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柱之徵(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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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原子將自己的怨恨灌入仙帝體內，仙帝的臉色猛然一變。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上剝離——不是力量被剝離，而是那種冥冥之中一直籠罩著他的，那些從未離開過的確定感的消失。
那種感覺很難去形容，如果真的要比喻的話……就像是走在一條路上，原本你的每一步都踏在堅實的地面上，而突然你腳下的土地忽然變得鬆軟。不是說它們消失了，而是變得鬆動，你還能走，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會因為這個鬆動而摔倒，此時的仙帝就是如此，他的天命還在，但不再穩固了。
「你——」仙帝的瞳孔收縮，盯著那道沒有固定形狀的虛影。
原子沒有回答，它只是懸浮在那裡，那雙淚痕一樣的眼睛裡此時燃燒著仇恨的光。
作為被打碎的宇宙意識，它其實沒有作戰能力，沒有什麼超模的技能能給文宇，而文宇也沒打算真的讓原子去正面殺了仙帝。他要求原子它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活著。
以一個本不該存在的舊日殘片的身份，活著，然後站在仙帝的面前。文宇想得很清楚，原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仙帝天命最大的干擾，於是他專門讓原子負責對付仙帝的天命，剩下的交給他。
「如果我做不到該怎麼辦？」
在得知了自己的作用後，原子看著文宇離去的背影詢問道。
「……」
聽到這話的文宇沒有說話，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笑道：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說明我們都要死了吧。」
「哈！我才不要死！別太小看我了！文宇！」聽見自己會死，原子則是大吼大叫道。而文宇也沒搭理這玩意，而是轉頭離開了，他還要去測試一下元素之核給自己的幫助。
也不怪原子如此自信，因為仙帝他的天命，是這個新宇宙的天道賦予他的。而天道的意志是註定，必然的，換句話說，這是不可違抗的。
但原子可以，因為它並不屬於這個新宇宙，不屬於任何可以被註定的範疇。它只是舊日的遺骸，是這個新宇宙的天道里，沒法被算進去的變數。它沒有攻擊，沒有力量，但因禍得福，它獲得可以讓仙帝的天命不再穩固的力量。
就像一顆石頭掉進精密的齒輪里，不會摧毀機器，但會讓它卡頓一下。而就這麼輕輕一下，就夠了。
於是，仙帝感覺到了那種卡頓。他的天命還在，但不再像剛才那樣不可動搖。他能感覺到，自己下一拳的命運不再那麼確定，自己下一次格擋的軌跡不再那麼清晰，自己下一個動作的順序不再那麼絕對——天命，開始鬆動了。
「嗡！」
察覺到仙帝有所不對，鐵芯的光帶又立馬亮了起來。它的核心晶核瘋狂旋轉，那座微縮星雲中的光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之前算不了，是因為仙帝的拳頭在天命的註定內，無論他怎麼算，在天命的影響下結果都是一樣的。但現在，原子的存在卻把仙帝從天命的框架里拉了出來，哪怕只是一點點，但這也足夠了！
「計算結果已出結果，成功。」
鐵芯的聲音依然冰冷，但這一次，它的語氣裡帶著確定。
文宇沒有等鐵芯把話說完，他就已經沖了出去。仙帝本能地抬手格擋，但他的動作慢了半拍，不是因為他變慢了，而是因為天命出了差錯，導致自己並沒有防禦成功。於是，下一秒，文宇的拳頭就繞過他的防禦，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肋下。
砰！仙帝悶哼一聲，後退兩步。文宇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拳已經跟了上來，砸在他的肩膀上。仙帝的身體猛地一歪，但他咬著牙硬撐住，反手讓天道方程式捏個技能就朝著文宇腦袋方向擊去。但這一擊卻被鐵芯給算中了。 「左邊！」
冰冷的機械聲響起，文宇側頭避開，技能帶來的風擦過他的耳朵，帶出一道血痕，但僅此而已。
仙帝的臉色徹底變了。此時他的天命正在被原子的存在持續干擾，不是被壓制，而是被一種不屬於這個天道的存在不斷侵蝕。原子什麼都不用做，它只需要在那裡，仙帝的天命就會一直鬆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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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宇的拳頭再次砸了上來，這一次是胸口。仙帝躲閃不及，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他抬起頭，看著文宇，那張滿臉是血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愣神之色，然後他反應過來，連忙用天道方程式捏出幾個防守的技能擺在自己面前，同時自己連忙擺好架勢，恢復了氣勢。
但這些作用都像是拋媚眼給瞎子看，因為文宇並沒有追擊。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仙帝，身後鐵芯的光帶正穩定地閃爍著，原子安靜地懸浮在他身側，像一隻眼睛般看著仙帝。
「你的天命，看來因為他的存在而失效了。」文宇開口，聲音平靜，「命中不註定的感覺怎麼樣啊？仙帝？」
仙帝沒有回答，他的拳頭握緊後又鬆開了，雖然自己的天命還會發揮作用，但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種不可動搖的絕對了。原子就像一顆嵌進齒輪里的石頭，他不會讓機器停下來，但會讓它每轉一圈都卡頓一下。而每一次卡頓，鐵芯就能算到，文宇就能打到。
仙帝深吸一口氣，再次擺開架勢。
「一顆石頭罷了！」
他說。
「跟你一樣！文宇！你們都只不過是我路上的墊腳石罷了！」
文宇沒有回答，只是握緊拳頭，藍紫色的靈魂能量再次翻湧。 「一顆磨不碎。那就多磨幾次。」
話音剛落，他已經沖了上去。仙帝抬手格擋，鐵芯的聲音在文宇耳邊響起：「左拳，肋下。」文宇的拳頭繞過仙帝的防禦，砸在鐵芯說的位置。仙帝悶哼一聲，反手反擊，鐵芯的聲音再次響起：「右肘，偏三寸。」文宇側頭避開，攻擊擦過臉頰，沒有打實。仙帝咬牙，一拳砸向文宇面門，鐵芯的聲音第三次響起：「虛招，後撤步。」文宇後退一步，仙帝的拳頭擦著他的鼻尖掠過，打在了空氣里。
一拳，兩拳，三拳。就像鐵芯剛出來那樣，仙帝每一次反擊都再次被鐵芯提前算到，每一次格擋都被文宇繞過，每一次後撤都被文宇跟上，天命的鬆動只有那麼一瞬間，但鐵芯就是能抓住那個空隙，算到他的下一步。而文宇只需要照著打。
仙帝又一次被擊退，嘴角的血已經滴到了胸口。他看著文宇，看著那道沒有固定形狀的虛影，看著那台光帶閃爍的機械魂寵，和在後面不斷供能的元素之核，他目前沒有辦法突破這次防線。於是，他在內心大聲咆哮著：
「眾妙！！！」
而此時，正在舊日之河與王維對峙的眾妙抬起頭來，看著仙帝那邊的戰場。
「把那個拿出來！！！！」
仙帝一邊努力地對抗著文宇，一邊對著眾妙喊道。
「你確定？」
雖然在正面戰場上基本上是一邊倒的情況，但眾妙是估計是此時戰場上最悠閒的仙帝了，於是，當他聽到仙帝的話後，略顯疑惑地問道。
「你應該還有牌吧？」
「不是用來對付這些的！」仙帝一邊怒吼著，一邊強行以傷換傷，只見他一拳砸在文宇胸口，但自己也被文宇一肘擊中面門，踉蹌後退。 「快一點！這有點棘手了！！」
眾妙沉默了一瞬，他這裡當然還有牌，那些牌他是留著用來對付王維的，萬王之王的軍隊給他的壓力太大了，雖然自己這裡目前只需要拖住，依靠不死性就能拖死王維了，但他還是得留著些玩意，專門對付可能出現的其他變數的，如果用好了，可以救自己。
但現在不行了，因為仙帝已經被文宇逼到了一個危險的地步，被那台機械魂寵和那道舊日殘影逼得喘不過氣來。如果再不解決那個問題，別說翻盤了，他們可能會直接死在這裡。
「行吧行吧……」
眾妙嘆了口氣，嘟囔了一聲，然後伸出手，探入那舊日之河中。河水翻湧，黑浪滔天，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深處被撈上來。
下一秒，一具屍體被打撈了上來。
那是一具魔族的屍體，一個衰老而乾瘦的老人。它的四條手臂像是被打斷了一樣，似乎是剛死不久，只見那具屍體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那屍體主人正是主宰。曾經的六柱之一，仙帝的奴隸六柱，但是現在他沒有柱位了，他的柱位早已被剝奪，被後者繼承。
雖然身死，但他的屍體還在，由眾妙從舊日之河打撈出來，等著某一天能夠用上。
刷！
就在這時，主宰的屍體睜開眼睛，從舊日之河被打撈出來的它復活了！然後它看見了仙帝，看見了那個站在它面前滿臉是笑的男人。它的嘴巴張開發出一聲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咆哮聲來。
「仙帝——！」
主宰的聲音像是一道驚雷，響徹在仙帝的耳旁，他的聲音帶著被折磨的憤怒撲向眾妙，就像一頭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四隻手大力揮動著，直取眾妙的腦袋。眾妙沒有看它，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把飛劍飛出，劍光一閃，主宰的頭顱飛了起來。無頭的身軀又往前沖了幾步，才轟然倒下，黑色的血從脖腔里噴涌而出，濺落在舊日之河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漣漪，眾妙接住那顆頭顱，像接住一顆熟透的果子似的，他的另一隻手則是按在主宰無頭的軀體上，天道方程式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轉。
「別急。」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你還有用。」
天道方程式在他掌心展開，暗金色的光芒籠罩了主宰的屍體。那些分解之力開始工作，將屍體拆解成最基本的物質因子。眾妙的手在虛空中不斷翻飛，像在編織什麼一樣，很快他將那些因子重新組合，拼成一具新的軀體，骨骼從皮膚下刺出來，鱗甲覆蓋了每一寸血肉，四肢變得更長，更粗，更有力，不是人的形狀，是龍的形狀。
龍，眾妙把它煉成了一條龍。一條由六柱屍體煉成的天頂屍妖龍。
那具龍屍比星大整整三圈，通體覆蓋著暗灰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邊緣都泛著幽綠色的腐光。它的眼睛是空的，眼眶裡只有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在跳動。它的翅膀展開，遮住了半個戰場。它的尾巴拖在虛空中，每一次擺動都在虛空中劃出一道裂痕。它沒有意識，沒有靈魂，沒有恐懼，被天道方程式的力量所驅動的戰爭機器。
眾妙低下頭，看著那具剛剛煉成的龍屍，輕輕拍了拍它冰冷的鱗甲。「去吧。」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去仙帝那邊，把那些個礙事的東西都解決掉。」
天頂屍妖龍沒有回應，它沒有靈魂，只是一具被天道方程式驅動的殼。但它聽懂了命令，或者說，構成它的方程式讀懂了眾妙的意圖。於是那雙空洞的眼眶裡，幽綠色的鬼火跳動了一下，下一秒龍屍轉身，翅膀展開，朝著文宇那邊的戰場撲去。它的速度與體型完全不成正比，像一座飛起來的山一樣。
王維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坐在霸王行宮上，一直看著三處戰場，文宇那邊的局勢他看得最是清楚。原子干擾了仙帝的天命，鐵芯算到了仙帝的每一步，文宇正在壓著仙帝打，局勢一片大好。但現在，眾妙煉出來的那條龍，正在朝那邊撲過去，他可不覺得文宇可以在仙帝死命攔著的情況下保護好鐵芯和原子，特別是原子，一點戰鬥力都沒有的那玩意。
「哎，沒想到還要自己出手啊……」
王維一邊抱怨著一邊站起身。同時他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很少用刀了，因為大多數時候，他的軍隊就足夠了。但現在，他得自己來，他需要一刀，一刀把那東西砍碎，免得它去壞文宇的好事。
嘩啦！
刀鋒出鞘的聲音很輕。王維握著刀，目光鎖定了那具正在飛掠的龍屍。 「王維。」
眾妙的聲音從舊日之河畔傳來。但王維沒有理他，只見他的刀已經舉起來了，刀鋒上流轉著金色的龍氣，他敢保證，自己這一刀砍下去，那條龍屍就算不被砍成兩段，也得廢掉半邊身子。
「王維！」眾妙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他橫移一步，擋在了王維和那條龍中間，「你的對手是我！」
「滾！」王維罵道。
但眾妙沒有讓，眾妙很清楚，自己只需要拖，拖到那條龍過去就行了，雖然現在不是最佳與王維交手的時間……但他並不懼怕王維。
「這麼說，是不讓咯……」
王維微微眯著眼，想要拔刀出鞘，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讓那條龍過來！」
文宇一拳砸在仙帝的臉上，仙帝的腦袋猛地後仰，踉蹌後退。
文宇沒有追擊，而是轉過頭來，看向王維這邊，他看見了那條正在飛掠的龍屍，看見了擋在刀前的眾妙和王維那握著刀的手，巨龍登場咆哮地向文宇殺去。
王維挑眉。
「這傢伙！」文宇則是一拳砸在龍屍的頭顱上，將它打得歪向一邊，「是仙帝的走狗，而那具屍體——」他又是一拳，砸在龍屍的脖頸上，「正巧原主是我想親手宰的。」龍屍的尾巴抽了過來，文宇側身避開，反手抓住尾尖，猛地一甩，將整條龍摔在虛空中，「正巧咯！兩個仇人，正好一起算了。」 王維看著文宇，看著那個渾身是血卻依舊想親手宰了仇人的傢伙，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他鬆開刀柄，重新靠回霸王行宮的椅背上，像看戲一樣看著自己的戰場。
「行。」他說，「你說了算。」
眾妙則是暗暗鬆了口氣，但他沒有讓開，依然擋在王維面前。他不敢賭文宇會不會突然改口，他更不敢賭王維會不會突然改主意。
不過眾妙的擔憂明顯是多慮的，因為在說完話後，文宇就沒有再去管王維了。他只是看著面前那具龍屍，看著那雙空洞眼眶裡跳動的幽綠色鬼火，還有遠處那個正在喘著粗氣的仙帝。
仙帝看見那條龍，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他後退一步，拉開與文宇的距離，然後張開雙臂，像在迎接什麼。
「文宇。」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你的魂寵很強大是吧？你靠那些畜生幫你打架是吧？」
他伸出手，那條屍妖龍落在他身後，安靜地懸浮著，暗金色的鱗甲在混沌的光芒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巧了。」仙帝笑著，鮮血從牙縫裡滲出來。「我也有。」
他看著文宇，那雙眼睛裡滿是惡意。
「這是我的魂寵。來，小寶貝，給文宇叫一聲來聽聽？」
文宇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那條龍，看著那雙空洞的眼睛。他的眉頭皺起來，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噁心，他噁心於仙帝竟然敢把這種東西和他的家人畫等號。
文宇還沒開口，他身後的魂境已經炸開了。 「交給我們！」獨眼和化身成文宇的無面一起殺了過去，兩者同時發力，將天頂屍妖龍給頂飛。
「汪！老大！」獨眼一口從天頂屍妖龍身上咬下來一口，一邊回過頭來，對著文宇喊道。
「老大你繼續跟那些對付仙帝那狗賊！我們來對付這頭臭龍！」
文宇聽聞，回頭一看，發現幾隻魂寵在解決了他們面前的天道方程式後，也呼嘯著朝著天頂屍妖龍那邊殺去。
「畢竟我們跟主宰也算有仇了喵！」維克多喵喵叫了一聲，夢想成真之力裹挾在爪子上，然後直接抓去。
「……」
文宇見狀沒有說什麼，然後，他的嘴角向上了一點，就一點點，很淺，卻如此鮮明。
「好！」
文宇這樣說道，同時再把手上裹挾著靈魂能量傾注於戰場。
「該報仇了！」
「所以說，我們該怎麼辦呢？」 洛洛此時正指揮著自己的螞蟻群噬咬天頂屍妖龍，但天頂屍妖龍的實力過於強勁，那些強大的螞蟻群還沒有碰到就被橫掃出去，看到這一幕，洛洛忍不住吐槽道。
「管他這的那的！先答應下來再說！你不能真打算讓老大一打二吧？」獨眼一邊從天頂屍妖龍身上咬下一口肉來，沒來得及吃，而是回頭對著洛洛喊道。
「那不可能好吧！」
「小心！」天機鼠開口提醒道。獨眼回過頭來，這時才發現天頂屍妖龍的龍爪正在自己的腦袋上。
轟！
最後還是無面發力，只見變成文宇的他直接正面硬抗了這一擊，同時靈魂之力在他拳頭上冒出，直接將其打飛出去。
「小心點獨眼！」
無面一邊說著，一邊跟天頂屍妖龍糾纏著。
「這玩意可比我們強！」
「嘿！無面，你這話你狗大爺我不愛聽了！過來，把你我狗大爺給打殘先，讓狗大爺跟這個傢伙大戰八百回合！」
「笨蛋！」原本在一旁給無面上夢想成真之力的維克多聽不下去了，它只見一爪打在了獨眼那大大的腦袋上罵道。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開玩笑！」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巴魯魔怪一邊吐著泡泡，一邊生出來一個個12級的強大子嗣去對付那頭天頂屍妖龍。
「那啥……」變成八個自己的伊比拉一邊沖向天頂屍妖龍一邊問道。
「我巴魯語學得不好，有人翻譯一下小巴在說什麼嗎？」
「那個……」恢復過來的星吐出一口龍炎，不好意思的說道。
「小巴好像在說，不要吵架，要一起打那個混蛋好像……」
「所以說！」無面絕對平衡都掏了出來，只見他兩拳揮出，將其擊飛出去，但下一秒，天頂屍妖龍則是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將無面給壓了回去。
「有人知道要怎麼解決這個嗎？」
無人回答。
畫面轉回王維那邊的戰場。
霸王行宮之上，王維重新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目光越過整片戰場。四處的戰局他都看在眼裡，文宇那邊有魂獸們幫他拖住那條龍，他自己壓著仙帝打，問題不大。
陸銘那邊……雖然他再次被打飛了，但以那小子的性子，爬起來只是時間問題，沒必要太過擔心。倒是眼前這四對廝殺，最有看頭。
呂布對天道。 呂布的方天畫戟掄起來像一座山在轉。每一戟砸下去，都帶著千軍萬馬衝鋒的氣勢，不講道理，不留餘地。天道的白衣早已碎了大半，露出裡面貼身的軟甲，長發散亂，嘴角帶血。他的天道方程式在身前凝成一面又一面屏障，但呂布的畫戟像砸核桃一樣似的，一砸就碎去一面，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你就只會躲？」呂布的聲音像炸雷，畫戟橫掃，天道側身避開，戟刃擦過他的腰側，帶下一片衣襟和幾滴血珠。
天道沒有說話，飛將之名，天下無雙。天道原本並不知道這個威名，直到跟他對位後才明白對方的強大。被壓著打的天道臉色鐵青，身體往後退去，同時雙手飛快結印，天道方程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長劍。他不再防禦，而是迎著呂布的畫戟刺了過去。
刀劍相交，虛空中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呂布後退半步，天道退了整整三步。但天道沒有停，他咬緊牙關，再次衝上去。劍光與戟影在虛空中瘋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圍的虛空碎裂。天道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狠，像一條被逼到牆角的毒蛇，每一劍都奔著呂布的要害去。呂布的畫戟也越來越沉，越來越猛，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每一戟都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
兩個人從虛空中打到混沌邊緣，從混沌邊緣打回戰場上空。天道的白衣已經徹底碎了，露出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有新有舊，有深有淺。呂布的鎧甲上也多了幾道裂痕，但他渾然不覺，畫戟掄得呼呼作響。
「小白臉！」呂布大笑，「你倒是比你老子差遠了！」
天道的臉色更加難看，他一言不發，只是手上的劍越來越快。
另一邊，趙雲與噬魂仙尊的戰場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只見那噬魂仙尊的身影飄忽不定，像一道抓不住的影子一樣不斷地穿梭在趙雲的周邊。他的攻擊無聲無息，每一次出手都從最刁鑽的角度刺來，而趙雲的長槍如龍，槍芒吞吐，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擋住噬魂仙尊的偷襲。兩個人已經交手了不知多少回合，但誰都沒有占到便宜，趙雲雖強，但是噬魂仙尊並沒有主動去挑釁他的虎威，而是不斷地騷擾，打一槍就跑，於是兩人就這樣僵持在這裡。
噬魂仙尊的身影忽然出現在趙雲身後，一爪抓向趙雲的後心。趙雲沒有回頭，舞著長槍就那麼往後一刺，長槍從腋下穿出，槍尖直刺噬魂仙尊的咽喉。噬魂仙尊不得不收招後退，趙雲的槍尖則是擦過他的喉嚨，帶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趙將軍，好槍法。」噬魂仙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虛無縹緲。
趙雲沒有回答，只是調轉馬頭，長槍橫掃。槍芒劃出一道弧線，將噬魂仙尊留在原地的殘影撕成碎片。噬魂仙尊的身影在另一側重新凝聚，嘴角帶著笑。 「何必這麼急？我們有的是時間。」他對著趙雲，如此說道，作為新宇宙仙帝手下的四大仙尊，他比那兩個老東西來說更了解一點仙帝，或者說更了解現在的仙帝，仙帝不要求他們贏，只需要拖就行，他們的不死性讓他們天生立於不敗之地，雖然王維的軍隊足夠強，將士足夠可怕，但只要拖下去，贏的就只會是他們。
趙雲勒住戰馬，長槍橫在身前，看著那道飄忽不定的影子，忽然笑道。
「說起來，噬魂，你生前好像也是這樣，總是說還有的是時間。」他頓了頓，嘲諷的語氣更甚一層，「然後你就死了。」
噬魂仙尊的笑容僵住了。
乘此機會，趙雲立馬將長槍再次刺出。這一槍比剛才更快、更狠、更猛。反應過來的噬魂仙尊狼狽後退，但槍尖卻追著他的咽喉，一步不退。
卡俄斯與無心之間的戰場，則是另一番光景。
卡俄斯的拳頭如同鐵錘，每一拳都能把無心砸飛出去。無心的身體就像一塊被反覆捶打的鐵，碎了又合，合了又碎。他已經不知道被卡俄斯打死多少次了，雖然每一次復活都比上一次更強一分，但每一次復活，卡俄斯的拳頭也都會變得更重一分，然後將其砸碎。
轟隆！
隨著無心又一次從廢墟中爬起來，他身上的幽光比剛才更盛。只見他的氣息攀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連眼神都比剛才多了一絲銳利。他看著卡俄斯，嘴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
「你沒感覺到嗎？」他問，「死蠻子！你的力量正在變弱。」
卡俄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那拳頭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無心的。他握了握拳，力量還在，但確實比剛才弱了一點，雖然不多，確實只是一點點，但他能感覺到。
「那又怎樣？」卡俄斯甩了甩拳頭上的血，看著無心，咧嘴一笑，「就算老子只剩一成力，打你也夠了。」 無心沒有說話，只是再次沖了上來。卡俄斯迎了上去。兩個人的拳頭再次碰撞在一起。兩人的虛空中炸開一圈圈漣漪，無心猛退數步，單手脫臼，卡俄斯只退了一步。
「再來。」卡俄斯說。
無心咬著牙，又沖了上來，提著還沒有脫臼的手臂再次揮拳打出。一拳，兩拳，三拳，十拳，二十拳。無心不知道在這期間自己被打飛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復活了多少次。他只知道，每一次復活，他都能感覺到卡俄斯的力量又弱了一分。但卡俄斯的拳頭還是那麼重，重到讓他絕望。
最安靜的是甄率與白的戰場。
兩個人隔著三丈對視，誰都沒有先動手。甄率的大劍扛在肩上，白的雙手垂在身側，兩個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碰撞，像兩把沒有出鞘的刀。
「說實話，我不太想幫仙帝。」白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但你是魔族的，我又很討厭魔族。」
「我知道。」甄率看著白，眼神誠懇。
「即使你不願意跟我打，我也會強迫你跟我打，我會不斷地向你發起攻擊，直到你死為止。」
白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敵意，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你倒是誠實。」
甄率也笑了。 「畢竟沒什麼好不承認的，你討厭魔族，也討厭我，還討厭仙帝，而我也殺過仙帝的人。這麼算來我們扯平了。」
白的眼神微微變化。他看著甄率手裡那把刻著「漢」字的大劍，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扯平了。」
說罷，他便起身，五華洞天的力量在他體內爆發。
「不過我雖然恨仙帝，但是他現在是唯一一個可以復興仙俠大世界的人了。所以，即使我再恨他，也得為他而戰。」
白如此說道，他抬起手，體內吞天魔龍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甄率的表情變了，他還以為自己能說服對方一個大將不跟自己打，畢竟看上去那傢伙跟仙帝好像有仇。結果沒想到，他居然還能放下自己的矛盾，去幫仙帝。
「來吧。」感受著吞天之力的白如此說道。
甄率的臉色則是變了又變，最後嘆了一口氣，嘟囔了一句自己果然不適合當說客後就握緊大劍，背後的惡魔翅膀猛地展開。
兩個人同時動了。大劍與龍爪在虛空中碰撞，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白的攻擊不像呂布那樣暴烈，也不像趙雲那樣迅捷，而是一種沉穩的力量，如果真的要作比較，那就是卡俄斯那種以力壓人的攻擊，活生生用自己最強的地方擊潰你。
兩個人在虛空中打得天昏地暗，大劍與龍爪的碰撞聲震得整片戰場都在顫抖。甄率的鱗甲上多了幾道裂痕，白的身上也多了幾道傷口，但誰都沒有退。
四處戰場，八道身影，在虛空中打得難解難分。沒有一方占據絕對的上風，沒有一方能短時間內拿下對手。只有拳與拳的碰撞，劍與戟的交鋒，槍與影的追逐，龍與魔的廝殺。 王維坐在霸王行宮上，看著這一切，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一下，一下，又一下，似乎在想些什麼，他的嘴角帶著笑，目光越過戰場，落在遠處那個站在舊日之河畔的男人身上，而此時眾妙也在看他。
兩個人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畫面轉到陸銘那邊的戰場。
陸銘趴在正確路上，已經不知道趴了多久。他胸口還在疼，肋骨也斷了幾根，內天地不斷地在運轉，為自己的主人回血。但他沒有爬起來，不是因為現在的他爬不起來，而是因為他在想一件事。
玄牝也同樣站在正確之路上，因為路的緣故導致他們暫時不能互相傷害，不過倒也沒必要驚慌。
他如此想著，因為這條路是他的，只要他願意多花點時間，他就可以從陸銘那邊搶回自己的路，反正在正確之路上也無法互相傷害，等他拿回正確之路後陸銘就是死路一條了，他何苦要為難一個死人呢？於是他沒有說話，而是專心控制著自己的路。
感受著自己的無限之力正在被玄牝所驅趕，等所有無限之力被驅趕出去後，他就無法待在這條路上——陸銘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看著頭頂那片無盡的虛空。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過的人。
陸堯。
他這具原身的便宜老爹，宣水城陸幫的幫主。一個連五品都沒到的，弱得不能再弱的武者。
在小陸的回憶里，那便宜老頭總是臉上帶著笑，腰上挎著一把鐵劍，劍鞘被他磨得發白也不捨得換。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很深的皺紋，喝酒的時候會嗆到，生氣的時候會拍桌子，但從來不會拍他的頭。他管叫他老頭，背地裡叫，當面也叫。陸堯也不生氣，只是笑，笑完繼續給他夾菜。
「銘兒，記得走正道。」陸堯說這話的時候，正巧把他抱在懷裡，指著宣水城外的官道。那條路很直，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路兩旁種著柳樹，春天的時候會飄絮。陸堯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路要選對的走，不要選好走的。」
那時候的原主陸銘還小，小到不明白什麼叫對的，什麼叫好走的。他只知道官道很平，沒有山賊，也沒有劫匪，走起來安心。他以為陸堯說的是那條路。 後來就是現在的陸銘穿越到這具身體上了，他成了另一個人，但他沒見過那個老頭了。因為他死了，死於朝廷鬥爭，最後被人砍死在巷子裡。那把鐵劍被人踩斷，扔在臭水溝中。他沒有替他收屍，倒是為他報了仇。不過，在這過程中，他沒有哭。
「是因為我不是原身嗎？」
他一邊想著，一邊把那具身體的記憶給封起來，封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然後他告訴自己，正道沒有用。因為走正道的人，死在臭水溝里。所以他選了另一條路，用暴力對暴力，用殺戮對殺戮，用拳頭說話，用劍講道理。他以為這樣才對，他也以為這樣才對。
就在這時，玄牝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虛無縹緲：「道友，你還不起來嗎？」
他指了指自己身下的正確路。
「如果道友發揮你的無限之力，很有可能會對老道我產生一點阻礙，不多，但就一點罷了。」
陸銘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片虛空，看著那些永遠在翻湧的混沌，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陸堯死的那天，宣水城下著雨。原主沒有回去，但他知道他在幹啥，因為那具身體在得知死他死的那天哭了一整夜，哭到最後連眼睛都腫得睜不開，嗓子都啞得說不出話。那是他最後一次為那個老頭流淚，然後，就是他來了。
陸銘笑了，是那種很輕很淡的笑。他閉上眼睛，回憶著過去，那團被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記憶從最深處浮上來，像一顆氣泡一樣從水底升起，無聲地炸開。
陸堯的臉，陸堯的聲音，陸堯抱著他時手臂的溫度，陸堯說走正道時，眼角的皺紋。那個弱小的、無能的，死在臭水溝里的老頭，他是個好人。
宣水城的人都說陸幫主是個好人，他幫窮人，護弱者，從不欺負人，也從不讓人欺負。他教陸銘讀書，教陸銘寫字，教陸銘做人。他沒有教他武功，因為原主不想吃那種苦。他只教了一件事：走正道。
想到這裡，陸銘睜開眼睛，從地上坐起來。他渾身都還在疼，骨頭在響，肌肉在呻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手已滿是傷疤，他握了握拳，手指還在，還能動，這就夠了。
「老頭。」他輕聲說，「你說得對呀。」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凶劍還插在自己不遠處的後面，劍身上倒映著混沌的光。他走過去，拔起劍，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他轉過身，看向玄牝，玄牝也看著陸銘，目光依然平靜。
「道友，想放手一搏了？」
陸銘沒有回答。他只是拖著劍，一步一步走在那條路上。他步伐很慢，胸口的傷還在疼，左腿一瘸一拐，但他沒有停。
「有個老頭說，路要選對的走。」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不過我沒聽他的。我選了另一條路。殺人的路，報仇的路，用拳頭說話的路。」
他抬起頭，看著玄牝，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以為我這樣才對。」
玄牝沒有說話。
「但我發現，老頭好像才是對的。」陸銘停下腳步，站在中間，他能感覺到那條路上傳來的壓力，讓人本能想要跪下的壓力。他的腿在發抖，膝蓋在響，但他沒有跪。
「正確的路不是唯一的。」他握緊凶劍，劍身上的血跡還沒有干，「老頭走的也是正確的路。幫窮人，護弱者，不欺負人，也不讓人欺負。他走了一輩子，走到死也沒走到終點，但他沒有走錯。」
他抬起劍，劍尖直指玄牝。
「所以說啊老頭，你的路，不是我的路。」
「但我還是想去走走。」
玄牝的眉頭微微皺起：「道友，你在說什麼？」 陸銘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在那條路上行走，以不正確的步伐，走在正確的路上。
第一步落下，壓力像山一樣壓下來。他的肩膀在響，脊背在彎，但他沒有退。他咬著牙，邁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重，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難。他的嘴角在流血，耳朵在嗡鳴，眼睛開始發黑，但他沒有停。
玄牝看著他，沒有動。他沒有攻擊，沒有防禦，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渾身浴血的白衣劍客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你要走這條路？」玄牝好奇的問道，「這條路，不是你這樣走的。」
陸銘沒有回答。他只是走。他已經走到了玄牝面前，看著他
玄牝嘆了口氣，抬起手，道刃在掌心凝聚。「道友，你又是何必呢？」
陸銘笑了。他舉起劍，劍尖指著玄牝的咽喉。
「老頭走的路，他走不到終點。」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我想替他走走。」
劍出。玄牝的道刃也出了。兩道光芒在虛空中碰撞，沒有衝擊波，沒有爆炸，只有血。陸銘的血，玄牝的血，陸銘劍刺穿了玄牝的肩膀，玄牝的刀砍在陸銘的胸口。兩個人同時悶哼，同時後退，同時穩住身形。
陸銘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傷，皮肉翻開，能看見骨頭。他抬起頭，看著玄牝。玄牝捂著肩膀，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那張平靜的臉上再次出現了某種不該屬於他的東西，那是驚訝。
「你怎麼做到的？」玄牝開口，他驚訝於他怎麼才能在正確之路上互相傷害的。 陸銘沒有讓他說完。他已經沖了上去。劍與刀再次碰撞，陸銘的劍砍在玄牝的刀上，玄牝的刀架住陸銘的劍。兩個人面對面，隔著刀劍對視。陸銘的嘴角在流血，玄牝的肩膀在滴血。誰都沒有退，而就在此時，玄牝才發現陸銘能傷害自己的秘密。
「混蛋！這條路……」玄牝咬著牙，他發現了——陸銘強行用不正確的步伐走上這條道，這才讓他們之間可以互相傷害，「不是你這麼走的。」
「我知道。」陸銘笑了，鮮血從牙縫裡滲出來，「但我剛剛答應了老頭。」
他猛地發力，將玄牝推開半步，劍尖划過玄牝的手臂，帶出一道血痕。玄牝反手一刀，砍在陸銘的腰側。陸銘悶哼一聲，沒有退。他揮劍，劍刃砍在玄牝的胸口。玄牝後退一步，刀鋒划過陸銘的肩膀。兩個人在正確的路上瘋狂地以傷換傷，以血換血。劍光與刀影交織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帶起一串血珠。陸銘的身上多了無數道傷口，玄牝的道袍也被血染紅了大半。沒有人防禦，沒有人後退，只有最原始的、最野蠻的對攻。
一劍。一刀。又一劍。又一刀。
陸銘不知道自己刺出第幾劍了，也不知道自己第幾次被刀砍中。他只記得自己答應了那個老頭，要走正道。而正道，不是站在正確的地方，而是要他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他揮劍，玄牝揮刀。劍刃與刀刃同時沒入對方的身體。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陸銘的劍插在玄牝的腹部，玄牝的刀砍在陸銘的肩膀上。
陸銘抬起頭，看著玄牝，笑了：「老頭，你說得對。」
玄牝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才好奇的問道：「你口中的老頭，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銘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血從嘴角淌下來：「一個連五品都沒到的廢物。被人砍死在巷子裡，劍都被人踩斷了。」
「但他是個好人。」陸銘說，「他走了一輩子他的正確路，雖然沒走到終點，但沒有走錯，現在輪到我替他走走了。」
他拔出劍，鮮血從傷口噴涌而出。玄牝悶哼一聲，也拔出了刀。兩個人同時後退，隔著三丈對視，都在喘氣，都在流血，都在笑。 陸銘握著劍，劍尖指著玄牝：「再來。」
「好。」玄牝握緊刀柄，「那就再來。」
兩道身影再次沖向對方。
……
隨著原子將自己的怨恨灌入仙帝體內，仙帝的臉色猛然一變。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上剝離——不是力量被剝離，而是那種冥冥之中一直籠罩著他的，那些從未離開過的確定感的消失。
那種感覺很難去形容，如果真的要比喻的話……就像是走在一條路上，原本你的每一步都踏在堅實的地面上，而突然你腳下的土地忽然變得鬆軟。不是說它們消失了，而是變得鬆動，你還能走，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會因為這個鬆動而摔倒，此時的仙帝就是如此，他的天命還在，但不再穩固了。
「你——」仙帝的瞳孔收縮，盯著那道沒有固定形狀的虛影。
原子沒有回答，它只是懸浮在那裡，那雙淚痕一樣的眼睛裡此時燃燒著仇恨的光。
作為被打碎的宇宙意識，它其實沒有作戰能力，沒有什麼超模的技能能給文宇，而文宇也沒打算真的讓原子去正面殺了仙帝。他要求原子它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活著。
以一個本不該存在的舊日殘片的身份，活著，然後站在仙帝的面前。文宇想得很清楚，原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仙帝天命最大的干擾，於是他專門讓原子負責對付仙帝的天命，剩下的交給他。
「如果我做不到該怎麼辦？」
在得知了自己的作用後，原子看著文宇離去的背影詢問道。
「……」
聽到這話的文宇沒有說話，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笑道：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說明我們都要死了吧。」
「哈！我才不要死！別太小看我了！文宇！」聽見自己會死，原子則是大吼大叫道。而文宇也沒搭理這玩意，而是轉頭離開了，他還要去測試一下元素之核給自己的幫助。
也不怪原子如此自信，因為仙帝他的天命，是這個新宇宙的天道賦予他的。而天道的意志是註定，必然的，換句話說，這是不可違抗的。
但原子可以，因為它並不屬於這個新宇宙，不屬於任何可以被註定的範疇。它只是舊日的遺骸，是這個新宇宙的天道里，沒法被算進去的變數。它沒有攻擊，沒有力量，但因禍得福，它獲得可以讓仙帝的天命不再穩固的力量。
就像一顆石頭掉進精密的齒輪里，不會摧毀機器，但會讓它卡頓一下。而就這麼輕輕一下，就夠了。
於是，仙帝感覺到了那種卡頓。他的天命還在，但不再像剛才那樣不可動搖。他能感覺到，自己下一拳的命運不再那麼確定，自己下一次格擋的軌跡不再那麼清晰，自己下一個動作的順序不再那麼絕對——天命，開始鬆動了。
「嗡！」
察覺到仙帝有所不對，鐵芯的光帶又立馬亮了起來。它的核心晶核瘋狂旋轉，那座微縮星雲中的光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之前算不了，是因為仙帝的拳頭在天命的註定內，無論他怎麼算，在天命的影響下結果都是一樣的。但現在，原子的存在卻把仙帝從天命的框架里拉了出來，哪怕只是一點點，但這也足夠了！
「計算結果已出結果，成功。」
鐵芯的聲音依然冰冷，但這一次，它的語氣裡帶著確定。
文宇沒有等鐵芯把話說完，他就已經沖了出去。仙帝本能地抬手格擋，但他的動作慢了半拍，不是因為他變慢了，而是因為天命出了差錯，導致自己並沒有防禦成功。於是，下一秒，文宇的拳頭就繞過他的防禦，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肋下。
砰！仙帝悶哼一聲，後退兩步。文宇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拳已經跟了上來，砸在他的肩膀上。仙帝的身體猛地一歪，但他咬著牙硬撐住，反手讓天道方程式捏個技能就朝著文宇腦袋方向擊去。但這一擊卻被鐵芯給算中了。 「左邊！」
冰冷的機械聲響起，文宇側頭避開，技能帶來的風擦過他的耳朵，帶出一道血痕，但僅此而已。
仙帝的臉色徹底變了。此時他的天命正在被原子的存在持續干擾，不是被壓制，而是被一種不屬於這個天道的存在不斷侵蝕。原子什麼都不用做，它只需要在那裡，仙帝的天命就會一直鬆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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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宇的拳頭再次砸了上來，這一次是胸口。仙帝躲閃不及，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他抬起頭，看著文宇，那張滿臉是血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愣神之色，然後他反應過來，連忙用天道方程式捏出幾個防守的技能擺在自己面前，同時自己連忙擺好架勢，恢復了氣勢。
但這些作用都像是拋媚眼給瞎子看，因為文宇並沒有追擊。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仙帝，身後鐵芯的光帶正穩定地閃爍著，原子安靜地懸浮在他身側，像一隻眼睛般看著仙帝。
「你的天命，看來因為他的存在而失效了。」文宇開口，聲音平靜，「命中不註定的感覺怎麼樣啊？仙帝？」
仙帝沒有回答，他的拳頭握緊後又鬆開了，雖然自己的天命還會發揮作用，但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種不可動搖的絕對了。原子就像一顆嵌進齒輪里的石頭，他不會讓機器停下來，但會讓它每轉一圈都卡頓一下。而每一次卡頓，鐵芯就能算到，文宇就能打到。
仙帝深吸一口氣，再次擺開架勢。
「一顆石頭罷了！」
他說。
「跟你一樣！文宇！你們都只不過是我路上的墊腳石罷了！」
文宇沒有回答，只是握緊拳頭，藍紫色的靈魂能量再次翻湧。 「一顆磨不碎。那就多磨幾次。」
話音剛落，他已經沖了上去。仙帝抬手格擋，鐵芯的聲音在文宇耳邊響起：「左拳，肋下。」文宇的拳頭繞過仙帝的防禦，砸在鐵芯說的位置。仙帝悶哼一聲，反手反擊，鐵芯的聲音再次響起：「右肘，偏三寸。」文宇側頭避開，攻擊擦過臉頰，沒有打實。仙帝咬牙，一拳砸向文宇面門，鐵芯的聲音第三次響起：「虛招，後撤步。」文宇後退一步，仙帝的拳頭擦著他的鼻尖掠過，打在了空氣里。
一拳，兩拳，三拳。就像鐵芯剛出來那樣，仙帝每一次反擊都再次被鐵芯提前算到，每一次格擋都被文宇繞過，每一次後撤都被文宇跟上，天命的鬆動只有那麼一瞬間，但鐵芯就是能抓住那個空隙，算到他的下一步。而文宇只需要照著打。
仙帝又一次被擊退，嘴角的血已經滴到了胸口。他看著文宇，看著那道沒有固定形狀的虛影，看著那台光帶閃爍的機械魂寵，和在後面不斷供能的元素之核，他目前沒有辦法突破這次防線。於是，他在內心大聲咆哮著：
「眾妙！！！」
而此時，正在舊日之河與王維對峙的眾妙抬起頭來，看著仙帝那邊的戰場。
「把那個拿出來！！！！」
仙帝一邊努力地對抗著文宇，一邊對著眾妙喊道。
「你確定？」
雖然在正面戰場上基本上是一邊倒的情況，但眾妙是估計是此時戰場上最悠閒的仙帝了，於是，當他聽到仙帝的話後，略顯疑惑地問道。
「你應該還有牌吧？」
「不是用來對付這些的！」仙帝一邊怒吼著，一邊強行以傷換傷，只見他一拳砸在文宇胸口，但自己也被文宇一肘擊中面門，踉蹌後退。 「快一點！這有點棘手了！！」
眾妙沉默了一瞬，他這裡當然還有牌，那些牌他是留著用來對付王維的，萬王之王的軍隊給他的壓力太大了，雖然自己這裡目前只需要拖住，依靠不死性就能拖死王維了，但他還是得留著些玩意，專門對付可能出現的其他變數的，如果用好了，可以救自己。
但現在不行了，因為仙帝已經被文宇逼到了一個危險的地步，被那台機械魂寵和那道舊日殘影逼得喘不過氣來。如果再不解決那個問題，別說翻盤了，他們可能會直接死在這裡。
「行吧行吧……」
眾妙嘆了口氣，嘟囔了一聲，然後伸出手，探入那舊日之河中。河水翻湧，黑浪滔天，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深處被撈上來。
下一秒，一具屍體被打撈了上來。
那是一具魔族的屍體，一個衰老而乾瘦的老人。它的四條手臂像是被打斷了一樣，似乎是剛死不久，只見那具屍體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那屍體主人正是主宰。曾經的六柱之一，仙帝的奴隸六柱，但是現在他沒有柱位了，他的柱位早已被剝奪，被後者繼承。
雖然身死，但他的屍體還在，由眾妙從舊日之河打撈出來，等著某一天能夠用上。
刷！
就在這時，主宰的屍體睜開眼睛，從舊日之河被打撈出來的它復活了！然後它看見了仙帝，看見了那個站在它面前滿臉是笑的男人。它的嘴巴張開發出一聲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咆哮聲來。
「仙帝——！」
主宰的聲音像是一道驚雷，響徹在仙帝的耳旁，他的聲音帶著被折磨的憤怒撲向眾妙，就像一頭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四隻手大力揮動著，直取眾妙的腦袋。眾妙沒有看它，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把飛劍飛出，劍光一閃，主宰的頭顱飛了起來。無頭的身軀又往前沖了幾步，才轟然倒下，黑色的血從脖腔里噴涌而出，濺落在舊日之河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漣漪，眾妙接住那顆頭顱，像接住一顆熟透的果子似的，他的另一隻手則是按在主宰無頭的軀體上，天道方程式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轉。
「別急。」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你還有用。」
天道方程式在他掌心展開，暗金色的光芒籠罩了主宰的屍體。那些分解之力開始工作，將屍體拆解成最基本的物質因子。眾妙的手在虛空中不斷翻飛，像在編織什麼一樣，很快他將那些因子重新組合，拼成一具新的軀體，骨骼從皮膚下刺出來，鱗甲覆蓋了每一寸血肉，四肢變得更長，更粗，更有力，不是人的形狀，是龍的形狀。
龍，眾妙把它煉成了一條龍。一條由六柱屍體煉成的天頂屍妖龍。
那具龍屍比星大整整三圈，通體覆蓋著暗灰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邊緣都泛著幽綠色的腐光。它的眼睛是空的，眼眶裡只有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在跳動。它的翅膀展開，遮住了半個戰場。它的尾巴拖在虛空中，每一次擺動都在虛空中劃出一道裂痕。它沒有意識，沒有靈魂，沒有恐懼，被天道方程式的力量所驅動的戰爭機器。
眾妙低下頭，看著那具剛剛煉成的龍屍，輕輕拍了拍它冰冷的鱗甲。「去吧。」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去仙帝那邊，把那些個礙事的東西都解決掉。」
天頂屍妖龍沒有回應，它沒有靈魂，只是一具被天道方程式驅動的殼。但它聽懂了命令，或者說，構成它的方程式讀懂了眾妙的意圖。於是那雙空洞的眼眶裡，幽綠色的鬼火跳動了一下，下一秒龍屍轉身，翅膀展開，朝著文宇那邊的戰場撲去。它的速度與體型完全不成正比，像一座飛起來的山一樣。
王維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坐在霸王行宮上，一直看著三處戰場，文宇那邊的局勢他看得最是清楚。原子干擾了仙帝的天命，鐵芯算到了仙帝的每一步，文宇正在壓著仙帝打，局勢一片大好。但現在，眾妙煉出來的那條龍，正在朝那邊撲過去，他可不覺得文宇可以在仙帝死命攔著的情況下保護好鐵芯和原子，特別是原子，一點戰鬥力都沒有的那玩意。
「哎，沒想到還要自己出手啊……」
王維一邊抱怨著一邊站起身。同時他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很少用刀了，因為大多數時候，他的軍隊就足夠了。但現在，他得自己來，他需要一刀，一刀把那東西砍碎，免得它去壞文宇的好事。
嘩啦！
刀鋒出鞘的聲音很輕。王維握著刀，目光鎖定了那具正在飛掠的龍屍。 「王維。」
眾妙的聲音從舊日之河畔傳來。但王維沒有理他，只見他的刀已經舉起來了，刀鋒上流轉著金色的龍氣，他敢保證，自己這一刀砍下去，那條龍屍就算不被砍成兩段，也得廢掉半邊身子。
「王維！」眾妙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他橫移一步，擋在了王維和那條龍中間，「你的對手是我！」
「滾！」王維罵道。
但眾妙沒有讓，眾妙很清楚，自己只需要拖，拖到那條龍過去就行了，雖然現在不是最佳與王維交手的時間……但他並不懼怕王維。
「這麼說，是不讓咯……」
王維微微眯著眼，想要拔刀出鞘，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讓那條龍過來！」
文宇一拳砸在仙帝的臉上，仙帝的腦袋猛地後仰，踉蹌後退。
文宇沒有追擊，而是轉過頭來，看向王維這邊，他看見了那條正在飛掠的龍屍，看見了擋在刀前的眾妙和王維那握著刀的手，巨龍登場咆哮地向文宇殺去。
王維挑眉。
「這傢伙！」文宇則是一拳砸在龍屍的頭顱上，將它打得歪向一邊，「是仙帝的走狗，而那具屍體——」他又是一拳，砸在龍屍的脖頸上，「正巧原主是我想親手宰的。」龍屍的尾巴抽了過來，文宇側身避開，反手抓住尾尖，猛地一甩，將整條龍摔在虛空中，「正巧咯！兩個仇人，正好一起算了。」 王維看著文宇，看著那個渾身是血卻依舊想親手宰了仇人的傢伙，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他鬆開刀柄，重新靠回霸王行宮的椅背上，像看戲一樣看著自己的戰場。
「行。」他說，「你說了算。」
眾妙則是暗暗鬆了口氣，但他沒有讓開，依然擋在王維面前。他不敢賭文宇會不會突然改口，他更不敢賭王維會不會突然改主意。
不過眾妙的擔憂明顯是多慮的，因為在說完話後，文宇就沒有再去管王維了。他只是看著面前那具龍屍，看著那雙空洞眼眶裡跳動的幽綠色鬼火，還有遠處那個正在喘著粗氣的仙帝。
仙帝看見那條龍，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他後退一步，拉開與文宇的距離，然後張開雙臂，像在迎接什麼。
「文宇。」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你的魂寵很強大是吧？你靠那些畜生幫你打架是吧？」
他伸出手，那條屍妖龍落在他身後，安靜地懸浮著，暗金色的鱗甲在混沌的光芒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巧了。」仙帝笑著，鮮血從牙縫裡滲出來。「我也有。」
他看著文宇，那雙眼睛裡滿是惡意。
「這是我的魂寵。來，小寶貝，給文宇叫一聲來聽聽？」
文宇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那條龍，看著那雙空洞的眼睛。他的眉頭皺起來，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噁心，他噁心於仙帝竟然敢把這種東西和他的家人畫等號。
文宇還沒開口，他身後的魂境已經炸開了。 「交給我們！」獨眼和化身成文宇的無面一起殺了過去，兩者同時發力，將天頂屍妖龍給頂飛。
「汪！老大！」獨眼一口從天頂屍妖龍身上咬下來一口，一邊回過頭來，對著文宇喊道。
「老大你繼續跟那些對付仙帝那狗賊！我們來對付這頭臭龍！」
文宇聽聞，回頭一看，發現幾隻魂寵在解決了他們面前的天道方程式後，也呼嘯著朝著天頂屍妖龍那邊殺去。
「畢竟我們跟主宰也算有仇了喵！」維克多喵喵叫了一聲，夢想成真之力裹挾在爪子上，然後直接抓去。
「……」
文宇見狀沒有說什麼，然後，他的嘴角向上了一點，就一點點，很淺，卻如此鮮明。
「好！」
文宇這樣說道，同時再把手上裹挾著靈魂能量傾注於戰場。
「該報仇了！」
「所以說，我們該怎麼辦呢？」 洛洛此時正指揮著自己的螞蟻群噬咬天頂屍妖龍，但天頂屍妖龍的實力過於強勁，那些強大的螞蟻群還沒有碰到就被橫掃出去，看到這一幕，洛洛忍不住吐槽道。
「管他這的那的！先答應下來再說！你不能真打算讓老大一打二吧？」獨眼一邊從天頂屍妖龍身上咬下一口肉來，沒來得及吃，而是回頭對著洛洛喊道。
「那不可能好吧！」
「小心！」天機鼠開口提醒道。獨眼回過頭來，這時才發現天頂屍妖龍的龍爪正在自己的腦袋上。
轟！
最後還是無面發力，只見變成文宇的他直接正面硬抗了這一擊，同時靈魂之力在他拳頭上冒出，直接將其打飛出去。
「小心點獨眼！」
無面一邊說著，一邊跟天頂屍妖龍糾纏著。
「這玩意可比我們強！」
「嘿！無面，你這話你狗大爺我不愛聽了！過來，把你我狗大爺給打殘先，讓狗大爺跟這個傢伙大戰八百回合！」
「笨蛋！」原本在一旁給無面上夢想成真之力的維克多聽不下去了，它只見一爪打在了獨眼那大大的腦袋上罵道。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開玩笑！」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巴魯魔怪一邊吐著泡泡，一邊生出來一個個12級的強大子嗣去對付那頭天頂屍妖龍。
「那啥……」變成八個自己的伊比拉一邊沖向天頂屍妖龍一邊問道。
「我巴魯語學得不好，有人翻譯一下小巴在說什麼嗎？」
「那個……」恢復過來的星吐出一口龍炎，不好意思的說道。
「小巴好像在說，不要吵架，要一起打那個混蛋好像……」
「所以說！」無面絕對平衡都掏了出來，只見他兩拳揮出，將其擊飛出去，但下一秒，天頂屍妖龍則是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將無面給壓了回去。
「有人知道要怎麼解決這個嗎？」
無人回答。
畫面轉回王維那邊的戰場。
霸王行宮之上，王維重新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目光越過整片戰場。四處的戰局他都看在眼裡，文宇那邊有魂獸們幫他拖住那條龍，他自己壓著仙帝打，問題不大。
陸銘那邊……雖然他再次被打飛了，但以那小子的性子，爬起來只是時間問題，沒必要太過擔心。倒是眼前這四對廝殺，最有看頭。
呂布對天道。 呂布的方天畫戟掄起來像一座山在轉。每一戟砸下去，都帶著千軍萬馬衝鋒的氣勢，不講道理，不留餘地。天道的白衣早已碎了大半，露出裡面貼身的軟甲，長發散亂，嘴角帶血。他的天道方程式在身前凝成一面又一面屏障，但呂布的畫戟像砸核桃一樣似的，一砸就碎去一面，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你就只會躲？」呂布的聲音像炸雷，畫戟橫掃，天道側身避開，戟刃擦過他的腰側，帶下一片衣襟和幾滴血珠。
天道沒有說話，飛將之名，天下無雙。天道原本並不知道這個威名，直到跟他對位後才明白對方的強大。被壓著打的天道臉色鐵青，身體往後退去，同時雙手飛快結印，天道方程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長劍。他不再防禦，而是迎著呂布的畫戟刺了過去。
刀劍相交，虛空中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呂布後退半步，天道退了整整三步。但天道沒有停，他咬緊牙關，再次衝上去。劍光與戟影在虛空中瘋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圍的虛空碎裂。天道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狠，像一條被逼到牆角的毒蛇，每一劍都奔著呂布的要害去。呂布的畫戟也越來越沉，越來越猛，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每一戟都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
兩個人從虛空中打到混沌邊緣，從混沌邊緣打回戰場上空。天道的白衣已經徹底碎了，露出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有新有舊，有深有淺。呂布的鎧甲上也多了幾道裂痕，但他渾然不覺，畫戟掄得呼呼作響。
「小白臉！」呂布大笑，「你倒是比你老子差遠了！」
天道的臉色更加難看，他一言不發，只是手上的劍越來越快。
另一邊，趙雲與噬魂仙尊的戰場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只見那噬魂仙尊的身影飄忽不定，像一道抓不住的影子一樣不斷地穿梭在趙雲的周邊。他的攻擊無聲無息，每一次出手都從最刁鑽的角度刺來，而趙雲的長槍如龍，槍芒吞吐，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擋住噬魂仙尊的偷襲。兩個人已經交手了不知多少回合，但誰都沒有占到便宜，趙雲雖強，但是噬魂仙尊並沒有主動去挑釁他的虎威，而是不斷地騷擾，打一槍就跑，於是兩人就這樣僵持在這裡。
噬魂仙尊的身影忽然出現在趙雲身後，一爪抓向趙雲的後心。趙雲沒有回頭，舞著長槍就那麼往後一刺，長槍從腋下穿出，槍尖直刺噬魂仙尊的咽喉。噬魂仙尊不得不收招後退，趙雲的槍尖則是擦過他的喉嚨，帶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趙將軍，好槍法。」噬魂仙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虛無縹緲。
趙雲沒有回答，只是調轉馬頭，長槍橫掃。槍芒劃出一道弧線，將噬魂仙尊留在原地的殘影撕成碎片。噬魂仙尊的身影在另一側重新凝聚，嘴角帶著笑。 「何必這麼急？我們有的是時間。」他對著趙雲，如此說道，作為新宇宙仙帝手下的四大仙尊，他比那兩個老東西來說更了解一點仙帝，或者說更了解現在的仙帝，仙帝不要求他們贏，只需要拖就行，他們的不死性讓他們天生立於不敗之地，雖然王維的軍隊足夠強，將士足夠可怕，但只要拖下去，贏的就只會是他們。
趙雲勒住戰馬，長槍橫在身前，看著那道飄忽不定的影子，忽然笑道。
「說起來，噬魂，你生前好像也是這樣，總是說還有的是時間。」他頓了頓，嘲諷的語氣更甚一層，「然後你就死了。」
噬魂仙尊的笑容僵住了。
乘此機會，趙雲立馬將長槍再次刺出。這一槍比剛才更快、更狠、更猛。反應過來的噬魂仙尊狼狽後退，但槍尖卻追著他的咽喉，一步不退。
卡俄斯與無心之間的戰場，則是另一番光景。
卡俄斯的拳頭如同鐵錘，每一拳都能把無心砸飛出去。無心的身體就像一塊被反覆捶打的鐵，碎了又合，合了又碎。他已經不知道被卡俄斯打死多少次了，雖然每一次復活都比上一次更強一分，但每一次復活，卡俄斯的拳頭也都會變得更重一分，然後將其砸碎。
轟隆！
隨著無心又一次從廢墟中爬起來，他身上的幽光比剛才更盛。只見他的氣息攀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連眼神都比剛才多了一絲銳利。他看著卡俄斯，嘴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
「你沒感覺到嗎？」他問，「死蠻子！你的力量正在變弱。」
卡俄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那拳頭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無心的。他握了握拳，力量還在，但確實比剛才弱了一點，雖然不多，確實只是一點點，但他能感覺到。
「那又怎樣？」卡俄斯甩了甩拳頭上的血，看著無心，咧嘴一笑，「就算老子只剩一成力，打你也夠了。」 無心沒有說話，只是再次沖了上來。卡俄斯迎了上去。兩個人的拳頭再次碰撞在一起。兩人的虛空中炸開一圈圈漣漪，無心猛退數步，單手脫臼，卡俄斯只退了一步。
「再來。」卡俄斯說。
無心咬著牙，又沖了上來，提著還沒有脫臼的手臂再次揮拳打出。一拳，兩拳，三拳，十拳，二十拳。無心不知道在這期間自己被打飛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復活了多少次。他只知道，每一次復活，他都能感覺到卡俄斯的力量又弱了一分。但卡俄斯的拳頭還是那麼重，重到讓他絕望。
最安靜的是甄率與白的戰場。
兩個人隔著三丈對視，誰都沒有先動手。甄率的大劍扛在肩上，白的雙手垂在身側，兩個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碰撞，像兩把沒有出鞘的刀。
「說實話，我不太想幫仙帝。」白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但你是魔族的，我又很討厭魔族。」
「我知道。」甄率看著白，眼神誠懇。
「即使你不願意跟我打，我也會強迫你跟我打，我會不斷地向你發起攻擊，直到你死為止。」
白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敵意，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你倒是誠實。」
甄率也笑了。 「畢竟沒什麼好不承認的，你討厭魔族，也討厭我，還討厭仙帝，而我也殺過仙帝的人。這麼算來我們扯平了。」
白的眼神微微變化。他看著甄率手裡那把刻著「漢」字的大劍，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扯平了。」
說罷，他便起身，五華洞天的力量在他體內爆發。
「不過我雖然恨仙帝，但是他現在是唯一一個可以復興仙俠大世界的人了。所以，即使我再恨他，也得為他而戰。」
白如此說道，他抬起手，體內吞天魔龍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甄率的表情變了，他還以為自己能說服對方一個大將不跟自己打，畢竟看上去那傢伙跟仙帝好像有仇。結果沒想到，他居然還能放下自己的矛盾，去幫仙帝。
「來吧。」感受著吞天之力的白如此說道。
甄率的臉色則是變了又變，最後嘆了一口氣，嘟囔了一句自己果然不適合當說客後就握緊大劍，背後的惡魔翅膀猛地展開。
兩個人同時動了。大劍與龍爪在虛空中碰撞，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白的攻擊不像呂布那樣暴烈，也不像趙雲那樣迅捷，而是一種沉穩的力量，如果真的要作比較，那就是卡俄斯那種以力壓人的攻擊，活生生用自己最強的地方擊潰你。
兩個人在虛空中打得天昏地暗，大劍與龍爪的碰撞聲震得整片戰場都在顫抖。甄率的鱗甲上多了幾道裂痕，白的身上也多了幾道傷口，但誰都沒有退。
四處戰場，八道身影，在虛空中打得難解難分。沒有一方占據絕對的上風，沒有一方能短時間內拿下對手。只有拳與拳的碰撞，劍與戟的交鋒，槍與影的追逐，龍與魔的廝殺。 王維坐在霸王行宮上，看著這一切，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一下，一下，又一下，似乎在想些什麼，他的嘴角帶著笑，目光越過戰場，落在遠處那個站在舊日之河畔的男人身上，而此時眾妙也在看他。
兩個人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畫面轉到陸銘那邊的戰場。
陸銘趴在正確路上，已經不知道趴了多久。他胸口還在疼，肋骨也斷了幾根，內天地不斷地在運轉，為自己的主人回血。但他沒有爬起來，不是因為現在的他爬不起來，而是因為他在想一件事。
玄牝也同樣站在正確之路上，因為路的緣故導致他們暫時不能互相傷害，不過倒也沒必要驚慌。
他如此想著，因為這條路是他的，只要他願意多花點時間，他就可以從陸銘那邊搶回自己的路，反正在正確之路上也無法互相傷害，等他拿回正確之路後陸銘就是死路一條了，他何苦要為難一個死人呢？於是他沒有說話，而是專心控制著自己的路。
感受著自己的無限之力正在被玄牝所驅趕，等所有無限之力被驅趕出去後，他就無法待在這條路上——陸銘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看著頭頂那片無盡的虛空。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過的人。
陸堯。
他這具原身的便宜老爹，宣水城陸幫的幫主。一個連五品都沒到的，弱得不能再弱的武者。
在小陸的回憶里，那便宜老頭總是臉上帶著笑，腰上挎著一把鐵劍，劍鞘被他磨得發白也不捨得換。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很深的皺紋，喝酒的時候會嗆到，生氣的時候會拍桌子，但從來不會拍他的頭。他管叫他老頭，背地裡叫，當面也叫。陸堯也不生氣，只是笑，笑完繼續給他夾菜。
「銘兒，記得走正道。」陸堯說這話的時候，正巧把他抱在懷裡，指著宣水城外的官道。那條路很直，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路兩旁種著柳樹，春天的時候會飄絮。陸堯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路要選對的走，不要選好走的。」
那時候的原主陸銘還小，小到不明白什麼叫對的，什麼叫好走的。他只知道官道很平，沒有山賊，也沒有劫匪，走起來安心。他以為陸堯說的是那條路。 後來就是現在的陸銘穿越到這具身體上了，他成了另一個人，但他沒見過那個老頭了。因為他死了，死於朝廷鬥爭，最後被人砍死在巷子裡。那把鐵劍被人踩斷，扔在臭水溝中。他沒有替他收屍，倒是為他報了仇。不過，在這過程中，他沒有哭。
「是因為我不是原身嗎？」
他一邊想著，一邊把那具身體的記憶給封起來，封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然後他告訴自己，正道沒有用。因為走正道的人，死在臭水溝里。所以他選了另一條路，用暴力對暴力，用殺戮對殺戮，用拳頭說話，用劍講道理。他以為這樣才對，他也以為這樣才對。
就在這時，玄牝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虛無縹緲：「道友，你還不起來嗎？」
他指了指自己身下的正確路。
「如果道友發揮你的無限之力，很有可能會對老道我產生一點阻礙，不多，但就一點罷了。」
陸銘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片虛空，看著那些永遠在翻湧的混沌，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陸堯死的那天，宣水城下著雨。原主沒有回去，但他知道他在幹啥，因為那具身體在得知死他死的那天哭了一整夜，哭到最後連眼睛都腫得睜不開，嗓子都啞得說不出話。那是他最後一次為那個老頭流淚，然後，就是他來了。
陸銘笑了，是那種很輕很淡的笑。他閉上眼睛，回憶著過去，那團被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記憶從最深處浮上來，像一顆氣泡一樣從水底升起，無聲地炸開。
陸堯的臉，陸堯的聲音，陸堯抱著他時手臂的溫度，陸堯說走正道時，眼角的皺紋。那個弱小的、無能的，死在臭水溝里的老頭，他是個好人。
宣水城的人都說陸幫主是個好人，他幫窮人，護弱者，從不欺負人，也從不讓人欺負。他教陸銘讀書，教陸銘寫字，教陸銘做人。他沒有教他武功，因為原主不想吃那種苦。他只教了一件事：走正道。
想到這裡，陸銘睜開眼睛，從地上坐起來。他渾身都還在疼，骨頭在響，肌肉在呻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手已滿是傷疤，他握了握拳，手指還在，還能動，這就夠了。
「老頭。」他輕聲說，「你說得對呀。」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凶劍還插在自己不遠處的後面，劍身上倒映著混沌的光。他走過去，拔起劍，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他轉過身，看向玄牝，玄牝也看著陸銘，目光依然平靜。
「道友，想放手一搏了？」
陸銘沒有回答。他只是拖著劍，一步一步走在那條路上。他步伐很慢，胸口的傷還在疼，左腿一瘸一拐，但他沒有停。
「有個老頭說，路要選對的走。」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不過我沒聽他的。我選了另一條路。殺人的路，報仇的路，用拳頭說話的路。」
他抬起頭，看著玄牝，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以為我這樣才對。」
玄牝沒有說話。
「但我發現，老頭好像才是對的。」陸銘停下腳步，站在中間，他能感覺到那條路上傳來的壓力，讓人本能想要跪下的壓力。他的腿在發抖，膝蓋在響，但他沒有跪。
「正確的路不是唯一的。」他握緊凶劍，劍身上的血跡還沒有干，「老頭走的也是正確的路。幫窮人，護弱者，不欺負人，也不讓人欺負。他走了一輩子，走到死也沒走到終點，但他沒有走錯。」
他抬起劍，劍尖直指玄牝。
「所以說啊老頭，你的路，不是我的路。」
「但我還是想去走走。」
玄牝的眉頭微微皺起：「道友，你在說什麼？」 陸銘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在那條路上行走，以不正確的步伐，走在正確的路上。
第一步落下，壓力像山一樣壓下來。他的肩膀在響，脊背在彎，但他沒有退。他咬著牙，邁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重，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難。他的嘴角在流血，耳朵在嗡鳴，眼睛開始發黑，但他沒有停。
玄牝看著他，沒有動。他沒有攻擊，沒有防禦，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渾身浴血的白衣劍客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你要走這條路？」玄牝好奇的問道，「這條路，不是你這樣走的。」
陸銘沒有回答。他只是走。他已經走到了玄牝面前，看著他
玄牝嘆了口氣，抬起手，道刃在掌心凝聚。「道友，你又是何必呢？」
陸銘笑了。他舉起劍，劍尖指著玄牝的咽喉。
「老頭走的路，他走不到終點。」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我想替他走走。」
劍出。玄牝的道刃也出了。兩道光芒在虛空中碰撞，沒有衝擊波，沒有爆炸，只有血。陸銘的血，玄牝的血，陸銘劍刺穿了玄牝的肩膀，玄牝的刀砍在陸銘的胸口。兩個人同時悶哼，同時後退，同時穩住身形。
陸銘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傷，皮肉翻開，能看見骨頭。他抬起頭，看著玄牝。玄牝捂著肩膀，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那張平靜的臉上再次出現了某種不該屬於他的東西，那是驚訝。
「你怎麼做到的？」玄牝開口，他驚訝於他怎麼才能在正確之路上互相傷害的。 陸銘沒有讓他說完。他已經沖了上去。劍與刀再次碰撞，陸銘的劍砍在玄牝的刀上，玄牝的刀架住陸銘的劍。兩個人面對面，隔著刀劍對視。陸銘的嘴角在流血，玄牝的肩膀在滴血。誰都沒有退，而就在此時，玄牝才發現陸銘能傷害自己的秘密。
「混蛋！這條路……」玄牝咬著牙，他發現了——陸銘強行用不正確的步伐走上這條道，這才讓他們之間可以互相傷害，「不是你這麼走的。」
「我知道。」陸銘笑了，鮮血從牙縫裡滲出來，「但我剛剛答應了老頭。」
他猛地發力，將玄牝推開半步，劍尖划過玄牝的手臂，帶出一道血痕。玄牝反手一刀，砍在陸銘的腰側。陸銘悶哼一聲，沒有退。他揮劍，劍刃砍在玄牝的胸口。玄牝後退一步，刀鋒划過陸銘的肩膀。兩個人在正確的路上瘋狂地以傷換傷，以血換血。劍光與刀影交織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帶起一串血珠。陸銘的身上多了無數道傷口，玄牝的道袍也被血染紅了大半。沒有人防禦，沒有人後退，只有最原始的、最野蠻的對攻。
一劍。一刀。又一劍。又一刀。
陸銘不知道自己刺出第幾劍了，也不知道自己第幾次被刀砍中。他只記得自己答應了那個老頭，要走正道。而正道，不是站在正確的地方，而是要他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他揮劍，玄牝揮刀。劍刃與刀刃同時沒入對方的身體。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陸銘的劍插在玄牝的腹部，玄牝的刀砍在陸銘的肩膀上。
陸銘抬起頭，看著玄牝，笑了：「老頭，你說得對。」
玄牝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才好奇的問道：「你口中的老頭，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銘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血從嘴角淌下來：「一個連五品都沒到的廢物。被人砍死在巷子裡，劍都被人踩斷了。」
「但他是個好人。」陸銘說，「他走了一輩子他的正確路，雖然沒走到終點，但沒有走錯，現在輪到我替他走走了。」
他拔出劍，鮮血從傷口噴涌而出。玄牝悶哼一聲，也拔出了刀。兩個人同時後退，隔著三丈對視，都在喘氣，都在流血，都在笑。 陸銘握著劍，劍尖指著玄牝：「再來。」
「好。」玄牝握緊刀柄，「那就再來。」
兩道身影再次沖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