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好，不等於愛。
"跟我在一起，還總是想著其他的人和其他的事……"
陸恪盯著她，目光從她游移的瞳孔里收回，聲音低了下去：
"姐姐現在的眼裡看的是我，可腦子裡想的卻是別人。現在倒說是我反常了。"
"我……"許知微確實心不在焉，確實滿腦子都是江敘白和那張離婚協議。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姐姐說那個人是姐姐的師兄，要感謝他，我還特意去給他挑了禮物，一起去感謝他。姐姐想跟他說話，我也陪著……"
陸恪抬起眼，眼睫上掛著那滴要掉不掉的淚，一字一頓：
"現在，姐姐還凶我。"
他頓了頓，那滴淚終於滾落下來，砸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許知微呼吸一滯，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姐姐一定是不喜歡陸小恪了。"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許知微強撐的理智像玻璃一樣裂了一條縫。
想到自己這一個月來，確實是因為江敘白忽略了陸恪，甚至剛才還凶了他……愧疚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對不起……"她慌亂地伸手拉住他，"姐姐錯了，陸小恪，姐姐沒有不喜歡你……"
陸恪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貪婪地吸著她身上的氣息，悶悶地：
"那姐姐以後……只看著我一個人，好不好？"
"嗯。"
許知微沒有正面回答。
陸恪垂下眼，沒再追問。只是把臉埋進她掌心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很淺。
淺到她根本看不見。
夜深。
許知微房間的燈已經熄了。
書房的門虛掩著，暗黃檯燈下，陸恪坐在電腦前。
屏幕的光把他的側臉切成兩半——一半在陰影里，一半被冷光浸透。
手機震了一下。
"今晚繼續？"
"嗯。"陸恪指尖在觸控板上滑了一下。
然後他打開第二個窗口，第三個，手指落在鍵盤上。
不是戳，不是亂按。是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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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根手指在按鍵上翻飛，節奏穩，速度快，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運轉。屏幕上的信息流一行行刷過去，他的目光跟著滾動，沒有一絲遲滯。
那邊發來一段代碼——或者說，一道題。
陸恪盯著看了三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回車。
發送。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他靠回椅背，仰頭看著天花板，喉結滾了滾。那雙眼睛裡此刻沒有霧氣，沒有懵懂，只有一種極冷的、清醒到近乎殘忍的光。
暮色酒吧。
光線昏暗，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淺琥珀。
江敘白仰頭灌下去的時候，謝謙推門進來了。
"怎麼了，大中午的就喝酒？"謝謙一把奪過杯子，眉頭擰得死緊。
"你胃不好，不能喝。"
"比起心難受，我寧可胃難受。"江敘白搶回杯子，仰頭，一滴不剩。
謝謙看著他喉結滾動，沒再搶。
沉默了三秒。
"就這樣……放棄了？"謝謙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江敘白沒說話。
手指摩挲著空杯沿，指節泛白。
"先這樣吧。"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人家有名有份，我也……插不進去。"
謝謙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抬手，招來酒保，要了兩個杯子，一瓶最烈的酒。
"行。"他給自己倒滿，推過去一杯。
"我陪你喝。"
凌晨。
江敘白醉到不省人事，謝謙把他扛回酒店。
給他換了乾淨的睡衣，蓋好被子。
然後，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江敘白熟睡的樣子。
他伸手，指尖懸在江敘白眉骨上方一寸，停了很久，最終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
沒有碰。沒有說。
就這樣，守了一夜。
周末。
醫院走廊盡頭的病房，窗簾拉了一半，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雪白的床單上。
何院長的精神比往日差。
許知微坐在床邊，沒說話。
"微微，三年了。"老人靠在枕上，氣息沉得像是壓著什麼，"你可有怨過我當時催促你簽那份協議？"
"沒有。"許知微搖頭，"本就是我要簽的。"
"其實當時，我收到醫院的通知，晚期……"
許知微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她早該想到的，居然一點也沒有覺察到！像一拳打在胃上，悶的，疼得說不出話。
何院長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咳出一聲嘆息。
"你和孤兒院，是我唯一牽掛的事。陸恪……或許不是最好的選擇，但我知道陸家的手段。把你交給陸家，交給陸恪……至少，能護你一生周全。"
"陸恪……"許知微低下頭，聲音輕得像羽毛，"他對我很好。"
"好，不等於愛。"
何院長轉過頭，目光銳利地鎖住她躲閃的眼神。
"那你喜歡他嗎？"
"……嗯。"許知微點了點頭。
"有多喜歡？"老人不依不饒，"比起當年的江敘白，還喜歡嗎？"
空氣驟然凝固。
許知微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喜歡到……想要跟他共度餘生嗎？"何院長的聲音放軟了些，卻更顯執拗。
許知微語塞。
她不知道。或者說，不敢確定。
枯瘦的手顫巍巍地伸過來，懸在半空，抖了一下。
許知微連忙伸手接住。
"微微，"何院長握緊她微涼的手指，"雖然我不知道，你現在對陸恪是怎麼樣的一種感情——是習慣，是憐憫，還是愛。但我想跟你說的是——"
【小彩蛋·滿眼】
「姐姐，你的眼裡有好多個我啊。」
陸恪湊近了些，目光落在她瞳孔里，停了很久。
「你說什麼？」許知微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往後縮，卻被他捧住了臉，沒縮動。
「姐姐，你的眼睛裡，都是我。好多個我，滿滿的，全是我。」
他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眼角，聲音軟得不像話。
「是嗎？你怎麼發現的？」許知微笑著問，「我都不知道。」
「因為我認真看呀。」
他歪了歪頭，眼底那層霧氣散開一點，又迅速合攏。
「姐姐以後眼睛裡，都裝著我，好不好？」
「好，都是你。」
她話音剛落，陸恪笑了。
那個笑很乾淨，乾淨得讓她完全沒注意到——
他捧著她臉的指尖，微微發著抖。
陸恪盯著她，目光從她游移的瞳孔里收回，聲音低了下去：
"姐姐現在的眼裡看的是我，可腦子裡想的卻是別人。現在倒說是我反常了。"
"我……"許知微確實心不在焉，確實滿腦子都是江敘白和那張離婚協議。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姐姐說那個人是姐姐的師兄，要感謝他，我還特意去給他挑了禮物，一起去感謝他。姐姐想跟他說話，我也陪著……"
陸恪抬起眼，眼睫上掛著那滴要掉不掉的淚，一字一頓：
"現在，姐姐還凶我。"
他頓了頓，那滴淚終於滾落下來，砸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許知微呼吸一滯，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姐姐一定是不喜歡陸小恪了。"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許知微強撐的理智像玻璃一樣裂了一條縫。
想到自己這一個月來，確實是因為江敘白忽略了陸恪，甚至剛才還凶了他……愧疚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對不起……"她慌亂地伸手拉住他，"姐姐錯了，陸小恪，姐姐沒有不喜歡你……"
陸恪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貪婪地吸著她身上的氣息，悶悶地：
"那姐姐以後……只看著我一個人，好不好？"
"嗯。"
許知微沒有正面回答。
陸恪垂下眼，沒再追問。只是把臉埋進她掌心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很淺。
淺到她根本看不見。
夜深。
許知微房間的燈已經熄了。
書房的門虛掩著，暗黃檯燈下，陸恪坐在電腦前。
屏幕的光把他的側臉切成兩半——一半在陰影里，一半被冷光浸透。
手機震了一下。
"今晚繼續？"
"嗯。"陸恪指尖在觸控板上滑了一下。
然後他打開第二個窗口，第三個，手指落在鍵盤上。
不是戳，不是亂按。是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十根手指在按鍵上翻飛，節奏穩，速度快，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運轉。屏幕上的信息流一行行刷過去，他的目光跟著滾動，沒有一絲遲滯。
那邊發來一段代碼——或者說，一道題。
陸恪盯著看了三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回車。
發送。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他靠回椅背，仰頭看著天花板，喉結滾了滾。那雙眼睛裡此刻沒有霧氣，沒有懵懂，只有一種極冷的、清醒到近乎殘忍的光。
暮色酒吧。
光線昏暗，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淺琥珀。
江敘白仰頭灌下去的時候，謝謙推門進來了。
"怎麼了，大中午的就喝酒？"謝謙一把奪過杯子，眉頭擰得死緊。
"你胃不好，不能喝。"
"比起心難受，我寧可胃難受。"江敘白搶回杯子，仰頭，一滴不剩。
謝謙看著他喉結滾動，沒再搶。
沉默了三秒。
"就這樣……放棄了？"謝謙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江敘白沒說話。
手指摩挲著空杯沿，指節泛白。
"先這樣吧。"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人家有名有份，我也……插不進去。"
謝謙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抬手，招來酒保，要了兩個杯子，一瓶最烈的酒。
"行。"他給自己倒滿，推過去一杯。
"我陪你喝。"
凌晨。
江敘白醉到不省人事，謝謙把他扛回酒店。
給他換了乾淨的睡衣，蓋好被子。
然後，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江敘白熟睡的樣子。
他伸手，指尖懸在江敘白眉骨上方一寸，停了很久，最終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
沒有碰。沒有說。
就這樣，守了一夜。
周末。
醫院走廊盡頭的病房，窗簾拉了一半，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雪白的床單上。
何院長的精神比往日差。
許知微坐在床邊，沒說話。
"微微，三年了。"老人靠在枕上，氣息沉得像是壓著什麼，"你可有怨過我當時催促你簽那份協議？"
"沒有。"許知微搖頭，"本就是我要簽的。"
"其實當時，我收到醫院的通知，晚期……"
許知微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她早該想到的，居然一點也沒有覺察到！像一拳打在胃上，悶的，疼得說不出話。
何院長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咳出一聲嘆息。
"你和孤兒院，是我唯一牽掛的事。陸恪……或許不是最好的選擇，但我知道陸家的手段。把你交給陸家，交給陸恪……至少，能護你一生周全。"
"陸恪……"許知微低下頭，聲音輕得像羽毛，"他對我很好。"
"好，不等於愛。"
何院長轉過頭，目光銳利地鎖住她躲閃的眼神。
"那你喜歡他嗎？"
"……嗯。"許知微點了點頭。
"有多喜歡？"老人不依不饒，"比起當年的江敘白，還喜歡嗎？"
空氣驟然凝固。
許知微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喜歡到……想要跟他共度餘生嗎？"何院長的聲音放軟了些，卻更顯執拗。
許知微語塞。
她不知道。或者說，不敢確定。
枯瘦的手顫巍巍地伸過來，懸在半空，抖了一下。
許知微連忙伸手接住。
"微微，"何院長握緊她微涼的手指，"雖然我不知道，你現在對陸恪是怎麼樣的一種感情——是習慣，是憐憫，還是愛。但我想跟你說的是——"
【小彩蛋·滿眼】
「姐姐，你的眼裡有好多個我啊。」
陸恪湊近了些，目光落在她瞳孔里，停了很久。
「你說什麼？」許知微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往後縮，卻被他捧住了臉，沒縮動。
「姐姐，你的眼睛裡，都是我。好多個我，滿滿的，全是我。」
他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眼角，聲音軟得不像話。
「是嗎？你怎麼發現的？」許知微笑著問，「我都不知道。」
「因為我認真看呀。」
他歪了歪頭，眼底那層霧氣散開一點，又迅速合攏。
「姐姐以後眼睛裡，都裝著我，好不好？」
「好，都是你。」
她話音剛落，陸恪笑了。
那個笑很乾淨，乾淨得讓她完全沒注意到——
他捧著她臉的指尖，微微發著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