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流
「姜晦明你——！」
「噓。」姜晦明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前。
他偏過頭，看向蘇晚棠。
蘇晚棠站在那裡，衣袍上全是灰塵和血，黑色的捲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她的眼睛還紅著，睫毛上沾著沒幹的淚珠。
姜晦明若無其事地說：「你受傷了，我簡單幫你治療一下吧。」
「不嚴重……我，我可以自己包紮一下。」
這是慕容瀾教她的——「不管你是什麼靈根，先學會怎麼治自己。活得久的人，不一定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不容易死的。」
——「別逞強了。」
姜晦明單手叉腰，另一隻手點在了蘇晚棠的額頭，溫潤的木靈力從指尖流出，舒緩了蘇晚棠疼痛到麻木的大腦。
周子衡神色凝重，須臾，也學著姜晦明嘆氣，然後吊兒郎當地朝他們招手：「走咯走咯，我們先回去吧。」
只是……周子衡終於知道原書里根本沒有蘇晚棠的原因了。
周子衡偏過頭，摸了摸後腦：「那個……我們不是都在嗎？所以就別哭了啦。」
…
李鷗瑤盤腿坐在一塊還算平整的石板上，李明德蹲在她面前，手裡拿著藥膏，正在給她手上的傷口上藥。
他的動作很輕，但李鷗瑤還是嘶嘶地吸著冷氣，五官皺成一團。
「疼疼疼——」
「忍一下。」
李明德無奈：「你手上劃了這麼大一道口子，不上藥會感染的。」
「我是修士，修士不會感染——」
「凡人才會感染？你是不是在太虛宮待久了連基本常識都忘了？修士的傷口不處理，魔氣順著傷口滲進去，比感染嚴重一百倍。」李明德難得硬氣。
李鷗瑤閉上嘴，把臉別到一邊去，一邊嘶嘶地吸氣，一邊在心裡罵她哥囉嗦。
檀茜站在遠處，正在清點從廢墟中救出來的百姓。
「城東的傷者四十七人，死者……」她念著冊子上的數字，聲音越來越低。
鬧了那麼大，居然沒有死者？
檀茜慶幸地想：太好了……
「重傷的都已經送到後方的醫帳了。」一個李家的弟子在旁邊補充，「檀姑娘，何前輩讓我們先把城東的人集中起來，等天亮了再統一安排。」
「好，麻煩你們了。」檀茜點頭。
她抬起頭，說：「那…我去醫帳那邊看看還有什麼能幫忙的好了。」
不久，檀茜走到中途，忽然停下來。
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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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站在廢墟邊緣，面對著那些倒塌的建築和遠方那些倖存的李家人，一動不動。
她的背影很單薄，黑色的衣裙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長發散在身後，沒有束起來。
就好像站在那兒許久。
這個身影……？
「瑤瑤姐姐？」檀茜試探性地喊了一聲，「你的傷還沒處理完，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檀茜又走近了幾步：「瑤瑤姐姐？」
那人終於偏過頭，側臉被晨光照亮了一小半。確實是李鷗瑤的臉，眉眼、輪廓、甚至是嘴角那顆小小的痣，都和檀茜認識的那個李鷗瑤一模一樣。
她呆愣地看著檀茜，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笑了，語氣有些跳脫：「哎呀，檀茜妹妹怎麼來這裡了？」
「我還想問姐姐你呢……我記得你原先不是在你哥哥那邊嗎？」
好奇怪……
檀茜在心裡搖了搖頭，把那一瞬間的異樣感按了下去。
她認識李鷗瑤的時間不長，從昨天傍晚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個時辰。她憑什麼覺得自己的判斷就是對的？
「姐姐，你的傷好了？」檀茜的目光落在李鷗瑤乾淨的手臂上。
「哈哈哈，我剛才已經讓我哥處理過了，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上藥的時候恨不得把一整瓶都倒上去。」
李鷗瑤抬起手臂，在檀茜面前晃了晃，黑色的袖子隨著她的動作張開又合攏，露出底下乾乾淨淨的皮膚，「喏，都好了。」
「那就好……」
「你快去忙吧，不是還要去醫帳那邊嗎？」李鷗瑤收回手臂，朝檀茜擺了擺手，「我一個人待會兒，腦子還有點亂……還有點亂。」
可是，總感覺她走了之後，瑤瑤姐就要哭出來了呢。
「瑤瑤姐姐，你真的沒事嗎？」檀茜又走回來兩步，歪著頭看她，「你的臉色不是很好。」
「……」
「你走吧。」
李鷗瑤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把自己弄丟不成？」
檀茜低下頭：「……對不起。」
李鷗瑤：「……」
「雖然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但是，我希望瑤瑤姐姐開心一點……不想笑的話，不用笑也可以。」
李鷗瑤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瞬間那個笑容又回來了，更燦爛了一些：「真的啦，你怎麼跟我哥一樣囉嗦？我都說了我沒事——」
話沒說完。
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磚石碎裂、瓦片掉落，混在一起。地面微微震了一下，檀茜的腳底傳來一陣細碎的顫動，碎石在地上跳了跳，又落回原地。
被戰鬥的餘波衝擊了無數次的建築，終於撐不住了。
檀茜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片廢墟的方向，她之前去那邊清點過，有幾戶人家捨不得離開自己的房子，執意要等天亮了再走。她勸過了，說這邊不安全，魔氣雖然暫時消散了但地下的情況還不明朗。
但那些人看了看自己住了幾十年的房子，看了看裂縫的方向，說：姑娘，我們在這裡住了大半輩子，要死也死在家裡。
檀茜理解了，沒有強求。
凡人對故土的眷戀，有時候比修士對長生的執念還要深。
但他們本可以活著。
「有人——」她來不及多想，抬腳就要往那個方向跑。
一隻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的力道不大，但很堅定，像鐵箍一樣扣在她腕上。檀茜被拽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她抬起頭，看著拉住她的人。
「不要去……」
李鷗瑤面露絕望地拉著她，就像是溺水之人抓著最後的浮木：「求你……不要去。」
「可是——」
檀茜還沒說完，後頸突然傳來刺痛，她眼前一黑，暈倒在了李鷗瑤懷裡。
李鷗瑤呆呆地抱住檀茜，隨後看向後方突然出現的另一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比她高了一個頭，聲音沙啞的說：「鷗瑤，你越界了。」
她輕笑：「真無情啊，只是和曾經死去的摯友聊個天都不被允許了？」
「這麼多年了，你這個人果然還是不解風情。」她擺手。
「李鷗瑤」隨即調侃：「難怪你在方荷村裝反派裝的那麼入戲。這就是本色出演嗎？」
「……」
黑衣人沉默片刻：「走吧，玄清那個傢伙過不了多久就會發現我們。」
「……所以你提前出來，是因為他把裂縫裡的魔獸全殺了？」
「嗯。」
「嘖嘖，那人真可怕啊。」
「李鷗瑤」遺憾地問：「不過，那我們豈不是看不到受傷的小晏了？」
「嗯。而接下來，我們只需要協助慕容家那個人殺死白骨道宗主即可。」黑衣人語氣冷淡，「至於其他……我希望你懂分寸。」
「噓。」姜晦明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前。
他偏過頭，看向蘇晚棠。
蘇晚棠站在那裡，衣袍上全是灰塵和血，黑色的捲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她的眼睛還紅著，睫毛上沾著沒幹的淚珠。
姜晦明若無其事地說：「你受傷了，我簡單幫你治療一下吧。」
「不嚴重……我，我可以自己包紮一下。」
這是慕容瀾教她的——「不管你是什麼靈根，先學會怎麼治自己。活得久的人，不一定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不容易死的。」
——「別逞強了。」
姜晦明單手叉腰，另一隻手點在了蘇晚棠的額頭，溫潤的木靈力從指尖流出，舒緩了蘇晚棠疼痛到麻木的大腦。
周子衡神色凝重，須臾，也學著姜晦明嘆氣，然後吊兒郎當地朝他們招手：「走咯走咯，我們先回去吧。」
只是……周子衡終於知道原書里根本沒有蘇晚棠的原因了。
周子衡偏過頭，摸了摸後腦：「那個……我們不是都在嗎？所以就別哭了啦。」
…
李鷗瑤盤腿坐在一塊還算平整的石板上，李明德蹲在她面前，手裡拿著藥膏，正在給她手上的傷口上藥。
他的動作很輕，但李鷗瑤還是嘶嘶地吸著冷氣，五官皺成一團。
「疼疼疼——」
「忍一下。」
李明德無奈：「你手上劃了這麼大一道口子，不上藥會感染的。」
「我是修士，修士不會感染——」
「凡人才會感染？你是不是在太虛宮待久了連基本常識都忘了？修士的傷口不處理，魔氣順著傷口滲進去，比感染嚴重一百倍。」李明德難得硬氣。
李鷗瑤閉上嘴，把臉別到一邊去，一邊嘶嘶地吸氣，一邊在心裡罵她哥囉嗦。
檀茜站在遠處，正在清點從廢墟中救出來的百姓。
「城東的傷者四十七人，死者……」她念著冊子上的數字，聲音越來越低。
鬧了那麼大，居然沒有死者？
檀茜慶幸地想：太好了……
「重傷的都已經送到後方的醫帳了。」一個李家的弟子在旁邊補充，「檀姑娘，何前輩讓我們先把城東的人集中起來，等天亮了再統一安排。」
「好，麻煩你們了。」檀茜點頭。
她抬起頭，說：「那…我去醫帳那邊看看還有什麼能幫忙的好了。」
不久，檀茜走到中途，忽然停下來。
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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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站在廢墟邊緣，面對著那些倒塌的建築和遠方那些倖存的李家人，一動不動。
她的背影很單薄，黑色的衣裙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長發散在身後，沒有束起來。
就好像站在那兒許久。
這個身影……？
「瑤瑤姐姐？」檀茜試探性地喊了一聲，「你的傷還沒處理完，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檀茜又走近了幾步：「瑤瑤姐姐？」
那人終於偏過頭，側臉被晨光照亮了一小半。確實是李鷗瑤的臉，眉眼、輪廓、甚至是嘴角那顆小小的痣，都和檀茜認識的那個李鷗瑤一模一樣。
她呆愣地看著檀茜，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笑了，語氣有些跳脫：「哎呀，檀茜妹妹怎麼來這裡了？」
「我還想問姐姐你呢……我記得你原先不是在你哥哥那邊嗎？」
好奇怪……
檀茜在心裡搖了搖頭，把那一瞬間的異樣感按了下去。
她認識李鷗瑤的時間不長，從昨天傍晚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個時辰。她憑什麼覺得自己的判斷就是對的？
「姐姐，你的傷好了？」檀茜的目光落在李鷗瑤乾淨的手臂上。
「哈哈哈，我剛才已經讓我哥處理過了，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上藥的時候恨不得把一整瓶都倒上去。」
李鷗瑤抬起手臂，在檀茜面前晃了晃，黑色的袖子隨著她的動作張開又合攏，露出底下乾乾淨淨的皮膚，「喏，都好了。」
「那就好……」
「你快去忙吧，不是還要去醫帳那邊嗎？」李鷗瑤收回手臂，朝檀茜擺了擺手，「我一個人待會兒，腦子還有點亂……還有點亂。」
可是，總感覺她走了之後，瑤瑤姐就要哭出來了呢。
「瑤瑤姐姐，你真的沒事嗎？」檀茜又走回來兩步，歪著頭看她，「你的臉色不是很好。」
「……」
「你走吧。」
李鷗瑤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把自己弄丟不成？」
檀茜低下頭：「……對不起。」
李鷗瑤：「……」
「雖然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但是，我希望瑤瑤姐姐開心一點……不想笑的話，不用笑也可以。」
李鷗瑤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瞬間那個笑容又回來了，更燦爛了一些：「真的啦，你怎麼跟我哥一樣囉嗦？我都說了我沒事——」
話沒說完。
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磚石碎裂、瓦片掉落，混在一起。地面微微震了一下，檀茜的腳底傳來一陣細碎的顫動，碎石在地上跳了跳，又落回原地。
被戰鬥的餘波衝擊了無數次的建築，終於撐不住了。
檀茜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片廢墟的方向，她之前去那邊清點過，有幾戶人家捨不得離開自己的房子，執意要等天亮了再走。她勸過了，說這邊不安全，魔氣雖然暫時消散了但地下的情況還不明朗。
但那些人看了看自己住了幾十年的房子，看了看裂縫的方向，說：姑娘，我們在這裡住了大半輩子，要死也死在家裡。
檀茜理解了，沒有強求。
凡人對故土的眷戀，有時候比修士對長生的執念還要深。
但他們本可以活著。
「有人——」她來不及多想，抬腳就要往那個方向跑。
一隻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的力道不大，但很堅定，像鐵箍一樣扣在她腕上。檀茜被拽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她抬起頭，看著拉住她的人。
「不要去……」
李鷗瑤面露絕望地拉著她，就像是溺水之人抓著最後的浮木：「求你……不要去。」
「可是——」
檀茜還沒說完，後頸突然傳來刺痛，她眼前一黑，暈倒在了李鷗瑤懷裡。
李鷗瑤呆呆地抱住檀茜，隨後看向後方突然出現的另一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比她高了一個頭，聲音沙啞的說：「鷗瑤，你越界了。」
她輕笑：「真無情啊，只是和曾經死去的摯友聊個天都不被允許了？」
「這麼多年了，你這個人果然還是不解風情。」她擺手。
「李鷗瑤」隨即調侃：「難怪你在方荷村裝反派裝的那麼入戲。這就是本色出演嗎？」
「……」
黑衣人沉默片刻：「走吧，玄清那個傢伙過不了多久就會發現我們。」
「……所以你提前出來，是因為他把裂縫裡的魔獸全殺了？」
「嗯。」
「嘖嘖，那人真可怕啊。」
「李鷗瑤」遺憾地問：「不過，那我們豈不是看不到受傷的小晏了？」
「嗯。而接下來，我們只需要協助慕容家那個人殺死白骨道宗主即可。」黑衣人語氣冷淡，「至於其他……我希望你懂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