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別分心啊，師父
陳羽希的聲音比平時高了整整一個調：「你你你你你，你問這個幹什麼？！」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她就從耳垂紅到了耳廓，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好奇啊，師姐。」炎長晏的表情很真誠，「你們是太虛宮公認的道侶典範，我就想學習一下。」
陳羽希抱頭：「學習什麼？啊？我問你你一個小屁孩學這個幹什麼？」
炎長晏移開視線：「以後用得上嘛。」
說著，他打了個響指，瞬間在他們之間布下小型隔音法陣。完事後，他直勾勾地盯著陳羽希，語氣十分期待：「好了，現在除了我沒人可以聽到我們的對話了。」
陳羽希：「……」
問題在這裡嗎？
炎長晏擺手：「主要是師姐和…嗯……我喜歡的某個人有點像，所以諮詢一下啦。」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從腳底竄上來的羞恥感硬生生地摁了回去。
「你布隔音陣就是為了問這個？」
「是啊是啊。」
「你是不是有病？」
「師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陳羽希覺得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想揍一個比自己修為低的人。
「我……嘖，就只是普通的表白罷了。」
「那天是春季，就在太虛宮半山腰的茶亭……他約我去那裡，說有話要對我說。」
陳羽希的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暗紅色的光映在她眼裡，把那片冷冽的劍意染上了一層暖色：「我以為他要跟我談任務、修煉之類的事情……他以前找我大多數是這些事。」
「他帶了一壺茶，不是什麼名貴的靈茶，只是太虛宮後山那片野茶樹上摘的葉子，他自己炒，自己泡。雖然茶湯有點澀，還炒得過了頭……但味道意外的可以。」
炎長晏聽得仔細。
「我才剛喝完，那混蛋就直接笑著對我說，說…說……」
陳羽希羞恥地捂住自己的臉，沒敢繼續說下去。
——「師姐，我真想同你做一對凡間夫妻，平平淡淡的。」
她那時說了什麼呢？
「『我是你師姐』。」
「……」
「我比他大了整整十一歲。他剛入太虛宮的時候還是個小豆丁，才到我腰那麼高，背著比他人還大的劍，走路都晃晃悠悠的……是師父把他帶回來的，讓他叫我師姐，他叫了整整十六年。」
陳羽希：「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看著一個人從一個小孩長成一個大人的樣子，你知道他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知道他修煉哪裡容易卡住、哪裡一點就通，知道他什麼時候在逞強、什麼時候是真的累了。你……是看著他長大的。」
陳羽希轉過頭，看著炎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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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暗紅色的光中微微閃爍，像碎掉的冰碴子。
「我當時覺得，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是不是我對他太好，好到他誤會了。是不是我哪裡沒把握好分寸，讓他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
「我是他師姐，我應該引導他、保護他、看著他走得更遠，而不是成為他的——成為他的牽絆。所以我拒絕了。我說……『我是你師姐，你說這些話不合適』。」
她緩緩閉上眼：「不合適……不合適的。」
炎長晏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師兄怎麼說？」
「他說——」
陳羽希的聲音頓住了。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那個畫面從記憶深處浮上來，清晰得像發生在昨天。何晟坐在茶亭里，身後是太虛宮連綿的山巒，暮春的風吹得他頭髮輕輕晃動。
「師姐，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我，我也知道這些話不該說……我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讓你為難。」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何晟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有光，「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他看見你就會開心，聽見你的聲音就會安心。他知道自己可能配不上你，他知道你們之間隔著很多東西，他也知道這條路幾乎走不通。」
他笑得很坦然，坦然地不像一個剛剛被拒絕的人。
「但他還是想讓你知道。不是要你回應什麼，不是要你改變什麼，只是——」
「對不起師姐，我愛你。」
……怎麼能這樣呢？
為什麼愛她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情？
好像這份心意本身就是一種冒犯，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到她面前，明知道她不會收，還是捧了出來。
那人完全不顧及她的心情，自顧自地說：「如果我被逐出師門就好了，那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師姐了。」
怎能如此大逆不道？
「抱歉啊……自顧自地說了這麼多。如果師姐真的感到困擾，我以後再也不會說這樣的話了。」
怎能如此沒有擔當？！
「誒？師姐你——」
這個混蛋！
陳羽希直接強硬地拽住何晟的衣袖，直接往自身一扯，惡狠狠地咬住對方顫抖的嘴唇。
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她真的沒有動心過嗎？
怎麼可能呢。
現實中，陳羽希緩緩放下手，下意識地望向遠方。
那個人怎麼能這樣呢？怎麼能這樣理直氣壯地把自己放在一個「可以被隨時丟棄」的位置上？好像他的心意是廉價的，好像他這個人是不重要的。
他明明那麼好。
陳羽希捂住心口。她其實……也怕自己配不上他的喜歡。
怕自己不夠好，不夠溫柔，不夠體貼，怕有一天他會發現原來師姐也不過如此。她也怕自己耽誤了他的前程，怕他日後後悔。
但她又很清楚，何晟不會這樣。
想見他……
想再看一眼……
想親口對他說一句遲到的「我愛你」……
——「陳師姐，既然喜歡，那就直接去吧。」
炎長晏笑得很開心：「我已經想明白了，感謝師姐的教導。啊，我沒什麼報酬，那就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吧。」
隔音法陣還在運轉，聲音都被隔絕在了法陣之外，這片小小的空間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哼，小屁孩真有你的。」她說，「算了，你也一樣。」
她轉過身，朝城南的方向掠去，白衣在暗紅色的光芒中一閃，像一道劃破夜空的流星。
星星奔向了另一顆星星。
炎長晏抬手放在額頭前：「哇，師姐還真急啊。」
說著，他又笑了笑，將左手背過來，端詳著上面屬於師父的金色紋路——
嗯…有點空誒。
隨即，炎長晏取下脖子上師父送他的儲物戒，直接戴在了左手的中指上。戒指還是有點大，不過再長几年，應該就剛好可以戴上了。
手上的金紋標記突然閃爍了一下，慌亂得如同標記另一頭的人，心臟顫抖，不可置信。
炎長晏一愣，然後笑得極為張揚。
他手背貼在臉頰，笑著說：「別分心啊，師父。」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她就從耳垂紅到了耳廓，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好奇啊，師姐。」炎長晏的表情很真誠，「你們是太虛宮公認的道侶典範，我就想學習一下。」
陳羽希抱頭：「學習什麼？啊？我問你你一個小屁孩學這個幹什麼？」
炎長晏移開視線：「以後用得上嘛。」
說著，他打了個響指，瞬間在他們之間布下小型隔音法陣。完事後，他直勾勾地盯著陳羽希，語氣十分期待：「好了，現在除了我沒人可以聽到我們的對話了。」
陳羽希：「……」
問題在這裡嗎？
炎長晏擺手：「主要是師姐和…嗯……我喜歡的某個人有點像，所以諮詢一下啦。」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從腳底竄上來的羞恥感硬生生地摁了回去。
「你布隔音陣就是為了問這個？」
「是啊是啊。」
「你是不是有病？」
「師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陳羽希覺得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想揍一個比自己修為低的人。
「我……嘖，就只是普通的表白罷了。」
「那天是春季，就在太虛宮半山腰的茶亭……他約我去那裡，說有話要對我說。」
陳羽希的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暗紅色的光映在她眼裡，把那片冷冽的劍意染上了一層暖色：「我以為他要跟我談任務、修煉之類的事情……他以前找我大多數是這些事。」
「他帶了一壺茶，不是什麼名貴的靈茶，只是太虛宮後山那片野茶樹上摘的葉子，他自己炒，自己泡。雖然茶湯有點澀，還炒得過了頭……但味道意外的可以。」
炎長晏聽得仔細。
「我才剛喝完，那混蛋就直接笑著對我說，說…說……」
陳羽希羞恥地捂住自己的臉，沒敢繼續說下去。
——「師姐，我真想同你做一對凡間夫妻，平平淡淡的。」
她那時說了什麼呢？
「『我是你師姐』。」
「……」
「我比他大了整整十一歲。他剛入太虛宮的時候還是個小豆丁，才到我腰那麼高，背著比他人還大的劍，走路都晃晃悠悠的……是師父把他帶回來的，讓他叫我師姐，他叫了整整十六年。」
陳羽希：「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看著一個人從一個小孩長成一個大人的樣子，你知道他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知道他修煉哪裡容易卡住、哪裡一點就通，知道他什麼時候在逞強、什麼時候是真的累了。你……是看著他長大的。」
陳羽希轉過頭，看著炎長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
那雙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暗紅色的光中微微閃爍，像碎掉的冰碴子。
「我當時覺得，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是不是我對他太好，好到他誤會了。是不是我哪裡沒把握好分寸，讓他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
「我是他師姐，我應該引導他、保護他、看著他走得更遠，而不是成為他的——成為他的牽絆。所以我拒絕了。我說……『我是你師姐，你說這些話不合適』。」
她緩緩閉上眼：「不合適……不合適的。」
炎長晏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師兄怎麼說？」
「他說——」
陳羽希的聲音頓住了。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那個畫面從記憶深處浮上來，清晰得像發生在昨天。何晟坐在茶亭里，身後是太虛宮連綿的山巒，暮春的風吹得他頭髮輕輕晃動。
「師姐，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我，我也知道這些話不該說……我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讓你為難。」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何晟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有光，「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他看見你就會開心，聽見你的聲音就會安心。他知道自己可能配不上你，他知道你們之間隔著很多東西，他也知道這條路幾乎走不通。」
他笑得很坦然，坦然地不像一個剛剛被拒絕的人。
「但他還是想讓你知道。不是要你回應什麼，不是要你改變什麼，只是——」
「對不起師姐，我愛你。」
……怎麼能這樣呢？
為什麼愛她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情？
好像這份心意本身就是一種冒犯，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到她面前，明知道她不會收，還是捧了出來。
那人完全不顧及她的心情，自顧自地說：「如果我被逐出師門就好了，那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師姐了。」
怎能如此大逆不道？
「抱歉啊……自顧自地說了這麼多。如果師姐真的感到困擾，我以後再也不會說這樣的話了。」
怎能如此沒有擔當？！
「誒？師姐你——」
這個混蛋！
陳羽希直接強硬地拽住何晟的衣袖，直接往自身一扯，惡狠狠地咬住對方顫抖的嘴唇。
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她真的沒有動心過嗎？
怎麼可能呢。
現實中，陳羽希緩緩放下手，下意識地望向遠方。
那個人怎麼能這樣呢？怎麼能這樣理直氣壯地把自己放在一個「可以被隨時丟棄」的位置上？好像他的心意是廉價的，好像他這個人是不重要的。
他明明那麼好。
陳羽希捂住心口。她其實……也怕自己配不上他的喜歡。
怕自己不夠好，不夠溫柔，不夠體貼，怕有一天他會發現原來師姐也不過如此。她也怕自己耽誤了他的前程，怕他日後後悔。
但她又很清楚，何晟不會這樣。
想見他……
想再看一眼……
想親口對他說一句遲到的「我愛你」……
——「陳師姐，既然喜歡，那就直接去吧。」
炎長晏笑得很開心：「我已經想明白了，感謝師姐的教導。啊，我沒什麼報酬，那就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吧。」
隔音法陣還在運轉，聲音都被隔絕在了法陣之外，這片小小的空間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哼，小屁孩真有你的。」她說，「算了，你也一樣。」
她轉過身，朝城南的方向掠去，白衣在暗紅色的光芒中一閃，像一道劃破夜空的流星。
星星奔向了另一顆星星。
炎長晏抬手放在額頭前：「哇，師姐還真急啊。」
說著，他又笑了笑，將左手背過來，端詳著上面屬於師父的金色紋路——
嗯…有點空誒。
隨即，炎長晏取下脖子上師父送他的儲物戒，直接戴在了左手的中指上。戒指還是有點大，不過再長几年，應該就剛好可以戴上了。
手上的金紋標記突然閃爍了一下，慌亂得如同標記另一頭的人，心臟顫抖，不可置信。
炎長晏一愣，然後笑得極為張揚。
他手背貼在臉頰，笑著說：「別分心啊，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