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糯米粢飯糰
葉生取出昨夜備好的生坯，一屜屜碼上蒸籠，開火加熱。
灶上油鍋滋滋升溫，千層餅，生煎包依次下鍋，油花噼啪濺起，香氣迅速填滿狹小的後廚。
天色已經泛了青，街面上開始有零零散散的腳步聲。
葉生忙完了手上的活兒，洗手擦乾，開始炒料。
泡發後的干香菇剁成細末，和五花肉末一起下鍋煸炒，油里再放一丁點蒜蓉，炒到香菇水汽全無、肉末微焦，就可以了，葉生把它盛到一個罐子裡，這一罐，大概夠用上一陣了。
接著他從灶邊端出那鍋已經蒸好的血糯米，米粒油亮，泛著紫紅色的光。
取一塊濕紗布鋪在案板上，舀一勺糯米飯上去，拿飯勺背面壓成一個長方形的薄底，四邊留出半指寬的餘地，這個力道就有講究了——壓得實了，飯糰緊死；壓得鬆了，裹起來不成型，葉生因有【廚神阿福】，可謂是信手拈來，壓出來的飯底不厚不薄，像一張紫紅色的綢子，均勻鋪在紗布上。
然後鋪料。
把剛炒好的香菇肉末舀了一小勺，在上面鋪了薄薄的一條。
蘿蔔乾是葉生自家醃的，切的極細，嚼起來脆生生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咸。他撒了薄薄的一層，和香菇肉末並排鋪著。
再去外面找自己老爹拿了兩根炸到通體金黃髮亮的油條，晾涼後用刀背壓碎，碎成玉米粒般大小，葉生抓了一把鋪在蘿蔔乾旁邊。
海苔碎是現成的，買來的即食海苔片，被他用手一撮就碎了，點在油條酥上。
生菜，葉生只選了西生菜最裡面的幾片嫩葉，捲成小卷，撕成恰好一口的大小，也一起鋪在上面，給這片紫紅金黃的飯底添了一抹清爽。
鹹蛋黃也是葉生家裡之前就醃好的，取幾顆來，剝開，蛋黃滴著油，紅亮紅亮的，葉生沒有捏碎，而是整顆放在配料的正中央，讓所有味道都圍著它轉。
接著是沙拉醬，他在蛋黃醬底子裡打了一點檸檬汁和蜂蜜進去，裝在一個軟瓶裡面，尖嘴上剪了一個小口，提著瓶子，在料上劃了兩道細線，醬汁順著配料堆的縫隙緩緩滲下去，將其融成一體。
最後來到了最關鍵的一步——卷。
葉生拎起紗布一頭，手指扣住邊緣，用柔勁向另一頭捲去，把所有的料子都密密實實地裹了進去，待到兩頭合在一處，葉生手一用力往中間一收，紗布打開，一個飯糰臥在案板上，呈均勻的捲筒狀，側面看得見紫紅的糯米里嵌著綠的白的金黃的各色填料，層次分明。
拿防油紙一包，擰緊兩頭，在中間橫切一刀——斷面上，一顆紅亮的蛋黃，周圍是翠綠的生菜，金黃的油條酥，紫紅的米粒，深褐的香菇肉末，像把一整個早晨都團在了這一握裡面。
抬頭看看時間，六點四十五了。
葉生掀開帘子出來，爸媽已經在外面忙了一會兒了。
「媽，我替你一會兒，你進去嘗嘗，我給你和爸還有小葉子留了幾塊。」
「好，那我正好進去喝口水，你給你韓阿姨打包啊，就一份，若初今天沒胃口。」
「好。」
葉生將打包好的早餐交給韓曉悅：「阿姨，顏若初她今天沒胃口嗎？」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對呀，也不知道怎麼了，剛剛車上她突然說今天沒胃口，不想吃了。」
葉生笑笑，他大概知道是怎麼了。
......
學校。
葉生來到自己座位上，若無其事的坐下，開始背課文。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
一旁的書翻的嘩啦啦作響。
「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
一隻小手擋住了後面的字。
葉生故作疑惑的扭頭看向小手的主人。
「有什麼事嗎？學委。」
「我還沒吃早飯。」顏若初說著話，眼睛卻沒有離開書本。
「我聽說你今天沒胃口。」
話音落下，她抬起頭，一雙眼睛望了過來。也不說話，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盯著他，帶著一點極難察覺的執拗。
「哎喲，你瞧我這記性。」葉生一拍腦門，他感覺再逗下去，學委可能要哭了。
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哭那該是什麼樣子？
葉生搖搖頭，畫面違規了。
見顏若初已經要把手收回去，他連忙從袋子裡拿出飯糰，放在她手上。
「誒誒，逗你的，喏，鹹蛋黃飯糰。」
「哦。」
「新品，你是第一個吃到的。」
「嗯。」簡短的回應，她已經開始低頭拆包裝。
葉生摸摸鼻子，不會逗了她生氣了吧。
這女人心果真如海底針。
她撕開包裝，熱氣裹著糯米的甜香、油條的油氣、海苔的鮮味，一股腦兒的湧出來。
「咕~~~」
葉生假裝沒聽見，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飯糰切面朝外，那顆蛋黃的紅油已經順著切口往外滲了半圈，浸透了旁邊的糯米飯。
顏若初捧著飯糰，小口咬下了一塊。
但這一口咬下去，軟而不爛的血糯在齒間微微回彈，很快這種感覺被油條碎和蘿蔔乾的爽脆替代，緊接著是鹹蛋黃，沙沙的一抿就化，咸鮮漫過顏若初的小舌頭，香菇肉末的濃香見縫插針地滲進來，最後是沙拉醬的酸甜，將所有味道勾在了一起。
顏若初睫毛顫了顫。
不是她記憶中那股不喜歡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口感襲擊了她的味蕾。
兩三口下去，飯糰已經少了一半。
察覺到身旁似乎有一道視線，顏若初慢慢放下手，調整表情，恢復到那副「不過如此」的模樣，只是咀嚼的速度明顯比平時快了幾分。
「怎麼樣？學委。」
「唔——還可以。」
顏若初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邊沾的米粒。
其實好吃到爆炸了，這是自己吃過最好吃的飯糰，但過於浮誇的評價不符合自己的人設。
很快，謝語柔嗅著鼻子就過來了。
「什麼味道？我怎麼聞到一股糯米香？」
顏若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把飯糰往桌肚裡一藏。
「什麼東西！初初！拿來我看看。」
「什麼都沒有。」
「我都看見了！飯糰是不是！」
「不是。」
「好哇！你吃獨食！」謝語柔說時遲那時快，手已經按住了顏若初。
「你不是最討厭吃飯糰了嗎？」
「不是飯糰。」
「那你給我嘗嘗。」
「不給。」
拉扯間，飯糰已經暴露在了謝語柔的視野下。
「你不愛吃，我幫你吃了吧。」她張開大嘴就要咬。
「葉生，是不是你給她的！你倆想幹嘛？」她邊搶邊喊道。
「生子，我也要。」周卓凡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湊熱鬧了，那神情活脫脫像極了怨婦。
「好了好了，都有。」
葉生從包里拿出最後兩個，一人一個塞了過去，堵住了兩人的嘴巴。
謝語柔接過飯糰，迫不及待的就撕開包裝。
葉生看的眼角抽動，要不她和學委能玩一塊，兩人都護食。
她和周卓凡咬下第一口。
「我......靠......」
她盯著手裡的飯糰，眼睛越瞪越大，表情從獵奇到震驚再到某種近乎虔誠的陶醉，只用了不到三秒。
「葉生，你上哪買的？」
「生子，你爸媽還缺兒子嗎？」
周卓凡蹲在一旁，吃的滿嘴油光。
葉生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我做的，我爸媽倒是不缺，我缺。」
灶上油鍋滋滋升溫，千層餅，生煎包依次下鍋，油花噼啪濺起，香氣迅速填滿狹小的後廚。
天色已經泛了青，街面上開始有零零散散的腳步聲。
葉生忙完了手上的活兒，洗手擦乾，開始炒料。
泡發後的干香菇剁成細末，和五花肉末一起下鍋煸炒，油里再放一丁點蒜蓉，炒到香菇水汽全無、肉末微焦，就可以了，葉生把它盛到一個罐子裡，這一罐，大概夠用上一陣了。
接著他從灶邊端出那鍋已經蒸好的血糯米，米粒油亮，泛著紫紅色的光。
取一塊濕紗布鋪在案板上，舀一勺糯米飯上去，拿飯勺背面壓成一個長方形的薄底，四邊留出半指寬的餘地，這個力道就有講究了——壓得實了，飯糰緊死；壓得鬆了，裹起來不成型，葉生因有【廚神阿福】，可謂是信手拈來，壓出來的飯底不厚不薄，像一張紫紅色的綢子，均勻鋪在紗布上。
然後鋪料。
把剛炒好的香菇肉末舀了一小勺，在上面鋪了薄薄的一條。
蘿蔔乾是葉生自家醃的，切的極細，嚼起來脆生生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咸。他撒了薄薄的一層，和香菇肉末並排鋪著。
再去外面找自己老爹拿了兩根炸到通體金黃髮亮的油條，晾涼後用刀背壓碎，碎成玉米粒般大小，葉生抓了一把鋪在蘿蔔乾旁邊。
海苔碎是現成的，買來的即食海苔片，被他用手一撮就碎了，點在油條酥上。
生菜，葉生只選了西生菜最裡面的幾片嫩葉，捲成小卷，撕成恰好一口的大小，也一起鋪在上面，給這片紫紅金黃的飯底添了一抹清爽。
鹹蛋黃也是葉生家裡之前就醃好的，取幾顆來，剝開，蛋黃滴著油，紅亮紅亮的，葉生沒有捏碎，而是整顆放在配料的正中央，讓所有味道都圍著它轉。
接著是沙拉醬，他在蛋黃醬底子裡打了一點檸檬汁和蜂蜜進去，裝在一個軟瓶裡面，尖嘴上剪了一個小口，提著瓶子，在料上劃了兩道細線，醬汁順著配料堆的縫隙緩緩滲下去，將其融成一體。
最後來到了最關鍵的一步——卷。
葉生拎起紗布一頭，手指扣住邊緣，用柔勁向另一頭捲去，把所有的料子都密密實實地裹了進去，待到兩頭合在一處，葉生手一用力往中間一收，紗布打開，一個飯糰臥在案板上，呈均勻的捲筒狀，側面看得見紫紅的糯米里嵌著綠的白的金黃的各色填料，層次分明。
拿防油紙一包，擰緊兩頭，在中間橫切一刀——斷面上，一顆紅亮的蛋黃，周圍是翠綠的生菜，金黃的油條酥，紫紅的米粒，深褐的香菇肉末，像把一整個早晨都團在了這一握裡面。
抬頭看看時間，六點四十五了。
葉生掀開帘子出來，爸媽已經在外面忙了一會兒了。
「媽，我替你一會兒，你進去嘗嘗，我給你和爸還有小葉子留了幾塊。」
「好，那我正好進去喝口水，你給你韓阿姨打包啊，就一份，若初今天沒胃口。」
「好。」
葉生將打包好的早餐交給韓曉悅：「阿姨，顏若初她今天沒胃口嗎？」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對呀，也不知道怎麼了，剛剛車上她突然說今天沒胃口，不想吃了。」
葉生笑笑，他大概知道是怎麼了。
......
學校。
葉生來到自己座位上，若無其事的坐下，開始背課文。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
一旁的書翻的嘩啦啦作響。
「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
一隻小手擋住了後面的字。
葉生故作疑惑的扭頭看向小手的主人。
「有什麼事嗎？學委。」
「我還沒吃早飯。」顏若初說著話，眼睛卻沒有離開書本。
「我聽說你今天沒胃口。」
話音落下，她抬起頭，一雙眼睛望了過來。也不說話，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盯著他，帶著一點極難察覺的執拗。
「哎喲，你瞧我這記性。」葉生一拍腦門，他感覺再逗下去，學委可能要哭了。
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哭那該是什麼樣子？
葉生搖搖頭，畫面違規了。
見顏若初已經要把手收回去，他連忙從袋子裡拿出飯糰，放在她手上。
「誒誒，逗你的，喏，鹹蛋黃飯糰。」
「哦。」
「新品，你是第一個吃到的。」
「嗯。」簡短的回應，她已經開始低頭拆包裝。
葉生摸摸鼻子，不會逗了她生氣了吧。
這女人心果真如海底針。
她撕開包裝，熱氣裹著糯米的甜香、油條的油氣、海苔的鮮味，一股腦兒的湧出來。
「咕~~~」
葉生假裝沒聽見，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飯糰切面朝外，那顆蛋黃的紅油已經順著切口往外滲了半圈，浸透了旁邊的糯米飯。
顏若初捧著飯糰，小口咬下了一塊。
但這一口咬下去，軟而不爛的血糯在齒間微微回彈，很快這種感覺被油條碎和蘿蔔乾的爽脆替代，緊接著是鹹蛋黃，沙沙的一抿就化，咸鮮漫過顏若初的小舌頭，香菇肉末的濃香見縫插針地滲進來，最後是沙拉醬的酸甜，將所有味道勾在了一起。
顏若初睫毛顫了顫。
不是她記憶中那股不喜歡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口感襲擊了她的味蕾。
兩三口下去，飯糰已經少了一半。
察覺到身旁似乎有一道視線，顏若初慢慢放下手，調整表情，恢復到那副「不過如此」的模樣，只是咀嚼的速度明顯比平時快了幾分。
「怎麼樣？學委。」
「唔——還可以。」
顏若初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邊沾的米粒。
其實好吃到爆炸了，這是自己吃過最好吃的飯糰，但過於浮誇的評價不符合自己的人設。
很快，謝語柔嗅著鼻子就過來了。
「什麼味道？我怎麼聞到一股糯米香？」
顏若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把飯糰往桌肚裡一藏。
「什麼東西！初初！拿來我看看。」
「什麼都沒有。」
「我都看見了！飯糰是不是！」
「不是。」
「好哇！你吃獨食！」謝語柔說時遲那時快，手已經按住了顏若初。
「你不是最討厭吃飯糰了嗎？」
「不是飯糰。」
「那你給我嘗嘗。」
「不給。」
拉扯間，飯糰已經暴露在了謝語柔的視野下。
「你不愛吃，我幫你吃了吧。」她張開大嘴就要咬。
「葉生，是不是你給她的！你倆想幹嘛？」她邊搶邊喊道。
「生子，我也要。」周卓凡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湊熱鬧了，那神情活脫脫像極了怨婦。
「好了好了，都有。」
葉生從包里拿出最後兩個，一人一個塞了過去，堵住了兩人的嘴巴。
謝語柔接過飯糰，迫不及待的就撕開包裝。
葉生看的眼角抽動，要不她和學委能玩一塊，兩人都護食。
她和周卓凡咬下第一口。
「我......靠......」
她盯著手裡的飯糰，眼睛越瞪越大，表情從獵奇到震驚再到某種近乎虔誠的陶醉，只用了不到三秒。
「葉生，你上哪買的？」
「生子，你爸媽還缺兒子嗎？」
周卓凡蹲在一旁，吃的滿嘴油光。
葉生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我做的，我爸媽倒是不缺，我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