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柱之徵(四)
此時文宇正與仙帝對視。
一個渾身翻湧著紫色的靈魂能量，身後天平虛影若隱若現；一個周身覆蓋著暗金色的光膜，天道方程式內斂於血肉之中。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丈。
下一秒，兩人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不是那種隔著數百丈對轟技能的戰鬥，而是那種拳拳到肉的，貼身搏鬥的近戰，那兩人就像兩頭野獸朝著對方不斷地撕咬。
只見文宇的雙手上，藍紫色的靈魂能量與絕對平衡之力交織纏繞。靈魂打擊混合著絕對平衡之力，那兩種力量在他拳面上形成一層幽紫色的光膜，那光膜不耀眼也不張揚，但卻讓仙帝的瞳孔微微收縮。
仙帝的雙拳則覆蓋著那層流轉的光膜，天道方程式內斂於體，分解之力附著在每一次攻擊上。他不需要花哨的技能，不需要遠程的轟炸，他只需要把拳頭砸在文宇身上，然後讓分解之力把文宇的防禦一層層撕開。
兩人同時踏前一步。
第一拳。
文宇的右拳直取仙帝面門，靈魂打擊在拳面上炸開一道幽紫色的波紋。而仙帝不閃不避，左拳正面迎上，兩拳對撞的瞬間，在虛空中炸開一道無聲的衝擊波。仙帝的分解之力撕開文宇拳面上的靈魂屏障，但文宇的絕對平衡之力同時發動，將仙帝的力量強制拉低到與自己同一水平線。兩股力量抵消，兩人各退一步，拳面上都滲出血來。
仙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嘴角勾起一抹笑來。「有點意思。」
話音未落，他的右腿就已經掃了過來。這一腿帶著天道方程式的重組爆發力，速度快到文宇只來得及架起雙臂格擋。轟的一聲，文宇整個人被踢得橫移三尺，雙臂發麻。但他沒有後退，反而借著橫移的勢頭一肘砸向仙帝的太陽穴。 仙帝側頭避開，肘風擦過臉頰，帶出一道血痕。他反手一記勾拳，轟在文宇的肋下。文宇悶哼一聲，肋骨傳來不堪重負的呻吟，但他咬牙硬扛，膝蓋猛地頂向仙帝的小腹。仙帝腹部收緊硬吃了這一記，同時雙拳如雨點般砸下，每一拳都裹挾著分解之力。
文宇舉臂格擋，拳拳到肉，砰砰作響。他的小臂上皮膚炸裂，血肉橫飛，但他一步不退，硬生生扛下了這一輪暴風驟雨般的攻擊。
「你不是要硬碰硬嗎？！」仙帝怒吼，一拳砸在文宇的肩膀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文宇的左肩塌了下去，但他沒有慘叫，沒有後退。他只是用還能動的右手，一記上勾拳狠狠砸在仙帝的下巴上。
仙帝的頭猛地後仰，鮮血和碎牙一起飛了出去。他踉蹌後退兩步，眼前發黑，腦子裡嗡嗡作響。文宇沒有追擊，因為他自己的左臂已經垂在身側，完全抬不起來了。
兩人相隔三步，都在喘氣。文宇的左肩已經塌陷，雙臂血肉模糊；仙帝的下巴被打歪向一側，同時嘴角撕裂，鼻樑塌陷。他們的身上都沾滿了自己的血和對方的血，分不清是誰的。
「你這條瘋狗。」仙帝吐出一口血沫，看著面前還擺著架勢的文宇含混不清地說，「手都廢了，還打？」
文宇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將絕對平衡之力運轉到極限。那股力量從腹部湧出，順著血脈流向他的左肩，這不是用來治癒，而是平衡。他將自己左肩的傷勢與仙帝下巴的傷勢強行拉平。於是仙帝的傷口開始惡化，而文宇的左肩開始恢復。
仙帝臉色一變。他能感覺到自己下巴上的傷口正在被某種力量撕扯，血肉開始崩裂，骨骼開始移位。他咬牙催動天道方程式，重組之力將傷口強行修復。但文宇的絕對平衡之力又將其撕開。兩人就這樣僵持著，一個撕，一個補，誰都不肯退讓，然後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對方，不約而同地放下了自己手下的修補傷勢的行動，而是選擇再次朝著對方衝去。
兩人在虛空中打得天昏地暗。沒有技能，沒有規則，就是最原始、最野蠻的拳腳。文宇的絕對平衡之力讓他能精準地找到仙帝每一次攻擊中的破綻，但仙帝的天道方程式卻讓他每一次格擋都被卸掉大部分力道。於是兩個人像兩頭野獸一樣互相撕咬、碰撞、糾纏。
在又一次對拳之後，兩人同時後退。仙帝喘著粗氣，嘴角卻咧開了。
「文宇。」他一邊甩了甩髮麻的拳頭，一邊笑著開口。「你說啊，我們兩個——」 一邊說著，他一邊一拳轟出，文宇側身避開。
「有無數的技能。」又一拳，文宇舉臂格擋。
「恐怖的權限。」一記膝撞，文宇用手掌硬接。
「能改寫因果，能扭曲時空，能創造世界，也能毀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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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加速，一連三拳轟在文宇的防禦上。第一拳震開文宇的手臂，第二拳打在他的肩膀上，第三拳結結實實地轟在胸口。
文宇倒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嘴角溢血，肋骨處隱隱傳來痛感，由天道方程式帶來的分解之力讓光靈的恢復變得困難起來。
仙帝沒有追擊。他只是站在原地，甩了甩拳頭上的血，然後看著文宇，笑著問：「我們為什麼要像兩個凡人一樣在這裡肉搏？」
文宇抹掉嘴角的血，看著仙帝那張笑得猙獰的臉，沒有回答。
但仙帝自己回答了。
「因為這樣爽啊！」
他大笑著再次衝上來。
文宇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迎頭撞上。 兩人的拳頭再次碰撞在一起。這一次，誰都沒有後退。拳頭抵著拳頭，力量對撞力量，藍紫色的靈魂能量與暗金色的妖魔之力在兩人之間瘋狂碰撞。
「你知道我多久沒有這樣打過了嗎？」仙帝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文宇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加大力道。
「太久了，我都忘了。」仙帝的拳頭開始顫抖，但他的笑容卻越來越瘋狂，「我的技能太多了，我的地位太高了，我什麼都能做到——所以我什麼都不用做。站在後面，揮揮手，敵人就死了。站在高處，動動嘴，世界就變了，我都忘了這種生活！」
他猛地發力，將文宇推開半步。
「無——聊——透——頂！」
他一拳砸向文宇面門。文宇偏頭躲開，那拳風擦過他的臉頰，在虛空中撕開一道裂口。
「今天，終於有人能跟我這樣打了。」仙帝的眼睛裡燃著某種近乎狂熱的光，「文宇！你會被我記住的——死後不會被我懷念的你！」
「忒。」
文宇沒說什麼，只是隨口吐出了一口血沫，惡狠狠地看著仙帝。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文宇身後響起——
「宿主，檢測到你的左臂骨骼完整度僅為百分之三十二，建議暫停高強度近身戰鬥，由於天道方程式的阻礙，您的恢復時間預計為四十七秒。」
那聲音沒有感情，沒有起伏，像是一台機器在播報數據，文宇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是誰在說話。 在他的身後，一台正在緩緩展開的機械圓球出現——不是開了機械天災形態的獨眼，而是另一隻魂寵，一隻文宇從未在毀滅紀元展露過全貌的機械造物。
它的身形在仙帝眼裡逐漸清晰。一個小圓圈飛在空中，它每一片裝甲上都流轉著幽藍色的能量紋路，像血管，又像電路。它的核心處嵌著一顆不規則的多面體晶核，晶核內部有無數光點在飛速運轉，像一座微縮的星雲。
而它就是文宇的魂寵之一，沒有名字，只有編號，但文宇從不叫它編號。他管它叫鐵芯。
只見鐵芯安靜地懸浮在文宇身後，身上的光帶微微閃爍，正在以宇宙級別的計算頻率分析著仙帝的每一個動作以及每一次發力。文宇倒是挺喜歡這個小傢伙的，因為當它不說話的時候，就像一尊精密的雕塑，沉默、冰冷、不可捉摸。
但一旦它開口，就是最精準的戰場情報。
仙帝盯著那隻機械魂寵，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記得這個玩意，之前的時候他們有交手過，在文宇的加持下，那東西不僅僅是在看他，更是在讀他。讀他的下一步動作，讀他的能量流向，讀他天道方程式內斂後每一剎那之間的變化。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就像被剝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燈下。
「文宇。」仙帝的聲音低沉下來「我會把你養的煩人的鐵疙瘩親手打碎！」
文宇沒有回答，而是將其護在自己身後，而鐵芯也沒有打算回應仙帝的威脅，而是安靜地懸浮在文宇身後，那道橫貫面部的光帶此時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高頻閃爍——那是它在運算，以宇宙級別的計算頻率用來分析著仙帝的每一個動作。
【天演算盤（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鐵芯專屬技能。
天演者，推萬物之變，算陰陽之機。
該技能發動之後，鐵芯將以自身核心算力為目標進行推算，不斷地試錯，不斷地分析並且學習，最終找到最優解。
推演精度隨戰鬥時間提升——接觸時間越長，數據越多，推演越准。】 註：它不是在看你的現在，它是在算你的未來。你以為你在出拳？在它的推演里，你這一拳到死亡之前就都已經被他看完了。
鐵芯的由來，還是得從毀滅紀元之後說起。
那場席捲一切的浩劫剛剛平息，宇宙還在破碎之中獲得新生，新生的宇宙在兩尊六柱的夾縫之中喘息著。萬王之王以不容置疑的姿態橫插進文宇與天道造主的戰場，那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軍團在兩人之間列陣。為首的是王維，他看著兩人，沒有幫任何一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堵牆，像一道線。
「誰先動，那誰就是他的敵人」——王維這樣表示著。
文宇和仙帝都停了下來。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他們都明白，在這場三方對峙中，誰先開口拉攏王維，誰就能多一分勝算。於是兩人不約而同地收起拳頭，開始往對方身上潑髒水。仙帝說文宇是個只會殺人的瘋子，文宇說仙帝是個滿嘴道德的偽君子。王維站在中間，聽著兩人你來我往的攻訐，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最後他只留下一句「既然你們兩個打不出結果，那就去找些新的人，去找一些同等級別的能打破僵局的人」後便帶著軍團轉身離去，這個新生宇宙還百廢待興，他還得去完善一下這片宇宙。
戰爭沒有結束，但暫時打不下去了。王維的出現像一根釘子，楔進了兩人之間，誰都不敢輕易拔掉它。而王維臨走前丟下的那個提議，像一顆種子，在兩人的腦海中生根發芽——
既然你們兩個打不出結果，那就去找些新的人來。
找一些同等級別的、能打破僵局的人。
文宇回到魔殿，把自己關在靜室中想了很久。他需要盟友，但他不能去找王維，王維的態度太過中立，在沒有值得相信的承諾前，他不想把希望寄托在一個沒有傾向的人身上。於是他需要的是那些天生就與修仙者為敵的存在，需要的是那些從骨子裡就與天道造主站在對立面的力量。
於是他把這件事交給了維克多。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文宇從那句話想起他也得提升自己的實力，他看著自己還沒滿的13魂境，再看著他那隻由地球科技巔峰所造出來的魂寵，沉默了許久，他開口，在空無一人的魔殿內部說道：
「老林頭。」隨著那句話落下，原本空無一人的魔殿發出了陣陣刺耳的機械聲，一道老者的聲音從魔殿傳了出來。 「怎麼了？」那聲音的主人正是林海峰。林海峰見文宇不說話，於是就開始自顧自地說起文宇之後的安排。
「說實話，我們現在跟仙帝那邊雖然暫時停戰，但我們都清楚，停戰只是你們兩個之間的，下面的人是無所謂的，不過我們有點優勢，因為你的魂寵可以發揮很大作用，且不算在你這個人的身上。哦對了，還有王維那邊，我們得過去交好一下，至少得有表面的交好，同時我們也要有自己的軍主……」
文宇就這樣子聽著林海峰絮絮叨叨，然後，過了很久，他終於打斷了還在絮絮叨叨的林海峰，然後對著他說道。
「幫我造個魂寵。」
「？」這一要求突然給林海峰給整啞巴了，他咳嗽了幾聲，用不敢相信的語氣對著文宇說道。
「怎麼可能！要我人工造出來一隻對現在的你有用的魂寵，你還不如直接把我轉換成魂寵得了！！」林海峰大聲咆哮著，說著這個基本上沒有可能能做到的委託。
但是文宇沒有說什麼，只是留了一句「獨眼的機械天災和天機鼠你可以用來參考融合進去」後就離開了魔殿，只留了一個不知道要怎麼完成現在名義上老大的任務的林海峰。
文宇朝著一個方向飛去，雖然已經有獨眼的機械天災和天機鼠了，但文宇依舊感覺不夠，於是，他打算去借個人。
文滿，此時的他正是新宇宙第一的機械師，同時也是王維麾下最強的機械師，他正在配合著王維的軍隊進行重建工作，就在他進行維修的時候，他突然發現面前的軍隊不動，而且還用一種尊敬的眼神看著後方，然後，像是知道了什麼一樣，他連忙轉過身，打算去歡迎他的朋友。
「王維！」他臉上笑，結果剛開了口，就停了下來，因為此時自己的背後不僅僅是一個帶著尷尬笑容的王維，還有一個身穿黑衣的瘦高男子。
「那啥，文滿啊……」王維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然後指著旁邊的文宇，對著文滿說道。
「那旁邊的御魂魔帝陛下好像需要你過去幫忙整點什麼。」 最後，鐵芯以天機鼠為藍本，以王維手下第一機械師文滿為主，獨眼的機械天災為核心，還融合了林海峰的智慧作為他之靈，誕生在這個世上了。
說個實話，其實平常大部分的時候鐵芯並不負責文宇的主要戰場，他更多是和天機鼠一起對魔殿進行控制，畢竟他的作用在六柱戰場上被無限縮小。是，他的計算固然牛逼，但祂的主人和敵人都是六柱，換句話說如果不是文宇親自使用這個技能，那麼它將無法推演任何有關於仙帝和自己主人的情況，但是現在不同，仙帝親自封閉所有的六柱之力，於是，他可以演算這位自己主人最大的敵人了。
雖然自己能夠去推算仙帝，但是想要保持這個級別的推演，無疑是需要海量的能量的。畢竟仙帝是六柱，是天道造主，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超越宇宙常理的規則之力。即使仙帝現在暫時將所有人的六柱之力給去掉，但想要推演他，鐵芯所需要的消耗也是以指數級增長的。
鐵芯的光帶閃了閃，比方才暗淡了一分。
然後，元素之核動了。
那顆由純粹元素構成的星辰從文宇身側飄出，懸浮在鐵芯上方。它體內流轉的混沌神光開始有節奏地脈動，每一次脈動，都將一股精純的混沌能量注入鐵芯體內。
於是，在混沌之光那源源不斷的灌輸下，鐵芯的光帶重新亮了起來。
這並不是文宇在分配能量，而是元素之核在主動供給。它將自己從戰場上所吞噬的一切，天道方程式的殘渣、靈魂打擊的餘波，甚至就仙帝散發出的威壓都全部轉化，然後通過元素連結灌入鐵芯的核心晶核之中。
鐵芯的推演，需要算力，更需要能量。而元素之核，就是它永不枯竭的能源。
察覺到這點的仙帝臉色都變了。
他能感覺到，那隻機械魂寵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了。不是那種帶有攻擊性的銳利，而是那種被看透的感覺，他還沒出拳，對方就已經知道了拳頭的落點；他還沒發力，對方就已經算出了力量的大小；他還沒變招，對方就已經推演出了變招後的無數種可能。
「該死的……」 仙帝咬牙，不再廢話，再次衝上來。
但他剛踏出一步，鐵芯的聲音就響在文宇耳內。
「他下一步大概會出左拳，幅度偏大，右側空檔在肋下三寸。預計零點三秒後到達。」
文宇側身，仙帝的左拳擦著他的耳朵掠過。文宇順勢一肘砸向仙帝右肋，仙帝匆忙格擋，但動作慢了半拍，鐵芯說的那個空檔，確實在那裡。
砰！
仙帝後退三步，臉色鐵青。
「這該死的鐵盒子！」他怒吼著，同時一拳轟向鐵芯。
文宇橫移一步，擋在鐵芯面前，硬接了這一拳。藍紫色的靈魂能量與暗金色的妖魔之力再次碰撞，虛空中炸開一圈圈漣漪。
「宿主。」鐵芯的聲音依然冰冷「請繼續保持這樣，我正在為您算出敵方的失誤。」
文宇嘴角勾起一抹笑。仙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那隻機械魂寵，不只是在分析他的戰鬥模式——它在用數據拆解他整個人。力量、速度、反應、能量流向、傷勢恢復、體力消耗……這些東西都被鐵芯給量化成冰冷的數字，然後告訴文宇：這裡，那裡，打這裡，打那裡。
這種感覺比被文宇的混沌神光壓制還難受。 更讓他煩躁的是，那隻機械魂寵的能量似乎永遠用不完。每一次他試圖用天道方程式的分解之力干擾它的運算時都會被元素之核注入的混沌神光抵消。那兩顆魂寵配合簡直天衣無縫，像一雙永遠睜著的眼睛，看著仙帝的一舉一動。
「文宇！」仙帝暴怒，「你就只會靠這些歪門邪道嗎！」
文宇看著他，淡淡嘲諷道：「對咯，你不是說我是什麼垃圾嗎，垃圾就該用這些啊！」
仙帝語塞。
鐵芯的光帶又閃了閃。元素之核在它上方緩緩旋轉，將又一道混沌能量注入它的核心。
文宇握緊拳頭，藍紫色的靈魂能量再次翻湧。
仙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那隻機械魂寵牽著鼻子走——那東西的推演精度在不斷提升，元素之核的供給在源源不斷，時間拖得越久，他就越被動。
「文宇！」
仙帝暴喝一聲，天道方程式與妖魔之力同時催動，暗金色的光膜上炸開無數細密的裂紋，不是崩潰，而是力量的直接溢出。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撞向文宇。
「來了。他這一拳沒有留力，不要硬接。」
鐵芯的聲音在文宇腦海中響起，冰冷如常，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那道光帶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瘋狂閃爍——它在計算，以宇宙級別的頻率推演仙帝這一拳的每一個變量。
力量、速度、角度、分解之力的分布、妖魔之力的流向、空間震盪的幅度、時間扭曲的係數……數以億計的參數在鐵芯的核心晶核中飛速運轉，那座微縮星雲般的光點瘋狂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在逼近那個唯一的答案。 元素之核在它上方旋轉，混沌能量如瀑布般灌入它的核心，為這場極限運算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動力。鐵芯的裝甲上那些幽藍色的能量紋路亮到了極致，整台機械都在微微震顫。
推演完成。
「這一拳的軌跡已鎖定。向左偏移零點七寸，向下壓低三寸，即可避開。他的右側將暴露——」
鐵芯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仙帝的拳頭，在半空中變了。
不是臨時變招，不是虛晃，而是，從根本上這一拳本身的意義被改寫了。在鐵芯的計算模型中，仙帝的拳頭就像是應該走一條固定的軌跡，力量應該沿著一條可預測的曲線遞增，分解之力應該按照某種規律分布，雖然仙帝很有可能變招，但都在他的範圍之內。但現在，這些都不存在了。
不是拳頭變快了，而是鐵芯的計算的對象被抽走了。仙帝的拳頭上，天道方程式在出拳的瞬間完成了一次改變，他改變了自己出拳的定義。鐵芯之前採集的所有數據全部作廢，就像有一個人在用刀殺人，但是結尾告訴他這是用劍殺的，結果沒有問題，但是過程錯了，導致目標也錯了。
「計算結果——」
鐵芯的光帶猛地一暗。
「失敗。」
冰冷沒有感情的兩個字從它的嘴裡突出，這是它第一次說出這兩個字。它沒有被摧毀，沒有被干擾，甚至沒有超負荷。它只是算了，然後發現自己算不了。因為仙帝的拳頭，不在他的運算範圍內。
而仙帝的拳頭已經到了。 文宇沒有時間思考，沒有時間反應，甚至沒有時間聽鐵芯說完那兩個字。他只有本能，那個在無數場生死搏殺中磨礪出來的、比任何計算都快一步的本能。
他側身。
不是向左，不是向右，而是向後。
不是躲避，而是拉開距離。
因為鐵芯告訴他不要硬接，所以他選擇不接。
但仙帝的拳頭比他快。
拳風擦過文宇的肩膀，沒有打實，但那層覆蓋在拳面上的分解之力像一把無形的刀，從他的肩頭一路切到胸口。血花飛濺，文宇的整個左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他倒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皮肉翻開，露出裡面的骨頭，天道方程式的分解之力還在傷口上殘留，阻止著傷口的癒合。
仙帝沒有追擊。他只是站在原地，收回了拳頭，看著文宇，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那個鐵疙瘩，算得不錯。」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髮寒的自信，「但它算的是我的拳頭，而我。」
他頓了頓，握緊拳頭。
「則是命運本身。」 文宇沒有說話。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鐵芯。鐵芯的光帶還在閃爍，但頻率比剛才慢了許多。元素之核在它上方緩緩旋轉，正在重新為它注入能量。
「宿主。」鐵芯的聲音響起，依然冰冷，但這一次，文宇從它的聲音里聽到了某種從未有過的東西，不是挫敗，而是……不解。
「他的拳……已經不在我的計算範圍內，他改變了結果。」
文宇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仙帝。
仙帝也在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然後文宇開口了。
「那就別算了。」
他握緊拳頭，藍紫色的靈魂能量再次翻湧。這一次，他沒有等鐵芯的分析，他只是看著仙帝，然後踏前一步。
「我來打。」
鐵芯的光帶閃了閃，沒有說話。它只是安靜地懸浮在文宇身後，光帶重新亮了起來，這次不是計算，而是為文宇附上一層械王鎧，雖然很快就被破壞了，但鐵芯已經用自己最大的努力為文宇增加一絲的戰力。
算不了對手，那就加強自己，這是它現在能做的唯一的事。
畫面給到王維那邊。 隨著呂布的怒吼，敵方整片戰場瞬間噤聲，生怕被呂布找上，而漢軍那邊則是氣勢高漲，他們大聲呼喊著「飛將」兩字，然後實力再度增長，輕輕鬆鬆將原本有點推回來的戰線再推了回去。
「哼！」而呂布則是在見到沒有人敢來挑戰自己的虎威後冷哼了一聲，然後雙手抱胸，站在了王維的身邊。
「哦對了，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王維也沒打算催呂布上前殺敵，而是向他詢問起了那主宇宙的事情，而見到呂布那滿臉懵逼的模樣，王維也是捂著臉，懶得再去問那呂布有關情報的事情。
「夏林那小子成了新的柱，無面也快了，還有五殿下，雖然落後於那夏林無面兩人，但他已經是目前主宇宙來說進度最快的一個。」
終究還是那趙雲心細，在呂布之後詳細地給王維解釋了一下現在外面主宇宙的情況。
聽完那趙雲的講解後，王維則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說，外面現在沒問題了，而且我那兒子也快了咯？」
王維的目光越過前方廝殺的戰線，落在對面那個站在舊日之河畔的男人身上。
趙雲躬身應道：「是，夏林已證柱位，無面亦在突破邊緣，五皇子殿下雖稍遜半步，但已是主宇宙中進度最快之人，不出意外的話——」
「沒有意外。」王維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他的目光依然鎖定在眾妙身上，嘴角卻慢慢勾起一道弧度。「我王維的兒子，不會出意外。」
呂布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聞言斜睨了王維一眼：「陛下倒是慣孩子。」
「慣？」王維笑著反問，「我什麼時候慣過？」
呂布沒接話。趙雲也沒接。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都莫名想起大皇子殿下。 王維沒有在意兩人的沉默，只是看著遠處那個操控著亡者軍團的男人，忽然開口：「你們說，我帶個什麼禮物回去好？」
趙雲微微一愣。呂布的眉毛也挑了起來。
「五殿下將突破柱位，按例陛下當有賞賜。」趙雲斟酌著說。
「主宇宙中珍寶無數，陛下若需，臣可列一份清單——」
「不用列。」王維打斷了他。
他抬起手，指向遠處那個負手而立的身影。
「那個就不錯。」
趙雲和呂布同時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眾妙站在舊日之河畔，道袍獵獵作響，身後是翻湧的黑浪與咆哮的亡者。天道總兵，執掌舊日之力的君王仙帝眾妙。
呂布的眼角跳了一下，趙雲的眉頭也同樣微微皺起。
「陛下……」趙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謹慎「那可是仙帝的分身。」
「我知道。」
「仙帝的柱位是不錯，但是五皇子殿下……」 「我知道。」
王維收回手，轉頭看向自己這兩位心腹大將，他的臉上帶著笑，但那雙眼睛裡，是一種久違的讓他們兩個都無比熟悉的光。
「我兒子要成柱了，我這個當爹的總得帶點好東西回去。」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去集市買點什麼。
「主宇宙里那些破爛，拿不出手。正好——」
他再次看向眾妙。
「這兒有個現成的。」
呂布沉默了。他看了看遠處那個氣勢滔天的天道總兵，又看了看身邊這個笑得像個普通父親的王維，忽然覺得，這場仗，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是為地盤打，為資源打，為生存打，而今天這一仗，只是為了給兒子帶個禮物。
呂布的嘴角抽了抽。他想說點什麼，比如「陛下咱是不是太囂張了」，又比如「那可是仙帝什麼」，比如「咱們還在打仗呢你能不能認真點」。
但他什麼都沒說。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上揚。
「陛下。」呂布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冷硬。
「嗯？」 「咱也好久沒這樣了。」他的目光落在眾妙身上，眼神里燃著某種久違的火。「上一次跟您並肩沖陣，是什麼時候來著？」
王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運籌帷幄的笑，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笑，而是一個老兵知道自己活下來後那種發自心底的笑。
「記不清了。」他說。
「那就今天再記一次。」呂布將方天畫戟往肩上一扛，轉過身，面向那片亡者軍團，面向那個站在舊日之河畔的男人。他的背影如山，鐵甲在光芒的照耀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然後他開口了。
「漢軍將士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整個戰場上空。那些正在廝殺的漢軍士卒，那些在神國中鏖戰的神靈，以及那些在後方待命的精銳部隊，所有人沒有停下自己手上的動作，只是將一部分的注意力移到他們的中心處去。
「陛下說了——」呂布頓了頓然後又大聲喊道。
「要給五殿下帶個禮物回去！」
戰場上一片寂靜。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笑聲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那些渾身浴血的士卒、那些疲憊不堪的將領、那些被精銳亡者拖住的神靈們都在笑，所有人都在笑。
因為他們聽懂了。
他們的王，不是在打一場生死存亡的仗，他是在給兒子挑禮物。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幫他把那個禮物給拿下來。
呂布沒有笑。他的嘴角還是那副冷硬的弧度，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見——他的眼角，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彎度。
然後他舉起方天畫戟，戟刃指向眾妙。
「為漢帝——」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雷霆炸響。
「而戰！」
沒有號角，沒有令旗，沒有任何命令。那些漢軍士卒、那些神靈、那些將領，所有人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為漢帝而戰！」
「為漢帝而戰！！」
「為漢帝而戰！！！」
聲浪如潮，殺意沖天。
王維站在霸王行宮上，看著這一切，笑著搖了搖頭。 「這呂布。」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從行宮上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越過千軍萬馬，落在眾妙身上。
眾妙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相遇，一個含笑，一個含怒。
「眾妙。」王維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你方才說，你的牌還沒出完。」
然後他又想了想說道。
「我的牌也沒出完！所以說我建議你趕快出牌！」
王維囂張地表示。
「否則你將再也沒有展示的機會了！」
眾妙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著對面那個站在霸王行宮上、笑得像個無賴一樣的男人，看著那些士氣高漲到近乎瘋狂的漢軍，看著呂布扛著方天畫戟站在陣前那副「誰來誰死」的模樣，他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王維。」 眾妙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但那股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怒意，卻像岩漿一樣滾燙。
「你給兒子挑禮物？」
他一字一頓。
「你拿我當禮物？」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張開。道袍獵獵作響，舊日之河在他身後轟然暴漲，黑浪翻湧，直衝天際。那翻湧的黑河中，無數亡者的虛影在哀嚎、在咆哮、在掙扎，而眾妙站在河畔，目光如刀，死死盯著王維。
「那就讓你看看——」
「王維。」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局勢能壓著我打就吃定我了？」
王維挑眉，沒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在說：不然呢？
眾妙深吸一口氣。然後他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被逼到牆角的野獸才會露出的森白的牙。
「好。你想看牌，那我就給你看。」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舊日之河在他身後轟然炸開，黑浪滔天，卻不是湧向王維，而是湧向天空。那些黑色的河水在虛空中交織、纏繞、凝固，化作一道巨大的、橫貫整個戰場的暗金色紋路。那紋路像一條龍，又像一道符，又像某種比文字更古老的東西——天道之痕。不是天道方程式，不是眾妙之門，而是天道本身在物質世界留下的烙印。
眾妙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再低沉，而是響徹整個戰場，像天雷，像地火，像萬物初開時第一聲轟鳴。
「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暗金色的紋路開始燃燒，不是火焰，而是規則。那規則擴散開來，覆蓋了整片戰場，覆蓋了，每一個亡者士卒的身體。
同時一道技能面板，也在王維眼前展開。
【天命昭昭（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天道總兵專屬技能。天道者，不為一人而存，不為一人而亡。昭昭者，明也，顯也，不可違也。該技能發動之後，眾妙將以天道之痕為基，為麾下所有軍團戰將施加「天命」狀態。天命狀態不是增益，是註定。被天命籠罩者，其存在本身被天道認可，故獲得以下效果——
「天行健」——被天命籠罩者，移動不受任何空間、時間、維度限制。可踏虛空如平地，可穿壁障如無物，可在任何地形中保持全速行進。
「地勢坤」——被天命籠罩者，防禦不再依賴肉體或裝甲，而是依賴「大地」本身。任何攻擊在觸及他們之前，都會被強制分流至腳下虛空，由天地承受。
「人道昌」——被天命籠罩者，攻擊中附帶「人道」之力。對軍主類目標，傷害提升；對統帥類目標，傷害提升；對任何「以眾凌寡」的目標，傷害提升。
「因果定」——被天命籠罩者，每一次攻擊、每一次防禦、每一次移動，都會在天道中留下「因」。當「因」積累到一定程度，天道將降下「果」——全軍屬性永久提升，提升幅度與積累的「因」成正比。】
註：天命昭昭，不可違也。你以為你在跟他的兵打？不，你在跟天道打。
暗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籠罩了每一個亡者士卒。那些原本被漢軍壓制的亡者，身上同時泛起一層幽暗的光澤。他們的身形變得虛幻不定，在虛空中自由穿梭，漢軍的箭陣射不中他們，騎兵的衝鋒攔不住他們，戰陣的圍困困不死他們。漢軍的攻擊打在它們身上，大半力道被導入虛空，剩下那點傷害，根本不足以殺死這些本就介於生死之間的亡者。而他們的反擊，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漢軍的將領身上、統帥身上、那些強大的人身上——每一次都帶著舊日對現在的厭惡。 一瞬間戰線再次被推了回來。
但眾妙沒有停。他抬起另一隻手，天道方程式在掌心展開。他將天道之痕與天道方程式疊加在一起，讓「天命」與「分解重組」同時生效。讓亡者軍團的士卒們在承受攻擊時，不僅有大地的庇護，還能將剩餘傷害分解重組，化為自身的力量。而在攻擊時，不僅有人道的加持，天道方程式的分解之力還會附著在刀刃上，撕開漢軍的防禦。
雙重加持。天道總兵的手段就此展現。
「王維。」
眾妙的聲音雖帶著沙啞，但依然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
「牌，我出了。你接不接得住？」
王維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些身上泛著暗金光芒的亡者軍團，看著他們像鬼魅一樣在戰場上穿梭，看著漢軍的防線開始出現鬆動，挑了挑眉，然後，無數光環技能從他身上爆發而來，得到光環加持後的漢軍又將其打了回去。
見到這一幕，眾妙再次抬手說道。
「還不夠。」
他喃喃道。然後他轉頭，看向身後。
「出來吧。」
舊日之河翻湧，三道身影從中踏出。 第一道，是一個男子，面容清瘦，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他是白。與文宇同時期的強者，在毀滅紀元前被文宇斬殺，眾妙現在將其拉回，並且配合上了專門為他準備的五個體系。
第二道，是一個少年。那人的面容精緻得近乎妖異，長發如墨，眉眼如畫，一襲白衣勝雪，站在那裡像一株遺世獨立的寒梅。但他是男人。他的眼神里有傲氣，有冷意，還有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容冒犯的尊嚴。他是天道。仙帝之子，眾妙從舊日中喚醒的最強者之一。他的目光掃過戰場，掃過那些廝殺的士卒，掃過遠處的漢軍大營，最後落在王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就這些？」
他開口，聲音清冷如泉。
「父親，您也太看得起他們了。」
第三道身影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天道身後，像一道影子一樣，而熟悉這人的人則驚呼出聲，那人正是仙帝的四大仙尊之首，噬魂仙尊。
眾妙看著王維，看著那張終於不再嬉笑的臉，輕輕吐出一口氣，帶著一絲暢快。
「王維。」
他說道。
「你說要給兒子帶禮物。」
「巧了——」
他抬手，指向王維。 「我也有兒子。」
「而且，不止一個。」
天道向前踏出一步，白衣飄蕩，傲然看著王維。
「你就是萬王之王？」他問，語氣里沒有敬畏，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氣，「我父親說你是跟他同等級的存在。」
然後，他又停了下來，像是買菜的買到了不新鮮的蔬菜一樣嫌棄地說道。
「但我看著，也就那樣。」
在一旁揍無心的卡俄斯聽到這話的眉頭挑了起來。
呂布握緊了方天畫戟。
趙雲的手按上了自己的長槍。
而王維，只是看著嘲諷著自己的天道，忽然笑了。
「有意思。」
王維這樣說道。 「真有意思。」
他坐在霸王行宮上看著天上的眾妙。
「眾妙，你出了牌。」
「現在——」
他停下腳步，看著對面那個站在舊日之河畔的男人，看著那幾個被他從舊日中喚醒的強者，看著那些被天命籠罩的亡者軍團宣布道。
「該我了。」
下一秒，從他的身後傳出了陣陣咆哮聲，那咆哮聲如同來自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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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轉到陸銘那邊的戰場。
劍與刀，已經不知道碰撞了多少次。
陸銘渾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玄牝的。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是方才被道刃擦過留下的；他的右腿被道域之力扭曲過，現在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但他站著，劍還舉著，眼睛還亮著。
玄牝也不好過。他的道袍碎了大半，胸口有一道被凶劍斬開的裂口，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身子。他的道刃斷過兩次，又被天道之力重新凝聚了兩次。他的呼吸不再平穩，他的眼神不再從容。兩個人隔著三丈對視，都在喘氣。 五五開。從陸銘吞下那道刃之後，戰局就陷入了這種詭異的平衡。
陸銘的武道在瘋狂成長，每一次出劍都比上一劍更強；而玄牝的道則在不斷調整，每一次揮刀都比上一刀更精妙。兩個人的戰鬥，像兩面相對的鏡子，映照著彼此，又永遠無法超越彼此。
在又一次對拼之後，兩人同時後退。陸銘喘著粗氣，渾身浴血，但眼神依然灼熱。玄牝站在對面，道袍上又多了幾道劍痕，但氣息正努力保持平穩。
「道友。」玄牝開口，聲音依然很輕，「你的成長，確實令老道驚嘆啊。」
陸銘沒有說話，只是握緊凶劍。
「但——」玄牝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陸銘，目光忽然變得很複雜，「你見過真正的道嗎？」
陸銘眉頭一皺。
玄牝沒有等他回答。他只是鬆開手中的道刃，任它消散在虛空中，然後張開雙臂，仰頭望向那片無盡的星空。
「老道活了很久，修了很久，執了很久。」他的聲音變得空靈，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老道一直在想，道是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陸銘。
「後來老道明白了。」 「道，是用來悟的，是用來執的。」
「同樣的，道就是道，是用來走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這一步，沒有威壓，沒有氣勢，甚至沒有任何力量波動。但陸銘的瞳孔在此時驟然收縮。
因為他看見此時玄牝的腳下，正出現了一條路。那條路從玄牝腳下延伸出去，穿過虛空，穿過星空，穿過混沌，一直延伸到無窮遠處。
這一路上沒有岔路，沒有歧途，沒有障礙。它就這樣筆直不可阻擋地通向陸銘。
而玄牝就站在那條路上。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路的正中央；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與路的節奏同步；他的每一次揮刀，都沿著路的軌跡。不偏不倚，不疾不徐，不急不躁。就像這條路從天地初開時就為他而存在，他生來就該走在這條路上。
玄牝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道友，你很強。」他說「你的武道，你的吞噬，你的成長——都很強。」
轟！
下一秒陸銘瞬間倒飛出去。不是被擊飛，而是他站的位置，不再正確了。 他在虛空中翻滾了不知多少圈，最終砸穿了一片廢棄大陸的殘骸，才勉強停下來。渾身劇痛，骨骼不斷地呻吟，鮮血從他嘴角溢出。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個依然站在原地的道士。
玄牝沒有追擊。他只是站在那條路上，看著陸銘，目光里沒有憐憫，沒有嘲諷，只有類似於見道者的平靜。
一道技能面板，在陸銘眼前緩緩展開。
【道樞（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修仙者專屬技能。
樞者，軸也，中也，天地之核心。道樞者，執天地之中，行萬物之正。
該狀態發動之後，修仙仙帝將自身融入「道」的中樞，獲得以下效果——
「不偏」——玄牝的一切行動，皆處於「正中」的位置。攻擊不會過強，也不會過弱；防禦不會過剛，也不會過柔；速度不會過快，也不會過慢。一切皆為「恰好」。恰好到對手無法借力，無法反彈，無法利用任何余勢。
「不倚」——玄牝的一切判斷，皆不依賴外物。不依賴天道，不依賴天地本源，不依賴任何技能與法則。他站在那裡，就是「正確」本身。任何針對他的攻擊，都會因為「不正確」而自行偏移。
「行於正途」——玄牝的每一步，都走在「道」的軌跡上。這條軌跡沒有破綻，沒有死角，沒有任何可以被攻擊的間隙。它不是最快的路，也不是最強的路，而是「唯一正確的路」。走在這條路上的人，不會被任何外力所動搖。】
註：你正不偏不倚地行走在完整正確的道路上。
陸銘趴在廢墟中，看著那道面板，看著遠處那個站在虛無之路上的道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 沒有放狠話，沒有恥笑仙帝的路，沒有任何不甘的咆哮。他只是閉上眼睛，感受著渾身的疼痛，感受著內天地的運轉，感受著凶劍在掌心的震顫。
然後他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大口喘氣。
他看著星空在頭頂旋轉，他知道自己應該起來，應該再去和仙帝交戰，但這一刻，陸銘只是躺在廢墟里，看著那片無盡的虛空，聽著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心跳聲響了起來一下，一下，又一下。越來越響，越來越大！
然後陸銘睜開眼咆哮道：
「看來我的心跳聲也蠻正確的嗎！」
說罷，他便提著劍，再次朝著玄牝砍去。
「老子倒是要來看看你能擋我幾劍！！」
一個渾身翻湧著紫色的靈魂能量，身後天平虛影若隱若現；一個周身覆蓋著暗金色的光膜，天道方程式內斂於血肉之中。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丈。
下一秒，兩人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不是那種隔著數百丈對轟技能的戰鬥，而是那種拳拳到肉的，貼身搏鬥的近戰，那兩人就像兩頭野獸朝著對方不斷地撕咬。
只見文宇的雙手上，藍紫色的靈魂能量與絕對平衡之力交織纏繞。靈魂打擊混合著絕對平衡之力，那兩種力量在他拳面上形成一層幽紫色的光膜，那光膜不耀眼也不張揚，但卻讓仙帝的瞳孔微微收縮。
仙帝的雙拳則覆蓋著那層流轉的光膜，天道方程式內斂於體，分解之力附著在每一次攻擊上。他不需要花哨的技能，不需要遠程的轟炸，他只需要把拳頭砸在文宇身上，然後讓分解之力把文宇的防禦一層層撕開。
兩人同時踏前一步。
第一拳。
文宇的右拳直取仙帝面門，靈魂打擊在拳面上炸開一道幽紫色的波紋。而仙帝不閃不避，左拳正面迎上，兩拳對撞的瞬間，在虛空中炸開一道無聲的衝擊波。仙帝的分解之力撕開文宇拳面上的靈魂屏障，但文宇的絕對平衡之力同時發動，將仙帝的力量強制拉低到與自己同一水平線。兩股力量抵消，兩人各退一步，拳面上都滲出血來。
仙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嘴角勾起一抹笑來。「有點意思。」
話音未落，他的右腿就已經掃了過來。這一腿帶著天道方程式的重組爆發力，速度快到文宇只來得及架起雙臂格擋。轟的一聲，文宇整個人被踢得橫移三尺，雙臂發麻。但他沒有後退，反而借著橫移的勢頭一肘砸向仙帝的太陽穴。 仙帝側頭避開，肘風擦過臉頰，帶出一道血痕。他反手一記勾拳，轟在文宇的肋下。文宇悶哼一聲，肋骨傳來不堪重負的呻吟，但他咬牙硬扛，膝蓋猛地頂向仙帝的小腹。仙帝腹部收緊硬吃了這一記，同時雙拳如雨點般砸下，每一拳都裹挾著分解之力。
文宇舉臂格擋，拳拳到肉，砰砰作響。他的小臂上皮膚炸裂，血肉橫飛，但他一步不退，硬生生扛下了這一輪暴風驟雨般的攻擊。
「你不是要硬碰硬嗎？！」仙帝怒吼，一拳砸在文宇的肩膀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文宇的左肩塌了下去，但他沒有慘叫，沒有後退。他只是用還能動的右手，一記上勾拳狠狠砸在仙帝的下巴上。
仙帝的頭猛地後仰，鮮血和碎牙一起飛了出去。他踉蹌後退兩步，眼前發黑，腦子裡嗡嗡作響。文宇沒有追擊，因為他自己的左臂已經垂在身側，完全抬不起來了。
兩人相隔三步，都在喘氣。文宇的左肩已經塌陷，雙臂血肉模糊；仙帝的下巴被打歪向一側，同時嘴角撕裂，鼻樑塌陷。他們的身上都沾滿了自己的血和對方的血，分不清是誰的。
「你這條瘋狗。」仙帝吐出一口血沫，看著面前還擺著架勢的文宇含混不清地說，「手都廢了，還打？」
文宇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將絕對平衡之力運轉到極限。那股力量從腹部湧出，順著血脈流向他的左肩，這不是用來治癒，而是平衡。他將自己左肩的傷勢與仙帝下巴的傷勢強行拉平。於是仙帝的傷口開始惡化，而文宇的左肩開始恢復。
仙帝臉色一變。他能感覺到自己下巴上的傷口正在被某種力量撕扯，血肉開始崩裂，骨骼開始移位。他咬牙催動天道方程式，重組之力將傷口強行修復。但文宇的絕對平衡之力又將其撕開。兩人就這樣僵持著，一個撕，一個補，誰都不肯退讓，然後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對方，不約而同地放下了自己手下的修補傷勢的行動，而是選擇再次朝著對方衝去。
兩人在虛空中打得天昏地暗。沒有技能，沒有規則，就是最原始、最野蠻的拳腳。文宇的絕對平衡之力讓他能精準地找到仙帝每一次攻擊中的破綻，但仙帝的天道方程式卻讓他每一次格擋都被卸掉大部分力道。於是兩個人像兩頭野獸一樣互相撕咬、碰撞、糾纏。
在又一次對拳之後，兩人同時後退。仙帝喘著粗氣，嘴角卻咧開了。
「文宇。」他一邊甩了甩髮麻的拳頭，一邊笑著開口。「你說啊，我們兩個——」 一邊說著，他一邊一拳轟出，文宇側身避開。
「有無數的技能。」又一拳，文宇舉臂格擋。
「恐怖的權限。」一記膝撞，文宇用手掌硬接。
「能改寫因果，能扭曲時空，能創造世界，也能毀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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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加速，一連三拳轟在文宇的防禦上。第一拳震開文宇的手臂，第二拳打在他的肩膀上，第三拳結結實實地轟在胸口。
文宇倒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嘴角溢血，肋骨處隱隱傳來痛感，由天道方程式帶來的分解之力讓光靈的恢復變得困難起來。
仙帝沒有追擊。他只是站在原地，甩了甩拳頭上的血，然後看著文宇，笑著問：「我們為什麼要像兩個凡人一樣在這裡肉搏？」
文宇抹掉嘴角的血，看著仙帝那張笑得猙獰的臉，沒有回答。
但仙帝自己回答了。
「因為這樣爽啊！」
他大笑著再次衝上來。
文宇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迎頭撞上。 兩人的拳頭再次碰撞在一起。這一次，誰都沒有後退。拳頭抵著拳頭，力量對撞力量，藍紫色的靈魂能量與暗金色的妖魔之力在兩人之間瘋狂碰撞。
「你知道我多久沒有這樣打過了嗎？」仙帝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文宇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加大力道。
「太久了，我都忘了。」仙帝的拳頭開始顫抖，但他的笑容卻越來越瘋狂，「我的技能太多了，我的地位太高了，我什麼都能做到——所以我什麼都不用做。站在後面，揮揮手，敵人就死了。站在高處，動動嘴，世界就變了，我都忘了這種生活！」
他猛地發力，將文宇推開半步。
「無——聊——透——頂！」
他一拳砸向文宇面門。文宇偏頭躲開，那拳風擦過他的臉頰，在虛空中撕開一道裂口。
「今天，終於有人能跟我這樣打了。」仙帝的眼睛裡燃著某種近乎狂熱的光，「文宇！你會被我記住的——死後不會被我懷念的你！」
「忒。」
文宇沒說什麼，只是隨口吐出了一口血沫，惡狠狠地看著仙帝。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文宇身後響起——
「宿主，檢測到你的左臂骨骼完整度僅為百分之三十二，建議暫停高強度近身戰鬥，由於天道方程式的阻礙，您的恢復時間預計為四十七秒。」
那聲音沒有感情，沒有起伏，像是一台機器在播報數據，文宇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是誰在說話。 在他的身後，一台正在緩緩展開的機械圓球出現——不是開了機械天災形態的獨眼，而是另一隻魂寵，一隻文宇從未在毀滅紀元展露過全貌的機械造物。
它的身形在仙帝眼裡逐漸清晰。一個小圓圈飛在空中，它每一片裝甲上都流轉著幽藍色的能量紋路，像血管，又像電路。它的核心處嵌著一顆不規則的多面體晶核，晶核內部有無數光點在飛速運轉，像一座微縮的星雲。
而它就是文宇的魂寵之一，沒有名字，只有編號，但文宇從不叫它編號。他管它叫鐵芯。
只見鐵芯安靜地懸浮在文宇身後，身上的光帶微微閃爍，正在以宇宙級別的計算頻率分析著仙帝的每一個動作以及每一次發力。文宇倒是挺喜歡這個小傢伙的，因為當它不說話的時候，就像一尊精密的雕塑，沉默、冰冷、不可捉摸。
但一旦它開口，就是最精準的戰場情報。
仙帝盯著那隻機械魂寵，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記得這個玩意，之前的時候他們有交手過，在文宇的加持下，那東西不僅僅是在看他，更是在讀他。讀他的下一步動作，讀他的能量流向，讀他天道方程式內斂後每一剎那之間的變化。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就像被剝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燈下。
「文宇。」仙帝的聲音低沉下來「我會把你養的煩人的鐵疙瘩親手打碎！」
文宇沒有回答，而是將其護在自己身後，而鐵芯也沒有打算回應仙帝的威脅，而是安靜地懸浮在文宇身後，那道橫貫面部的光帶此時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高頻閃爍——那是它在運算，以宇宙級別的計算頻率用來分析著仙帝的每一個動作。
【天演算盤（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鐵芯專屬技能。
天演者，推萬物之變，算陰陽之機。
該技能發動之後，鐵芯將以自身核心算力為目標進行推算，不斷地試錯，不斷地分析並且學習，最終找到最優解。
推演精度隨戰鬥時間提升——接觸時間越長，數據越多，推演越准。】 註：它不是在看你的現在，它是在算你的未來。你以為你在出拳？在它的推演里，你這一拳到死亡之前就都已經被他看完了。
鐵芯的由來，還是得從毀滅紀元之後說起。
那場席捲一切的浩劫剛剛平息，宇宙還在破碎之中獲得新生，新生的宇宙在兩尊六柱的夾縫之中喘息著。萬王之王以不容置疑的姿態橫插進文宇與天道造主的戰場，那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軍團在兩人之間列陣。為首的是王維，他看著兩人，沒有幫任何一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堵牆，像一道線。
「誰先動，那誰就是他的敵人」——王維這樣表示著。
文宇和仙帝都停了下來。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他們都明白，在這場三方對峙中，誰先開口拉攏王維，誰就能多一分勝算。於是兩人不約而同地收起拳頭，開始往對方身上潑髒水。仙帝說文宇是個只會殺人的瘋子，文宇說仙帝是個滿嘴道德的偽君子。王維站在中間，聽著兩人你來我往的攻訐，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最後他只留下一句「既然你們兩個打不出結果，那就去找些新的人，去找一些同等級別的能打破僵局的人」後便帶著軍團轉身離去，這個新生宇宙還百廢待興，他還得去完善一下這片宇宙。
戰爭沒有結束，但暫時打不下去了。王維的出現像一根釘子，楔進了兩人之間，誰都不敢輕易拔掉它。而王維臨走前丟下的那個提議，像一顆種子，在兩人的腦海中生根發芽——
既然你們兩個打不出結果，那就去找些新的人來。
找一些同等級別的、能打破僵局的人。
文宇回到魔殿，把自己關在靜室中想了很久。他需要盟友，但他不能去找王維，王維的態度太過中立，在沒有值得相信的承諾前，他不想把希望寄托在一個沒有傾向的人身上。於是他需要的是那些天生就與修仙者為敵的存在，需要的是那些從骨子裡就與天道造主站在對立面的力量。
於是他把這件事交給了維克多。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文宇從那句話想起他也得提升自己的實力，他看著自己還沒滿的13魂境，再看著他那隻由地球科技巔峰所造出來的魂寵，沉默了許久，他開口，在空無一人的魔殿內部說道：
「老林頭。」隨著那句話落下，原本空無一人的魔殿發出了陣陣刺耳的機械聲，一道老者的聲音從魔殿傳了出來。 「怎麼了？」那聲音的主人正是林海峰。林海峰見文宇不說話，於是就開始自顧自地說起文宇之後的安排。
「說實話，我們現在跟仙帝那邊雖然暫時停戰，但我們都清楚，停戰只是你們兩個之間的，下面的人是無所謂的，不過我們有點優勢，因為你的魂寵可以發揮很大作用，且不算在你這個人的身上。哦對了，還有王維那邊，我們得過去交好一下，至少得有表面的交好，同時我們也要有自己的軍主……」
文宇就這樣子聽著林海峰絮絮叨叨，然後，過了很久，他終於打斷了還在絮絮叨叨的林海峰，然後對著他說道。
「幫我造個魂寵。」
「？」這一要求突然給林海峰給整啞巴了，他咳嗽了幾聲，用不敢相信的語氣對著文宇說道。
「怎麼可能！要我人工造出來一隻對現在的你有用的魂寵，你還不如直接把我轉換成魂寵得了！！」林海峰大聲咆哮著，說著這個基本上沒有可能能做到的委託。
但是文宇沒有說什麼，只是留了一句「獨眼的機械天災和天機鼠你可以用來參考融合進去」後就離開了魔殿，只留了一個不知道要怎麼完成現在名義上老大的任務的林海峰。
文宇朝著一個方向飛去，雖然已經有獨眼的機械天災和天機鼠了，但文宇依舊感覺不夠，於是，他打算去借個人。
文滿，此時的他正是新宇宙第一的機械師，同時也是王維麾下最強的機械師，他正在配合著王維的軍隊進行重建工作，就在他進行維修的時候，他突然發現面前的軍隊不動，而且還用一種尊敬的眼神看著後方，然後，像是知道了什麼一樣，他連忙轉過身，打算去歡迎他的朋友。
「王維！」他臉上笑，結果剛開了口，就停了下來，因為此時自己的背後不僅僅是一個帶著尷尬笑容的王維，還有一個身穿黑衣的瘦高男子。
「那啥，文滿啊……」王維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然後指著旁邊的文宇，對著文滿說道。
「那旁邊的御魂魔帝陛下好像需要你過去幫忙整點什麼。」 最後，鐵芯以天機鼠為藍本，以王維手下第一機械師文滿為主，獨眼的機械天災為核心，還融合了林海峰的智慧作為他之靈，誕生在這個世上了。
說個實話，其實平常大部分的時候鐵芯並不負責文宇的主要戰場，他更多是和天機鼠一起對魔殿進行控制，畢竟他的作用在六柱戰場上被無限縮小。是，他的計算固然牛逼，但祂的主人和敵人都是六柱，換句話說如果不是文宇親自使用這個技能，那麼它將無法推演任何有關於仙帝和自己主人的情況，但是現在不同，仙帝親自封閉所有的六柱之力，於是，他可以演算這位自己主人最大的敵人了。
雖然自己能夠去推算仙帝，但是想要保持這個級別的推演，無疑是需要海量的能量的。畢竟仙帝是六柱，是天道造主，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超越宇宙常理的規則之力。即使仙帝現在暫時將所有人的六柱之力給去掉，但想要推演他，鐵芯所需要的消耗也是以指數級增長的。
鐵芯的光帶閃了閃，比方才暗淡了一分。
然後，元素之核動了。
那顆由純粹元素構成的星辰從文宇身側飄出，懸浮在鐵芯上方。它體內流轉的混沌神光開始有節奏地脈動，每一次脈動，都將一股精純的混沌能量注入鐵芯體內。
於是，在混沌之光那源源不斷的灌輸下，鐵芯的光帶重新亮了起來。
這並不是文宇在分配能量，而是元素之核在主動供給。它將自己從戰場上所吞噬的一切，天道方程式的殘渣、靈魂打擊的餘波，甚至就仙帝散發出的威壓都全部轉化，然後通過元素連結灌入鐵芯的核心晶核之中。
鐵芯的推演，需要算力，更需要能量。而元素之核，就是它永不枯竭的能源。
察覺到這點的仙帝臉色都變了。
他能感覺到，那隻機械魂寵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了。不是那種帶有攻擊性的銳利，而是那種被看透的感覺，他還沒出拳，對方就已經知道了拳頭的落點；他還沒發力，對方就已經算出了力量的大小；他還沒變招，對方就已經推演出了變招後的無數種可能。
「該死的……」 仙帝咬牙，不再廢話，再次衝上來。
但他剛踏出一步，鐵芯的聲音就響在文宇耳內。
「他下一步大概會出左拳，幅度偏大，右側空檔在肋下三寸。預計零點三秒後到達。」
文宇側身，仙帝的左拳擦著他的耳朵掠過。文宇順勢一肘砸向仙帝右肋，仙帝匆忙格擋，但動作慢了半拍，鐵芯說的那個空檔，確實在那裡。
砰！
仙帝後退三步，臉色鐵青。
「這該死的鐵盒子！」他怒吼著，同時一拳轟向鐵芯。
文宇橫移一步，擋在鐵芯面前，硬接了這一拳。藍紫色的靈魂能量與暗金色的妖魔之力再次碰撞，虛空中炸開一圈圈漣漪。
「宿主。」鐵芯的聲音依然冰冷「請繼續保持這樣，我正在為您算出敵方的失誤。」
文宇嘴角勾起一抹笑。仙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那隻機械魂寵，不只是在分析他的戰鬥模式——它在用數據拆解他整個人。力量、速度、反應、能量流向、傷勢恢復、體力消耗……這些東西都被鐵芯給量化成冰冷的數字，然後告訴文宇：這裡，那裡，打這裡，打那裡。
這種感覺比被文宇的混沌神光壓制還難受。 更讓他煩躁的是，那隻機械魂寵的能量似乎永遠用不完。每一次他試圖用天道方程式的分解之力干擾它的運算時都會被元素之核注入的混沌神光抵消。那兩顆魂寵配合簡直天衣無縫，像一雙永遠睜著的眼睛，看著仙帝的一舉一動。
「文宇！」仙帝暴怒，「你就只會靠這些歪門邪道嗎！」
文宇看著他，淡淡嘲諷道：「對咯，你不是說我是什麼垃圾嗎，垃圾就該用這些啊！」
仙帝語塞。
鐵芯的光帶又閃了閃。元素之核在它上方緩緩旋轉，將又一道混沌能量注入它的核心。
文宇握緊拳頭，藍紫色的靈魂能量再次翻湧。
仙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那隻機械魂寵牽著鼻子走——那東西的推演精度在不斷提升，元素之核的供給在源源不斷，時間拖得越久，他就越被動。
「文宇！」
仙帝暴喝一聲，天道方程式與妖魔之力同時催動，暗金色的光膜上炸開無數細密的裂紋，不是崩潰，而是力量的直接溢出。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撞向文宇。
「來了。他這一拳沒有留力，不要硬接。」
鐵芯的聲音在文宇腦海中響起，冰冷如常，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那道光帶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瘋狂閃爍——它在計算，以宇宙級別的頻率推演仙帝這一拳的每一個變量。
力量、速度、角度、分解之力的分布、妖魔之力的流向、空間震盪的幅度、時間扭曲的係數……數以億計的參數在鐵芯的核心晶核中飛速運轉，那座微縮星雲般的光點瘋狂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在逼近那個唯一的答案。 元素之核在它上方旋轉，混沌能量如瀑布般灌入它的核心，為這場極限運算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動力。鐵芯的裝甲上那些幽藍色的能量紋路亮到了極致，整台機械都在微微震顫。
推演完成。
「這一拳的軌跡已鎖定。向左偏移零點七寸，向下壓低三寸，即可避開。他的右側將暴露——」
鐵芯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仙帝的拳頭，在半空中變了。
不是臨時變招，不是虛晃，而是，從根本上這一拳本身的意義被改寫了。在鐵芯的計算模型中，仙帝的拳頭就像是應該走一條固定的軌跡，力量應該沿著一條可預測的曲線遞增，分解之力應該按照某種規律分布，雖然仙帝很有可能變招，但都在他的範圍之內。但現在，這些都不存在了。
不是拳頭變快了，而是鐵芯的計算的對象被抽走了。仙帝的拳頭上，天道方程式在出拳的瞬間完成了一次改變，他改變了自己出拳的定義。鐵芯之前採集的所有數據全部作廢，就像有一個人在用刀殺人，但是結尾告訴他這是用劍殺的，結果沒有問題，但是過程錯了，導致目標也錯了。
「計算結果——」
鐵芯的光帶猛地一暗。
「失敗。」
冰冷沒有感情的兩個字從它的嘴裡突出，這是它第一次說出這兩個字。它沒有被摧毀，沒有被干擾，甚至沒有超負荷。它只是算了，然後發現自己算不了。因為仙帝的拳頭，不在他的運算範圍內。
而仙帝的拳頭已經到了。 文宇沒有時間思考，沒有時間反應，甚至沒有時間聽鐵芯說完那兩個字。他只有本能，那個在無數場生死搏殺中磨礪出來的、比任何計算都快一步的本能。
他側身。
不是向左，不是向右，而是向後。
不是躲避，而是拉開距離。
因為鐵芯告訴他不要硬接，所以他選擇不接。
但仙帝的拳頭比他快。
拳風擦過文宇的肩膀，沒有打實，但那層覆蓋在拳面上的分解之力像一把無形的刀，從他的肩頭一路切到胸口。血花飛濺，文宇的整個左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他倒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皮肉翻開，露出裡面的骨頭，天道方程式的分解之力還在傷口上殘留，阻止著傷口的癒合。
仙帝沒有追擊。他只是站在原地，收回了拳頭，看著文宇，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那個鐵疙瘩，算得不錯。」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髮寒的自信，「但它算的是我的拳頭，而我。」
他頓了頓，握緊拳頭。
「則是命運本身。」 文宇沒有說話。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鐵芯。鐵芯的光帶還在閃爍，但頻率比剛才慢了許多。元素之核在它上方緩緩旋轉，正在重新為它注入能量。
「宿主。」鐵芯的聲音響起，依然冰冷，但這一次，文宇從它的聲音里聽到了某種從未有過的東西，不是挫敗，而是……不解。
「他的拳……已經不在我的計算範圍內，他改變了結果。」
文宇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仙帝。
仙帝也在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然後文宇開口了。
「那就別算了。」
他握緊拳頭，藍紫色的靈魂能量再次翻湧。這一次，他沒有等鐵芯的分析，他只是看著仙帝，然後踏前一步。
「我來打。」
鐵芯的光帶閃了閃，沒有說話。它只是安靜地懸浮在文宇身後，光帶重新亮了起來，這次不是計算，而是為文宇附上一層械王鎧，雖然很快就被破壞了，但鐵芯已經用自己最大的努力為文宇增加一絲的戰力。
算不了對手，那就加強自己，這是它現在能做的唯一的事。
畫面給到王維那邊。 隨著呂布的怒吼，敵方整片戰場瞬間噤聲，生怕被呂布找上，而漢軍那邊則是氣勢高漲，他們大聲呼喊著「飛將」兩字，然後實力再度增長，輕輕鬆鬆將原本有點推回來的戰線再推了回去。
「哼！」而呂布則是在見到沒有人敢來挑戰自己的虎威後冷哼了一聲，然後雙手抱胸，站在了王維的身邊。
「哦對了，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王維也沒打算催呂布上前殺敵，而是向他詢問起了那主宇宙的事情，而見到呂布那滿臉懵逼的模樣，王維也是捂著臉，懶得再去問那呂布有關情報的事情。
「夏林那小子成了新的柱，無面也快了，還有五殿下，雖然落後於那夏林無面兩人，但他已經是目前主宇宙來說進度最快的一個。」
終究還是那趙雲心細，在呂布之後詳細地給王維解釋了一下現在外面主宇宙的情況。
聽完那趙雲的講解後，王維則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說，外面現在沒問題了，而且我那兒子也快了咯？」
王維的目光越過前方廝殺的戰線，落在對面那個站在舊日之河畔的男人身上。
趙雲躬身應道：「是，夏林已證柱位，無面亦在突破邊緣，五皇子殿下雖稍遜半步，但已是主宇宙中進度最快之人，不出意外的話——」
「沒有意外。」王維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他的目光依然鎖定在眾妙身上，嘴角卻慢慢勾起一道弧度。「我王維的兒子，不會出意外。」
呂布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聞言斜睨了王維一眼：「陛下倒是慣孩子。」
「慣？」王維笑著反問，「我什麼時候慣過？」
呂布沒接話。趙雲也沒接。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都莫名想起大皇子殿下。 王維沒有在意兩人的沉默，只是看著遠處那個操控著亡者軍團的男人，忽然開口：「你們說，我帶個什麼禮物回去好？」
趙雲微微一愣。呂布的眉毛也挑了起來。
「五殿下將突破柱位，按例陛下當有賞賜。」趙雲斟酌著說。
「主宇宙中珍寶無數，陛下若需，臣可列一份清單——」
「不用列。」王維打斷了他。
他抬起手，指向遠處那個負手而立的身影。
「那個就不錯。」
趙雲和呂布同時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眾妙站在舊日之河畔，道袍獵獵作響，身後是翻湧的黑浪與咆哮的亡者。天道總兵，執掌舊日之力的君王仙帝眾妙。
呂布的眼角跳了一下，趙雲的眉頭也同樣微微皺起。
「陛下……」趙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謹慎「那可是仙帝的分身。」
「我知道。」
「仙帝的柱位是不錯，但是五皇子殿下……」 「我知道。」
王維收回手，轉頭看向自己這兩位心腹大將，他的臉上帶著笑，但那雙眼睛裡，是一種久違的讓他們兩個都無比熟悉的光。
「我兒子要成柱了，我這個當爹的總得帶點好東西回去。」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去集市買點什麼。
「主宇宙里那些破爛，拿不出手。正好——」
他再次看向眾妙。
「這兒有個現成的。」
呂布沉默了。他看了看遠處那個氣勢滔天的天道總兵，又看了看身邊這個笑得像個普通父親的王維，忽然覺得，這場仗，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是為地盤打，為資源打，為生存打，而今天這一仗，只是為了給兒子帶個禮物。
呂布的嘴角抽了抽。他想說點什麼，比如「陛下咱是不是太囂張了」，又比如「那可是仙帝什麼」，比如「咱們還在打仗呢你能不能認真點」。
但他什麼都沒說。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上揚。
「陛下。」呂布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冷硬。
「嗯？」 「咱也好久沒這樣了。」他的目光落在眾妙身上，眼神里燃著某種久違的火。「上一次跟您並肩沖陣，是什麼時候來著？」
王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運籌帷幄的笑，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笑，而是一個老兵知道自己活下來後那種發自心底的笑。
「記不清了。」他說。
「那就今天再記一次。」呂布將方天畫戟往肩上一扛，轉過身，面向那片亡者軍團，面向那個站在舊日之河畔的男人。他的背影如山，鐵甲在光芒的照耀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然後他開口了。
「漢軍將士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整個戰場上空。那些正在廝殺的漢軍士卒，那些在神國中鏖戰的神靈，以及那些在後方待命的精銳部隊，所有人沒有停下自己手上的動作，只是將一部分的注意力移到他們的中心處去。
「陛下說了——」呂布頓了頓然後又大聲喊道。
「要給五殿下帶個禮物回去！」
戰場上一片寂靜。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笑聲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那些渾身浴血的士卒、那些疲憊不堪的將領、那些被精銳亡者拖住的神靈們都在笑，所有人都在笑。
因為他們聽懂了。
他們的王，不是在打一場生死存亡的仗，他是在給兒子挑禮物。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幫他把那個禮物給拿下來。
呂布沒有笑。他的嘴角還是那副冷硬的弧度，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見——他的眼角，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彎度。
然後他舉起方天畫戟，戟刃指向眾妙。
「為漢帝——」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雷霆炸響。
「而戰！」
沒有號角，沒有令旗，沒有任何命令。那些漢軍士卒、那些神靈、那些將領，所有人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為漢帝而戰！」
「為漢帝而戰！！」
「為漢帝而戰！！！」
聲浪如潮，殺意沖天。
王維站在霸王行宮上，看著這一切，笑著搖了搖頭。 「這呂布。」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從行宮上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越過千軍萬馬，落在眾妙身上。
眾妙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相遇，一個含笑，一個含怒。
「眾妙。」王維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你方才說，你的牌還沒出完。」
然後他又想了想說道。
「我的牌也沒出完！所以說我建議你趕快出牌！」
王維囂張地表示。
「否則你將再也沒有展示的機會了！」
眾妙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著對面那個站在霸王行宮上、笑得像個無賴一樣的男人，看著那些士氣高漲到近乎瘋狂的漢軍，看著呂布扛著方天畫戟站在陣前那副「誰來誰死」的模樣，他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王維。」 眾妙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但那股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怒意，卻像岩漿一樣滾燙。
「你給兒子挑禮物？」
他一字一頓。
「你拿我當禮物？」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張開。道袍獵獵作響，舊日之河在他身後轟然暴漲，黑浪翻湧，直衝天際。那翻湧的黑河中，無數亡者的虛影在哀嚎、在咆哮、在掙扎，而眾妙站在河畔，目光如刀，死死盯著王維。
「那就讓你看看——」
「王維。」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局勢能壓著我打就吃定我了？」
王維挑眉，沒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在說：不然呢？
眾妙深吸一口氣。然後他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被逼到牆角的野獸才會露出的森白的牙。
「好。你想看牌，那我就給你看。」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舊日之河在他身後轟然炸開，黑浪滔天，卻不是湧向王維，而是湧向天空。那些黑色的河水在虛空中交織、纏繞、凝固，化作一道巨大的、橫貫整個戰場的暗金色紋路。那紋路像一條龍，又像一道符，又像某種比文字更古老的東西——天道之痕。不是天道方程式，不是眾妙之門，而是天道本身在物質世界留下的烙印。
眾妙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再低沉，而是響徹整個戰場，像天雷，像地火，像萬物初開時第一聲轟鳴。
「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暗金色的紋路開始燃燒，不是火焰，而是規則。那規則擴散開來，覆蓋了整片戰場，覆蓋了，每一個亡者士卒的身體。
同時一道技能面板，也在王維眼前展開。
【天命昭昭（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天道總兵專屬技能。天道者，不為一人而存，不為一人而亡。昭昭者，明也，顯也，不可違也。該技能發動之後，眾妙將以天道之痕為基，為麾下所有軍團戰將施加「天命」狀態。天命狀態不是增益，是註定。被天命籠罩者，其存在本身被天道認可，故獲得以下效果——
「天行健」——被天命籠罩者，移動不受任何空間、時間、維度限制。可踏虛空如平地，可穿壁障如無物，可在任何地形中保持全速行進。
「地勢坤」——被天命籠罩者，防禦不再依賴肉體或裝甲，而是依賴「大地」本身。任何攻擊在觸及他們之前，都會被強制分流至腳下虛空，由天地承受。
「人道昌」——被天命籠罩者，攻擊中附帶「人道」之力。對軍主類目標，傷害提升；對統帥類目標，傷害提升；對任何「以眾凌寡」的目標，傷害提升。
「因果定」——被天命籠罩者，每一次攻擊、每一次防禦、每一次移動，都會在天道中留下「因」。當「因」積累到一定程度，天道將降下「果」——全軍屬性永久提升，提升幅度與積累的「因」成正比。】
註：天命昭昭，不可違也。你以為你在跟他的兵打？不，你在跟天道打。
暗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籠罩了每一個亡者士卒。那些原本被漢軍壓制的亡者，身上同時泛起一層幽暗的光澤。他們的身形變得虛幻不定，在虛空中自由穿梭，漢軍的箭陣射不中他們，騎兵的衝鋒攔不住他們，戰陣的圍困困不死他們。漢軍的攻擊打在它們身上，大半力道被導入虛空，剩下那點傷害，根本不足以殺死這些本就介於生死之間的亡者。而他們的反擊，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漢軍的將領身上、統帥身上、那些強大的人身上——每一次都帶著舊日對現在的厭惡。 一瞬間戰線再次被推了回來。
但眾妙沒有停。他抬起另一隻手，天道方程式在掌心展開。他將天道之痕與天道方程式疊加在一起，讓「天命」與「分解重組」同時生效。讓亡者軍團的士卒們在承受攻擊時，不僅有大地的庇護，還能將剩餘傷害分解重組，化為自身的力量。而在攻擊時，不僅有人道的加持，天道方程式的分解之力還會附著在刀刃上，撕開漢軍的防禦。
雙重加持。天道總兵的手段就此展現。
「王維。」
眾妙的聲音雖帶著沙啞，但依然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
「牌，我出了。你接不接得住？」
王維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些身上泛著暗金光芒的亡者軍團，看著他們像鬼魅一樣在戰場上穿梭，看著漢軍的防線開始出現鬆動，挑了挑眉，然後，無數光環技能從他身上爆發而來，得到光環加持後的漢軍又將其打了回去。
見到這一幕，眾妙再次抬手說道。
「還不夠。」
他喃喃道。然後他轉頭，看向身後。
「出來吧。」
舊日之河翻湧，三道身影從中踏出。 第一道，是一個男子，面容清瘦，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他是白。與文宇同時期的強者，在毀滅紀元前被文宇斬殺，眾妙現在將其拉回，並且配合上了專門為他準備的五個體系。
第二道，是一個少年。那人的面容精緻得近乎妖異，長發如墨，眉眼如畫，一襲白衣勝雪，站在那裡像一株遺世獨立的寒梅。但他是男人。他的眼神里有傲氣，有冷意，還有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容冒犯的尊嚴。他是天道。仙帝之子，眾妙從舊日中喚醒的最強者之一。他的目光掃過戰場，掃過那些廝殺的士卒，掃過遠處的漢軍大營，最後落在王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就這些？」
他開口，聲音清冷如泉。
「父親，您也太看得起他們了。」
第三道身影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天道身後，像一道影子一樣，而熟悉這人的人則驚呼出聲，那人正是仙帝的四大仙尊之首，噬魂仙尊。
眾妙看著王維，看著那張終於不再嬉笑的臉，輕輕吐出一口氣，帶著一絲暢快。
「王維。」
他說道。
「你說要給兒子帶禮物。」
「巧了——」
他抬手，指向王維。 「我也有兒子。」
「而且，不止一個。」
天道向前踏出一步，白衣飄蕩，傲然看著王維。
「你就是萬王之王？」他問，語氣里沒有敬畏，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氣，「我父親說你是跟他同等級的存在。」
然後，他又停了下來，像是買菜的買到了不新鮮的蔬菜一樣嫌棄地說道。
「但我看著，也就那樣。」
在一旁揍無心的卡俄斯聽到這話的眉頭挑了起來。
呂布握緊了方天畫戟。
趙雲的手按上了自己的長槍。
而王維，只是看著嘲諷著自己的天道，忽然笑了。
「有意思。」
王維這樣說道。 「真有意思。」
他坐在霸王行宮上看著天上的眾妙。
「眾妙，你出了牌。」
「現在——」
他停下腳步，看著對面那個站在舊日之河畔的男人，看著那幾個被他從舊日中喚醒的強者，看著那些被天命籠罩的亡者軍團宣布道。
「該我了。」
下一秒，從他的身後傳出了陣陣咆哮聲，那咆哮聲如同來自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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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轉到陸銘那邊的戰場。
劍與刀，已經不知道碰撞了多少次。
陸銘渾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玄牝的。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是方才被道刃擦過留下的；他的右腿被道域之力扭曲過，現在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但他站著，劍還舉著，眼睛還亮著。
玄牝也不好過。他的道袍碎了大半，胸口有一道被凶劍斬開的裂口，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身子。他的道刃斷過兩次，又被天道之力重新凝聚了兩次。他的呼吸不再平穩，他的眼神不再從容。兩個人隔著三丈對視，都在喘氣。 五五開。從陸銘吞下那道刃之後，戰局就陷入了這種詭異的平衡。
陸銘的武道在瘋狂成長，每一次出劍都比上一劍更強；而玄牝的道則在不斷調整，每一次揮刀都比上一刀更精妙。兩個人的戰鬥，像兩面相對的鏡子，映照著彼此，又永遠無法超越彼此。
在又一次對拼之後，兩人同時後退。陸銘喘著粗氣，渾身浴血，但眼神依然灼熱。玄牝站在對面，道袍上又多了幾道劍痕，但氣息正努力保持平穩。
「道友。」玄牝開口，聲音依然很輕，「你的成長，確實令老道驚嘆啊。」
陸銘沒有說話，只是握緊凶劍。
「但——」玄牝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陸銘，目光忽然變得很複雜，「你見過真正的道嗎？」
陸銘眉頭一皺。
玄牝沒有等他回答。他只是鬆開手中的道刃，任它消散在虛空中，然後張開雙臂，仰頭望向那片無盡的星空。
「老道活了很久，修了很久，執了很久。」他的聲音變得空靈，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老道一直在想，道是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陸銘。
「後來老道明白了。」 「道，是用來悟的，是用來執的。」
「同樣的，道就是道，是用來走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這一步，沒有威壓，沒有氣勢，甚至沒有任何力量波動。但陸銘的瞳孔在此時驟然收縮。
因為他看見此時玄牝的腳下，正出現了一條路。那條路從玄牝腳下延伸出去，穿過虛空，穿過星空，穿過混沌，一直延伸到無窮遠處。
這一路上沒有岔路，沒有歧途，沒有障礙。它就這樣筆直不可阻擋地通向陸銘。
而玄牝就站在那條路上。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路的正中央；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與路的節奏同步；他的每一次揮刀，都沿著路的軌跡。不偏不倚，不疾不徐，不急不躁。就像這條路從天地初開時就為他而存在，他生來就該走在這條路上。
玄牝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道友，你很強。」他說「你的武道，你的吞噬，你的成長——都很強。」
轟！
下一秒陸銘瞬間倒飛出去。不是被擊飛，而是他站的位置，不再正確了。 他在虛空中翻滾了不知多少圈，最終砸穿了一片廢棄大陸的殘骸，才勉強停下來。渾身劇痛，骨骼不斷地呻吟，鮮血從他嘴角溢出。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個依然站在原地的道士。
玄牝沒有追擊。他只是站在那條路上，看著陸銘，目光里沒有憐憫，沒有嘲諷，只有類似於見道者的平靜。
一道技能面板，在陸銘眼前緩緩展開。
【道樞（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修仙者專屬技能。
樞者，軸也，中也，天地之核心。道樞者，執天地之中，行萬物之正。
該狀態發動之後，修仙仙帝將自身融入「道」的中樞，獲得以下效果——
「不偏」——玄牝的一切行動，皆處於「正中」的位置。攻擊不會過強，也不會過弱；防禦不會過剛，也不會過柔；速度不會過快，也不會過慢。一切皆為「恰好」。恰好到對手無法借力，無法反彈，無法利用任何余勢。
「不倚」——玄牝的一切判斷，皆不依賴外物。不依賴天道，不依賴天地本源，不依賴任何技能與法則。他站在那裡，就是「正確」本身。任何針對他的攻擊，都會因為「不正確」而自行偏移。
「行於正途」——玄牝的每一步，都走在「道」的軌跡上。這條軌跡沒有破綻，沒有死角，沒有任何可以被攻擊的間隙。它不是最快的路，也不是最強的路，而是「唯一正確的路」。走在這條路上的人，不會被任何外力所動搖。】
註：你正不偏不倚地行走在完整正確的道路上。
陸銘趴在廢墟中，看著那道面板，看著遠處那個站在虛無之路上的道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 沒有放狠話，沒有恥笑仙帝的路，沒有任何不甘的咆哮。他只是閉上眼睛，感受著渾身的疼痛，感受著內天地的運轉，感受著凶劍在掌心的震顫。
然後他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大口喘氣。
他看著星空在頭頂旋轉，他知道自己應該起來，應該再去和仙帝交戰，但這一刻，陸銘只是躺在廢墟里，看著那片無盡的虛空，聽著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心跳聲響了起來一下，一下，又一下。越來越響，越來越大！
然後陸銘睜開眼咆哮道：
「看來我的心跳聲也蠻正確的嗎！」
說罷，他便提著劍，再次朝著玄牝砍去。
「老子倒是要來看看你能擋我幾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