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穿草鞋的中央軍
還沒等關山越開口，關中人也一臉欣喜地笑著說道。
「排長，你可不許發火，這可怪不得柱子，在大別山土匪把你從戰場上背下來時，你渾身都是血，甚至你的血水把土匪的棉軍裝都差不多給浸透了，把我們都嚇得半死，團里黃醫官都說，你一隻腳已經踏進閻王殿了！恐怕只有神仙才能把你拉出來！」
「就為這句話，大學生還揍了那個烏鴉嘴的黃醫官，這讓他的軍銜也被降了一級！」
說著說著，關中人這個魁梧漢子語聲竟然逐漸變得有些哽咽起來。
「其實......其實.....我們大家都以為排長你這一次真回不來了，可老班長堅持說排長你是殺星轉世，福大命大，一定會逢凶化吉，最多一兩個月就能活蹦亂跳地回到排里！」
「可......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三個月！」
說到這裡，這個粗豪的關中大漢眼中已經抑制不住泛出淚光。
大學生也眼中泛紅說道，「兩個月前，老班長就堅持每天晚上給你鋪好鋪位，說你說不準隨時就回來了，免得到時手忙腳亂，可我們每天看到空著的床鋪，這心裡就都不是滋味！」
他身旁的小四川接著說道，「劉興華說，排長的傷好得很快，要我們都放心，可你遲遲不歸，大家雖然不說，可心裡其實都認為劉興華是在騙我們！」
「部隊又因剛剛整編為二十五師，編進來一些其他部隊的人，訓練抓得很緊，關師長有嚴令，任何人都不得請假，我們也無法去徐州察看你的真實情況......」
關山越重傷離開部隊被送去徐州醫治時，他們師的番號還是第四師，撤出大別山後就整編為二十五師，還被列為首批據說要換裝德式裝備並接受德國人訓練的調整師，部隊訓練抓得緊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況普通士兵不清楚，可軍長徐庭瑤和師長關麟征這些人不可能沒有預感
按照記憶，徐庭瑤還親自給蔣校長寫信要求北上抗戰呢。
除了抗戰需要，關山越猜測，調整師未來會成為德械師，而哪個師先成為德械師，哪個師就必然會成為國軍中響噹噹的主力師，這對關麟征這樣的軍中將領，絕對具有極大的吸引力！
幾個心腹骨幹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關山越心中既溫馨又感動，他早已感覺眼眶發酸，忙打斷眾人的話
他一指那十來個不住好奇打量他的新兵問道
「老班長，這些兄弟可是分給咱們的新兵？」
「對！」
老班長點頭道，「都是咱們排的新兵，在蚌埠上火車前才分到咱們排。」
「咱們師原先就沒滿編，在大別山又傷亡了好幾千人，部隊缺額就更大了，劉興華先是說會有武漢和南京訓練的新兵要送來補充，可突然有命令說占了咱們東三省的日本人又在山海關和咱們開戰了，馬上就要殺進關內，要咱們北上去打日本人。」
「這樣再等訓練好的新兵送來就來不及了，師里只好緊急就地募集新兵。」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班長一指那些新兵，「他們都是蚌埠周邊的，招了三千多，可咱們師還是沒有滿編，雖說咱們全師兵力稱已經有一萬一千出頭了。」
大學生嘆口氣說，「招的新兵再多也不濟事，他們訓練還不足一月，讓他們搞清楚隊列規範就用去十來天，剩下的半個來月訓練，他們的槍都還沒摸熱呢，有的人甚至還沒投過手榴彈！這樣的新兵怎麼打仗！」
「更何況，這一次咱們打的是小鬼子，小鬼子的戰鬥力可是很強的......」
大學生的話沒說完就被土匪打斷，土匪撇嘴道。
「吐渣！」
吐渣是湖南嶽陽附近方言，意思和普通話「屁話」差不多，關山越聽得懂一些，前世他手下的一個排長就是岳陽人。
土匪接著又不屑地說道，「什么小鬼大鬼的，什麼鬼咱們都得打，既然都得打，那也就沒什麼可怕的了，只要他是人就沒什麼大不了的，老子照樣敢捅他個透心涼！」
土匪轉頭對三班那幾個剛剛被大學生說得面紅耳赤的新兵說道，「不要擔心，上了戰場，你們只管跟在老子身後，只要不怕死，敢拼命，別說小鬼子，就是閻王老子也得躲著咱們！」
如果說東北軍不抵抗，導致鬼子占領了東三省，那時國人還不清楚日軍的實力，那麼上海一二八抗戰，就已經讓國人真正見識了日軍的戰鬥力！
只是現在大戰臨近，一味強調鬼子的戰鬥力強於我方，這不利於提振部隊士氣，尤其會讓新兵們有畏懼心理。
想了想關山越說道，「二班長和三班副說的都對，也都不對，小鬼子都是訓練多年的老兵，他們單兵素質高，不僅槍法好，擅長拼刺，有飛機不說，機槍大炮也比咱們多得多，這些都是咱們需要重視小鬼子的地方。」
「雖然小鬼子有很多強於咱們的地方，可咱們也無需害怕，只要小鬼子是血肉之軀，沒有打不壞炸不爛的金剛不壞之身，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關山越目光忽然掃過那一地的草鞋，眉頭不由微皺。
二十五師前身主體是第四師，而第四師前身是張治中擔任師長的國民革命軍中央教導第二師，該師由黃埔軍校教導團擴編而來，可以說一直就是中央軍嫡系中的嫡系，可就是這樣一支嫡系部隊，他們的鞋也一直是草鞋。
讓人奇怪的是，二十五師裝備了英國一戰使用的托尼鋼盔，甚至還用帆布替代牛皮配備了仿製的德式背包，可在士兵的鞋子問題上，卻從沒有人費心思。
關山越不由嘆口氣，隨手把放在鋪位上那一袋大洋遞給老班長。
「咱們在蚌埠穿草鞋還沒什麼，可現在到了北方，這裡還只是通縣就要比蚌埠冷了許多，咱們要去長城附近和小鬼子作戰，那裡會比這裡更冷，現在恐怕積雪還沒化盡呢，甚至還會下雪。」
「長城附近晝夜溫差很大，夜裡氣溫要在零下，咱們的戰士們都穿著草鞋可不行，不是說可能會凍傷，在山區行軍作戰也很不方便。」
「另外，通縣的醬肘子有些名氣，再買六十斤醬肉，如果有醬驢肉最好，晚飯咱們加餐，算是為咱們的新弟兄舉行的歡迎宴，餘下也好的留著明天路上吃......」
「排長，你可不許發火，這可怪不得柱子，在大別山土匪把你從戰場上背下來時，你渾身都是血，甚至你的血水把土匪的棉軍裝都差不多給浸透了，把我們都嚇得半死，團里黃醫官都說，你一隻腳已經踏進閻王殿了！恐怕只有神仙才能把你拉出來！」
「就為這句話，大學生還揍了那個烏鴉嘴的黃醫官，這讓他的軍銜也被降了一級！」
說著說著，關中人這個魁梧漢子語聲竟然逐漸變得有些哽咽起來。
「其實......其實.....我們大家都以為排長你這一次真回不來了，可老班長堅持說排長你是殺星轉世，福大命大，一定會逢凶化吉，最多一兩個月就能活蹦亂跳地回到排里！」
「可......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三個月！」
說到這裡，這個粗豪的關中大漢眼中已經抑制不住泛出淚光。
大學生也眼中泛紅說道，「兩個月前，老班長就堅持每天晚上給你鋪好鋪位，說你說不準隨時就回來了，免得到時手忙腳亂，可我們每天看到空著的床鋪，這心裡就都不是滋味！」
他身旁的小四川接著說道，「劉興華說，排長的傷好得很快，要我們都放心，可你遲遲不歸，大家雖然不說，可心裡其實都認為劉興華是在騙我們！」
「部隊又因剛剛整編為二十五師，編進來一些其他部隊的人，訓練抓得很緊，關師長有嚴令，任何人都不得請假，我們也無法去徐州察看你的真實情況......」
關山越重傷離開部隊被送去徐州醫治時，他們師的番號還是第四師，撤出大別山後就整編為二十五師，還被列為首批據說要換裝德式裝備並接受德國人訓練的調整師，部隊訓練抓得緊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況普通士兵不清楚，可軍長徐庭瑤和師長關麟征這些人不可能沒有預感
按照記憶，徐庭瑤還親自給蔣校長寫信要求北上抗戰呢。
除了抗戰需要，關山越猜測，調整師未來會成為德械師，而哪個師先成為德械師，哪個師就必然會成為國軍中響噹噹的主力師，這對關麟征這樣的軍中將領，絕對具有極大的吸引力！
幾個心腹骨幹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關山越心中既溫馨又感動，他早已感覺眼眶發酸，忙打斷眾人的話
他一指那十來個不住好奇打量他的新兵問道
「老班長，這些兄弟可是分給咱們的新兵？」
「對！」
老班長點頭道，「都是咱們排的新兵，在蚌埠上火車前才分到咱們排。」
「咱們師原先就沒滿編，在大別山又傷亡了好幾千人，部隊缺額就更大了，劉興華先是說會有武漢和南京訓練的新兵要送來補充，可突然有命令說占了咱們東三省的日本人又在山海關和咱們開戰了，馬上就要殺進關內，要咱們北上去打日本人。」
「這樣再等訓練好的新兵送來就來不及了，師里只好緊急就地募集新兵。」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班長一指那些新兵，「他們都是蚌埠周邊的，招了三千多，可咱們師還是沒有滿編，雖說咱們全師兵力稱已經有一萬一千出頭了。」
大學生嘆口氣說，「招的新兵再多也不濟事，他們訓練還不足一月，讓他們搞清楚隊列規範就用去十來天，剩下的半個來月訓練，他們的槍都還沒摸熱呢，有的人甚至還沒投過手榴彈！這樣的新兵怎麼打仗！」
「更何況，這一次咱們打的是小鬼子，小鬼子的戰鬥力可是很強的......」
大學生的話沒說完就被土匪打斷，土匪撇嘴道。
「吐渣！」
吐渣是湖南嶽陽附近方言，意思和普通話「屁話」差不多，關山越聽得懂一些，前世他手下的一個排長就是岳陽人。
土匪接著又不屑地說道，「什么小鬼大鬼的，什麼鬼咱們都得打，既然都得打，那也就沒什麼可怕的了，只要他是人就沒什麼大不了的，老子照樣敢捅他個透心涼！」
土匪轉頭對三班那幾個剛剛被大學生說得面紅耳赤的新兵說道，「不要擔心，上了戰場，你們只管跟在老子身後，只要不怕死，敢拼命，別說小鬼子，就是閻王老子也得躲著咱們！」
如果說東北軍不抵抗，導致鬼子占領了東三省，那時國人還不清楚日軍的實力，那麼上海一二八抗戰，就已經讓國人真正見識了日軍的戰鬥力！
只是現在大戰臨近，一味強調鬼子的戰鬥力強於我方，這不利於提振部隊士氣，尤其會讓新兵們有畏懼心理。
想了想關山越說道，「二班長和三班副說的都對，也都不對，小鬼子都是訓練多年的老兵，他們單兵素質高，不僅槍法好，擅長拼刺，有飛機不說，機槍大炮也比咱們多得多，這些都是咱們需要重視小鬼子的地方。」
「雖然小鬼子有很多強於咱們的地方，可咱們也無需害怕，只要小鬼子是血肉之軀，沒有打不壞炸不爛的金剛不壞之身，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關山越目光忽然掃過那一地的草鞋，眉頭不由微皺。
二十五師前身主體是第四師，而第四師前身是張治中擔任師長的國民革命軍中央教導第二師，該師由黃埔軍校教導團擴編而來，可以說一直就是中央軍嫡系中的嫡系，可就是這樣一支嫡系部隊，他們的鞋也一直是草鞋。
讓人奇怪的是，二十五師裝備了英國一戰使用的托尼鋼盔，甚至還用帆布替代牛皮配備了仿製的德式背包，可在士兵的鞋子問題上，卻從沒有人費心思。
關山越不由嘆口氣，隨手把放在鋪位上那一袋大洋遞給老班長。
「咱們在蚌埠穿草鞋還沒什麼，可現在到了北方，這裡還只是通縣就要比蚌埠冷了許多，咱們要去長城附近和小鬼子作戰，那裡會比這裡更冷，現在恐怕積雪還沒化盡呢，甚至還會下雪。」
「長城附近晝夜溫差很大，夜裡氣溫要在零下，咱們的戰士們都穿著草鞋可不行，不是說可能會凍傷，在山區行軍作戰也很不方便。」
「另外，通縣的醬肘子有些名氣，再買六十斤醬肉，如果有醬驢肉最好，晚飯咱們加餐，算是為咱們的新弟兄舉行的歡迎宴，餘下也好的留著明天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