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資格？」
敲完這幾個字，她指尖冰涼得像是剛從雪地里撈出來，懸在發送鍵上。
她望著遠處模糊的景致，指尖在鍵盤上懸了又懸，遲遲不敢按下發送。
——兩年而已，只要你開口讓我等，我便等。可若你沒有這份心意，我這般主動，只會徒增尷尬。
「你……能不能等我兩年？」
另一邊，江敘白望著那一個輕飄飄的「好」，心口也泛起細密的疼。他早已打好這一行字，卻同樣沉默在對話框裡，始終沒有發出。
兩年太長，異國太遠，前路茫茫，他連自己都握不住，又有什麼資格，讓她等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兩人隔著一方小小的屏幕，陷入同一片無聲的沉默。
一個想問，終究沒問。
一個想說，始終沒說。
於是，那句未說出口的「等我」，和她未敢發送的「等你」，一同死在了那個沒有月亮的夜裡。
「你下課了嗎？」
「你那邊現在應該是白天吧？」
「邕城今天下初雪了，你那邊冷嗎？」
……
一個月，六個月，一年，四年……
江敘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悄無聲息地從許知微的世界裡抽離。沒有一條信息，沒有一通電話，連朋友圈的動態，都停留在了離開那天的清晨。
霧色酒吧。
許知微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剛從深水中浮出，肺葉被冰冷的酒精和記憶一同填滿。她抬起眼，眼底那點因為回憶而泛起的濕潤，瞬間被一層更深的寒霜覆蓋。
「所以呢？」她強壓下胸腔里翻湧的震盪，聲音冷得像深秋夜風。
「所以我要確認——」江敘白忽然起身，目光灼熱而固執，「我還有沒有資格，重新站在你身邊？」
「資格？」許知微低笑一聲，笑得眼底都發澀。那笑意虛白、苦澀，像冬日窗欞上結的那層薄冰，一觸即碎，卻也冷得徹骨。
「你覺得呢？」她重複，那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回音。
江敘白張了張嘴，想解釋，卻撞進了她那雙寒潭般的眸子裡。那裡面的光，不是熄滅，而是被冰封了。
「江敘白，你憑什麼覺得——你消失了四年，半句承諾、一句聯繫都沒有，我還會在原地等你？」
DJ台的音樂還在轟鳴，卻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傳不進這方寸死寂的卡座里。
一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精準地，鑿穿了江敘白所有的底氣。他猛地向後靠近椅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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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眼底那片被冰封的光，忽然意識到——他早就沒有資格，去碰那束光了。
那些提前備好的解釋、苦衷、不得已，此刻全都輕如塵埃。
是啊。憑什麼？
憑他不告而別？
憑她獨守了四年的空？
憑他一歸來，就想伸手撥亂她好不容易安住的、搖搖欲墜的日子？
看著他眼底的光一寸寸熄滅，換作慌亂與死寂，許知微心口也跟著一陣陣發疼。
那疼來得猝不及防，比恨更深，比怨更久，那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她不得不親手掐滅最後一絲念想的……
絕望。
許知微從回憶里抬起眼，眼底的虛白瞬間被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取代。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一句「怕」而輾轉反側的男人，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杯沿，那動作和四年前她在手機屏幕上懸停時，如出一轍。只是這一次，她沒有顫抖。
「江敘白，四年前你連『等我』都不敢說，現在憑什麼覺得……我還會給你『資格』？」
「我有我的苦衷和不得已。」江敘白的眼眶紅了。
「好，你說，我聽。」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如光一般的男子，許知微終究是恨不起來的。
「你現在就告訴我，為什麼當年你說的出國兩年，變成了四年？又為什麼整整四年，你從來沒有聯繫過我，哪怕是一條簡訊也沒有。」
許知微說完，鼻尖猛地一酸，眼眶酸澀得厲害，蓄了滿溢的水光，在眼眶邊緣顫巍巍地凝著，像掛在懸崖邊的墜石，卻終究沒落下來。
她真的很委屈，可對著這張臉，對著那雙眼睛，她卻連一句重話都吐不出來。
「我簽了對賭協議，要斬斷國內的一切人際關係……」江敘白的聲音很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跟我說？只要你跟我說，我就會信你，也會等你。」許知微逼問，指尖掐進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疼——那裡早就麻了。
可你沒有。」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鑿地，「你以為不說，就是在保護我？江敘白，你所謂的保護，對我而言，就是拋棄。」
江敘白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悔恨與無奈在眼底交織，低低地吐出四個字：
「我不敢啊……」
（本章完）
【小彩蛋·對賭協議】
「兩條路。要麼，現在跟許家聯姻，提前拿到屬於你的那部分股份；要麼，簽了這份對賭協議，出國兩年，把海外那攤死水攪活。成了，江氏歸你，婚事你自主；敗了，回來，服從安排。」
「第二條。」幾乎沒有猶豫。
「好。三天後的機票。」
……
三天後，機場。
「江少，按協議，您國內的手機和通訊設備都得封存。」保鏢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密封袋，「這是給您新配的。」
「什麼意思？」江敘白蹙眉，指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舊手機。
「協議最後一條：切斷一切國內人脈與資源，從零開始。」保鏢面無表情，擋住了他去路，「江少，您現在發任何信息，都可能被視為違約。」
江敘白喉結滾動，那句在心裡排練了千百遍的「等我」，此刻卻重得像鉛，在齒間翻滾了幾圈，終究沒能吐出半個字。
他閉了閉眼，像是在壓下某種翻湧的情緒，緩緩鬆開了一直攥緊口袋的手……」
「抱歉，江少。」保鏢沒給他任何反悔的機會，利落地將那個密封袋連同他剛鬆開的舊手機一併沒收，轉身交給身後的助手，
「協議已生效，請您登機。」
她望著遠處模糊的景致，指尖在鍵盤上懸了又懸，遲遲不敢按下發送。
——兩年而已，只要你開口讓我等，我便等。可若你沒有這份心意，我這般主動，只會徒增尷尬。
「你……能不能等我兩年？」
另一邊，江敘白望著那一個輕飄飄的「好」，心口也泛起細密的疼。他早已打好這一行字，卻同樣沉默在對話框裡，始終沒有發出。
兩年太長，異國太遠，前路茫茫，他連自己都握不住，又有什麼資格，讓她等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兩人隔著一方小小的屏幕，陷入同一片無聲的沉默。
一個想問，終究沒問。
一個想說，始終沒說。
於是，那句未說出口的「等我」，和她未敢發送的「等你」，一同死在了那個沒有月亮的夜裡。
「你下課了嗎？」
「你那邊現在應該是白天吧？」
「邕城今天下初雪了，你那邊冷嗎？」
……
一個月，六個月，一年，四年……
江敘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悄無聲息地從許知微的世界裡抽離。沒有一條信息，沒有一通電話，連朋友圈的動態，都停留在了離開那天的清晨。
霧色酒吧。
許知微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剛從深水中浮出，肺葉被冰冷的酒精和記憶一同填滿。她抬起眼，眼底那點因為回憶而泛起的濕潤，瞬間被一層更深的寒霜覆蓋。
「所以呢？」她強壓下胸腔里翻湧的震盪，聲音冷得像深秋夜風。
「所以我要確認——」江敘白忽然起身，目光灼熱而固執，「我還有沒有資格，重新站在你身邊？」
「資格？」許知微低笑一聲，笑得眼底都發澀。那笑意虛白、苦澀，像冬日窗欞上結的那層薄冰，一觸即碎，卻也冷得徹骨。
「你覺得呢？」她重複，那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回音。
江敘白張了張嘴，想解釋，卻撞進了她那雙寒潭般的眸子裡。那裡面的光，不是熄滅，而是被冰封了。
「江敘白，你憑什麼覺得——你消失了四年，半句承諾、一句聯繫都沒有，我還會在原地等你？」
DJ台的音樂還在轟鳴，卻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傳不進這方寸死寂的卡座里。
一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精準地，鑿穿了江敘白所有的底氣。他猛地向後靠近椅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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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眼底那片被冰封的光，忽然意識到——他早就沒有資格，去碰那束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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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眼底的光一寸寸熄滅，換作慌亂與死寂，許知微心口也跟著一陣陣發疼。
那疼來得猝不及防，比恨更深，比怨更久，那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她不得不親手掐滅最後一絲念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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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微從回憶里抬起眼，眼底的虛白瞬間被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取代。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一句「怕」而輾轉反側的男人，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杯沿，那動作和四年前她在手機屏幕上懸停時，如出一轍。只是這一次，她沒有顫抖。
「江敘白，四年前你連『等我』都不敢說，現在憑什麼覺得……我還會給你『資格』？」
「我有我的苦衷和不得已。」江敘白的眼眶紅了。
「好，你說，我聽。」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如光一般的男子，許知微終究是恨不起來的。
「你現在就告訴我，為什麼當年你說的出國兩年，變成了四年？又為什麼整整四年，你從來沒有聯繫過我，哪怕是一條簡訊也沒有。」
許知微說完，鼻尖猛地一酸，眼眶酸澀得厲害，蓄了滿溢的水光，在眼眶邊緣顫巍巍地凝著，像掛在懸崖邊的墜石，卻終究沒落下來。
她真的很委屈，可對著這張臉，對著那雙眼睛，她卻連一句重話都吐不出來。
「我簽了對賭協議，要斬斷國內的一切人際關係……」江敘白的聲音很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跟我說？只要你跟我說，我就會信你，也會等你。」許知微逼問，指尖掐進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疼——那裡早就麻了。
可你沒有。」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鑿地，「你以為不說，就是在保護我？江敘白，你所謂的保護，對我而言，就是拋棄。」
江敘白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悔恨與無奈在眼底交織，低低地吐出四個字：
「我不敢啊……」
（本章完）
【小彩蛋·對賭協議】
「兩條路。要麼，現在跟許家聯姻，提前拿到屬於你的那部分股份；要麼，簽了這份對賭協議，出國兩年，把海外那攤死水攪活。成了，江氏歸你，婚事你自主；敗了，回來，服從安排。」
「第二條。」幾乎沒有猶豫。
「好。三天後的機票。」
……
三天後，機場。
「江少，按協議，您國內的手機和通訊設備都得封存。」保鏢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密封袋，「這是給您新配的。」
「什麼意思？」江敘白蹙眉，指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舊手機。
「協議最後一條：切斷一切國內人脈與資源，從零開始。」保鏢面無表情，擋住了他去路，「江少，您現在發任何信息，都可能被視為違約。」
江敘白喉結滾動，那句在心裡排練了千百遍的「等我」，此刻卻重得像鉛，在齒間翻滾了幾圈，終究沒能吐出半個字。
他閉了閉眼，像是在壓下某種翻湧的情緒，緩緩鬆開了一直攥緊口袋的手……」
「抱歉，江少。」保鏢沒給他任何反悔的機會，利落地將那個密封袋連同他剛鬆開的舊手機一併沒收，轉身交給身後的助手，
「協議已生效，請您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