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吃雞嗎？那很壞了
風從廢墟間穿過，把兩個人的衣擺攪在一起。
此刻，洛子旭忽然覺得自己脆弱的像一個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什麼都不懂，也是第一次被人問「你願意等我嗎」。
拋開前世的雞零狗碎，他在這裡也活過五百多年了……他見過滄海變成桑田，見過王朝興衰更替，見過無數天才崛起又隕落，見過修真界最頂端的風景，也見過最深處的黑暗。他以為自己已經不會被任何東西打動了。
但此刻炎長晏站在他面前，興奮，堅定，也不容置疑。
就好像小晏完全不懷疑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一樣。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從胸腔里掏了出來，放在陽光下，放在那孩子的掌心裡，任他檢閱。
晨光落在少年的眉梢、鼻樑、嘴角，把那些飛揚的線條勾勒得像一幅淡雅卻瑰麗的山水畫。紅色的發尾隨風搖晃，就像是一小簇跳動的火焰，燙得洛子旭渾身發顫。
洛子旭失神地看著炎長晏的臉，不合時宜地想著：說這樣的話，太犯規了……真的很想親……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洛子旭就把它掐滅了。
但它在熄滅的最後一刻，還是在他心裡燙出了一個焦黑的印記，那個印記的形狀……是炎長晏的名字。
炎長晏趁熱打鐵：「師父，我要離開太虛宮一段時間。」
？
洛子旭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說，那個聲音傳進耳朵之後，大腦就拒絕處理。
炎長晏看著他的表情，笑了笑，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
他湊近了一點，近到洛子旭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呼出的氣息能拂過洛子旭的下頜。
「…什麼時候？」
「等青雲城的事處理完。」
「多久？」
炎長晏眨眨眼，往後退了一步：「兩年。我想參加天闕大選。」
嗚哇，師父表情好可怕啊。
炎長晏開始反思自己。
先是在師父毫無防備的時候說那種讓人心動的話，把人撩撥得方寸大亂，然後丟出一句「我要離開」。像一個強盜，闖進別人家裡翻箱倒櫃搜刮一空，走的時候還回頭笑著說「你的東西真不錯」。
好吧，只能之後多撒嬌矇混過關了！
「我想變強，不止是修為上的強。師祖說我被干擾了命數，我不太懂她的意思，但我知道了一件事——我現在的力量不夠。」
師祖？
「這樣的我，還不夠保護我想保護的人，不夠回答我想回答的問題，不夠站在師父身邊。」
洛子旭聽到最後那句，睫毛顫了一下：「你不需要——」
「我當然知道！」
炎長晏打斷了他：「我知道師父不需要我保護，我知道師父比我強得多，我知道我現在站在師父身邊也不會有人說什麼。但不是因為師父需要，是我想。」
「我想有一天，當別人提起『炎長晏』的時候，不是『玄清真人的徒弟』，而是『炎長晏』，一個不需要用『某某的某某』來定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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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個可以光明正大追求師父的人。
洛子旭心中駭然不已。
他憋了半天，難得慌張地問：「你，你不想做我徒弟了嗎？」
啊？
大概過了好幾秒，炎長晏才眨了眨眼，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煩悶。
哇！師父想哪兒去了？！
「才沒有！我什麼時候說我不做你徒弟了？」
炎長晏鼓起臉，語氣激動：「我說的是不想用『玄清真人的徒弟』這個身份來定義自己，不是『不想做玄清真人的徒弟』。這兩者是有區別的！」
炎長晏紅著臉說：「我喜歡師父！所以不想只當師父的徒弟！」
道侶和師徒他都要！
洛子旭整個人僵住了。
我喜歡師父所以不想只當師父的徒弟……
我喜歡師父所以不想只當……
我喜歡師父……
我喜歡……
這這這這，這不就是……表白嗎？
洛子旭腦子空白，不自覺垂下了眼眸，睫毛遮住了那雙濃墨重彩的眼睛，卻擋不住臉頰上泛起的紅。
世俗和批判無法阻擋他奔向你的角度，你自己的意願也不行。
這樣的話，你有什麼理由和他切斷關係？自顧自切斷情緣，真的是在尊重他嗎？
洛子旭，你有想過嗎？
克己復禮，尊師重道，用前世和現今的陳舊與規範框定自己的一言一行，好讓自己過得像個人……但從一開始，你就破了這個戒。
從見到這孩子的第一眼，你就徹徹底底地淪為了崇高道德下最骯髒的反例與恥辱。
那…為何不試試看？
他將心中的熱忱與期許一併贈予你，予你對未來的信心和勇氣……事到如今，還要推開他嗎？
洛子旭欣喜而絕望，絕望而放縱，最終緩緩道：「……好，我答應你。兩年後的天闕大選……到那時，我們再說吧。」
（ps：根本根本不是在答應表白啊啊啊啊啊，不要誤會了！他們只是約好分開兩年，遊歷天下在外修行而已！！！真的真的！兩年後才成年！孩子稍微早熟罷了真沒有那麼齷chuo！wochuo的是這個叫洛子旭的傢伙！）
聲音輕得像在嘆息。
炎長晏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左手，手背朝上。
洛子旭低頭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還有那顯眼的標記，猶豫了片刻，伸出手，從下面托舉，只是掌心貼著掌心。
洛子旭的掌心貼著炎長晏的掌心，兩個人的手大小剛好差了一圈，洛子旭的手指更長，指節更分明厚實。
「師父的手好涼。」
洛子旭的手微微蜷了一下，但沒抽走：「你的話真的太多了。」
炎長晏笑了一聲，手指微微收攏，學著話本里的描述，手指互相纏繞。
隨後，十指相扣，讓掌心貼得更緊了一些。
「……」
「……小晏的臉很紅。」洛子旭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哼，師父你也是。」炎長晏理直氣壯地頂了回去。
洛子旭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遮住了眼底那一點扭曲的笑意。
炎長晏看到那個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說點什麼來打破這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沉默——胸口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
衣襟里有什麼在拱？
那團毛茸茸的東西在他胸口拱了幾下，力度不大，但非常有存在感。
它從領口探出一個小腦袋，紅色的絨毛亂蓬蓬的。
炎長晏：？
不過剛露出頭，就被洛子旭的無情巨手給抽走了。
小畢方在他掌心裡發出了一聲極其不滿的、細得像蚊子叫一樣的鳴叫。那聲音又細又短，像一隻被踩了翅膀的雞，帶著幾分憤怒和委屈。
洛子旭把那隻攥著畢方的手從炎長晏胸口移開，表情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炎長晏忍住笑：「噗…師父。」
「嗯？」
「那個好像是……」
「知道。」
「我想說師父可以稍微輕一點。」
「好，我知道。」結果洛子旭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
畢方在他掌心裡發出更加悲憤的鳴叫，如同一團橡皮泥，bia嘰一下，被捏成了餅餅。那悽厲的叫聲像是在說「放手你放開我你要把我捏死了」。
「嘰嘰嘰嘰——！！」
這時，周子衡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明顯的困惑：「什麼聲音？怎麼聽著像有什麼東西在叫？」
姜晦明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小雞/吧。」
周子衡：「這廢墟里有雞？」
姜晦明：「額，現在有了。」
「嘶——好吧，那我們去把那隻雞抓走當晚餐吧！剛好贏無雙來了，可以讓他噴火烤雞！哈哈今晚吃雞！」
炎長晏&洛子旭：「……」
小畢方憤怒：「嘰嘰嘰——！！」
兩人默契地跑到了更遠處。
而洛子旭在猶豫的最後總算鬆開了手。
畢方從他掌心裡掉了出來，落在炎長晏的掌心上，整個身體縮成了一團。它在他掌心裡抖了好幾下，像在確認自己還活著。然後它抬起頭，用它那雙紅色的小眼睛瞪了洛子旭一眼。
洛子旭幽幽地看了回去。
小畢方又慫了，趕忙縮在炎長晏的手心裡。
此刻，洛子旭忽然覺得自己脆弱的像一個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什麼都不懂，也是第一次被人問「你願意等我嗎」。
拋開前世的雞零狗碎，他在這裡也活過五百多年了……他見過滄海變成桑田，見過王朝興衰更替，見過無數天才崛起又隕落，見過修真界最頂端的風景，也見過最深處的黑暗。他以為自己已經不會被任何東西打動了。
但此刻炎長晏站在他面前，興奮，堅定，也不容置疑。
就好像小晏完全不懷疑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一樣。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從胸腔里掏了出來，放在陽光下，放在那孩子的掌心裡，任他檢閱。
晨光落在少年的眉梢、鼻樑、嘴角，把那些飛揚的線條勾勒得像一幅淡雅卻瑰麗的山水畫。紅色的發尾隨風搖晃，就像是一小簇跳動的火焰，燙得洛子旭渾身發顫。
洛子旭失神地看著炎長晏的臉，不合時宜地想著：說這樣的話，太犯規了……真的很想親……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洛子旭就把它掐滅了。
但它在熄滅的最後一刻，還是在他心裡燙出了一個焦黑的印記，那個印記的形狀……是炎長晏的名字。
炎長晏趁熱打鐵：「師父，我要離開太虛宮一段時間。」
？
洛子旭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說，那個聲音傳進耳朵之後，大腦就拒絕處理。
炎長晏看著他的表情，笑了笑，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
他湊近了一點，近到洛子旭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呼出的氣息能拂過洛子旭的下頜。
「…什麼時候？」
「等青雲城的事處理完。」
「多久？」
炎長晏眨眨眼，往後退了一步：「兩年。我想參加天闕大選。」
嗚哇，師父表情好可怕啊。
炎長晏開始反思自己。
先是在師父毫無防備的時候說那種讓人心動的話，把人撩撥得方寸大亂，然後丟出一句「我要離開」。像一個強盜，闖進別人家裡翻箱倒櫃搜刮一空，走的時候還回頭笑著說「你的東西真不錯」。
好吧，只能之後多撒嬌矇混過關了！
「我想變強，不止是修為上的強。師祖說我被干擾了命數，我不太懂她的意思，但我知道了一件事——我現在的力量不夠。」
師祖？
「這樣的我，還不夠保護我想保護的人，不夠回答我想回答的問題，不夠站在師父身邊。」
洛子旭聽到最後那句，睫毛顫了一下：「你不需要——」
「我當然知道！」
炎長晏打斷了他：「我知道師父不需要我保護，我知道師父比我強得多，我知道我現在站在師父身邊也不會有人說什麼。但不是因為師父需要，是我想。」
「我想有一天，當別人提起『炎長晏』的時候，不是『玄清真人的徒弟』，而是『炎長晏』，一個不需要用『某某的某某』來定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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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個可以光明正大追求師父的人。
洛子旭心中駭然不已。
他憋了半天，難得慌張地問：「你，你不想做我徒弟了嗎？」
啊？
大概過了好幾秒，炎長晏才眨了眨眼，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煩悶。
哇！師父想哪兒去了？！
「才沒有！我什麼時候說我不做你徒弟了？」
炎長晏鼓起臉，語氣激動：「我說的是不想用『玄清真人的徒弟』這個身份來定義自己，不是『不想做玄清真人的徒弟』。這兩者是有區別的！」
炎長晏紅著臉說：「我喜歡師父！所以不想只當師父的徒弟！」
道侶和師徒他都要！
洛子旭整個人僵住了。
我喜歡師父所以不想只當師父的徒弟……
我喜歡師父所以不想只當……
我喜歡師父……
我喜歡……
這這這這，這不就是……表白嗎？
洛子旭腦子空白，不自覺垂下了眼眸，睫毛遮住了那雙濃墨重彩的眼睛，卻擋不住臉頰上泛起的紅。
世俗和批判無法阻擋他奔向你的角度，你自己的意願也不行。
這樣的話，你有什麼理由和他切斷關係？自顧自切斷情緣，真的是在尊重他嗎？
洛子旭，你有想過嗎？
克己復禮，尊師重道，用前世和現今的陳舊與規範框定自己的一言一行，好讓自己過得像個人……但從一開始，你就破了這個戒。
從見到這孩子的第一眼，你就徹徹底底地淪為了崇高道德下最骯髒的反例與恥辱。
那…為何不試試看？
他將心中的熱忱與期許一併贈予你，予你對未來的信心和勇氣……事到如今，還要推開他嗎？
洛子旭欣喜而絕望，絕望而放縱，最終緩緩道：「……好，我答應你。兩年後的天闕大選……到那時，我們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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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輕得像在嘆息。
炎長晏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左手，手背朝上。
洛子旭低頭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還有那顯眼的標記，猶豫了片刻，伸出手，從下面托舉，只是掌心貼著掌心。
洛子旭的掌心貼著炎長晏的掌心，兩個人的手大小剛好差了一圈，洛子旭的手指更長，指節更分明厚實。
「師父的手好涼。」
洛子旭的手微微蜷了一下，但沒抽走：「你的話真的太多了。」
炎長晏笑了一聲，手指微微收攏，學著話本里的描述，手指互相纏繞。
隨後，十指相扣，讓掌心貼得更緊了一些。
「……」
「……小晏的臉很紅。」洛子旭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哼，師父你也是。」炎長晏理直氣壯地頂了回去。
洛子旭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遮住了眼底那一點扭曲的笑意。
炎長晏看到那個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說點什麼來打破這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沉默——胸口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
衣襟里有什麼在拱？
那團毛茸茸的東西在他胸口拱了幾下，力度不大，但非常有存在感。
它從領口探出一個小腦袋，紅色的絨毛亂蓬蓬的。
炎長晏：？
不過剛露出頭，就被洛子旭的無情巨手給抽走了。
小畢方在他掌心裡發出了一聲極其不滿的、細得像蚊子叫一樣的鳴叫。那聲音又細又短，像一隻被踩了翅膀的雞，帶著幾分憤怒和委屈。
洛子旭把那隻攥著畢方的手從炎長晏胸口移開，表情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炎長晏忍住笑：「噗…師父。」
「嗯？」
「那個好像是……」
「知道。」
「我想說師父可以稍微輕一點。」
「好，我知道。」結果洛子旭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
畢方在他掌心裡發出更加悲憤的鳴叫，如同一團橡皮泥，bia嘰一下，被捏成了餅餅。那悽厲的叫聲像是在說「放手你放開我你要把我捏死了」。
「嘰嘰嘰嘰——！！」
這時，周子衡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明顯的困惑：「什麼聲音？怎麼聽著像有什麼東西在叫？」
姜晦明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小雞/吧。」
周子衡：「這廢墟里有雞？」
姜晦明：「額，現在有了。」
「嘶——好吧，那我們去把那隻雞抓走當晚餐吧！剛好贏無雙來了，可以讓他噴火烤雞！哈哈今晚吃雞！」
炎長晏&洛子旭：「……」
小畢方憤怒：「嘰嘰嘰——！！」
兩人默契地跑到了更遠處。
而洛子旭在猶豫的最後總算鬆開了手。
畢方從他掌心裡掉了出來，落在炎長晏的掌心上，整個身體縮成了一團。它在他掌心裡抖了好幾下，像在確認自己還活著。然後它抬起頭，用它那雙紅色的小眼睛瞪了洛子旭一眼。
洛子旭幽幽地看了回去。
小畢方又慫了，趕忙縮在炎長晏的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