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綠茶。
江敘白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看著許知微的瞳孔微微一縮，視線定格在她身後。
「姐姐，我渴了。」陸恪的聲音軟軟地從她肩後繞出來，他不知何時貼了上來，胸膛幾乎抵著她的椅背，伸出食指，極其緩慢地勾了一下她散落在肩頭的髮絲，繞在指尖把玩了一下，才鬆開。
「哦，你想喝什麼？」許知微心頭一跳，頸側那被勾碰過的肌膚泛起一陣細微的戰慄。指尖下意識地蜷了蜷，才輕聲問。
「想喝……」陸恪抬眼看著江敘白，聲音拖得又軟又長，卻在尾音處帶了一絲極冷的氣音，
「綠——茶。」
「好。」許知微示意溫驍去弄，轉而看向陸恪，「要坐下來嗎？」
「還是不了，我不能打擾姐姐和師兄談事情。」陸恪說完，立馬轉身，背對著他們的那一瞬間，眼底的懵懂瞬間褪盡，只剩一片冷銳。
合身的休閒服裹著寬肩窄腰，長腿邁開的步子又慢又穩，每一步都踩著鼓點，背影線條漂亮又疏離，哪還有半分剛才的軟糯。
看著陸恪離開，江敘白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微微，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把你的心裡話都說出來，不要憋著。」」他嗓音繃得像拉到極限的弦，身體前傾，試圖捕捉她的目光，
「哪怕只是罵我，也別這樣……把我拒於千里之外。」
許知微心口發堵，積壓了四年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你回國整整一個月，把我查了個『乾乾淨淨』，為什麼卻遲遲不聯繫我？」
為什麼消失四年，杳無音信？
為什麼查清了一切，卻偏偏躲了她整整兩周，任由她在回憶與安穩之間反覆拉扯？
江敘白喉結劇烈滾動。
素來銳利冷靜的眼底，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狼狽的脆弱。
「我怕。」
他說這兩個字時，眼睫顫了顫，像是怕光，又像是怕她看見，嗓音沙啞，像從廢墟底下摳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砸得滿室寂靜生疼：
「怕你身邊已經有了別人，怕我回來得太遲，連站的位置都沒了。怕我不在的日子你過得不好，更怕你過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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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到……早就不需要我了。」
他垂下眼，盯著桌面上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鴻溝，指腹無意識地刮擦著桌沿，才補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也怕到……連你的朋友圈都不敢點開。」
許知微驟然怔住。
她設想過千萬種理由。忙碌、遺忘、新歡、變心。
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怯懦又深情到近乎卑微的答案。
記憶像被這句話猛地拽回了四年前那個同樣冰涼的秋夜。
四年前。
窗外風聲嗚咽，拍打著玻璃，連蟲鳴都絕了跡。
「我，決定出國了……」
一條消息猝不及防地砸進視線。許知微指尖猛地一僵，握緊了手機，指節泛出青白，呼吸停滯了幾秒。
「好。」
沉默了許久，直到屏幕自動暗下，映出她泛紅的眼眶，她才緩過神來。
「我……」
手機那頭，江敘白聽著聽筒里自己紊亂的呼吸，像一頭被困住的獸。指腹在冰冷的屏幕上反覆摩挲，刪刪改改。
打出的字句像在試探一條不敢逾越的底線——「我捨不得你」、「我是不得已的」、「我想再見你一面」……最終，只發出一個被咽回去的音節，和一行遲疑到發抖的省略號。
他盯著那行省略號看了許久，直到屏幕自動暗下去，映出自己那張寫滿疲憊與掙扎的臉。
他終究還是沒有勇氣按下發送鍵，仿佛只要不發送，那句「捨不得」就還能騙一騙自己，仿佛只要不告別，她就會一直在原地。
千言萬語與所有不舍，都藏在這停頓里。他怕自己一說就失控，更怕她的挽留，動搖這步已定的棋。
「什麼時候走？」
許知微看著屏幕上孤零零的省略號，那股澀意從喉頭一路漫上來，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指尖微顫著打出這行字。
「下周一。」
這三個字像三把冰錐，狠狠扎進她心口。
江敘白的回覆只有這簡單三字，無解釋，無安撫，無承諾。
「不就是三天後？這麼突然？」許知微徹底怔住，她從沒想過他走得這麼急，連緩衝和見面的機會都不留。
沉默片刻，她垂眼掩去眼底波瀾，指尖輕劃屏幕：
「那祝你，一切順利。」
簡單的幾個字，像一聲嘆息，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嗯。」
手機那頭，江敘白看著那四個字，指尖劇烈一顫，指腹反覆摩挲著屏幕，愧疚與不舍瞬間決堤。
那個「嗯」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碎了兩人之間最後那點搖搖欲墜的默契。他張了張嘴，最終也只回復了這一個單薄到敷衍的字。
屏幕漸漸暗下，映出兩人各自泛紅的眼眶。對話框裡的光標閃爍了一瞬，又一瞬，再無新消息彈出，只剩死寂的沉默。
「那……我等你。」
（本章完）
【小彩蛋·江敘白·站在光里】
元旦晚會，許知微被江敘白推去當主持人。
「我不要。過去不都是你主持的嗎？」許知微下意識往後縮。
「正是因為我主持了三年，我才更要把你推上去，讓你接班。」江敘白低頭，不由分說地握住她微涼的手指，一同握住那支麥克風，將金屬質感的話筒穩穩送到她唇邊，「微微，你到底怕什麼？」
「怕說錯話……怕表現不好。」
「那就錯了再說。」江敘白笑了，那笑容明亮得晃眼，「你的聲音很好聽。你不能因為怕出錯，就永遠不敢站上去。你要敢站在光里，大方自信地把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展現給大家。」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話筒，聲音低了些，卻更篤定：
「別怕，光打在你身上，你就是主角。到時候我在台下看著，不會讓你摔的。」
果然，那場晚會，許知微主持得非常成功。
她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台下是雷鳴般的掌聲。她卻只看見江敘白坐在第一排，仰著頭，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溫柔。
那一刻，她才真正懂得，原來站在光里的人，真的很美很美……
他看著許知微的瞳孔微微一縮，視線定格在她身後。
「姐姐，我渴了。」陸恪的聲音軟軟地從她肩後繞出來，他不知何時貼了上來，胸膛幾乎抵著她的椅背，伸出食指，極其緩慢地勾了一下她散落在肩頭的髮絲，繞在指尖把玩了一下，才鬆開。
「哦，你想喝什麼？」許知微心頭一跳，頸側那被勾碰過的肌膚泛起一陣細微的戰慄。指尖下意識地蜷了蜷，才輕聲問。
「想喝……」陸恪抬眼看著江敘白，聲音拖得又軟又長，卻在尾音處帶了一絲極冷的氣音，
「綠——茶。」
「好。」許知微示意溫驍去弄，轉而看向陸恪，「要坐下來嗎？」
「還是不了，我不能打擾姐姐和師兄談事情。」陸恪說完，立馬轉身，背對著他們的那一瞬間，眼底的懵懂瞬間褪盡，只剩一片冷銳。
合身的休閒服裹著寬肩窄腰，長腿邁開的步子又慢又穩，每一步都踩著鼓點，背影線條漂亮又疏離，哪還有半分剛才的軟糯。
看著陸恪離開，江敘白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微微，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把你的心裡話都說出來，不要憋著。」」他嗓音繃得像拉到極限的弦，身體前傾，試圖捕捉她的目光，
「哪怕只是罵我，也別這樣……把我拒於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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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查清了一切，卻偏偏躲了她整整兩周，任由她在回憶與安穩之間反覆拉扯？
江敘白喉結劇烈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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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怕到……連你的朋友圈都不敢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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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
這三個字像三把冰錐，狠狠扎進她心口。
江敘白的回覆只有這簡單三字，無解釋，無安撫，無承諾。
「不就是三天後？這麼突然？」許知微徹底怔住，她從沒想過他走得這麼急，連緩衝和見面的機會都不留。
沉默片刻，她垂眼掩去眼底波瀾，指尖輕劃屏幕：
「那祝你，一切順利。」
簡單的幾個字，像一聲嘆息，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嗯。」
手機那頭，江敘白看著那四個字，指尖劇烈一顫，指腹反覆摩挲著屏幕，愧疚與不舍瞬間決堤。
那個「嗯」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碎了兩人之間最後那點搖搖欲墜的默契。他張了張嘴，最終也只回復了這一個單薄到敷衍的字。
屏幕漸漸暗下，映出兩人各自泛紅的眼眶。對話框裡的光標閃爍了一瞬，又一瞬，再無新消息彈出，只剩死寂的沉默。
「那……我等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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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過去不都是你主持的嗎？」許知微下意識往後縮。
「正是因為我主持了三年，我才更要把你推上去，讓你接班。」江敘白低頭，不由分說地握住她微涼的手指，一同握住那支麥克風，將金屬質感的話筒穩穩送到她唇邊，「微微，你到底怕什麼？」
「怕說錯話……怕表現不好。」
「那就錯了再說。」江敘白笑了，那笑容明亮得晃眼，「你的聲音很好聽。你不能因為怕出錯，就永遠不敢站上去。你要敢站在光里，大方自信地把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展現給大家。」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話筒，聲音低了些，卻更篤定：
「別怕，光打在你身上，你就是主角。到時候我在台下看著，不會讓你摔的。」
果然，那場晚會，許知微主持得非常成功。
她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台下是雷鳴般的掌聲。她卻只看見江敘白坐在第一排，仰著頭，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溫柔。
那一刻，她才真正懂得，原來站在光里的人，真的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