第70章 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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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在原地,肋下傳來一陣悶痛,卻不是因為挨了那一肘,而是因為那一肘的力道刁鑽精準,毫無破綻。

  「呵……」他不怒,反而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里裹著碎掉的驕傲和自嘲——他當年親手教她的「護身符」,沒承想,有一天,居然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電子混音版的《心之火》還在不知疲倦地鼓譟著,那高亢悽厲的女聲撕扯著空氣——

  「是落櫻繽紛時候,一縷愁悵掠過,我記得那感受……」

  許知微靜靜地聽著,沒有再離開半步。

  歌詞像是在嘲笑他們錯過的這四年,又像是一條冰冷的鞭子,不容拒絕地抽打著她,逼她回到那個等她回家的少年身邊。

  兩個人回到了座位上。

  「我知道……是我不配。」江敘白沒有再辯解,只是紅著眼,啞聲道,

  「我沒敢奢求你的原諒……微微。」

  他頓了頓,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色里,終於裂開了一道縫。他向前傾了傾身,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手背,卻在最後一寸停住,懸在半空,微微顫抖著,像一個犯了死罪的囚徒,在等待最後的宣判:

  「我只求你……若是真的恢復自由之身……能不能,回頭看我一眼?」

  「給我……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

  那幾個字輕得像嘆息,卻重重砸在許知微的心口。

  她沒有抽回手,也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聽著,看著那根懸在半空、因用力而指節泛白顫抖的手指,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默劇。

  那首歌還在唱:

  「那麼傷那麼怨那麼那麼痛,

  那麼愛那麼恨那麼那麼濃……」

  歌詞裡的濃烈,襯得眼前這個男人的乞求,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江敘白,我承認,曾經的我,確實喜歡過你。我也很感激你當初給過的幫助和照顧,以及……那些曾經讓我誤以為是餘生全部暖意的溫度。」

  許知微的聲音很穩,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惜,暖意終有盡時。在你消失的這四年裡,它們早已燃盡成灰。現在的我,不僅適應了沒有你的生活,也習慣了在陸恪身邊的日子。」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掃過他那隻曾握過筆、教過她握方向盤,此刻卻懸在半空、微微顫抖、最終只能頹然垂落的指尖,一字一頓,將最後的慈悲也收回:

  「所以,請你不要再來找我。別親手打碎這最後的體面。給曾經的我們留一點念想,也給現在的彼此……一個台階,好嗎,江師兄?」

  就在這時,一雙微涼卻帶著熟悉冷香的白皙手臂,從她腦後不著痕跡地繞過頸側,以一種近乎封鎖的姿態,將她整個人從那個令人窒息的對話中不容拒絕地撈進懷裡。

  陸恪回來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俯身,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視線越過她的頭頂,精準地鎖定在江敘白那根懸空顫抖的手指上。

  他眯了眯眼,眼底掠過一絲極冷的厭棄,像是對那根手指感到礙眼。然後,他伸出自己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種擦拭塵埃般的力道,一根一根,慢條斯理地擠進許知微的指縫裡,蠻橫地擠占掉所有的空隙,將她那隻手嚴絲合縫地包裹進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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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完完全全的覆蓋,是不容置喙的宣示,不留一絲縫隙。

  做完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卻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理所當然:

  「姐姐,很晚了,我們……回家吧。」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冰刃,精準地切斷了江敘白最後那根名為「乞求」的弦。也切斷了他與她之間,那點僅存於回憶里的、搖搖欲墜的聯繫。

  家。

  陸恪說的是「我們」的家。

  一個江敘白如今連在夢裡都不敢輕易觸碰的詞。

  「好。」許知微起身,陸恪很自然地替她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精準地撈起桌子上的包。

  他全盤接管了她的世界,連一絲縫隙都沒留給旁人。

  「微微……」

  江敘白下意識地叫住她,聲音啞得像吞了沙礫。

  但又極快地垂了垂眼,掩去眸底那片翻湧的暗火,再抬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克制的晦暗。

  「好,再見……師妹。」

  那一聲「師妹」,咬字極輕,極穩,聽不出半分情緒,卻像一根極細的針,悄無聲息地扎進了那團未熄的餘燼里。

  幽蘭居。

  剛進門,許知微便屏退傭人,地拽著陸恪的袖口,將他拉進了書房。

  「陸恪。」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全名。

  陸恪眼睫顫了顫,那雙霧蒙蒙的眸子裡適時地漫上一層訝異,隨即穩住了身形:

  「怎麼了,姐姐?」

  「你……這幾天很反常。」許知微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清明,卻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姐姐怎麼這麼說?」陸恪癟了癟嘴,他鬆開被她拽著的袖口,轉而用指尖勾住她的衣擺,輕輕晃了晃,

  「這幾天明明是姐姐一直心不在焉。」

  (本章完)

  【小彩蛋·那三年·情愫啟蒙】

  「姐姐,又要加班嗎?」陸恪仰起臉,那雙看似清澈的眸子巴巴地望著許知微,像只被遺棄的小狗。

  「嗯,姐姐得出去一趟。」許知微心軟地揉了揉他的發頂,最近確實冷落了他太久。

  陸恪卻沒糾結加班的事,反而伸出軟乎乎的小手指,指向剛離開院子的蘇安寧,問得一本正經:

  「那……專情是什麼意思?」

  許知微笑了,儘量通俗地解釋:「就是心裡只能裝一個人,要對她一心一意,誰也擠不走。」

  「那吃醋呢?」

  「就是看著喜歡的人對別人好,心裡酸溜溜的,不太舒服。」

  「噢……」陸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仰起臉,那雙霧蒙蒙的眼睛直勾勾地鎖住她,一字一頓,念得極慢,卻極重:

  「那我,專情姐姐,也對姐姐吃醋。」

  他頓了頓,伸出小手攥住她的一根手指,攥得死緊,像是在立誓,又像是在宣戰:

  「以後,姐姐只能對我一個人好。也要……只對我一個人,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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