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震驚
乾清宮，萬曆老爺子今晚象徵性的來到暖閣，看著堆積如山的奏疏題本，瞬間望而卻步。
從萬曆十四年開始，他這個皇帝便和外廷臣子展開了長達十五年的國本之爭，最終以失敗告終，從此後萬曆皇帝再也沒有出現在前朝，更極少召見閣臣入宮。
但別以為萬曆老爺子就對朝廷沒有絕對的掌控力，他即便通過諭旨的方式通知外廷，依舊實實在在的掌控著大明朝廷！
雖然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雖然經常怠政，但國家重要的政事偶爾還是看看的。
當然，勤奮也看心情，比如今晚看到那麼多奏本，心情就不太好，又要逃避對線。
司禮監掌印陳矩輕聲對萬曆老爺子道：「皇爺，今晚奏疏之所以這樣的多，英國公送來的冊子占了一半。」
「哦？」
萬曆好奇的問道：「英國公怎麼送來如此多的奏本啊？」
陳矩道：「皇爺讓中軍都督府那邊想辦法開源節流，增加火器的使用壽命，英國公就讓中軍都督府的軍官們群策群力，寫了這麼多建言過來。」
「呵呵！」萬曆嗤笑了一聲，「老賊！」
「去瞧瞧。」
畢竟關乎到財政的事，萬曆老爺子多多少少還是上心的，現在花錢如流水，隨處都要花錢，指不定中軍都督府那邊真能想到什麼好的開源節流增加火器壽命的法子。
若真如此，朝廷可以節省下來不少錢。
不過興致勃勃的萬曆老爺子坐下只看了幾本，臉色漸漸扭曲起來，隨手將冊子朝案牘上扔去。
「一群酒囊飯袋！這寫的都是個什麼？」
「真是一群廢物！」
萬曆老爺子發火，陳矩也不敢觸了霉頭，老爺子面善，又加上略微肥胖，如同彌勒佛一般，但可別以為這名皇帝就是軟弱可欺。
他幾乎繼承了他爺爺嘉靖的一切品質，心機城府極深，手段更狠，馮保、張誠、田義，這三名位高權重的司禮監掌印，全部都死在老爺子手中，沒一個是善終的。
萬曆老爺子端坐在案牘上，隨意翻著，大致看了一遍標題，就將奏本扔掉，根本就不看內容。
沒有引起他興趣的標題，他連正眼都不帶看一眼的。
直到……他翻到了其中一本，臉色瞬間難看起來，破口大罵道：「這是寫奏本還是寫黃本？！」
陳矩嚇壞了，趕緊伸頭朝題本看去，卻見上面寫著「無能郎遇上烈娘子，提廢槍重振雄風」。
陳矩：「……」
尼瑪啊！這是哪個王八蛋寫出這樣的題本？通政司那邊都不審查的嗎？這種東西也能送到皇上的面前？
中軍都督府裡面的人一直都這麼勇的嗎？
陳矩深表同情，不管是誰寫的，可以預見的是……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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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不將老爺子當人看，真以為老爺子年事已高，提不動刀了是嗎？
還有英國公，下面的人寫出這種東西送到老爺子的面前，他要逃脫不了責任！
萬曆老爺子氣得面色怒紅，怒火中燒的道：「朕倒要看看，他還能寫出什麼離經叛道的東西來！」
看著，看著。
萬曆老爺子漸漸失了聲音，居然開始全神貫注起來，仿若剛才發生的事不存在一樣。
等他看完後，竟還意猶未盡的朝後翻了翻，卻發現建言戛然而止。
「嘖嘖嘖！」
萬曆老爺子咂摸咂摸嘴巴，態度判若兩人，不吝誇獎道：「這個建議倒是不錯啊！」
「嗯，細細思來，還真有實施的可能，居然能將火器的使用壽命延長四年半？」
單個火器延長四年半，就能縮減接近四年的火器財政成本。
他臉上笑容更甚，對陳矩道：「什麼叫節流？外廷那群廢物天天勸朕勤儉，那不叫節流！這才是真正的節流！」
「人才啊！」
陳矩有些疑惑。
萬曆老爺子心情大暢，道：「想不到中軍都督府還真有人才在。」
「想知道他寫了什麼？」
「朕告訴你，他建議朝廷提前制好子銃、閉鎖件、準星、火門塞、木托、鐵箍、尾銎等零件，並且分配在兩京登州庫，每庫專門配幾名工匠，若是火器壞了，不必全部重鑄，只要更換單個零件即可！」
「省時省力不說，那些舊火器也不必全部回爐重鑄，修理修理又能使用了，大大節省了成本！」
此前明朝火器是一壞全毀，可從沒有考慮過是否可以不用一壞全毀，那些肱骨大臣都忙著內鬥，哪有心思放在真正的實事上？偏今天就被萬曆老爺子遇到了這麼個辦實事的官兒。
要升，一定要升！
「孫繼業？」萬曆老爺子咂摸咂摸嘴，「怎麼感覺這個名字如此的熟悉？」
陳矩聽到這三個字後，一臉無語，怎麼會是他啊？
他趕忙如實告訴萬曆老爺子，道：「皇爺，此子是應城縣子孫廷勛的兒子呀，前段時間就是他罵您明實亡於萬曆。」
咳咳咳！
萬曆老爺子正一隻手拿著題本，一隻手端著茶盞喝水，聽到這話，一口茶噴了出來，忍不住不斷咳嗽。
「是那畜生？」
啊？
合著您老現在才知道？您把人家爵都給降了，合著那個時候您不知道孫廷勛是誰？
「是啊。」陳矩道，「太和公主的丈夫。」
萬曆又驚道：「那這孫繼業豈非，豈非……」
「皇爺您的外甥。」
萬曆：「……」
更畜生了！這小子竟是朕的外甥，居然還敢對朕那樣的大逆不道？這還是個人嗎？
「哦。」萬曆老爺子淡淡的開口，「血脈內不愧流著半個朱家的血，能有如此聰慧玲瓏心思也就不足為奇了。」
「嗯，你司禮監將這份奏本拿給葉向高，讓葉向高通知兩京登州庫，儘快按照這個方案去改，他要改不好，以後地方上火器更迭需要財政，不要問內帑要，讓他問戶部要去吧！」
「等等，讓戶部配合葉向高一起改！」萬曆老爺子又吩咐道，只有戶部參與了，這件事才能辦好，畢竟辦不好以後戶部可是真要實打實撥款給火器上面的。
從萬曆十四年開始，他這個皇帝便和外廷臣子展開了長達十五年的國本之爭，最終以失敗告終，從此後萬曆皇帝再也沒有出現在前朝，更極少召見閣臣入宮。
但別以為萬曆老爺子就對朝廷沒有絕對的掌控力，他即便通過諭旨的方式通知外廷，依舊實實在在的掌控著大明朝廷！
雖然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雖然經常怠政，但國家重要的政事偶爾還是看看的。
當然，勤奮也看心情，比如今晚看到那麼多奏本，心情就不太好，又要逃避對線。
司禮監掌印陳矩輕聲對萬曆老爺子道：「皇爺，今晚奏疏之所以這樣的多，英國公送來的冊子占了一半。」
「哦？」
萬曆好奇的問道：「英國公怎麼送來如此多的奏本啊？」
陳矩道：「皇爺讓中軍都督府那邊想辦法開源節流，增加火器的使用壽命，英國公就讓中軍都督府的軍官們群策群力，寫了這麼多建言過來。」
「呵呵！」萬曆嗤笑了一聲，「老賊！」
「去瞧瞧。」
畢竟關乎到財政的事，萬曆老爺子多多少少還是上心的，現在花錢如流水，隨處都要花錢，指不定中軍都督府那邊真能想到什麼好的開源節流增加火器壽命的法子。
若真如此，朝廷可以節省下來不少錢。
不過興致勃勃的萬曆老爺子坐下只看了幾本，臉色漸漸扭曲起來，隨手將冊子朝案牘上扔去。
「一群酒囊飯袋！這寫的都是個什麼？」
「真是一群廢物！」
萬曆老爺子發火，陳矩也不敢觸了霉頭，老爺子面善，又加上略微肥胖，如同彌勒佛一般，但可別以為這名皇帝就是軟弱可欺。
他幾乎繼承了他爺爺嘉靖的一切品質，心機城府極深，手段更狠，馮保、張誠、田義，這三名位高權重的司禮監掌印，全部都死在老爺子手中，沒一個是善終的。
萬曆老爺子端坐在案牘上，隨意翻著，大致看了一遍標題，就將奏本扔掉，根本就不看內容。
沒有引起他興趣的標題，他連正眼都不帶看一眼的。
直到……他翻到了其中一本，臉色瞬間難看起來，破口大罵道：「這是寫奏本還是寫黃本？！」
陳矩嚇壞了，趕緊伸頭朝題本看去，卻見上面寫著「無能郎遇上烈娘子，提廢槍重振雄風」。
陳矩：「……」
尼瑪啊！這是哪個王八蛋寫出這樣的題本？通政司那邊都不審查的嗎？這種東西也能送到皇上的面前？
中軍都督府裡面的人一直都這麼勇的嗎？
陳矩深表同情，不管是誰寫的，可以預見的是……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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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不將老爺子當人看，真以為老爺子年事已高，提不動刀了是嗎？
還有英國公，下面的人寫出這種東西送到老爺子的面前，他要逃脫不了責任！
萬曆老爺子氣得面色怒紅，怒火中燒的道：「朕倒要看看，他還能寫出什麼離經叛道的東西來！」
看著，看著。
萬曆老爺子漸漸失了聲音，居然開始全神貫注起來，仿若剛才發生的事不存在一樣。
等他看完後，竟還意猶未盡的朝後翻了翻，卻發現建言戛然而止。
「嘖嘖嘖！」
萬曆老爺子咂摸咂摸嘴巴，態度判若兩人，不吝誇獎道：「這個建議倒是不錯啊！」
「嗯，細細思來，還真有實施的可能，居然能將火器的使用壽命延長四年半？」
單個火器延長四年半，就能縮減接近四年的火器財政成本。
他臉上笑容更甚，對陳矩道：「什麼叫節流？外廷那群廢物天天勸朕勤儉，那不叫節流！這才是真正的節流！」
「人才啊！」
陳矩有些疑惑。
萬曆老爺子心情大暢，道：「想不到中軍都督府還真有人才在。」
「想知道他寫了什麼？」
「朕告訴你，他建議朝廷提前制好子銃、閉鎖件、準星、火門塞、木托、鐵箍、尾銎等零件，並且分配在兩京登州庫，每庫專門配幾名工匠，若是火器壞了，不必全部重鑄，只要更換單個零件即可！」
「省時省力不說，那些舊火器也不必全部回爐重鑄，修理修理又能使用了，大大節省了成本！」
此前明朝火器是一壞全毀，可從沒有考慮過是否可以不用一壞全毀，那些肱骨大臣都忙著內鬥，哪有心思放在真正的實事上？偏今天就被萬曆老爺子遇到了這麼個辦實事的官兒。
要升，一定要升！
「孫繼業？」萬曆老爺子咂摸咂摸嘴，「怎麼感覺這個名字如此的熟悉？」
陳矩聽到這三個字後，一臉無語，怎麼會是他啊？
他趕忙如實告訴萬曆老爺子，道：「皇爺，此子是應城縣子孫廷勛的兒子呀，前段時間就是他罵您明實亡於萬曆。」
咳咳咳！
萬曆老爺子正一隻手拿著題本，一隻手端著茶盞喝水，聽到這話，一口茶噴了出來，忍不住不斷咳嗽。
「是那畜生？」
啊？
合著您老現在才知道？您把人家爵都給降了，合著那個時候您不知道孫廷勛是誰？
「是啊。」陳矩道，「太和公主的丈夫。」
萬曆又驚道：「那這孫繼業豈非，豈非……」
「皇爺您的外甥。」
萬曆：「……」
更畜生了！這小子竟是朕的外甥，居然還敢對朕那樣的大逆不道？這還是個人嗎？
「哦。」萬曆老爺子淡淡的開口，「血脈內不愧流著半個朱家的血，能有如此聰慧玲瓏心思也就不足為奇了。」
「嗯，你司禮監將這份奏本拿給葉向高，讓葉向高通知兩京登州庫，儘快按照這個方案去改，他要改不好，以後地方上火器更迭需要財政，不要問內帑要，讓他問戶部要去吧！」
「等等，讓戶部配合葉向高一起改！」萬曆老爺子又吩咐道，只有戶部參與了，這件事才能辦好，畢竟辦不好以後戶部可是真要實打實撥款給火器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