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站在你面前的是築基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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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好友?

  我該不會是被套路了?

  但看許清梨的模樣,又似乎沒那個意思。

  那什麼暗戀騙騙兄弟也就得了,不會真把自己也騙了吧?顧真正經起來還是很認真的,他倒是也沒猶豫,直接掃了許清梨的微信碼。

  「是否要讓他/她查看你的朋友圈?」

  這還用想?

  顧真默默點「否」。

  許清梨的頭像是個青梨子。

  暱稱也是個簡單的「梨」,簡約得像個人機。

  而顧真的頭像則是個動漫女角色的圖,藍發紅眸的少女,暱稱是【築基老祖】。他把磨刀師傅的店鋪地址發過去,確認許清梨收到了,又把她拉進省隊群里,然後這才離開冰場,一邊走一邊玩手機。

  這時微信上一行消息浮現出來:

  【沈香儀】:你那邊下冰了嗎?

  【築基老祖】:下了,泡冰桶去。

  兩個月後就是全國錦標賽了,國家隊正在封閉式訓練。

  沈香儀經常給他發消息。

  少女一會給他發一下國家隊食堂新出的水煮巴沙魚,一會分享自己新練的步法片段,倒是給枯燥的訓練添了不少樂子。他剛回復完沈香儀那邊,突然屏幕上和許清梨的對話框浮現出個紅點——

  【梨】:謝謝

  估計是等他走後,許清梨覺得一聲謝謝不太夠,又打字在微信里發了句謝謝。

  顧真回了個最近很火的貓貓頭表情包。

  【築基老祖】:不客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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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梨】備註成【許清梨】

  兩人的微信對話就到這裡。

  顧真收起手機走到門口,正想去泡冰桶,然後再去食堂吃個飯,就發現門口被人堵住了。原本早就走了的張東停在門口,一副看熱鬧的模樣,惹得顧真也好奇地走過去,看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一看就看見個熟人。

  是潘教練回來了。

  沈香儀去了國家隊,她也被借調過去。

  但留在省隊裡的其他運動員,潘教練也是需要繼續指導的。這一個月來教練和運動員只通過視頻來通話,但有些問題需要面對面才能說清,所以她就趁著省隊隊列滑表演的前一天回來了一趟。

  現在潘教練正逮著個女生說教呢。

  就是之前纏著沈香儀要兩根香蕉的小姑娘。

  她的名字是王怡涵,臉圓圓的跟糰子似的還沒長開,扎了個雙馬尾,她是沈香儀的同門師妹,小學六年級還沒畢業,個子矮矮的只有一米五不到,還在少年組,但已經能夠跳五個三周跳了,只差個最難的3A。

  真正的天才!

  顧真願稱她為下一個沈香儀,下一個練氣三層後期巔峰大圓滿修士!!

  要是能度過幾年後的發育關,花滑的國際賽事肯定有她的份,因此,潘教練對她也是相當看重。

  「怎麼了?都湊在這裡。」顧真問道。

  「她要挨罵了。」

  張東笑嘻嘻地說。

  潘教練那邊正在給王怡涵講最近的訓練問題,又布置好這個月的訓練任務,然後她圍著小姑娘走了幾圈,越看越覺得不對。

  給王怡涵規定的卡路里是很有餘裕。

  但也不能胖這麼多吧。

  潘教練狐疑地捏了捏她的小臉。

  「你是不是胖了?」

  「沒有啊。」小姑娘眨眨眼睛,無辜道,「可能有點浮腫吧。」

  「浮腫啊……最近的運動量確實是有點大,但是小涵啊,咱們時間畢竟有限,最好是在發育關前學會3A。」潘教練沒怎麼信她的鬼話,但還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發育期那幾年,小涵你只要維持住跳躍水平不大幅度下降,專心練滑行,成年後就肯定能穩拿獎牌了。」

  說到這,潘教練狀似無意地問,

  「對了,你今天體重多少啊?」

  「……」

  她眼睛閃爍。

  潘教練臉黑了下來,

  「上秤!」

  ——上秤就上秤!

  王怡涵上了秤。

  電子秤亮出數字。

  潘教練一看她的體重就開始嘮叨了。

  「你現在多漲的每一斤,就是你掉的每一分!」她恨鐵不成鋼地說,「一分之差啊,放在比賽上這就是金牌和銀牌的差別!」

  小姑娘耷拉著腦袋。

  大夥都在熱熱鬧鬧地圍觀。


  潘教練也不趕人,反而囑咐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大夥都幫忙盯一盯,別讓她偷吃東西!還有,我記得今晚是發零食的日子吧?王怡涵!你接下來三個月的零食份額全部沒收!!」

  等潘教練走了。

  王怡涵小臉立馬變得哭唧唧的,她傷心欲絕:

  「我沒零食吃了嗚嗚嗚。」

  雖說嚴格限制飲食,但省隊對運動員還是有零食配額的,不吃零食的運動員,簡直就像是上課從沒睡著過的學生一樣,不給配額的話,運動員很難忍住不偷吃。既然如此還不如省隊這邊主動買。

  畢竟體脂率太低的話。

  只要是健康的身體,人體就會本能地渴望脂肪。

  更何況她這個年紀,正是胃口爆炸的時候。

  她正傷心著呢,張東從行李包里掏出塊剩下來的糕點,直接當著面咬了一口,還故意露出回味無窮的犯賤模樣。男單這邊雖然也要嚴格控制體重,但在吃的這一方面可比女單自由些。

  「哇!」王怡涵哭得更傷心了,「你怎麼這麼討厭!」

  欺負人家小姑娘。

  女生們立刻怒視張東,張東倒是也不怕,笑嘻嘻地跑開了。

  旁邊的顧真馬上舉雙手投降。

  一副冤有頭債有主血別濺我身上的模樣。

  而見沒熱鬧看了,他也離開了這裡,不用上補習班了,但等會還要回學校走讀上課呢。今天可是九月開學第一天,時間可不多。

  許清梨就是在這時候走出來的。

  她戴著白色的藍牙耳機,少女背著黑色的行李包,穿上運動鞋的她,依舊是又瘦又長的大長腿,清麗的模樣不加掩飾,一縷黑色的長髮散亂在她潔白的額頭上,她漫不經心地一邊走一邊聽著歌,看見女生們正在安慰王怡涵。

  好奇地看了一眼後,她就把目光放向手機微信里的店鋪地址。

  等會打個車過去吧。

  也不知道磨刀的師傅忙不忙。

  許清梨纖細的手指摩挲著手機的背面,明天就要出發去隊列滑了,希望今天晚上的時候能夠拿到磨好了刀的冰鞋,而且剛磨完還得上冰適應一下。

  點開那個地址。

  還好,

  不算太遠。

  把地址保存到打車軟體里,她返回聊天框,那張不客氣的貓貓頭顯示出來,很是可愛,許清梨想了想,點了保存。

  到了我手機里的表情包,自然就是我的了。

  保存完表情。

  許清梨難得有了些許好奇。

  「築基老祖……」

  她看著那個暱稱。

  奇奇怪怪的,該說人如其名嗎?仔細算下來,他到現在也幫了自己兩次……許清梨倒也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只是畢竟恨屋及烏,別人家的孩子可是最招人恨的一種生物,尤其是陳寧老是在自己面前念叨。

  她手指下意識地點了點,順手點開了顧真的朋友圈,裡面一片空白。

  顯然。

  對方設置了不能查看。

  少女垂眼。

  他果然看不起我……

  明明是件很小的事情,不知怎的,許清梨的手指捏緊了手機的屏幕,她加快了步伐,朝著省隊的女更衣室里走去。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剛走了一會兒後,她忽然蹙了蹙眉,

  「嘖,好餓。」

  許清梨捂了下肚子,胃部在抽搐著。

  最近這段時間她都在減肥,對於女單來說,體重這東西是越輕越好,哪怕只是增加了一百克,也有可能導致在冰上跳不起來。可許清梨平時還要兼顧訓練和學習,吃的東西根本沒跟上消耗。

  午飯要稍微多吃點嗎?

  不行。

  許清梨咬了咬牙。

  一克也不能多吃!!

  晚上。

  女生宿舍。

  許清梨將磨好了刀的冰鞋收進行李包中。

  有一件好事是,她中午打車過去的時候,磨刀師傅還沒下班,下午從學校學完文化課回來後,正好從師傅那兒把冰鞋拿回來。

  這時外面傳來喧鬧的聲音,

  「過來領零食啦!」

  女生們鶯鶯燕燕地從宿舍里出來,一個個排好隊領零食。分發零食的姑娘已經把零食分別裝了個袋子,上面還有帶各自名字的標籤。

  被沒收了份額的王怡涵眼巴巴地看著她們。

  「我可不敢給你。」

  「可憐可憐我,一人給我一包就好了。」小姑娘說。

  「一人一包,你這個月的零食比上個月的還多,想得太美啦。而且給你吃的話我們要被潘教練罵的。」

  「可惡,就沒有不吃零食的人嗎?」

  「哈哈哈小涵怎麼可能會有人不吃的啊,你等在這也是白費時間的。」

  許清梨是最晚到的人。

  新來不久的她,還沒融入到這裡。

  花滑運動員一般都是從小就開始培養了,省隊這邊都是彼此認識好幾年的,早就互相有了圈子,她轉到這裡不久,現在也就混了個眼熟。當然這也和她平日裡一直冷著臉,不怎麼主動去交朋友有關。

  王怡涵看著許清梨。

  零食數量有限。

  剩下的明顯是許清梨的。

  再拿不到零食就沒機會了,王怡涵努力擠出幾滴眼淚,可憐兮兮的。

  許清梨戴著藍牙耳機,披著一頭散發,她本來只是出來領個零食,但旁邊這個小姑娘一直盯著自己,她也很難不在意到。她摘下耳機,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臉難得溫柔了些,

  「怎麼了?」

  「零食……」

  「你要吃嗎?」許清梨被小姑娘的眼神看得受不了,少女敗下陣來,嘆了口氣,她把零食遞過來,又好心對王怡涵說,「過過嘴癮就行,過五分鐘記得去廁所扣嗓子吐出來。」

  「要吐出來啊?」

  王怡涵面露難色。

  不吃到肚子裡消化,吃了和沒吃一樣,下一次反而會更饞。

  還是這些已經過了發育期的大姐姐好啊,想到這王怡涵羨慕地看著許清梨,潘教練對她說過等過了發育期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走讀的學校老師也說過,上了高中和大學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堅持住啊王怡涵,加油長大。

  只差幾年的時間了!

  而見她拒絕,許清梨沒再多說,拿著零食回了宿舍。

  「這堆東西要是放過期了應該沒事吧?」

  她看著那堆零食心想。

  黑夜裡。

  「好餓。」

  許清梨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肚子在咕咕叫著,那堆新分的零食就在床邊,只要放棄堅持就能消去那股飢餓感,許清梨不得不想些別的事情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無人知道,平日裡那個清冷的少女,夜晚時會因為餓得睡不著而胡思亂想。

  媽媽好討厭。

  還有那個老是被拿來對比的顧真也好討厭…今天幫了自己,其實他人還……許清梨吞下那個想法,啊,算了,果然他還是很討厭。

  我又不是沒努力。

  憑什麼說我還不夠刻苦。

  要是爸爸還在就好了,他就從來沒說過自己不夠努力。

  「領獎台……」

  許清梨呢喃著。

  哪怕只是個銅牌也好。

  曾經他說過,想看見女兒站在女單的領獎台上。

  失去教練的自己,從廣東轉到了媽媽在的北方,天氣、食物…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適應。3A、3Lz……明明都這麼節食了,體重甚至都在大幅度下降了,為什麼失敗率還能越來越高呢?

  滑冰……

  最初是能給自己帶來快樂的。

  但這樣下去的話,兩個月後的全青賽成績一定會很難看的吧?

  許清梨想到這,一股壓抑感席捲了少女的全身。

  還是早點睡過去吧。

  早點睡過去就不會這麼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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