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柱之徵(三)
仍舊是書書的番外。
你小子是真能寫啊，效率太高了！
……
武者這個職業的優勢是什麼？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告訴陸銘，武者是所有六柱職業中最蠢的職業。
你要吞星，才能變強。
你要吞宇宙，才能更強。
別人修的是道，恐怖的肉體，無數的技能，強大的軍隊。而武者呢？武者只能靠自己——靠自己的拳頭，靠自己的劍，靠自己的血肉之軀，然後一點一點地把那些比你大無數倍的東西給活生生吞下去。
星球，吞了。
宇宙，吞了。
然後呢？
然後你還得消化，把那些吞進來的東西，轉化成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道，自己的武。 聽起來很厲害？
其實很拉。
是的，特別拉。
因為別的職業，就比如說那些修仙的，人家悟道就行了。道在天地間，無處不在，隨便一抓就是一把。你再看看武者？辛辛苦苦吞一顆星球，消化半天，可能還不如人家打個坐漲得快。
更別提那些天生十二級頂的邪神，人家生下來就站在你武者一輩子都夠不到的終點線上。
所以武者這個職業，在新宇宙中其實是個笑話。
有點身份的都不願意當武者。
除了陸銘。
因為他發現，武者有一個其他職業都比不了的好處——
它的成長快。
你吞多少，就能長多少。你能吞下多大的世界，就能站到多高的位置。
別人是靠天吃飯，武者則是靠自己的胃吃飯。 而陸銘的胃，從來就沒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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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麼，他能從無數個世界中殺出來，成為六柱之一。
這就是為什麼，他能站在這裡，面對那個活了不知道多少紀元的老怪物依然敢揮劍。
因為他是陸銘。
因為他修的是武。
因為他——從來都是在戰鬥之中成長。
星空之下，兩道身影交錯。
不，不是交錯。
是陸銘在瘋狂地進攻，而玄牝沒有攻擊，只是在說。
「道可道，非常道。」當他看到陸銘向自己刺來的時候，他沒有驚慌，而是如此說道。
陸銘的血劍刺出，距離玄牝三丈，忽然怎麼也無法前進。不是被擋住，而是他忽然忘了該怎麼前進。明明只需要再踏一步，明明只需要再伸一寸，但他就是做不到。
然後下一秒，他掙脫了。 不是破了對方的規則，而是他的身體記住了剛才的感覺，他的內天地不斷地吞噬這些道，然後轉換為陸銘的武道本能，幫助他適應這種規則層面的壓制。
「有意思。」感受到自己體內的他咧嘴一笑，劍勢再起。
「名可名，非常名。」
陸銘握劍的手微微一顫。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凶劍，有那麼一瞬間，他居然想不起這把陪伴自己的劍叫什麼名字。但他沒有慌，只是閉上了眼睛，感受手裏劍柄傳來的溫度，感受劍身與他血脈相連的震顫。
然後他想起來了。
它叫凶劍。
是他的劍。
永遠都是。
「無，名天地之始。」
察覺到陸銘又從中掙脫，玄牝連忙開口，繼續給陸銘加buff。
一股無形的剝離感襲來。陸銘感覺自己正在被這片天地排斥，正在被這個世界遺忘。
但他沒有去說什麼，只是握緊劍，對著自己說：我在，就是我在。天地認不認我，關我屁事？ 下一秒，在陸銘腦海中的那股剝離感瞬間粉碎，他提著劍，繼續去砍。
「有，名萬物之母。」
玄牝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陸銘明明看見他站在那裡，卻怎麼也無法鎖定他的位置。他的劍刺過去，穿透了那片虛空，什麼都沒碰到。
但陸銘沒有停，他繼續揮劍，刺出。
一劍，兩劍，三劍，百劍，千劍——
每一劍都刺空，每一劍都白費，但他依然在刺。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不停下來，就總有一次他能刺中。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
陸銘的感知開始混亂。他分不清上下左右，分不清遠近高低，分不清現在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但這些都不重要，他不需要分。他只需要握緊劍，朝著那個讓他感到危險的方向，然後一劍一劍地刺出。
「常有，欲以觀其徼。」
隨著聲音的落下，陸銘感覺自己的攻擊被消解了，不對，不是被消解，更像是被躲開了一樣。雖然他依舊在刺出每一劍，但每一劍都像是刺進了虛無似的，沒有任何反饋，也沒有任何聲響。
但他依然在刺。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
玄牝真言吐出，陸銘忽然恍惚了一瞬。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經擊中過對方，也不知道下一次攻擊會不會命中。但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去。管他中不中，先刺了再說。
「同謂之玄。」
玄牝又隨口說了一句話，看著陸銘被困在裡面，臉色一沉——不對勁，這打得真的有點不對勁了，明明一開始是他占優的，怎麼到了現在，那傢伙已經可以勉強抵抗自己了。
察覺到不對的玄牝趕快往後退了兩步，雖然不清楚這個不對的感覺是從哪裡來的，但謹慎的性格還是讓他開口說道。
「道友，你還不明白嗎？」他站著遠遠地，看著從中掙脫的陸銘，好言勸說。
「你打不過我的，放棄吧。」
陸銘沒有回答玄牝，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後，笑了起來，他沒有繼續追殺，而是笑。
因為他能感覺到，每抗下一次對方的規則，他的身體就會記住那種感覺，然後交給他的內天地，他的內天地會自己不斷地運轉，他在適應，在消化，然後他的劍就會變得更鋒利一分，他的武道就會向前邁出一步。
這就是武者。
這就是他陸銘的道。
不需要明白，不需要理解，不需要悟。 他只需要抗住。
然後變強。
玄牝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著對面的陸銘，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卻越戰越勇的白衣劍客，忽然他好像明白了——
這個人在成長。
在這種層級的戰鬥中成長，在面對他的壓力下成長，即使在規則層面被壓制的時候，他陸銘依然在成長。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發現了這一點後的玄牝趕忙開口，最終真言急忙落下，他不能再讓陸銘繼續成長了。
盯！
剎那間，陸銘感覺自己被從這片天地中徹底剝離，墜入一個無法感知、無法行動、無法思考的虛無之境。
四周什麼都沒有。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上下，沒有遠近，沒有時間，沒有空間。 什麼都沒有。
換作任何人，可能都會在這裡崩潰。
但陸銘沒有。
他只是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胸口處傳來心跳聲，是他的。
凶劍還在手裡，是他的劍。
武道還在心裡，是他的路。
這就夠了。
「我是誰？」 他問自己。
「我是陸銘。」
「我修的是什麼？」
「我修的是武。」
「我的道是什麼？」
「我的道，就是我的劍。我的劍，就是我的道。」
「那你現在該幹什麼？」
「出去，然後殺了那條老狗。」
「怎麼出去？」
「用劍。」
他睜開眼睛。
面前是一片需要，而在虛無之中，什麼都沒有。 但他還是揮出了劍。
因為他不需要看見目標，不需要感知方向，不需要任何外在的東西。
他只需要揮劍。
一劍，兩劍，三劍，百劍，千劍——
不知道是他刺出的多少次後，虛無之中，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的那一邊，是玄牝驚訝的眼神，來不及給玄牝驚訝了，因為他看到了，看到了陸銘的劍！
「道本！」他剛想開口，可是來不及了！
嘩啦！
隨著利劍划過玄牝的身軀，鮮血瞬間隨著劍的方向飛了出去，玄牝的話被打斷了，然後緊緊地跟著一腳，將其踹飛。
「該，該死的！」玄牝咳嗽著從地上爬起，然後看到那個由自己道組成的囚籠此時已經被打破了一個裂痕。
而那陸銘則是從那裂縫中踏出，雖然渾身浴血，但眼神卻依舊灼熱地看著玄牝。
他看著玄牝，咧嘴一笑。 「老東西。」
「你的道，困不住我。」
玄牝沉默了。
他看著陸銘，看著他身後那一片已經破碎的虛無，看著他那柄依然鋒利無比的血劍，忽然問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麼玩意啊？」
陸銘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緊劍，再次指向玄牝。
而在玄牝的面前，一道技能面板悄然浮現——
【武道通神（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被動技能，武者專屬技能。
武者，吞天地以養己身。
該技能發動後，陸銘將獲得以下效果：
「吞星」——戰鬥中，你可以主動吸收該攻擊的能量，將永久轉化為自身屬性。承受次數無上限，轉化比例隨戰鬥強度提升。 「悟道」——戰鬥中，每遭遇戰鬥的過程中，即可永久獲得對該的抗性。抗性無上限，抗性比例隨強度提升。
「破限」——戰鬥中，每當你吃掉對方的「意」時，你的全屬性將會永久翻倍，突破次數無上限。
「歸元」——戰鬥結束後，以上所有提升將永久保留，並可疊加至任何形態、任何技能、任何狀態中。】
註：別人修的是道，他修的是「越打越強」。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劍的他，會比這一劍的他強多少。
玄牝不是什麼蠢貨。
當他發現自己的技能打在對方身上如同泥牛入海，而對方反而越打越強、越戰越瘋時，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這遇見的，是個會無限進化的玩意兒。
這種對手，最是麻煩。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劍的他，會比這一劍的他強多少。
「哎……」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所以說他更喜歡耍點陰謀詭計，就算自己的實力遠超這些人，這些人卻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追上自己。
「算了，不想那麼多了！」 他無所謂地說道，然後，他看著陸銘，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卻越戰越勇的白衣劍客，看著那柄依然穩穩指向自己的血劍，搖了搖頭，一瞬間，他的氣質變了。
「道友啊。」
他開口，聲音依然很輕。
「老道活了這麼久，見過很多天才。」
「有修劍的，修刀的，修符的，修陣的——」
「他們都很厲害。」
「但最後，都死了。」
他伸出手，那柄斷刀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出現在他手中，剛剛被陸銘斬斷的斷口處，此時一道玄之又玄的光芒正在涌動，將那半截刀身與某種更本質的東西連接在一起。
「因為他們不明白一件事。」
玄牝抬起頭，看著陸銘，目光和藹可親。
「道，不是用來悟的。」
「道——」 就像鄰居家的老頭，用今晚吃什麼的語氣說著。
「是用來執的。」
話音落下，他握緊刀柄。
那柄刀，忽然變了。
不再是刀。
而是——
【天地為刀（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修仙者專屬技能。
執道者，執天地以證己道。
該技能發動之後，修仙仙帝將以自身所執之道，抽取天地本源，化作「道刃」。
道刃無鋒，不斬肉身，只斬——
因果、命運、時空、存在。
被道刃斬中者，將被從因果鏈中剝離，從命運線上抹除，從時空流中剔除，從存在本身中否定。 不是殺死，是「從未存在過」。】
註：你看見的，是刀；你斬向的，是道。而他斬向你的，是「你」。
陸銘挑了挑眉
他能感覺到，那柄刀上散發出的氣息，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那不是刀意，不是刀氣，不是任何他熟悉的東西，那是道本身。
而玄牝，只是握著它。
「還有。」
玄牝又說。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向前一指。
一道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
那漣漪所過之處，星空凝固，混沌停滯，連時間都仿佛被凍結。
【天地為籠（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修仙者專屬技能。
執道者，執天地以囚萬物。 該技能發動之後，修仙仙帝將以自身所執之道，展開「道域」。
道域之內，一切法則由施術者定義。施術者可任意扭曲時空、顛倒因果、篡改命運、否定存在。
道域之中，施術者即天道。
道域持續期間，任何被納入道域的目標，都將被強制接受施術者的「定義」——他說你弱，你就弱；他說你死，你就死；他說你從未存在過，你就從未存在過。】
註：你以為是你在戰鬥？不，是他在定義你的戰鬥。
陸銘感覺到了。
那股無形的壓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他明明還站在原地，卻感覺自己正在被無數雙看不見的手揉捏、扭曲、定義。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隻手還在。
但他忽然不確定了——這真的是他的手嗎？
他看向自己的劍。
血劍還在。 但他忽然不確定了——這真的是他的劍嗎？
他看向玄牝。
玄牝還在。
但他忽然不確定了——他真的站在對面嗎？還是說，自己其實從未離開過那個虛無之境？
「道友。」
玄牝的聲音傳來，虛無縹緲，卻無處不在。
「你的武道，確實很強。」
「你的成長，確實很快。」
「但——」
他頓了頓。
「你再強，也是在這天地之間強。」
「你再快，也是在這道之中快。」 「而老道——」
他舉起刀，遙遙指向陸銘。
「執的就是這天地。」
「執的就是這道。」
「你拿什麼打？」
陸銘沉默了。
剎那間他握著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玄牝看著他，看著他低垂的劍尖，看著他沉默的姿態，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道友，認輸吧。」
他高高在上地憐憫著。
「你的武道確實驚艷。假以時日，或許真能超過老道。」
「但——」 他頓了頓，舉起那柄道刃，刀身上的光芒映照著他的面容。
「很可惜啊，你沒有那個時日了。」
「認輸，老道可以讓你死得體面一些。」
沉默。
陸銘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劍，看著劍身上倒映出的自己。
玄牝等了三息，見對方沒出聲，似乎以為對方嚇破了膽，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
他握緊道刃，刀身上的光芒越來越盛。
「那就讓老道送道友——」
「噗嗤——」
話還沒說完一聲笑就打斷了他的話。 玄牝愣住了。
因為那笑聲，正是從陸銘嘴裡發出來的。
「道友？何故發笑啊？」
他眉頭微皺，看著對面。
陸銘的肩膀在抖，像是在壓抑什麼。他的頭依然低著，但玄牝能看見，他的嘴角正在瘋狂地上揚。
「道友，你——」
「哈哈哈哈——」
陸銘猛地抬起頭。
那張臉上，哪有什麼恐懼，哪有什麼絕望，哪有什麼認輸的打算——
那是一種，猙獰到近乎瘋狂的笑容。
眼睛血紅，嘴角咧到耳根，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從剛才那個沉默的劍客，瞬間變成了一頭餓了不知多少年的野獸。
「老狗。」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謝謝啊。」
聽到來自陸銘的感謝，玄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謝什麼？」
「謝你提醒了某家一件事。」
陸銘伸出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腹部。
那裡，是他的內天地。
是他當年吞了無數世界、宇宙之後，硬生生在體內開闢出的一方天地。
而這裡，則是他一切的根基。
「某家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久到某家都快忘了。」 「某家是武者啊。」
「裝神弄鬼！想吃老道的道？你有這個資格嗎！」
玄牝出刀，剛準備揮刀砍下，陸銘就拿劍架住對方。
「武者，是要吃東西的。」
然後陸銘目光灼熱地盯著玄牝手中那柄道刃，盯著那片道域，盯著那些由玄牝凝聚而成的道。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滿是饑渴。
「某家正好餓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拍內天地。
轟——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從他體內爆發出來。而正是武者的本能！吞噬。
吞星，吞宇宙，吞一切能讓自己變強的東西。
這是他最原始的欲望。 也是他最鋒利的牙齒。
在這吸力之中，玄牝感覺自己的道正不斷地被吃，他臉色大變，來不及細想，他連忙揮刀，想要打斷陸銘，但是……
「凌縹緲！」
隨著陸銘一聲暴喝，劍身一震，替陸銘擋下了這一刀。
下一秒，一道虛幻的身影從凶劍中緩緩浮現。
一襲白衣，長發如瀑，眉眼清冷但溫柔地看著陸銘。
「又怎麼了？」
凌縹緲出口詢問道。
「又是什麼麻煩嗎？」
陸銘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對面那柄道刃，那片道域和那個握著刀的老道士。
「看見了嗎？」
凌縹緲轉過頭，看到那柄由天地本源凝聚而成的道刃和手握著它的老道士。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是天道？」
「對。」
「那人是執道者？」
「對。」
「你想幹什麼？」
陸銘咧嘴一笑。
「吃了他。」
凌縹緲直接開口道。。
「你瘋了？」
「你第一天認識某家？。」
「那玩意兒是天道吧，跟咱以前遇見的不一樣，你確定吃得下？」 「不試試怎麼知道？」
「你可能會撐死的。」
「那正好！」
陸銘握緊血劍，內天地的吞噬之力與劍中的斬道之力同時爆發，兩股力量混合化作一道白黑交織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某家這輩子就沒吃飽過。」
凌縹緲看著他，看著那張猙獰而瘋狂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無奈，沒有擔憂，只有跟他一模一樣的瘋狂。
「行吧。」
她化作一道白光，重新融入凶劍之中。
「反正死了也是跟你一起死。」
「值了。」
血劍一震。 一道全新的力量從中湧出，與陸銘內天地的吞噬之力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白黑交織的洪流，在他周身瘋狂翻湧。
他抬起頭，看向玄牝。
玄牝站在那裡，握著道刃，看著他。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良久。
陸銘開口了。
「老狗。」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髮寒的興奮。
「你說，你的道，是你的。」
「你執的是天地，你執的是道。」
「但某家是武者。」
他舉起血劍，劍尖直指玄牝。 「武者的本能是吃了你們這些修仙者。」
「你執多少，某家就吃多少。」
「你的道越深，某家吃得越飽。」
「等某家把你的道吃乾淨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你的道，就是某家的了。」
話音還沒落下，陸銘便動了。
不是衝鋒，不是斬擊，而是撲食！
就像一頭餓了千百紀元的野獸終於看見了獵物一樣的撲食。
玄牝臉色一變，道刃橫斬。
陸銘不閃不避。
他只是張開嘴，伸出左手，抓住了那道刃。 嘩啦！
刀鋒切入血肉，鮮血四濺。
但他沒有鬆手。
因為他的內天地，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刀上的天地本源。
「好吃！」
他哈哈大笑，凶劍緊隨其後，一劍斬向玄牝的面門。
玄牝側身避開，右手一揮，道域之力化作無形枷鎖，試圖將陸銘定義——
但凶劍的斬道之力，配合著陸銘的無限之力將那道定義撕成了碎片。
「沒用的！」
陸銘大笑，左手依然死死抓著道刃，在三相魔轉功的作用下，內天地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
「你的道，某家吃定了！」
玄牝的臉色終於變了。 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手中的道刃正在變輕。
那凝聚了天地本源的刀，正在被這個瘋子給一口一口地吞進肚子裡。
「你——」
「你什麼你！」
陸銘猛地用力，將道刃從玄牝手中奪了過來。
然後，他當著玄牝的面，將那道刃塞進嘴裡。
咔嚓。
道刃碎了。
化作無數光點，被他一口吞下。
玄牝呆住了。
陸銘打了個飽嗝。
然後，他看著玄牝，看著那張呆滯的臉，咧嘴一笑。 「老狗。」
「還有嗎？」
「某家——」
他猙獰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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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吃飽呢。」
畫面轉回文宇那邊的戰場。
混沌翻湧，光芒交錯。
文宇與仙帝本體的戰鬥，已經持續了不知多久。
一場純粹的超越規則的力量之戰，在這片狹小的空間中瘋狂碰撞，每一次交鋒都震得整個宇宙bug嗡嗡作響。
虛空中，十三道魂獸早就各自離開，朝著仙帝方向殺去。而元素之核飄浮在文宇身側為其增幅。
【萬源歸一（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元素之核專屬技能。 核者，萬物之樞，眾元之紐。該技能發動之後，元素之核將以自身為核心，向視線範圍內的任意目標釋放「元素連結」。連結成功後，目標將獲得以下效果：
「混沌共鳴」——被連結的目標可在短時間內調用元素之核儲存的混沌神光，將其附著於自身攻擊之上。其威力約為文宇本體發出，持續時間視目標承受能力而定。
「元脈相通」——被連結的目標將通過元素之核，與文宇建立臨時的感知共享。文宇能感知到目標的方位、狀態、戰鬥環境，目標亦能感知到文宇的戰鬥意圖，無需言語即可協同作戰。
「負荷轉移」——被連結的目標在戰鬥中承受的傷害，可通過元素之核將部分負荷轉移至文宇身上。轉移比例由文宇魂獸自行決定（1%至99%），無需目標同意。】
註：你們已是一體
正常來說，其餘的12魂寵並不能使用混沌神光，但是在元素之核的加持下，他們也能使用它。那由純粹元素構成的身軀不斷流轉，連結連鎖著其他魂寵，為其提供著混沌神光。
而對面，仙帝本體負手而立，天道方程式在他身前緩緩旋轉，那由無數更小方程式組成的複雜結構，每一個都在獨立運轉，每一個都在推演、計算、尋找破綻。
兩人已經交手了不知多少回合。
沒有一方占據絕對的上風。
仙帝的天道方程式，能將一切攻擊分解成最基本的技能因子，然後重組反擊。而文宇的混沌神光，則能森羅萬象。兩種恐怖的力量相互抵消，相互制衡，讓這場戰鬥變成了某種精妙的平衡。
但是現在，這種平衡正在被打破。
仙帝的天道方程式，固然能分解一切技能因子，能重組一切攻擊方式。理論上，他是無敵的——因為無論你打什麼，他都能拆開，然後加倍奉還。 可文宇的混沌神光，偏偏是這天道方程式的克星。
不是因為它更強，而是因為它「不純粹」。無數種屬性在混沌神光中交織、融合、分裂、重組，每一秒都在變化，每一擊都不同。天道方程式拆得了一招，拆得了十招，但短時間內他無法徹底拆開混沌神光，因為混沌神光的變化，是無限的。
但仙帝畢竟是仙帝。
他並沒有慌亂，只是在每一次分解失敗後，默默調整方程式的力量，優化分解的效率。他在學習，在適應，尋找混沌神光的規律。
而文宇，也在進步。
元素之核在他身側瘋狂旋轉，將戰場上游離的一切能量——天道方程式的殘渣，混沌神光的餘波，甚至仙帝散發出的威壓都被元素之核給盡數吞噬，然後轉化為混沌神光，注入文宇體內。
這也是元素之核的作用。
它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功能。不會變形成武器，不會釋放毀天滅地的技能，不會給文宇提供任何額外的防禦或恢復。
它只有一點：吸收一切漂浮在戰場上的能量，然後用來增益文宇的混沌神光。
文宇的混沌神光，從一開始的涓涓細流，變成了現在的滔滔江河。每一擊都比上一擊更強，每一擊都比上一擊更猛。仙帝的天道方程式，從最初的從容拆解，變成了現在的勉力支撐。
「文宇！」
仙帝咬牙怒吼，同時天道方程式全力催動，將文宇轟來的一道混沌神光給分解成漫天因子。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嗎？！」
文宇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抬起手，又是一道混沌神光轟出。
轟！
這一道，比上一道的威力來得更強。
仙帝臉色鐵青，拼盡全力將其分解。但那些因子還沒來得及重組，就被元素之核一口吞下，那小玩意不斷地旋轉，將那些因子化作新的混沌神光，然後反哺給文宇。
「該死……」
仙帝後退一步。
他終於意識到，此時的自己正在被慢慢耗死。
不是因為他的天道方程式不夠強，而是因為文宇的混沌神光，正在以令人絕望的速度增長。每當他撐過一秒，下一擊就比上一擊強一倍。他撐得越久，就越絕望。
「你逼我的。」
仙帝忽然停下所有動作。
他站在虛空中，讓天道方程式全面抵擋住混沌神光的傷害，而他自己則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不再是冷靜的計算，不再是傲慢的從容，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戰意。
「文宇。」
仙帝怒吼著。
「你以為只有你會成長？」
「你以為只有你能吞噬？」
他抬起雙手，指向天上。天道方程式在他身前轟然炸開——不是崩潰，而是重組。那些精密運轉的方程式化作無數光點，然後又重新凝聚，以一種全新的形態出現在他周身。
不再是旋轉的符文陣列。
而是一層覆蓋全身的光膜。
天道方程式，從外放變成了內斂。
【妖魔真源（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天道造主的專屬技能。
妖魔者，天地之逆，萬物之敵。 該技能發動之後，你將以天道方程式為基，將自身轉化為「妖魔態」。
妖魔態下，你的肉體獲得強化——力量、速度、反應全面提升，同時獲得妖魔之力。天道方程式的分解與重組能力將不再外放，而是內斂於體，使其每一次攻擊都附帶天道方程式的分解效果，每一次防禦都會自動重組受到的傷害並且將其免疫。
不是放棄天道，而是將天道煉入己身。
不是變成妖魔，而是以人之軀，駕馭妖魔之力。】
註：天道是框架，妖魔是燃料。當框架內燃起火焰，被燃燒的，是敵人。
光膜覆蓋仙帝全身的瞬間，他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個站在遠處操控方程式的道士，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然後仙帝動了，僅僅只是一個瞬間就殺到了文宇的眼前。
不是瞬移，而是純粹的爆發。
一步踏出，虛空崩裂。
文宇瞳孔微縮，混沌神光本能地在身前凝聚成屏障。
但仙帝的拳頭已經砸了上來。 轟！！！
純粹的蠻力配合上天道方程式，分解之力內斂於拳面，使其在接觸的瞬間將混沌神光撕開一道口子，然後拳勢不減，直直轟向文宇面門。
文宇側身避開，拳風擦過臉頰，帶出一道血痕。
但仙帝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繼續連續出拳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裹挾著分解之力，每一拳都快到極致，猛到極致，而文宇只能在這不斷地猛攻中不斷躲閃，避免自己被打到。
文宇後退，混沌神光在身前布下一層又一層屏障，但仙帝的拳頭像燒紅的鐵錐刺穿紙張一樣，一層一層地撕開它。
「你不是喜歡耗嗎？！」
仙帝的聲音在文宇耳邊炸開，還沒等文宇反應過來，仙帝拳頭已經砸到他的胸口上。
「那我就陪你耗！」
隨著仙帝的發力，文宇就這樣倒飛出去，嘴角溢血。
但他沒有慌。元素之核此時在他的掌心旋轉，將剛才那一拳的餘波吞下，轉化為新的混沌神光。他在恢復在尋找反擊的機會。 但仙帝根本不給他機會。
文宇還沒有穩住身形，仙帝就已經再次出現在他面前。這一次，不是拳頭，而是一記鞭腿，帶著分解之力和天道方程式重組技能後所提供的爆發力，抽向文宇的腰側。
這一腳如果踢實了，文宇可不是流血那麼簡單了，文宇正打算接住這一腿。
「吼——！」
就在這時一道龍吟在仙帝耳邊炸開，一道黑色龍影從仙帝的側面撞了過來。
那正是文宇的魂寵之一，星。
只見那頭巨龍在元素之核的加持下，渾身流轉著混沌神光的光芒。它沒有用龍炎，沒有用龍威，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用在13魂寵中最強的身體撞向仙帝，同時張口，在仙帝的肩上撕下一塊肉來。
「滾開！」
仙帝的鞭腿轉向，抽在星的脖頸上。
轟！
巨大的響聲響起，星也隨之直接飛了出去，那力道之大讓他在虛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最終才勉強穩住身形。它渾身是血，鱗片在分解之力的破壞的碎裂大半，他想回血，但是天道方程式配合著魔力一直在他的體內轉悠，使其無法治癒。
雖然星現在連爬起來都困難了，但它還是怒視著仙帝，作為地球神獸種的它，大概是所有魂獸中最恨仙帝的了。 沒死。
但也重傷了。
「畜牲！」仙帝看著自己肩膀上被咬下來的一塊肉，怒罵道。
見到星還敢瞪著自己，他正打算過去將星給終結掉，卻見文宇不知何時站在了星的面前，看著仙帝說道：
「你敢動，我就殺了你。」
文宇一邊說著，背後一邊浮現出天平，絕對平衡之力已經蓄力，如果仙帝敢動，他就立刻轟出去。
似乎是有點懼怕絕對平衡之力，仙帝還真就老實地站在原地。而文宇也不敢動，他不敢賭，不敢賭仙帝會不會在自己殺了他之前把星給弄死，於是兩人就這樣詭異地僵持下去。
在僵持過程中，文宇召來了元素之核，讓它將自己身上的光紋飄到星面前，將之注入體內，用來治癒星。似乎又怕星無法完全癒合，他又對星使用了一道夢想成真之力。
「好好休息。」
看著逐漸復原的星，文宇安慰道。
星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然後離去。
仙帝站在原地，肩膀上的傷口早已癒合完畢，那是天道方程式內斂後的重組能力，足以將受損的組織重組完好。 他看著文宇，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怎麼了？你這人還會心軟啊？」
文宇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仙帝身上那層流轉的光膜，看著那雙充滿戰意的眼睛和那具已經化為兇器的身體。
他沒有取消絕對平衡之力，而是將其改到雙手之中，大概是怕直接使用無法對抗此時已經妖魔化的仙帝。
然後，他抬起手，擺好了架勢，但這次混沌神光並沒有凝聚出來，取而代之的，是浮現在他手上的紫色的靈魂能量。同時，文宇的氣勢轟然上漲，那是他的命獸進入了他的身體，文宇開啟了戰鬥狀態。
這一次，不是為了消耗。
是為了——
硬碰硬。
「來！」他厲聲說道。
而仙帝也擺好了架勢回應。
「我要把你親手打碎！」
畫面轉到王維那邊的戰場。 神國之外，戰況焦灼。
眾妙的臉色鐵青，他能感覺到，那些被吸入神國的亡者，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不是那種暫時的消散，而是徹底的死亡。卡俄斯和那些原始神靈在神國里殺瘋了，每一聲咆哮，每一次震動，就代表著又一批亡者軍團被永久抹除。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眾妙咬牙，抬手一揮，舊日之河開始翻湧，黑浪滔天。從中爬出的不再是普通的亡者士卒，而是一道道氣息更加凝實，身形更加清晰的身影——那是他麾下曾經的精銳，是他陣營中真正的中堅力量。
「過去！」
眾妙指向那十幾座神國，對著那些精銳說道。
「把那些神靈，給我拖住。」
剛復活的精銳們沒有一絲猶豫，而是直接化作一道道黑光，主動沖入神國之中。他們不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拖。拖住那些神，拖住卡俄斯，拖住所有正在屠殺亡者軍團的神靈。
這是眾妙的解決辦法。
用精銳換時間。
與此同時，另一批精銳亡靈從舊日之河中爬出，直撲漢軍大營。他們的目標並不是王維——那跟找死沒什麼區別——而是那些此時正在圍攻亡者軍團的漢軍士卒們。
只要漢軍的陣腳一亂，神國里的那些神靈就不得不出來支援，屆時，由於神靈們被拖住，亡靈軍團就可以利用他們的不死性來強制跟王維他的軍隊來兌子，這對眾妙來說是一個血賺的情況。 神國之門，轟然打開。
卡俄斯從中踏出，渾身浴血，拳面上還沾著金色神血與黑色亡魂的殘渣。他甩了甩手，將拳頭上的血液甩開。
「痛快！」
他大笑一聲，正打算看看還有沒有不長眼的送上門來——
然後他愣住了。
面前，正是密密麻麻的亡者軍團。成千上萬，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邊際。
卡俄斯的眼睛亮了。
「又來一批？」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噼啪作響，他正打算故技重施，將這些亡靈拖入自己的神國之中。
但是他停下來了，因為他面前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少年，很年輕，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年輕得不像是一個能被眾妙從舊日中喚醒的強者。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稚氣和幾分與年齡不符的陰鬱，面容清秀，穿著素白道袍，腰間別著一柄長刀，雙手垂在身側，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截枯木，又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你是……」 卡俄斯的話還沒說完，那少年已經動了。
沒有起手式，沒有蓄力，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他只是猛地踩地，張開雙臂，然後像一道白色的閃電一樣，直直撞進卡俄斯懷裡。
「轟——！」
卡俄斯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顆恆星給正面撞上。他的雙腳離地，整個人被那股蠻力帶著向後飛去。他想穩住身形，但那個年輕人死死抱住他的腰，像一條瘋狗一樣，把他往遠處推。
碎石飛濺，混沌翻湧。
「你——！」
被打斷的卡俄斯暴怒，直接一拳砸在那人背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傳來。
那人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手沒有鬆開。反而抱得更緊了。
「滾開！」
卡俄斯又是一拳。 又有什麼東西碎了，只見那人噴出一口鮮血，鮮血甚至濺了卡俄斯一臉。但他依然沒有鬆手，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過。他只是死死抱著卡俄斯，用盡全身的力氣，把他往遠離神國的方向推。
「你誰啊？！」
卡俄斯咆哮著，第三拳砸下去，那人的脊背已經完全塌陷了，但他還是努力地將卡俄斯推到邊緣之中。
轟隆隆！
伴隨著卡俄斯從廢墟中爬起，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少年的手臂還箍在他腰上，紋絲不動。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少年皺著眉問道。
「所以說……你到底誰啊？」
少年鬆開手，退後兩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
「無心。」
他自我介紹著。
「仙帝之子。」
卡俄斯的眉頭皺了起來。仙帝的兒子？他倒是聽說過仙帝曾經有個兒子，但在仙帝隕落之後就跟著死了。這個叫無心的他也有聽說過，是個仿製品，之前藏在燼區裡面，是仙帝所謂主宰控制計劃的關鍵，不過最後這人被夏林斬殺。 「你爹沒教過你，攔路會挨打嗎？」
卡俄斯握緊拳頭。一個小兔崽子，他怕什麼。
無心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拔出腰間那把刀。而在他拔出刀的那一個瞬間，卡俄斯察覺到了不對。
對無心，超星陸銘曾經做出如此一個判斷。
如果那無心成就十二級，那麼將會對林王這等十二級做出威脅。
而此時，卡俄斯能夠體會到那種感覺，那被仙帝復活後強行到12級的無心拔刀後，居然能對他產生威脅。
「有點意思……」卡俄斯喃喃道。
「喂！你打不過我的！而且你還有可能真的死掉！」似乎是不想與無心糾纏，卡俄斯開口說道。
而聽聞這句話的無心眼神變了，那雙陰鬱的眼睛裡，忽然多了一種東西。
不是殺意，不是戰意，而是一種執念。
「我不需要贏你。」
無心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念書似的。 「我只需要拖住你。」
「一炷香，兩炷香，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他頓了頓，握緊刀柄。
「直到我的父親完成了他的任務，或者我死在這裡。」
卡俄斯看著這個少年，看著他眼底深處那團燃燒的火焰，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確實是精銳手下，也同是眾妙留在這裡的最後一道門。
一扇用自己兒子的命來守的門。
卡俄斯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行。」
他握緊拳頭，拳面上金色的神血還在滴落。
「那就試試看。」
「看看你能拖我多久。」 無心沒有回答。
他只是舉起了劍。
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而在遠處的霸王行宮上，王維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無心……」
他喃喃道摸著下巴，有點不解地問道。
「仙帝居然捨得把自己的便宜兒子派出來？他不是挺稀罕他那寶貝兒子的。」
賈詡晃著腦袋，輕聲回應道：
「畢竟是仙帝融合的玩意，雖然有感情，但是不多，而且都死了被派出來也正常。」
賈詡頓了頓，像是說八卦一樣地把他聽聞的無心故事說給王維聽。
「而且據說，這個無心他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殺光所有害死他父親的人。」 王維看著遠處那兩道正在瘋狂碰撞的身影，看著那個瘦弱的少年一次次被卡俄斯擊飛，又一次次爬起來、撲上去、抱住、撞飛——
「他和他爹兩個變態。」
他輕聲說。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對面那個站在舊日之河畔的男人。
眾妙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
良久，眾妙率先開了口。
「王維。」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我的牌，還沒出完。」
王維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那就繼續。」 他抬手，令旗揮動。
「畢竟我王某人，兵多。我的將，也夠多。」
話音落下，王維身後數道身影同時踏出，一位身穿紅棉百花袍的猛將首當其衝，怒吼而道。
「呂布，呂奉先在此！賊子！誰敢與我一戰。」
你小子是真能寫啊，效率太高了！
……
武者這個職業的優勢是什麼？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告訴陸銘，武者是所有六柱職業中最蠢的職業。
你要吞星，才能變強。
你要吞宇宙，才能更強。
別人修的是道，恐怖的肉體，無數的技能，強大的軍隊。而武者呢？武者只能靠自己——靠自己的拳頭，靠自己的劍，靠自己的血肉之軀，然後一點一點地把那些比你大無數倍的東西給活生生吞下去。
星球，吞了。
宇宙，吞了。
然後呢？
然後你還得消化，把那些吞進來的東西，轉化成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道，自己的武。 聽起來很厲害？
其實很拉。
是的，特別拉。
因為別的職業，就比如說那些修仙的，人家悟道就行了。道在天地間，無處不在，隨便一抓就是一把。你再看看武者？辛辛苦苦吞一顆星球，消化半天，可能還不如人家打個坐漲得快。
更別提那些天生十二級頂的邪神，人家生下來就站在你武者一輩子都夠不到的終點線上。
所以武者這個職業，在新宇宙中其實是個笑話。
有點身份的都不願意當武者。
除了陸銘。
因為他發現，武者有一個其他職業都比不了的好處——
它的成長快。
你吞多少，就能長多少。你能吞下多大的世界，就能站到多高的位置。
別人是靠天吃飯，武者則是靠自己的胃吃飯。 而陸銘的胃，從來就沒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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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麼，他能從無數個世界中殺出來，成為六柱之一。
這就是為什麼，他能站在這裡，面對那個活了不知道多少紀元的老怪物依然敢揮劍。
因為他是陸銘。
因為他修的是武。
因為他——從來都是在戰鬥之中成長。
星空之下，兩道身影交錯。
不，不是交錯。
是陸銘在瘋狂地進攻，而玄牝沒有攻擊，只是在說。
「道可道，非常道。」當他看到陸銘向自己刺來的時候，他沒有驚慌，而是如此說道。
陸銘的血劍刺出，距離玄牝三丈，忽然怎麼也無法前進。不是被擋住，而是他忽然忘了該怎麼前進。明明只需要再踏一步，明明只需要再伸一寸，但他就是做不到。
然後下一秒，他掙脫了。 不是破了對方的規則，而是他的身體記住了剛才的感覺，他的內天地不斷地吞噬這些道，然後轉換為陸銘的武道本能，幫助他適應這種規則層面的壓制。
「有意思。」感受到自己體內的他咧嘴一笑，劍勢再起。
「名可名，非常名。」
陸銘握劍的手微微一顫。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凶劍，有那麼一瞬間，他居然想不起這把陪伴自己的劍叫什麼名字。但他沒有慌，只是閉上了眼睛，感受手裏劍柄傳來的溫度，感受劍身與他血脈相連的震顫。
然後他想起來了。
它叫凶劍。
是他的劍。
永遠都是。
「無，名天地之始。」
察覺到陸銘又從中掙脫，玄牝連忙開口，繼續給陸銘加buff。
一股無形的剝離感襲來。陸銘感覺自己正在被這片天地排斥，正在被這個世界遺忘。
但他沒有去說什麼，只是握緊劍，對著自己說：我在，就是我在。天地認不認我，關我屁事？ 下一秒，在陸銘腦海中的那股剝離感瞬間粉碎，他提著劍，繼續去砍。
「有，名萬物之母。」
玄牝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陸銘明明看見他站在那裡，卻怎麼也無法鎖定他的位置。他的劍刺過去，穿透了那片虛空，什麼都沒碰到。
但陸銘沒有停，他繼續揮劍，刺出。
一劍，兩劍，三劍，百劍，千劍——
每一劍都刺空，每一劍都白費，但他依然在刺。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不停下來，就總有一次他能刺中。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
陸銘的感知開始混亂。他分不清上下左右，分不清遠近高低，分不清現在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但這些都不重要，他不需要分。他只需要握緊劍，朝著那個讓他感到危險的方向，然後一劍一劍地刺出。
「常有，欲以觀其徼。」
隨著聲音的落下，陸銘感覺自己的攻擊被消解了，不對，不是被消解，更像是被躲開了一樣。雖然他依舊在刺出每一劍，但每一劍都像是刺進了虛無似的，沒有任何反饋，也沒有任何聲響。
但他依然在刺。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
玄牝真言吐出，陸銘忽然恍惚了一瞬。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經擊中過對方，也不知道下一次攻擊會不會命中。但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去。管他中不中，先刺了再說。
「同謂之玄。」
玄牝又隨口說了一句話，看著陸銘被困在裡面，臉色一沉——不對勁，這打得真的有點不對勁了，明明一開始是他占優的，怎麼到了現在，那傢伙已經可以勉強抵抗自己了。
察覺到不對的玄牝趕快往後退了兩步，雖然不清楚這個不對的感覺是從哪裡來的，但謹慎的性格還是讓他開口說道。
「道友，你還不明白嗎？」他站著遠遠地，看著從中掙脫的陸銘，好言勸說。
「你打不過我的，放棄吧。」
陸銘沒有回答玄牝，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後，笑了起來，他沒有繼續追殺，而是笑。
因為他能感覺到，每抗下一次對方的規則，他的身體就會記住那種感覺，然後交給他的內天地，他的內天地會自己不斷地運轉，他在適應，在消化，然後他的劍就會變得更鋒利一分，他的武道就會向前邁出一步。
這就是武者。
這就是他陸銘的道。
不需要明白，不需要理解，不需要悟。 他只需要抗住。
然後變強。
玄牝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著對面的陸銘，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卻越戰越勇的白衣劍客，忽然他好像明白了——
這個人在成長。
在這種層級的戰鬥中成長，在面對他的壓力下成長，即使在規則層面被壓制的時候，他陸銘依然在成長。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發現了這一點後的玄牝趕忙開口，最終真言急忙落下，他不能再讓陸銘繼續成長了。
盯！
剎那間，陸銘感覺自己被從這片天地中徹底剝離，墜入一個無法感知、無法行動、無法思考的虛無之境。
四周什麼都沒有。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上下，沒有遠近，沒有時間，沒有空間。 什麼都沒有。
換作任何人，可能都會在這裡崩潰。
但陸銘沒有。
他只是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胸口處傳來心跳聲，是他的。
凶劍還在手裡，是他的劍。
武道還在心裡，是他的路。
這就夠了。
「我是誰？」 他問自己。
「我是陸銘。」
「我修的是什麼？」
「我修的是武。」
「我的道是什麼？」
「我的道，就是我的劍。我的劍，就是我的道。」
「那你現在該幹什麼？」
「出去，然後殺了那條老狗。」
「怎麼出去？」
「用劍。」
他睜開眼睛。
面前是一片需要，而在虛無之中，什麼都沒有。 但他還是揮出了劍。
因為他不需要看見目標，不需要感知方向，不需要任何外在的東西。
他只需要揮劍。
一劍，兩劍，三劍，百劍，千劍——
不知道是他刺出的多少次後，虛無之中，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的那一邊，是玄牝驚訝的眼神，來不及給玄牝驚訝了，因為他看到了，看到了陸銘的劍！
「道本！」他剛想開口，可是來不及了！
嘩啦！
隨著利劍划過玄牝的身軀，鮮血瞬間隨著劍的方向飛了出去，玄牝的話被打斷了，然後緊緊地跟著一腳，將其踹飛。
「該，該死的！」玄牝咳嗽著從地上爬起，然後看到那個由自己道組成的囚籠此時已經被打破了一個裂痕。
而那陸銘則是從那裂縫中踏出，雖然渾身浴血，但眼神卻依舊灼熱地看著玄牝。
他看著玄牝，咧嘴一笑。 「老東西。」
「你的道，困不住我。」
玄牝沉默了。
他看著陸銘，看著他身後那一片已經破碎的虛無，看著他那柄依然鋒利無比的血劍，忽然問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麼玩意啊？」
陸銘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緊劍，再次指向玄牝。
而在玄牝的面前，一道技能面板悄然浮現——
【武道通神（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被動技能，武者專屬技能。
武者，吞天地以養己身。
該技能發動後，陸銘將獲得以下效果：
「吞星」——戰鬥中，你可以主動吸收該攻擊的能量，將永久轉化為自身屬性。承受次數無上限，轉化比例隨戰鬥強度提升。 「悟道」——戰鬥中，每遭遇戰鬥的過程中，即可永久獲得對該的抗性。抗性無上限，抗性比例隨強度提升。
「破限」——戰鬥中，每當你吃掉對方的「意」時，你的全屬性將會永久翻倍，突破次數無上限。
「歸元」——戰鬥結束後，以上所有提升將永久保留，並可疊加至任何形態、任何技能、任何狀態中。】
註：別人修的是道，他修的是「越打越強」。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劍的他，會比這一劍的他強多少。
玄牝不是什麼蠢貨。
當他發現自己的技能打在對方身上如同泥牛入海，而對方反而越打越強、越戰越瘋時，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這遇見的，是個會無限進化的玩意兒。
這種對手，最是麻煩。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劍的他，會比這一劍的他強多少。
「哎……」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所以說他更喜歡耍點陰謀詭計，就算自己的實力遠超這些人，這些人卻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追上自己。
「算了，不想那麼多了！」 他無所謂地說道，然後，他看著陸銘，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卻越戰越勇的白衣劍客，看著那柄依然穩穩指向自己的血劍，搖了搖頭，一瞬間，他的氣質變了。
「道友啊。」
他開口，聲音依然很輕。
「老道活了這麼久，見過很多天才。」
「有修劍的，修刀的，修符的，修陣的——」
「他們都很厲害。」
「但最後，都死了。」
他伸出手，那柄斷刀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出現在他手中，剛剛被陸銘斬斷的斷口處，此時一道玄之又玄的光芒正在涌動，將那半截刀身與某種更本質的東西連接在一起。
「因為他們不明白一件事。」
玄牝抬起頭，看著陸銘，目光和藹可親。
「道，不是用來悟的。」
「道——」 就像鄰居家的老頭，用今晚吃什麼的語氣說著。
「是用來執的。」
話音落下，他握緊刀柄。
那柄刀，忽然變了。
不再是刀。
而是——
【天地為刀（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修仙者專屬技能。
執道者，執天地以證己道。
該技能發動之後，修仙仙帝將以自身所執之道，抽取天地本源，化作「道刃」。
道刃無鋒，不斬肉身，只斬——
因果、命運、時空、存在。
被道刃斬中者，將被從因果鏈中剝離，從命運線上抹除，從時空流中剔除，從存在本身中否定。 不是殺死，是「從未存在過」。】
註：你看見的，是刀；你斬向的，是道。而他斬向你的，是「你」。
陸銘挑了挑眉
他能感覺到，那柄刀上散發出的氣息，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那不是刀意，不是刀氣，不是任何他熟悉的東西，那是道本身。
而玄牝，只是握著它。
「還有。」
玄牝又說。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向前一指。
一道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
那漣漪所過之處，星空凝固，混沌停滯，連時間都仿佛被凍結。
【天地為籠（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修仙者專屬技能。
執道者，執天地以囚萬物。 該技能發動之後，修仙仙帝將以自身所執之道，展開「道域」。
道域之內，一切法則由施術者定義。施術者可任意扭曲時空、顛倒因果、篡改命運、否定存在。
道域之中，施術者即天道。
道域持續期間，任何被納入道域的目標，都將被強制接受施術者的「定義」——他說你弱，你就弱；他說你死，你就死；他說你從未存在過，你就從未存在過。】
註：你以為是你在戰鬥？不，是他在定義你的戰鬥。
陸銘感覺到了。
那股無形的壓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他明明還站在原地，卻感覺自己正在被無數雙看不見的手揉捏、扭曲、定義。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隻手還在。
但他忽然不確定了——這真的是他的手嗎？
他看向自己的劍。
血劍還在。 但他忽然不確定了——這真的是他的劍嗎？
他看向玄牝。
玄牝還在。
但他忽然不確定了——他真的站在對面嗎？還是說，自己其實從未離開過那個虛無之境？
「道友。」
玄牝的聲音傳來，虛無縹緲，卻無處不在。
「你的武道，確實很強。」
「你的成長，確實很快。」
「但——」
他頓了頓。
「你再強，也是在這天地之間強。」
「你再快，也是在這道之中快。」 「而老道——」
他舉起刀，遙遙指向陸銘。
「執的就是這天地。」
「執的就是這道。」
「你拿什麼打？」
陸銘沉默了。
剎那間他握著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玄牝看著他，看著他低垂的劍尖，看著他沉默的姿態，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道友，認輸吧。」
他高高在上地憐憫著。
「你的武道確實驚艷。假以時日，或許真能超過老道。」
「但——」 他頓了頓，舉起那柄道刃，刀身上的光芒映照著他的面容。
「很可惜啊，你沒有那個時日了。」
「認輸，老道可以讓你死得體面一些。」
沉默。
陸銘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劍，看著劍身上倒映出的自己。
玄牝等了三息，見對方沒出聲，似乎以為對方嚇破了膽，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
他握緊道刃，刀身上的光芒越來越盛。
「那就讓老道送道友——」
「噗嗤——」
話還沒說完一聲笑就打斷了他的話。 玄牝愣住了。
因為那笑聲，正是從陸銘嘴裡發出來的。
「道友？何故發笑啊？」
他眉頭微皺，看著對面。
陸銘的肩膀在抖，像是在壓抑什麼。他的頭依然低著，但玄牝能看見，他的嘴角正在瘋狂地上揚。
「道友，你——」
「哈哈哈哈——」
陸銘猛地抬起頭。
那張臉上，哪有什麼恐懼，哪有什麼絕望，哪有什麼認輸的打算——
那是一種，猙獰到近乎瘋狂的笑容。
眼睛血紅，嘴角咧到耳根，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從剛才那個沉默的劍客，瞬間變成了一頭餓了不知多少年的野獸。
「老狗。」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謝謝啊。」
聽到來自陸銘的感謝，玄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謝什麼？」
「謝你提醒了某家一件事。」
陸銘伸出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腹部。
那裡，是他的內天地。
是他當年吞了無數世界、宇宙之後，硬生生在體內開闢出的一方天地。
而這裡，則是他一切的根基。
「某家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久到某家都快忘了。」 「某家是武者啊。」
「裝神弄鬼！想吃老道的道？你有這個資格嗎！」
玄牝出刀，剛準備揮刀砍下，陸銘就拿劍架住對方。
「武者，是要吃東西的。」
然後陸銘目光灼熱地盯著玄牝手中那柄道刃，盯著那片道域，盯著那些由玄牝凝聚而成的道。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滿是饑渴。
「某家正好餓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拍內天地。
轟——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從他體內爆發出來。而正是武者的本能！吞噬。
吞星，吞宇宙，吞一切能讓自己變強的東西。
這是他最原始的欲望。 也是他最鋒利的牙齒。
在這吸力之中，玄牝感覺自己的道正不斷地被吃，他臉色大變，來不及細想，他連忙揮刀，想要打斷陸銘，但是……
「凌縹緲！」
隨著陸銘一聲暴喝，劍身一震，替陸銘擋下了這一刀。
下一秒，一道虛幻的身影從凶劍中緩緩浮現。
一襲白衣，長發如瀑，眉眼清冷但溫柔地看著陸銘。
「又怎麼了？」
凌縹緲出口詢問道。
「又是什麼麻煩嗎？」
陸銘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對面那柄道刃，那片道域和那個握著刀的老道士。
「看見了嗎？」
凌縹緲轉過頭，看到那柄由天地本源凝聚而成的道刃和手握著它的老道士。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是天道？」
「對。」
「那人是執道者？」
「對。」
「你想幹什麼？」
陸銘咧嘴一笑。
「吃了他。」
凌縹緲直接開口道。。
「你瘋了？」
「你第一天認識某家？。」
「那玩意兒是天道吧，跟咱以前遇見的不一樣，你確定吃得下？」 「不試試怎麼知道？」
「你可能會撐死的。」
「那正好！」
陸銘握緊血劍，內天地的吞噬之力與劍中的斬道之力同時爆發，兩股力量混合化作一道白黑交織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某家這輩子就沒吃飽過。」
凌縹緲看著他，看著那張猙獰而瘋狂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無奈，沒有擔憂，只有跟他一模一樣的瘋狂。
「行吧。」
她化作一道白光，重新融入凶劍之中。
「反正死了也是跟你一起死。」
「值了。」
血劍一震。 一道全新的力量從中湧出，與陸銘內天地的吞噬之力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白黑交織的洪流，在他周身瘋狂翻湧。
他抬起頭，看向玄牝。
玄牝站在那裡，握著道刃，看著他。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良久。
陸銘開口了。
「老狗。」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髮寒的興奮。
「你說，你的道，是你的。」
「你執的是天地，你執的是道。」
「但某家是武者。」
他舉起血劍，劍尖直指玄牝。 「武者的本能是吃了你們這些修仙者。」
「你執多少，某家就吃多少。」
「你的道越深，某家吃得越飽。」
「等某家把你的道吃乾淨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你的道，就是某家的了。」
話音還沒落下，陸銘便動了。
不是衝鋒，不是斬擊，而是撲食！
就像一頭餓了千百紀元的野獸終於看見了獵物一樣的撲食。
玄牝臉色一變，道刃橫斬。
陸銘不閃不避。
他只是張開嘴，伸出左手，抓住了那道刃。 嘩啦！
刀鋒切入血肉，鮮血四濺。
但他沒有鬆手。
因為他的內天地，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刀上的天地本源。
「好吃！」
他哈哈大笑，凶劍緊隨其後，一劍斬向玄牝的面門。
玄牝側身避開，右手一揮，道域之力化作無形枷鎖，試圖將陸銘定義——
但凶劍的斬道之力，配合著陸銘的無限之力將那道定義撕成了碎片。
「沒用的！」
陸銘大笑，左手依然死死抓著道刃，在三相魔轉功的作用下，內天地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
「你的道，某家吃定了！」
玄牝的臉色終於變了。 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手中的道刃正在變輕。
那凝聚了天地本源的刀，正在被這個瘋子給一口一口地吞進肚子裡。
「你——」
「你什麼你！」
陸銘猛地用力，將道刃從玄牝手中奪了過來。
然後，他當著玄牝的面，將那道刃塞進嘴裡。
咔嚓。
道刃碎了。
化作無數光點，被他一口吞下。
玄牝呆住了。
陸銘打了個飽嗝。
然後，他看著玄牝，看著那張呆滯的臉，咧嘴一笑。 「老狗。」
「還有嗎？」
「某家——」
他猙獰咆哮道。
——————————————————————————
「還沒吃飽呢。」
畫面轉回文宇那邊的戰場。
混沌翻湧，光芒交錯。
文宇與仙帝本體的戰鬥，已經持續了不知多久。
一場純粹的超越規則的力量之戰，在這片狹小的空間中瘋狂碰撞，每一次交鋒都震得整個宇宙bug嗡嗡作響。
虛空中，十三道魂獸早就各自離開，朝著仙帝方向殺去。而元素之核飄浮在文宇身側為其增幅。
【萬源歸一（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元素之核專屬技能。 核者，萬物之樞，眾元之紐。該技能發動之後，元素之核將以自身為核心，向視線範圍內的任意目標釋放「元素連結」。連結成功後，目標將獲得以下效果：
「混沌共鳴」——被連結的目標可在短時間內調用元素之核儲存的混沌神光，將其附著於自身攻擊之上。其威力約為文宇本體發出，持續時間視目標承受能力而定。
「元脈相通」——被連結的目標將通過元素之核，與文宇建立臨時的感知共享。文宇能感知到目標的方位、狀態、戰鬥環境，目標亦能感知到文宇的戰鬥意圖，無需言語即可協同作戰。
「負荷轉移」——被連結的目標在戰鬥中承受的傷害，可通過元素之核將部分負荷轉移至文宇身上。轉移比例由文宇魂獸自行決定（1%至99%），無需目標同意。】
註：你們已是一體
正常來說，其餘的12魂寵並不能使用混沌神光，但是在元素之核的加持下，他們也能使用它。那由純粹元素構成的身軀不斷流轉，連結連鎖著其他魂寵，為其提供著混沌神光。
而對面，仙帝本體負手而立，天道方程式在他身前緩緩旋轉，那由無數更小方程式組成的複雜結構，每一個都在獨立運轉，每一個都在推演、計算、尋找破綻。
兩人已經交手了不知多少回合。
沒有一方占據絕對的上風。
仙帝的天道方程式，能將一切攻擊分解成最基本的技能因子，然後重組反擊。而文宇的混沌神光，則能森羅萬象。兩種恐怖的力量相互抵消，相互制衡，讓這場戰鬥變成了某種精妙的平衡。
但是現在，這種平衡正在被打破。
仙帝的天道方程式，固然能分解一切技能因子，能重組一切攻擊方式。理論上，他是無敵的——因為無論你打什麼，他都能拆開，然後加倍奉還。 可文宇的混沌神光，偏偏是這天道方程式的克星。
不是因為它更強，而是因為它「不純粹」。無數種屬性在混沌神光中交織、融合、分裂、重組，每一秒都在變化，每一擊都不同。天道方程式拆得了一招，拆得了十招，但短時間內他無法徹底拆開混沌神光，因為混沌神光的變化，是無限的。
但仙帝畢竟是仙帝。
他並沒有慌亂，只是在每一次分解失敗後，默默調整方程式的力量，優化分解的效率。他在學習，在適應，尋找混沌神光的規律。
而文宇，也在進步。
元素之核在他身側瘋狂旋轉，將戰場上游離的一切能量——天道方程式的殘渣，混沌神光的餘波，甚至仙帝散發出的威壓都被元素之核給盡數吞噬，然後轉化為混沌神光，注入文宇體內。
這也是元素之核的作用。
它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功能。不會變形成武器，不會釋放毀天滅地的技能，不會給文宇提供任何額外的防禦或恢復。
它只有一點：吸收一切漂浮在戰場上的能量，然後用來增益文宇的混沌神光。
文宇的混沌神光，從一開始的涓涓細流，變成了現在的滔滔江河。每一擊都比上一擊更強，每一擊都比上一擊更猛。仙帝的天道方程式，從最初的從容拆解，變成了現在的勉力支撐。
「文宇！」
仙帝咬牙怒吼，同時天道方程式全力催動，將文宇轟來的一道混沌神光給分解成漫天因子。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嗎？！」
文宇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抬起手，又是一道混沌神光轟出。
轟！
這一道，比上一道的威力來得更強。
仙帝臉色鐵青，拼盡全力將其分解。但那些因子還沒來得及重組，就被元素之核一口吞下，那小玩意不斷地旋轉，將那些因子化作新的混沌神光，然後反哺給文宇。
「該死……」
仙帝後退一步。
他終於意識到，此時的自己正在被慢慢耗死。
不是因為他的天道方程式不夠強，而是因為文宇的混沌神光，正在以令人絕望的速度增長。每當他撐過一秒，下一擊就比上一擊強一倍。他撐得越久，就越絕望。
「你逼我的。」
仙帝忽然停下所有動作。
他站在虛空中，讓天道方程式全面抵擋住混沌神光的傷害，而他自己則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不再是冷靜的計算，不再是傲慢的從容，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戰意。
「文宇。」
仙帝怒吼著。
「你以為只有你會成長？」
「你以為只有你能吞噬？」
他抬起雙手，指向天上。天道方程式在他身前轟然炸開——不是崩潰，而是重組。那些精密運轉的方程式化作無數光點，然後又重新凝聚，以一種全新的形態出現在他周身。
不再是旋轉的符文陣列。
而是一層覆蓋全身的光膜。
天道方程式，從外放變成了內斂。
【妖魔真源（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天道造主的專屬技能。
妖魔者，天地之逆，萬物之敵。 該技能發動之後，你將以天道方程式為基，將自身轉化為「妖魔態」。
妖魔態下，你的肉體獲得強化——力量、速度、反應全面提升，同時獲得妖魔之力。天道方程式的分解與重組能力將不再外放，而是內斂於體，使其每一次攻擊都附帶天道方程式的分解效果，每一次防禦都會自動重組受到的傷害並且將其免疫。
不是放棄天道，而是將天道煉入己身。
不是變成妖魔，而是以人之軀，駕馭妖魔之力。】
註：天道是框架，妖魔是燃料。當框架內燃起火焰，被燃燒的，是敵人。
光膜覆蓋仙帝全身的瞬間，他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個站在遠處操控方程式的道士，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然後仙帝動了，僅僅只是一個瞬間就殺到了文宇的眼前。
不是瞬移，而是純粹的爆發。
一步踏出，虛空崩裂。
文宇瞳孔微縮，混沌神光本能地在身前凝聚成屏障。
但仙帝的拳頭已經砸了上來。 轟！！！
純粹的蠻力配合上天道方程式，分解之力內斂於拳面，使其在接觸的瞬間將混沌神光撕開一道口子，然後拳勢不減，直直轟向文宇面門。
文宇側身避開，拳風擦過臉頰，帶出一道血痕。
但仙帝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繼續連續出拳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裹挾著分解之力，每一拳都快到極致，猛到極致，而文宇只能在這不斷地猛攻中不斷躲閃，避免自己被打到。
文宇後退，混沌神光在身前布下一層又一層屏障，但仙帝的拳頭像燒紅的鐵錐刺穿紙張一樣，一層一層地撕開它。
「你不是喜歡耗嗎？！」
仙帝的聲音在文宇耳邊炸開，還沒等文宇反應過來，仙帝拳頭已經砸到他的胸口上。
「那我就陪你耗！」
隨著仙帝的發力，文宇就這樣倒飛出去，嘴角溢血。
但他沒有慌。元素之核此時在他的掌心旋轉，將剛才那一拳的餘波吞下，轉化為新的混沌神光。他在恢復在尋找反擊的機會。 但仙帝根本不給他機會。
文宇還沒有穩住身形，仙帝就已經再次出現在他面前。這一次，不是拳頭，而是一記鞭腿，帶著分解之力和天道方程式重組技能後所提供的爆發力，抽向文宇的腰側。
這一腳如果踢實了，文宇可不是流血那麼簡單了，文宇正打算接住這一腿。
「吼——！」
就在這時一道龍吟在仙帝耳邊炸開，一道黑色龍影從仙帝的側面撞了過來。
那正是文宇的魂寵之一，星。
只見那頭巨龍在元素之核的加持下，渾身流轉著混沌神光的光芒。它沒有用龍炎，沒有用龍威，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用在13魂寵中最強的身體撞向仙帝，同時張口，在仙帝的肩上撕下一塊肉來。
「滾開！」
仙帝的鞭腿轉向，抽在星的脖頸上。
轟！
巨大的響聲響起，星也隨之直接飛了出去，那力道之大讓他在虛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最終才勉強穩住身形。它渾身是血，鱗片在分解之力的破壞的碎裂大半，他想回血，但是天道方程式配合著魔力一直在他的體內轉悠，使其無法治癒。
雖然星現在連爬起來都困難了，但它還是怒視著仙帝，作為地球神獸種的它，大概是所有魂獸中最恨仙帝的了。 沒死。
但也重傷了。
「畜牲！」仙帝看著自己肩膀上被咬下來的一塊肉，怒罵道。
見到星還敢瞪著自己，他正打算過去將星給終結掉，卻見文宇不知何時站在了星的面前，看著仙帝說道：
「你敢動，我就殺了你。」
文宇一邊說著，背後一邊浮現出天平，絕對平衡之力已經蓄力，如果仙帝敢動，他就立刻轟出去。
似乎是有點懼怕絕對平衡之力，仙帝還真就老實地站在原地。而文宇也不敢動，他不敢賭，不敢賭仙帝會不會在自己殺了他之前把星給弄死，於是兩人就這樣詭異地僵持下去。
在僵持過程中，文宇召來了元素之核，讓它將自己身上的光紋飄到星面前，將之注入體內，用來治癒星。似乎又怕星無法完全癒合，他又對星使用了一道夢想成真之力。
「好好休息。」
看著逐漸復原的星，文宇安慰道。
星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然後離去。
仙帝站在原地，肩膀上的傷口早已癒合完畢，那是天道方程式內斂後的重組能力，足以將受損的組織重組完好。 他看著文宇，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怎麼了？你這人還會心軟啊？」
文宇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仙帝身上那層流轉的光膜，看著那雙充滿戰意的眼睛和那具已經化為兇器的身體。
他沒有取消絕對平衡之力，而是將其改到雙手之中，大概是怕直接使用無法對抗此時已經妖魔化的仙帝。
然後，他抬起手，擺好了架勢，但這次混沌神光並沒有凝聚出來，取而代之的，是浮現在他手上的紫色的靈魂能量。同時，文宇的氣勢轟然上漲，那是他的命獸進入了他的身體，文宇開啟了戰鬥狀態。
這一次，不是為了消耗。
是為了——
硬碰硬。
「來！」他厲聲說道。
而仙帝也擺好了架勢回應。
「我要把你親手打碎！」
畫面轉到王維那邊的戰場。 神國之外，戰況焦灼。
眾妙的臉色鐵青，他能感覺到，那些被吸入神國的亡者，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不是那種暫時的消散，而是徹底的死亡。卡俄斯和那些原始神靈在神國里殺瘋了，每一聲咆哮，每一次震動，就代表著又一批亡者軍團被永久抹除。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眾妙咬牙，抬手一揮，舊日之河開始翻湧，黑浪滔天。從中爬出的不再是普通的亡者士卒，而是一道道氣息更加凝實，身形更加清晰的身影——那是他麾下曾經的精銳，是他陣營中真正的中堅力量。
「過去！」
眾妙指向那十幾座神國，對著那些精銳說道。
「把那些神靈，給我拖住。」
剛復活的精銳們沒有一絲猶豫，而是直接化作一道道黑光，主動沖入神國之中。他們不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拖。拖住那些神，拖住卡俄斯，拖住所有正在屠殺亡者軍團的神靈。
這是眾妙的解決辦法。
用精銳換時間。
與此同時，另一批精銳亡靈從舊日之河中爬出，直撲漢軍大營。他們的目標並不是王維——那跟找死沒什麼區別——而是那些此時正在圍攻亡者軍團的漢軍士卒們。
只要漢軍的陣腳一亂，神國里的那些神靈就不得不出來支援，屆時，由於神靈們被拖住，亡靈軍團就可以利用他們的不死性來強制跟王維他的軍隊來兌子，這對眾妙來說是一個血賺的情況。 神國之門，轟然打開。
卡俄斯從中踏出，渾身浴血，拳面上還沾著金色神血與黑色亡魂的殘渣。他甩了甩手，將拳頭上的血液甩開。
「痛快！」
他大笑一聲，正打算看看還有沒有不長眼的送上門來——
然後他愣住了。
面前，正是密密麻麻的亡者軍團。成千上萬，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邊際。
卡俄斯的眼睛亮了。
「又來一批？」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噼啪作響，他正打算故技重施，將這些亡靈拖入自己的神國之中。
但是他停下來了，因為他面前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少年，很年輕，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年輕得不像是一個能被眾妙從舊日中喚醒的強者。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稚氣和幾分與年齡不符的陰鬱，面容清秀，穿著素白道袍，腰間別著一柄長刀，雙手垂在身側，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截枯木，又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你是……」 卡俄斯的話還沒說完，那少年已經動了。
沒有起手式，沒有蓄力，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他只是猛地踩地，張開雙臂，然後像一道白色的閃電一樣，直直撞進卡俄斯懷裡。
「轟——！」
卡俄斯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顆恆星給正面撞上。他的雙腳離地，整個人被那股蠻力帶著向後飛去。他想穩住身形，但那個年輕人死死抱住他的腰，像一條瘋狗一樣，把他往遠處推。
碎石飛濺，混沌翻湧。
「你——！」
被打斷的卡俄斯暴怒，直接一拳砸在那人背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傳來。
那人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手沒有鬆開。反而抱得更緊了。
「滾開！」
卡俄斯又是一拳。 又有什麼東西碎了，只見那人噴出一口鮮血，鮮血甚至濺了卡俄斯一臉。但他依然沒有鬆手，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過。他只是死死抱著卡俄斯，用盡全身的力氣，把他往遠離神國的方向推。
「你誰啊？！」
卡俄斯咆哮著，第三拳砸下去，那人的脊背已經完全塌陷了，但他還是努力地將卡俄斯推到邊緣之中。
轟隆隆！
伴隨著卡俄斯從廢墟中爬起，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少年的手臂還箍在他腰上，紋絲不動。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少年皺著眉問道。
「所以說……你到底誰啊？」
少年鬆開手，退後兩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
「無心。」
他自我介紹著。
「仙帝之子。」
卡俄斯的眉頭皺了起來。仙帝的兒子？他倒是聽說過仙帝曾經有個兒子，但在仙帝隕落之後就跟著死了。這個叫無心的他也有聽說過，是個仿製品，之前藏在燼區裡面，是仙帝所謂主宰控制計劃的關鍵，不過最後這人被夏林斬殺。 「你爹沒教過你，攔路會挨打嗎？」
卡俄斯握緊拳頭。一個小兔崽子，他怕什麼。
無心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拔出腰間那把刀。而在他拔出刀的那一個瞬間，卡俄斯察覺到了不對。
對無心，超星陸銘曾經做出如此一個判斷。
如果那無心成就十二級，那麼將會對林王這等十二級做出威脅。
而此時，卡俄斯能夠體會到那種感覺，那被仙帝復活後強行到12級的無心拔刀後，居然能對他產生威脅。
「有點意思……」卡俄斯喃喃道。
「喂！你打不過我的！而且你還有可能真的死掉！」似乎是不想與無心糾纏，卡俄斯開口說道。
而聽聞這句話的無心眼神變了，那雙陰鬱的眼睛裡，忽然多了一種東西。
不是殺意，不是戰意，而是一種執念。
「我不需要贏你。」
無心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念書似的。 「我只需要拖住你。」
「一炷香，兩炷香，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他頓了頓，握緊刀柄。
「直到我的父親完成了他的任務，或者我死在這裡。」
卡俄斯看著這個少年，看著他眼底深處那團燃燒的火焰，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確實是精銳手下，也同是眾妙留在這裡的最後一道門。
一扇用自己兒子的命來守的門。
卡俄斯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行。」
他握緊拳頭，拳面上金色的神血還在滴落。
「那就試試看。」
「看看你能拖我多久。」 無心沒有回答。
他只是舉起了劍。
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而在遠處的霸王行宮上，王維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無心……」
他喃喃道摸著下巴，有點不解地問道。
「仙帝居然捨得把自己的便宜兒子派出來？他不是挺稀罕他那寶貝兒子的。」
賈詡晃著腦袋，輕聲回應道：
「畢竟是仙帝融合的玩意，雖然有感情，但是不多，而且都死了被派出來也正常。」
賈詡頓了頓，像是說八卦一樣地把他聽聞的無心故事說給王維聽。
「而且據說，這個無心他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殺光所有害死他父親的人。」 王維看著遠處那兩道正在瘋狂碰撞的身影，看著那個瘦弱的少年一次次被卡俄斯擊飛，又一次次爬起來、撲上去、抱住、撞飛——
「他和他爹兩個變態。」
他輕聲說。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對面那個站在舊日之河畔的男人。
眾妙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
良久，眾妙率先開了口。
「王維。」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我的牌，還沒出完。」
王維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那就繼續。」 他抬手，令旗揮動。
「畢竟我王某人，兵多。我的將，也夠多。」
話音落下，王維身後數道身影同時踏出，一位身穿紅棉百花袍的猛將首當其衝，怒吼而道。
「呂布，呂奉先在此！賊子！誰敢與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