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柱之徵(二)
第二彈！
再次感謝書書的傾情創作。
……
假如你很幸運，你成功地升級到了12級，並且在幾大六柱的地盤中有一定的地位時，那麼恭喜你，你也能在這茫茫宇宙有了自己的位置。
不過卻不要太過開心了，因為你還不是最強的，也不會是最強的。
如果是正常的流程，當你依靠六柱的恩賜突破後，將會有人來接你，帶你見識這個世界的廣闊，告訴你哪裡能去，哪裡不能去，哪些人能惹，哪些人最好繞著走。
而在這所有的忠告裡，最重要的一條，往往會被放在最後說。
說出來的時候，那個接引你的人語氣會很複雜，有可能是敬畏，可能是後怕，也可能是一種「還好老子當年聽了這話」的慶幸。
而那條忠告是：
離擁有萬軍之主這個職業的人遠一點。
越遠越好。
你可能會問：為什麼？大家都是12級，憑什麼我要躲著他？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接引你的人會笑。放心，這次不是在嘲笑你，而是用一種「我當年也是這麼問的」的那種釋懷的笑。
然後他會告訴你——
因為12級和12級，是不一樣的。
大多數12級，強的是自己。他們大多拳頭硬，速度快，技能多，底牌厚，一對一，你或許有自信能跟任何人過過招。
但萬軍之主，強的不僅僅是他們自己。
還有他的軍隊
你以為你面對的是一個人？不，你面對的是多如星海的訓練有素的士兵。那些士兵不是炮灰用來湊數的，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精銳。他們站在那裡，氣勢連成一片，他們的王為他們送上賜福，而他們為了他們的王而戰，當你站在他們對面的時候，你感受到的不僅僅是來自一個人的壓迫感，更是來自一整個世界的碾壓感。
你以為你能繞過軍隊進行斬首？天真。軍主身邊的武將無數，隨便拎出來幾個都能跟你過幾招，可能不如你，但是人家人多，你只有一個人。如果你足夠強大，你費盡力氣突破層層防線，好不容易站到對方面前，迎接你的可能只是對方一個無聊的眼神，和一句「就這？」的評價，然後，他將會用他那絕望的個人實力將你擊敗。
你以為你也能拉起一支隊伍對抗？那你得先問問自己，你有沒有那個統帥力，有沒有那個威望，有沒有那個讓成千上萬的強者心甘情願為你賣命的人格魅力。更重要的是——你有沒有那招，軍團降臨。
這個技能一開，他的軍隊從虛空中湧出，鋪天蓋地，遮天蔽日。你的視線所及，全是他的兵。你的感知所至，全是他的旗。你想跑？他的騎兵比你快。你想躲？他的斥候比你精。你想拼？他的戰陣比你穩。
更要命的是之前說的，軍主的兵沒有一個是炮灰。他們有戰陣，有配合，聽從指揮。令旗一揮，箭陣齊發，滿天的箭雨讓你連躲的地方都沒有。令旗再揮，騎兵衝鋒，接連的衝刺你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令旗三揮，全軍壓上，你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淹沒在那士兵的浪潮里。
有人不信邪，非要試試看軍主的虎威，說到這裡，那個來接你的老人突然閉口不談了 然後呢？你著急地問道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人叫什麼來著？接引你的人會撓撓頭，想了半天，最後擺擺手說：算了，不重要。反正名字已經沒人記得了，只記得他是某個勢力的天才，據說有希望衝擊六柱之下第一人的那種。
衝擊沒衝擊成不知道。
反正人沒了。
所以，記住了——
看見萬軍之主，請繞著走。
看見他的軍團，請掉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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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見他的令旗揮動，大軍朝著你開動的時候
閉上眼睛吧，這樣死得不那麼疼。
「所以說啊，你的部隊呢？」
王維挑眉，語氣輕描淡寫。 「不就在這裡了？」
他伸手指了指面前鋪天蓋地的漢軍，旌旗蔽日，殺意盈野。
君王仙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看那些普通的漢軍士卒，甚至沒有看那些神靈部隊。他的目光越過層層陣列，穿透那浩蕩的軍氣，死死盯著王維身後那幾道尚未開啟的空間之門。
「我是在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意。
「你的深淵部隊呢？」
「你的無雙軍團呢？」
「還有你當年橫掃宇宙時那其他幾支王牌部隊呢？」
他向前踏出一步，黑煙在他身後翻湧，那些從舊日之河中爬出的亡者軍團正在他身後列陣，等待著他們的神發出指令就去撕碎了對方。
「你的血神衛呢！！！沒有這些，你也敢和我斗！」
最後三個字仙帝幾乎是在嘲笑著王維，似乎是覺得他沒有怎麼敢和他斗。 王維看著他，看著這個終於露出真實情緒的君王仙帝，忽然笑了。
「地方太小。」
面對著仙帝的嘲笑王維只是這樣回答著，四個字，就四個字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君王仙帝愣住了。
「……什麼？」
「我說，地方太小。」
王維靠在霸王行宮的椅背上，姿態懶散得像是在自家後院喝茶一樣。
「你看看這地方，才多大？一半被你那些亡魂占了，一半被我的漢軍占了。要是我把剩下那些部隊全拉出來，該往哪兒擺？」
他伸出手，隨意地指了指四周。
「無雙軍團，血神衛，還有幾支你叫不出名字的部隊」
王維頓了頓，對著仙帝客氣地說著。
「等我把你的人殺得差不多了，自然就有地方了。」 君王仙帝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即使受到挑釁他也依舊那樣。
只是他看著王維，看著那張長得普通的臉，忽然間就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事。
關於萬王之王的傳說。
那個從樂園之中崛起，一路將敵人給殺穿，最終坐上六柱之位的男人。
那些在傳說中被反覆提及的，但對於仙帝永遠無法被真正理解的東西。
「王維。」
不知道為什麼，仙帝突然好奇了仙帝開了口。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當年……如果有選擇，你會不會選擇不當軍主，你會不會離開樂園？」
王維挑了挑眉，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就這個？」 「就這個。」
王維沉默了一會，然後笑了。
「那你呢？」
他沒有回答仙帝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你又是憑什麼當上軍主的？就憑你這個所謂天道總兵？」
君王仙帝也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傲然，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我？」
仙帝指了指自己，滿身傲氣地說道
「我以前是仙俠大世界的序列一。」
王維的眼神一抬，絲毫沒有意外，他倒是有在暗面那裡看過仙帝的過往。
「然後呢？」 「然後？」
君王仙帝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自己，又像是在展示某種早已逝去的榮光。
「然後我就成了仙帝。」
「掌管著整個仙俠大世界！我本就是王！」
「那再然後呢？」得到答案的王維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問道。
君王仙帝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
「再然後，我就死了。」
「被主宰殺的，我知道」知道仙帝這段歷史的王維笑著嘲諷道。
「不。」
君王仙帝搖了搖頭，滿臉傲然地說道。
「區區主宰，有何資格殺我仙帝，我是自己送死的。
「好好，死鴨子嘴硬還得看你啊！」 王維沒有說話。
君王仙帝也沒有再解釋。
」他只是看著王維，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仙俠大世界統治的時候有個外號，你知道叫什麼嗎？」
「不知道。」
「沒事，我告訴你——」
他一字一頓。
「眾妙。」
眾妙。
眾妙之門，玄之又玄。
在那個仙俠大世界還存在的年代，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是一個傳說。 一個早就該死去的傳說。
「王維，現在你知道了吧？」
君王仙帝——眾妙——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我憑什麼當這個天道總兵。」
王維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
他說。
「真有意思。」
他從霸王行宮上站起身，俯瞰著對面的眾妙，俯瞰著他身後那些從舊日中爬出的亡者軍團。
「那就讓我看看——」
「你這位眾妙仙君拉出來那些死後重生的強者還剩幾分當年的成色。」 眾妙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王維。
身後，亡者軍團齊齊咆哮。
而王維身後，漢軍將士齊齊舉劍。
——————————————————————————
所謂軍團戰，本質上有點像回合制——兩位軍主在底蘊相差不大的情況下，一方出牌，另一方頂住，然後尋找機會反擊回去。如此往復，直到某一方先頂不住。
同為六柱，兩人的底蘊無需多言。
仙帝還用舊日之力將自己手底下的亡者軍團進行了強化，那些從黑河中爬出的身影，每一個都比生前更強，再加上天道總兵的增益效果。這種增益放在任何戰場上，都足以讓對手膽寒。
可即便如此，仙帝手下的亡者軍團，依舊不敵王維的漢軍。
這就是主宇宙最強軍主的底蘊。
那些漢軍將士，跟隨王維征戰萬界，經歷過不知多少場生死大戰。他們的配合、他們的紀律、他們的戰意，已經融入了骨血化作本能。即便對面是復活的亡者，即便對面比生前更強，他們依舊穩紮穩打，步步緊逼。
戰線此時正穩定地向仙帝一方推移。 「嘖。」
眾妙輕輕嘖了一聲。
他看著那些正在節節敗退的亡者軍團，看著那些曾經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凶名的強者們被漢軍士卒壓得抬不起頭，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的認可。
「不愧是王維你啊。」
他喃喃道，然後，他的周邊浮現無數符文，眾妙看著面前的手下們溫柔地說道。
「諸位。」
眾妙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亡者耳中。
「辛苦你們了。」
話音落下，他的技能已經放出。
化作無數光點，灑向那正在苦戰的亡者軍團。
與此同時，一道技能面板，在王維的眼前展開——
【眾妙之門·天道垂青（已察覺你成為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天道總兵專屬技能。 君為天道，萬軍承澤。
該技能發動之後，您麾下所有軍團戰將，將獲得「天道垂青」的狀態加持！
全員攻擊附加「先天」效果——一切閃避、格擋、位移類技能無效化，攻擊必然命中目標。
全員獲得「天道庇護」狀態——每次受到攻擊，強制免除該次傷害的99%，剩餘1%由生命力承擔。
全員獲得「先知」狀態——每次出手必將強制優先於敵人，無視一切速度類增益與技能判定。
全員獲得「賜福」狀態——技能效果提升300%！
全員獲得「輪迴」狀態——只要您未死亡，他們便不會真正消亡，戰死後可在舊日之河中重生，繼續作戰！
……】
註：天道賜福，理應如此，你已占據天時，請拿下你的敵人。
戰場上的局勢，一瞬間轟然逆轉。
那些原本被漢軍壓制的亡者軍團，身上同時泛起一層璀璨的金光。那是天道垂青的光芒，是仙帝賜予他們的恩澤。
然後—— 他們動了。
一個生前只是普通強者的亡者士卒，面對三名漢軍士卒的圍攻，不閃不避。三柄長劍同時刺入他的身體，他只掉了三滴血——字面意義上的三滴。然後他揮動自己手裡殘破的兵器，一擊必中，將三名漢軍同時震飛。
更恐怖的是他的攻擊。
無論漢軍士卒如何閃避、如何格擋、如何試圖位移躲避，那柄破刀就像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落在他們身上。躲不開，擋不住，避不了。
開始了，更多的亡者開始反擊。
那些曾經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強者，此刻一個個如同瘋魔一般，瘋狂地撕咬著漢軍的防線。他們不需要防禦，因為打在他們身上的攻擊幾乎不疼；他們不需要瞄準，因為每一擊都必然命中。
漢軍開始出現傷亡。
不是潰敗，而是真正的傷亡，那些跟隨王維征戰萬界的精銳士卒，第一次在正面戰場上被壓制了起來。
而更絕望的是那些亡者們即便被斬殺，也只是在黑光中消散，然後片刻之後，就再次從舊日之河中爬出，重新投入戰場。
殺不死。
打不疼。
躲不開。 這就是眾妙的第一張牌。
王維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看著那些身上泛著金光的亡者軍團，再看著自己的漢軍士卒節節後退，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好久沒有遇到對手的興奮。
「眾妙。」
他開口。
「你這職業，確實有點東西。」他如此誇獎著眾妙
而眾妙負手而立，站在舊日之河畔，看著王維。
「第一張牌。」他傲然說道。
「請萬王之王接招！」
———————————————————————————————— 雖然仙帝沒有王維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坐在霸王行宮上看著那些身上泛著金光，在戰場上近乎無敵的亡者軍團，看著那些正在苦戰的漢軍士卒，摸著下巴，心裡估算著。
「戰比差不多是1比3嗎？」是的，即使眾妙開了技能，即使對面的增益許多，也只能在開頭打了個奇襲，等對方反應過來的時候不得不用自己的三個士兵換一個老王的兵，這種巨大的兵員上的差距倒是沒有讓王維過多擔心，不過，雖然戰損不高，但他確實有，外加對方的不死特性，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就很不明智了。
於是乎，坐起來的王維看著面前的大軍，輕聲呼喊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賈詡。」
「臣在。」
一個中年文士在聽聞王維的話後從後軍中走出，看著王維躬身行禮，不過老王則是擺了擺手，讓他少整這種虛頭巴腦的玩意後指著那些不斷地死亡，然後再投入戰場的那群亡靈軍問道。
「看明白了嗎？」
「看明白了。」
賈詡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天道垂青，強制免除大部分傷害——是規則。」
「攻擊必中——那也是規則。」 「先手強制——還是規則。」
「大概都是些規則層面的增益，大概只用些尋常手段是破不了吧。」賈詡侃侃而談，臉上倒無多少稀奇，這種情況的增益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尋常。
王維點點頭。
「所以？」
賈詡也笑了。
「所以——」賈詡一邊說著，一邊指著在敵人大本營無雙割草的卡俄斯說道。
「請殿下喚卡俄斯大將過來！」
而與此同時，卡俄斯所在的那片區域，已經不能用「戰場」來形容。
應該叫——
屠宰場。
卡俄斯站在亡者軍團的核心地帶，周圍躺著十七八具正在消散的屍體。他的拳頭還保持著揮出的姿勢，拳面上沾著金色的血液——那是被天道垂青加持過的亡者之血，滾燙，刺目。
他是希臘神話的原始神靈，是混沌的化身，是王維神靈部隊的扛鼎者。 此刻，他就在這裡展現自己的神威。
「就這啊？」
他嘟囔了一聲，隨手抓住一個撲上來的亡者將領。
「這力道尚不如華雄！」
一邊囔囔地吐槽著，他一邊像捏小雞一樣捏住對方的腦袋，然後輕輕一握——
噗。
剎那間對方在這巨力之下如同西瓜一樣炸開，同時屍體也化作黑煙消散。
三息之後，那將領從舊日之河中重新爬出，怒吼著再次撲上來。
卡俄斯眼睛一亮。
「這個好！」
他一拳轟出，再次將對方打成黑煙。
然後等著他復活，再打一遍。 如此往復，那將領已經足足死了七次，復活了七次。直到第八次爬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神里已經沒有憤怒，只有恐懼。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那將領終於受不了了，他咆哮著丟出自己的技能砸在卡俄斯身上，但是被人家直接給打困了。
「嗷嗚」
「沒幹什麼。」卡俄斯憨厚地笑了笑，然後又一拳揮出「就是好久沒遇到能隨便打死還不死的玩具了。」
重新復活的那將領：……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的劍光從側面斬來。
卡俄斯沒有躲。
劍光斬在他肩膀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皮都沒破，不過這劍光似乎不是真的劍，而是由毛筆畫出的。
於是他轉過頭，就看見一個身穿白色儒袍手拿一根毛筆的中年文士正站在三丈之外，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那文士周身氣息浩蕩，身後隱約有聖人虛影浮現。
聖儒仙尊。
仙帝麾下，十二級頂尖強者之一。 「哦？」
卡俄斯來了興趣。
他能感覺到，這個人和剛才那些雜魚不一樣。那些雜魚雖然被天道垂青加持，但底子太薄，再強化也有限。而眼前這個——
有嚼頭。
「來。」
卡俄斯勾了勾手指。
聖儒仙尊沒有廢話，拿起自己的聖人筆再次寫了起來。
這一次，是真正的殺招。聖人之道從筆畫之中出現，揮筆畫出，隨著他的妙筆生花浩然正氣從中冒出，化作萬丈劍芒，從天而降，直劈卡俄斯首級。
卡俄斯抬頭看著那劍芒，他沒有躲，也沒有防禦。
他只是——
出拳。
第一拳。 拳劍相交，萬丈劍芒轟然崩碎。聖儒仙尊身形劇震，倒退三步。
第二拳。
卡俄斯的拳頭穿透漫天劍影，直取聖儒仙尊面門。聖儒仙尊舉筆格擋，毛筆承受重壓，筆身彎曲成弓形，但即使這樣也無法擋住卡俄斯的拳頭！只見聖儒仙尊整個人倒飛出去，衝擊力甚至碾碎了在一旁看戲的亡靈軍團。
第三拳。
卡俄斯的身形出現在他倒飛的路徑上，拳頭已經蓄勢待發。聖儒仙尊瞳孔驟縮，拼盡全力在身前布下八十一層聖人結界。
轟！
然而下一秒，隨著卡俄斯的拳頭落下，那些抵擋在他面前的結界全部碎。
拳頭沒有衰落地砸在他胸口，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聖儒仙尊口中狂噴鮮血，身形如流星般墜落，砸穿了下方一片廢棄大陸。
三拳。
十二級頂尖強者，聖儒仙尊，重傷。
但卡俄斯沒有追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不知道何時自己拳面上，有一道細小的傷口，正在滲出金色的血液，那是他的神血。 而那傷口那是被聖儒仙尊最後一劍劃傷的。
傷口很淺，淺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畢竟那是傷口雖然微小但是真實。
「有意思。」
卡俄斯喃喃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能傷到他的人不多。
能在王維給他增益後傷到他的人，更少。
這個聖儒仙尊，雖然和他差距巨大，但已經勉強能碰一碰了。
卡俄斯抬起頭，看向遠處正在從廢墟中爬起的聖儒仙尊，嘴角咧開一個巨大的笑容。
「再來！」
他正要撲上去，忽然——
「卡俄斯。」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是王維的聲音。
「回來。」
卡俄斯的身形就這樣給硬生生頓住。
他看著遠處的聖儒仙尊，看著對方那滿眼的戒備和隱藏在眼底的恐懼，沒有任何猶豫，他立馬迴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向王維的方向走去。
路過那些亡者軍團的時候，那些原本瘋狂進攻的亡者士卒，竟然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幾步，給他讓出一條路。
沒辦法，剛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見了。
三拳，能打得聖儒仙尊瀕死。
就這種怪物，他們誰敢攔？
卡俄斯回到王維面前，單膝跪地。
「陛下。」
王維看著他拳頭上那道細小的傷口，眉頭微挑。
「受傷了？」 「小事。」卡俄斯咧嘴一笑，「那小子還行，能勉強跟我碰一碰。」
王維點點頭。
「那就行。」
他看向賈詡。
賈詡搖著頭，笑眯眯地看著卡俄斯。
「將軍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卡俄斯擺擺手，然後有些遺憾地回頭看了一眼遠處，似乎有點意猶未盡「就是還沒打過癮……」
「會有機會的。」
賈詡打斷了這個大塊頭的抱怨，笑眯眯地說道。
「等會兒，讓你打個夠。」
卡俄斯眼睛一亮。
「真的？」 「是的，將軍，你先這樣這樣……」
賈詡湊到卡俄斯耳邊，低語了幾句。
卡俄斯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興奮，幾分猙獰。
「懂了。」
他站起身，轉身看向身後那一道道屹立在虛空中的巨大身影——
蓋亞，塔爾塔羅斯，克洛諾斯，虹羽神……
那些個來自各個神話的原始神靈們，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
「兄弟們。」
卡俄斯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神靈耳中。
「幹活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
那些神靈同時踏前一步。 下一瞬——
神國展開。
不是一座神國，而是十幾座神國同時展開。蓋亞的，塔爾塔羅斯的……一座座神國如同盛開的蓮花，在戰場上空綻放，散發出浩瀚的神威。
但那些亡者軍團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投入戰鬥之中。
因為他們能感覺到，那些神國，拉不動他們。
天道垂青的「輪迴」狀態，讓他們與舊日之河緊密相連。那是一種規則層面的綁定，尋常的神國，根本不可能將他們從那種綁定中剝離。
「天真。」
眾妙遠遠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想用神國拉我的兵？你拉得動……」
似乎是指導癮又犯了，他絮絮叨叨著，想要說自己的這套操作給王維解釋一下，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停了下來。
因為王維動了。
他沒有站起身，而是坐在霸王行宮上，抬起手，輕輕向前一指。 「君王赦令。」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整個戰場為之一震。
一道技能面板，在眾妙眼中展開。
【君王赦令（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萬軍之主專屬技能。
君者，言出法隨。
王者，令行禁止。
該技能發動之後，君王可對己方目標下達一道赦令。在赦令範圍內，你所頒布的規則即可在赦令持續時間內化為現實。
赦令持續期間，一切外部干涉將被強制阻隔，一切敵對規則將被暫時壓制。
】
註：君無戲言
「此乃我的王土！」
隨著話音落下，那十幾座神國同時一震。 原本虛浮不定的神國邊界，驟然凝實。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王維身上擴散開來，加持在那些神國之上，讓它們從「神國」變成了「王土內的神國」。
然後，吸力爆發。
那些原本只是象徵性抵抗的亡者軍團士卒，忽然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從神國中傳來。他們拼命掙扎，想要掙脫，但那股力量如同無數隻大手，死死抓住他們，將他們拖向神國深處。
「怎麼回事？！」
一個亡者將領驚呼出聲，他拼命催動身上的天道垂青之力，想要藉助輪迴狀態掙脫——
但沒用。
王土之內，規則由王維說了算。
他的輪迴狀態還在，他與舊日之河的聯繫還在，但那聯繫被削弱了，被壓制了，於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入那座漆黑的神國。
不過幸運的是，他並非個例
一個。
十個。
百個。 千個。
隨著無數亡者軍團士卒被那十幾座神國強行吸入，消失在神國深處，眾妙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抬起手，想要再次催動天道垂青，想要強行將自己的兵從那些神國中拉回來——
「君王赦令。」
王維又開口了。
依然是四個字。
依然是輕飄飄的語氣。
但這一次，效果完全不同，因為王維這次固定的不是神國的空間，而是固定了宇宙bug的現實，他以現實之力確定了亡靈被吸進去的現實。
於是乎眾妙的天道垂青之力，在距離那些神國三丈之外就被一道無形的牆壁擋住了。
他不斷地催動自己的力量，不過撞在那牆壁上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無法給他們提供新的增益。 他無法將他們強行召回。
他只能看著他們，被困在那十幾座神國之中。
「可惜。」
王維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
「地方還是太小，抓不了太多。」
確實不多。
相比於整個亡者軍團的規模，被吸入神國的那些，不過些許罷了。
但那是十之一二的不死軍團。
那是十之一二的，打不死的怪物。
而現在，它們被暫時隔離了。
眾妙的臉色沉了下來，因為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於是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十幾座神國，似乎在思考破局之法。
而神國之內—— 卡俄斯站在一片混沌之中，看著那些被強行拉進來的亡者軍團士卒。
那些士卒正茫然地四處張望，試圖找到出口，試圖重新感應到與舊日之河的聯繫。
但他們感應不到。
王維的君王赦令雖然強大，但並不是無敵的在仙帝不斷地催動自己力量，他也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但那一炷香的時間裡，他們與外界徹底隔絕。
而一炷香——
「夠用了。」
卡俄斯轉過頭來大聲笑道，他身邊一眾原始神靈摩拳擦掌。
然後，所有人同時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怪。
帶著幾分興奮，幾分猙獰，還有幾分終於能放開手腳的暢快。
「兄弟們。」
卡俄斯開口，聲音在神國中迴蕩。 「剛才在外面，打得不痛快。」
「現在——」
他握緊拳頭，拳面上那道細小的傷口還在，但他毫不在意。
「可以打個痛快了。」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出現在一個亡者將領面前。
那將領瞳孔驟縮，本能地揮動兵器反擊——
卡俄斯沒有躲。
他只是一拳轟出。
轟——！
那將領的身形炸裂開來，化作黑煙消散。
三息後，黑煙開始凝聚，那將領的身形再次浮現——輪迴狀態還在，他還能復活。
卡俄斯看著那正在凝聚的身形，咧嘴一笑。 然後又是一拳。
轟！
又散了。
再凝聚。
再一拳。
再散。
如此往復。
第七次的時候，那將領的身形開始變得虛幻，凝聚的速度明顯變慢。
第九次的時候，他凝聚到一半，忽然崩潰了。
不是被打散的，而是自己崩潰的——就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斷掉了。
卡俄斯收回拳頭，低頭看了看。
這一次，拳面上沒有新的傷口。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些同樣在被其他神靈反覆擊殺的亡者士卒，嘴角咧得更開了。
「果然。」
他喃喃道。
「在這裡，你們不能再復活了。」
「那就——」
「殺個痛快！」
而在神國外，王維則是看著仙帝笑著問道。
「第二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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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轉到文宇那邊的戰場。
與王維那邊的軍團鏖戰不同，與陸銘那邊的劍氣縱橫也不同——文宇這邊，安靜得近乎詭異。
不是沒有戰鬥。「」 而是戰鬥的方式，不一樣。
文宇站在虛空中，身後十三道魂獸虛影若隱若現，每一道都散發著足以讓十二級強者膽寒的氣息。他的對面，仙帝本體負手而立，道袍無風自動，天道方程式在他身前緩緩旋轉，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又像一本翻開的書。
兩人已經交手數十回合。
但沒有人受傷。或者說，沒有人能真正傷到對方。
因為仙帝的天道方程式，能將一切攻擊分解成最基本的「技能因子」，然後重組反擊。而文宇的絕對平衡，則能讓任何攻擊在觸及他之前，就被強制把仙帝給拉入平衡狀態——要麼雙方都承受，要麼雙方都無效。
於是兩種規則層面的力量相互抵消，相互制衡，讓這場戰鬥變成了某種詭異的僵持。
說來也搞笑，兩個基本數據比主宰還恐怖的怪物，居然在這裡玩機制，隨著文宇又發出一招攻擊被天道方程式分解後，終於有了點變化。
「」
「文宇。」
仙帝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嘲弄。
「你還在用這招？」
他伸出手，一道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那是文宇方才打出的攻擊，被天道方程式分解後留下的殘渣。 「黑暗神光……我記得你很久以前就用這個了，不這技能居然還沒過時嗎。」
仙帝略有點稀奇地看著手裡用天道方程式捏出來的黑暗神光，自從本源之力變了以後，這技能的實用性就下去了，不過面對仙帝的嘲諷，文宇沒有說話。
但仙帝的話，像一把鑰匙一樣打開了某扇塵封已久的門。
黑暗神光。
是啊，很久以前了。
那時候的他，還不是御魂魔帝，還不是六柱。
那時候的他，只是一個從末世中爬出來的倖存者，一個求生者。
那時候的他，用的就是黑暗神光。
他用黑暗神光，殺過很多人。
也差點死了
直到那個紀元——
毀滅紀元。 仙帝似乎察覺到了文宇的走神，笑眯眯地補上一刀。
「怎麼？想起什麼了？誰啊？是孫瑞星還是唐浩飛！」
他嘲諷，他抬手，天道方程式微微一轉，一道漆黑的光芒從中射出，那是用黑暗神光因子重組後的攻擊，外加了一點仙帝自己的東西，這使這道黑暗神光比原版更加精純，更加致命。
文宇側身避開，黑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在虛空中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不過文宇沒有反擊。只是看著那道裂口，看著裡面翻湧的混沌，忽然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放棄黑暗神光嗎？」
仙帝眉頭一挑。
「哦？」
「因為在毀滅紀元之後，我發現——」
文宇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單純的毀滅，是殺不了你這條老狗。」
話音落下，他伸出手。 掌心，一道光芒緩緩浮。
不是黑色的。
是混沌色的。
那光芒沒有黑暗的陰冷，也沒有光明的熾熱，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在仙帝眼裡它像是一切的開端，又像是一切終結。它包容萬物，又凌駕於萬物之上。
【混沌神光（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御魂魔帝專屬技能。
混沌者，萬物之母，萬法之源。
該技能發動之後，您將以混沌本源之力，對目標發動攻擊。
混沌神光擁有以下特性：
「原初」——混沌乃一切之始，故混沌神光可無視一切防禦，對任何存在造成真實傷害。
「包容」——混沌乃萬物之母，故混沌神光可包容一切元素，一切屬性，一切法則，並將其轉化為己用。
「吞噬」——混沌可吞噬一切，故混沌神光在擊中目標後，可吞噬目標的能量、技能乃至部分規則，並將其反饋給施術者。
「進化」——混沌永不停息，故混沌神光可在戰鬥中根據對手的特性，自動進化、調整、優化自身，尋找最有效的攻擊方式。】 註：你曾以為黑暗是盡頭，後來你發現，黑暗只是混沌的一部分。而混沌——才是真正的無限。
仙帝的眼神，終於變了。
不再是嘲弄，不再是輕視，而是帶上了忌憚。
「混沌神光……」
他喃喃道。
「你在毀滅紀元之後，就找到了這個？？不是你真敢直接用的啊！！！」
「你是不是瘋了！」仙帝破口大罵道，每次當他以為這是文宇的極限的時候，對方總是能給自己來整個大的。
文宇沒有回答，他只是握緊拳頭，那道混沌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翻湧，像一隻愛蹭人的貓似的。
而在他的身後，十三道魂獸虛影中，有一道忽然動了。
那是一個通體由純粹元素構成的存在——沒有固定的形體，只有不斷流轉的光與焰、冰與雷、土與風。它像是一團活著的元素風暴，又像是一顆濃縮的原始星辰。
它從文宇身後飄出，懸浮在文宇身側，那些流轉的元素在它體內交織、碰撞、融合，最終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環，環繞在文宇周身。
看著這個小傢伙，文宇陷入了回憶之中…… 那是在毀滅紀元之後的事了。
宇宙剛剛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無數世界崩塌，無數文明覆滅。他活了下來，帶著一身傷痕，也成就了六柱，獨自漂流在廢墟之間。
那時候的他，已經報了仇。
雖然該殺的人還沒殺，但該毀的東西已經被他毀了。
然後呢？
他要去殺仙帝，而現在他只是有點累了，他需要休息一會，然後再去殺仙帝。
於是他就那樣漂著，讓自己裹在太空之中，不知道漂了多久，他終於遇見了一個地方。
那是一片混沌海。
不是普通的混沌，而是真正的混沌——據說是宇宙誕生之前就存在的，文宇有聽說過這個玩意，不過倒是有聽說什麼所謂的混沌養育了萬物。
他站在混沌海邊緣，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混沌，忽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衝動。
他想下去。
不是因為想自殺了，而是因為……他想知道，在這片混沌里，是不是有著什麼在裡面。 於是他下去了。
當混沌淹沒他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無數種情緒——毀滅，創造，吞噬，包容，終結，開端……每一種都龐大到足以撐爆任何一個強者靈魂。
但他撐住了。
因為他叫文宇，這個理由足夠他撐住了
他在混沌海里漂了多久？不知道。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個紀元。
直到有一天，他看見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核。
一個由純粹元素構成的核，無數種元素在其中流轉、交織、碰撞、融合，最終歸於混沌。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它。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是從核中傳來的，稚嫩，懵懂，卻又帶著某種古老的滄桑。 「你……是誰？」
他愣住了。
他想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時間。
最後他說：
「我也不知道。」
「那你來幹什麼？」
他又想了很久。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他笑了——那是毀滅紀元之後，他第一次笑。
「因為我沒地方去了。」他看著那個小傢伙，誠懇地回答道。
那小傢伙似乎也沒想到文宇說得如此直白，於是它也沉默了。 想了很久，它似乎終於想明白要怎麼安慰了，於是它說道：
「我也沒有。」
一人一核，就那樣在混沌海中對視。
又過了很久。
核忽然飄到他面前，貼在他的額頭上。
「那我跟你走吧。」
他說：
「為什麼？」
核說：
「因為你有地方去的時候，可以帶上我。」
他沉默了。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那個核。 「好。」
從那以後，他身邊多了一隻魂獸。
一隻由混沌孕育、由元素構成的魂獸。
一隻沒有名字，只有本質的魂獸。
於是他給它取名叫——
元素之核
那是文宇新的魂寵之一
【元素之核·原初之種（十二級魂獸）：元素系終極魂獸，由混沌神光孕育而生。
它是元素的源頭，是一切屬性最初的形態。
它沒有固定的屬性，因為它就是屬性本身。
它可以化作火焰，焚燒一切；也可以化作寒冰，凍結一切；它可以召喚雷霆，毀滅一切；也可以召喚風暴，席捲一切。
它乃元素的主宰，相信我，如果您擁有任何一種元素，那麼它都會是你最佳的夥伴。】 仙帝看著那隻魂獸，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
「你打算用這個來對付我？」
雖然文宇很想回答不僅僅是，不過文宇習慣了噁心仙帝，於是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讓混沌神光在自己掌心凝聚，而元素之核在他身側流轉，將周圍的虛空中的所有游離的能量盡數吞噬，然後轉化為混沌色的光芒，注入文宇體內。
「仙帝。」
文宇開口了。
「你的天道方程式，是能分解一切技能。」
「但——」
他一字一頓。
「你能分解混沌嗎？」
話音落下，混沌神光轟然爆發。
不是一道光，而是無數道光，每一道都帶著不同的屬性，火焰的熾熱、寒冰的刺骨、雷霆的狂暴、風暴的撕裂……它們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洪流，向著仙帝席捲而去。 仙帝瞳孔驟縮。
天道方程式全力催動，無數符文飛旋而出，迎向那道洪流——
分解開始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
那些火焰、寒冰、雷霆、風暴，確實很快就分解成了最基本的技能因子，飄浮在仙帝面前。但下一秒，那些因子開始重新融合，不是按照仙帝的意願，而是按照元素之核的意志——
它們化作了新的攻擊。
那攻擊更狂暴，更兇猛，更不可阻擋。
仙帝臉色大變。
他拼盡全力催動天道方程式，想要壓制那些因子，想要將它們重組，但混沌神光的原初特性，讓他的防禦失效了，混沌神光的包容特性，讓他的分解變成了資敵；混沌神光的吞噬特性，讓他的能量正在被文宇源源不斷地吸收；混沌神光的「進化」特性，讓這道攻擊越來越強，越來越快，越來越無法抵擋——
轟！！！
混沌洪流正面擊中仙帝。
他的身形倒飛出去，道袍碎裂，胸口出現一道猙獰的傷口——那是被混沌之力撕裂的傷口。 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血在流。
真真切切地在流。
他抬起頭，手隨手一揮，道袍復原，然後看向遠處的文宇。
文宇依然站在原地，身後十三魂獸靜靜站在身邊，元素之核在他身側流轉，將他襯托得像一尊從混沌中走出的神祇。
他伸出手，混沌神光在掌心翻湧。
「仙帝。」
他說。
「你說我孤身一人，你說我孑然一身，你說我不配享受那些美好的東西。」
他頓了頓，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極致的平靜。
「是，你說的都對，我文宇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所以說啊，仙帝」
他一邊說著，混沌神光在周邊不斷地翻湧，爆發出耀眼的閃光。 「老子來殺你了！！」
仙帝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文宇！！！」
仙帝咬牙切齒地說道站起身，天道方程式再次展開，這一次，符文更多，光芒更盛。
「你以為混沌就是盡頭？」
「你以為這就吃定我了？」
他一字一頓。
「天真。」
話音落下，天道方程式轟然炸裂——不是破碎，而是分解成無數更小的方程式，每一個都獨立運轉，每一個都自成體系。
仙帝的聲音響起，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天道有三千，大道無窮。」
「我倒是要看看你的混沌能包容多少？」 文宇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著那些漫天飛舞的方程式，看著它們每一個都在推演、在計算、在尋找他的破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三千？」
他問。
「那你知道——」
他抬起手，混沌神光再次凝聚，這一次，比方才更加耀眼。
「混沌之中，有多少嗎？」
元素之核在他身側瘋狂旋轉，將那些方程式中的能量盡數吞噬，然後轉化為混沌神光。
文宇看著仙帝，一字一頓說道：
「無數。」 話音落下，混沌神光再次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洪流，而是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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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轉到陸銘那邊的戰場。
與王維那邊的軍團鏖戰不同，與文宇那邊的規則對撞也不同，陸銘這邊，純粹的是劍與刀的碰撞。
不，不只是劍與刀。
是陸銘的武道與仙帝的仙道的碰撞。
星空之下，兩道身影交錯縱橫，每一次碰撞都震碎大片虛空。陸銘的血劍已經徹底化作一道血色長虹，劍光所過之處，連混沌都被撕裂。
而對面的修仙仙帝手持那柄古樸長刀，刀法精妙得令人絕望。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每一刀都舉重若輕，仿佛不是在戰鬥，而是在揮毫潑墨，在寫意山水。
但陸銘在進步。
他在瘋狂地進步。
之前那一番對話，像是打開了他身上的某道枷鎖。他不再是那個試劍的挑戰者，而是一個真正的武者。 「斬！」
陸銘一聲暴喝，血劍橫空。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純粹的殺意、純粹的——
劍。
修仙仙帝舉刀格擋。
刀劍相交的瞬間，他的臉色變了。
因為那柄跟隨了他無數紀元的長刀，那柄斬殺過無數強者的長刀，那柄被他以仙道溫養了不知多久的長刀——
斷了。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星空中炸開。
半截刀身旋轉著飛出去，划過一道弧線，最終沒入混沌深處。
修仙仙帝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那破碎斷刀，看著那整齊的切口，看著對面那個渾身浴血，卻眼神灼灼的白衣劍客，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陸銘收劍而立，血劍斜指地面，劍身上還殘留著斬斷長刀時留下的震顫。
「你的刀，斷了。」
陸銘語氣平靜說著，卻帶著一種終於揚眉吐氣的暢快。
修仙仙帝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嘲笑。
「好。」
他說。
「好劍法。」
他將斷刀收起，空著手看著陸銘，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的認真。
「道友啊。」 他開口，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知道嗎，老道活了這麼久，用過很多兵器。」
「刀，劍，槍，棍，斧，鉞，鉤，叉——」
他一個一個數過去，像是在回憶什麼。
「但最後，老道還是選了刀。」
「因為刀簡單。」
他伸出手，空無一物的手中，忽然有什麼東西在凝聚。
不是刀。
是——
道。
「但老道畢竟不是純粹的刀客。」
他抬起頭，看著陸銘，目光幽深如淵。 「老道是修仙的。」
「老道修的，是天道。」
話音落下，陸銘忽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不是力量，不是氣勢，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
是規則。
修仙仙帝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就像是在說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道可道，非常道。」
陸銘眉頭一皺，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然後他發現——
自己動不了了。
不是被束縛，不是被壓制，而是……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動了。 他明明可以看見修仙仙帝就站在那裡，明明只有三丈之遙，但他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他邁出一步，那距離卻變得更遠。他再邁一步，又遠一分。
「名可名，非常名。」
修仙仙帝又說了一句。
陸銘低頭看向自己的劍。
血劍還在，但他忽然不確定了，這玩意真的是劍嗎？這真的是他的劍嗎？他明明記得這把劍的名字，記得它的來歷，記得它沾染過的每一滴血，但此刻，那些記憶忽然變得模糊起來，像隔著一層霧，怎麼也看不真切。
「無，名天地之始。」
修仙仙帝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威勢。
但陸銘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被剝離，像是被從這片天地中剝離出來。他明明還站在原地，卻感覺自己正在不斷下沉，不斷遠離，不斷墜入某個無底的深淵。
「有，名萬物之母。」
修仙仙帝又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陸銘忽然發現自己看不見他了。 不，不是看不見，而是他明明看見了，卻無法理解自己看見的是什麼。那是人嗎？那是仙嗎？那是道嗎？他不知道，他的認知開始模糊，混亂。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
修仙仙帝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虛無縹緲，卻又無處不在。
「常有，欲以觀其徼。」
陸銘拼盡全力，想要揮劍，想要反擊，想要掙脫——但他的劍揮空了。明明對準了目標，卻什麼都沒有砍到。他明明看見修仙仙帝就在那裡，但那一劍揮出，卻像是揮在了另一個次元，另一個世界，另一片天地。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
修仙仙帝的身影終於再次浮現。
他依然站在三丈之外，一步未進，一步未退。
但陸銘卻感覺自己已經追了他三萬里，追了三千年，追了三個紀元——卻永遠追不上。
「同謂之玄。」
修仙仙帝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玄之又玄——」 他看著陸銘笑著說著。
「眾妙之門。」
話音落下，陸銘忽然發現自己回到了原點。
還是那片星空，還是那三丈距離，還是那把血劍。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看著修仙仙帝，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剛才那一切，是仙帝乾的，大概是他的技能和他修的東西混合在一起了。
那是道。
是真正的，純粹的，天道本身的力量。
修仙仙帝沒有攻擊他，沒有束縛他，沒有對他做任何事。
他只是說出了幾句話。
然後，陸銘就被那幾句話，從這片天地中剝離了出去。 不是被打敗，而是被「否定」了。
就像一道算術題，你辛辛苦苦算了半天，得出一個答案，然後有人告訴你——這道題本身是錯的，你從一開始就不該算。
【無味之門·天道真言（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修仙仙帝專屬技能。
道者，萬物之奧。
道出之口，淡乎無味
該技能發動之後，修仙仙帝將以天道真言，對目標施加規則層面的「否定」。
言出法隨，道阻且長——目標一切行動邏輯被「否定」，所有接近施術者的嘗試都將失敗，無論走多久，距離永遠不變。
名實相悖，認知混淆——目標將逐漸遺忘自身技能，甚至遺忘自己是誰，每一次攻擊都需要重新認知自己的武器。
有無相生，存在剝離——目標被從天地中「排除」，無法藉助任何外界法則；施術者的存在被「遮蔽」，所有攻擊因「無法理解目標」而自動落空。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最終，目標將在九息之內，被從這片天地中徹底「剝離」，進入一個無法感知、無法行動、無法思考的虛無之境，需認清自己才能出來。】
註：道之於術，猶天地之於螻蟻。你修的，是術；他修的，是道。
陸銘握緊血劍，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著對面那個依然笑眯眯的修仙仙帝，看著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句：
「你……叫什麼？」
修仙仙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老道？」
他伸出手，輕輕撣了撣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老道道號——」
他一字一頓。
「玄牝。」
玄牝。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陸銘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了。 不是仙帝的一道分身，而是道本身。
是那個從仙俠大世界存在之前就存在，從天道誕生之前就誕生的——
道。
「道友啊。」
玄牝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也帶著一絲認真。
「你的劍，確實很快。」
「你的武意，確實很純粹。」
「但——」
他頓了頓。
「劍，終究是術。」
「即使是武學也有極限。」
「而老道修的——」 他伸出手，指向自己，又指向這片天地，指向那無盡的星空，指向那混沌深處。
「是道。」
「道之於術，猶天地之於螻蟻。」
他看著陸銘，輕輕嘆了口氣。
「道友，你明白了嗎？」
陸銘沉默了。
他握著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良久。
他抬起頭。
「明白什麼？」
他問。
玄牝眉頭微挑。 「明白——」
「明白你個頭！」
陸銘忽然暴喝一聲，血劍再次橫空！同時內天地不斷地發力，直接吞噬了剛剛施加在他身上的道。
然後，他出了劍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劍都快，都狠，都瘋狂！
因為他終於想明白了——
什麼道非道，什麼玄之又玄，什麼天地之根的
那都是別人的道。
而他陸銘，有他自己的道。
他的道，就是武。
他的武，就是道。
「管你什麼玄牝不玄牝！」
他一劍斬出，劍氣如虹。 「某家今日——」
「就要用某家的術——」
「斬了你的道！」
再次感謝書書的傾情創作。
……
假如你很幸運，你成功地升級到了12級，並且在幾大六柱的地盤中有一定的地位時，那麼恭喜你，你也能在這茫茫宇宙有了自己的位置。
不過卻不要太過開心了，因為你還不是最強的，也不會是最強的。
如果是正常的流程，當你依靠六柱的恩賜突破後，將會有人來接你，帶你見識這個世界的廣闊，告訴你哪裡能去，哪裡不能去，哪些人能惹，哪些人最好繞著走。
而在這所有的忠告裡，最重要的一條，往往會被放在最後說。
說出來的時候，那個接引你的人語氣會很複雜，有可能是敬畏，可能是後怕，也可能是一種「還好老子當年聽了這話」的慶幸。
而那條忠告是：
離擁有萬軍之主這個職業的人遠一點。
越遠越好。
你可能會問：為什麼？大家都是12級，憑什麼我要躲著他？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接引你的人會笑。放心，這次不是在嘲笑你，而是用一種「我當年也是這麼問的」的那種釋懷的笑。
然後他會告訴你——
因為12級和12級，是不一樣的。
大多數12級，強的是自己。他們大多拳頭硬，速度快，技能多，底牌厚，一對一，你或許有自信能跟任何人過過招。
但萬軍之主，強的不僅僅是他們自己。
還有他的軍隊
你以為你面對的是一個人？不，你面對的是多如星海的訓練有素的士兵。那些士兵不是炮灰用來湊數的，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精銳。他們站在那裡，氣勢連成一片，他們的王為他們送上賜福，而他們為了他們的王而戰，當你站在他們對面的時候，你感受到的不僅僅是來自一個人的壓迫感，更是來自一整個世界的碾壓感。
你以為你能繞過軍隊進行斬首？天真。軍主身邊的武將無數，隨便拎出來幾個都能跟你過幾招，可能不如你，但是人家人多，你只有一個人。如果你足夠強大，你費盡力氣突破層層防線，好不容易站到對方面前，迎接你的可能只是對方一個無聊的眼神，和一句「就這？」的評價，然後，他將會用他那絕望的個人實力將你擊敗。
你以為你也能拉起一支隊伍對抗？那你得先問問自己，你有沒有那個統帥力，有沒有那個威望，有沒有那個讓成千上萬的強者心甘情願為你賣命的人格魅力。更重要的是——你有沒有那招，軍團降臨。
這個技能一開，他的軍隊從虛空中湧出，鋪天蓋地，遮天蔽日。你的視線所及，全是他的兵。你的感知所至，全是他的旗。你想跑？他的騎兵比你快。你想躲？他的斥候比你精。你想拼？他的戰陣比你穩。
更要命的是之前說的，軍主的兵沒有一個是炮灰。他們有戰陣，有配合，聽從指揮。令旗一揮，箭陣齊發，滿天的箭雨讓你連躲的地方都沒有。令旗再揮，騎兵衝鋒，接連的衝刺你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令旗三揮，全軍壓上，你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淹沒在那士兵的浪潮里。
有人不信邪，非要試試看軍主的虎威，說到這裡，那個來接你的老人突然閉口不談了 然後呢？你著急地問道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人叫什麼來著？接引你的人會撓撓頭，想了半天，最後擺擺手說：算了，不重要。反正名字已經沒人記得了，只記得他是某個勢力的天才，據說有希望衝擊六柱之下第一人的那種。
衝擊沒衝擊成不知道。
反正人沒了。
所以，記住了——
看見萬軍之主，請繞著走。
看見他的軍團，請掉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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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見他的令旗揮動，大軍朝著你開動的時候
閉上眼睛吧，這樣死得不那麼疼。
「所以說啊，你的部隊呢？」
王維挑眉，語氣輕描淡寫。 「不就在這裡了？」
他伸手指了指面前鋪天蓋地的漢軍，旌旗蔽日，殺意盈野。
君王仙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看那些普通的漢軍士卒，甚至沒有看那些神靈部隊。他的目光越過層層陣列，穿透那浩蕩的軍氣，死死盯著王維身後那幾道尚未開啟的空間之門。
「我是在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意。
「你的深淵部隊呢？」
「你的無雙軍團呢？」
「還有你當年橫掃宇宙時那其他幾支王牌部隊呢？」
他向前踏出一步，黑煙在他身後翻湧，那些從舊日之河中爬出的亡者軍團正在他身後列陣，等待著他們的神發出指令就去撕碎了對方。
「你的血神衛呢！！！沒有這些，你也敢和我斗！」
最後三個字仙帝幾乎是在嘲笑著王維，似乎是覺得他沒有怎麼敢和他斗。 王維看著他，看著這個終於露出真實情緒的君王仙帝，忽然笑了。
「地方太小。」
面對著仙帝的嘲笑王維只是這樣回答著，四個字，就四個字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君王仙帝愣住了。
「……什麼？」
「我說，地方太小。」
王維靠在霸王行宮的椅背上，姿態懶散得像是在自家後院喝茶一樣。
「你看看這地方，才多大？一半被你那些亡魂占了，一半被我的漢軍占了。要是我把剩下那些部隊全拉出來，該往哪兒擺？」
他伸出手，隨意地指了指四周。
「無雙軍團，血神衛，還有幾支你叫不出名字的部隊」
王維頓了頓，對著仙帝客氣地說著。
「等我把你的人殺得差不多了，自然就有地方了。」 君王仙帝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即使受到挑釁他也依舊那樣。
只是他看著王維，看著那張長得普通的臉，忽然間就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事。
關於萬王之王的傳說。
那個從樂園之中崛起，一路將敵人給殺穿，最終坐上六柱之位的男人。
那些在傳說中被反覆提及的，但對於仙帝永遠無法被真正理解的東西。
「王維。」
不知道為什麼，仙帝突然好奇了仙帝開了口。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當年……如果有選擇，你會不會選擇不當軍主，你會不會離開樂園？」
王維挑了挑眉，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就這個？」 「就這個。」
王維沉默了一會，然後笑了。
「那你呢？」
他沒有回答仙帝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你又是憑什麼當上軍主的？就憑你這個所謂天道總兵？」
君王仙帝也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傲然，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我？」
仙帝指了指自己，滿身傲氣地說道
「我以前是仙俠大世界的序列一。」
王維的眼神一抬，絲毫沒有意外，他倒是有在暗面那裡看過仙帝的過往。
「然後呢？」 「然後？」
君王仙帝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自己，又像是在展示某種早已逝去的榮光。
「然後我就成了仙帝。」
「掌管著整個仙俠大世界！我本就是王！」
「那再然後呢？」得到答案的王維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問道。
君王仙帝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
「再然後，我就死了。」
「被主宰殺的，我知道」知道仙帝這段歷史的王維笑著嘲諷道。
「不。」
君王仙帝搖了搖頭，滿臉傲然地說道。
「區區主宰，有何資格殺我仙帝，我是自己送死的。
「好好，死鴨子嘴硬還得看你啊！」 王維沒有說話。
君王仙帝也沒有再解釋。
」他只是看著王維，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仙俠大世界統治的時候有個外號，你知道叫什麼嗎？」
「不知道。」
「沒事，我告訴你——」
他一字一頓。
「眾妙。」
眾妙。
眾妙之門，玄之又玄。
在那個仙俠大世界還存在的年代，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是一個傳說。 一個早就該死去的傳說。
「王維，現在你知道了吧？」
君王仙帝——眾妙——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我憑什麼當這個天道總兵。」
王維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
他說。
「真有意思。」
他從霸王行宮上站起身，俯瞰著對面的眾妙，俯瞰著他身後那些從舊日中爬出的亡者軍團。
「那就讓我看看——」
「你這位眾妙仙君拉出來那些死後重生的強者還剩幾分當年的成色。」 眾妙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王維。
身後，亡者軍團齊齊咆哮。
而王維身後，漢軍將士齊齊舉劍。
——————————————————————————
所謂軍團戰，本質上有點像回合制——兩位軍主在底蘊相差不大的情況下，一方出牌，另一方頂住，然後尋找機會反擊回去。如此往復，直到某一方先頂不住。
同為六柱，兩人的底蘊無需多言。
仙帝還用舊日之力將自己手底下的亡者軍團進行了強化，那些從黑河中爬出的身影，每一個都比生前更強，再加上天道總兵的增益效果。這種增益放在任何戰場上，都足以讓對手膽寒。
可即便如此，仙帝手下的亡者軍團，依舊不敵王維的漢軍。
這就是主宇宙最強軍主的底蘊。
那些漢軍將士，跟隨王維征戰萬界，經歷過不知多少場生死大戰。他們的配合、他們的紀律、他們的戰意，已經融入了骨血化作本能。即便對面是復活的亡者，即便對面比生前更強，他們依舊穩紮穩打，步步緊逼。
戰線此時正穩定地向仙帝一方推移。 「嘖。」
眾妙輕輕嘖了一聲。
他看著那些正在節節敗退的亡者軍團，看著那些曾經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凶名的強者們被漢軍士卒壓得抬不起頭，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的認可。
「不愧是王維你啊。」
他喃喃道，然後，他的周邊浮現無數符文，眾妙看著面前的手下們溫柔地說道。
「諸位。」
眾妙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亡者耳中。
「辛苦你們了。」
話音落下，他的技能已經放出。
化作無數光點，灑向那正在苦戰的亡者軍團。
與此同時，一道技能面板，在王維的眼前展開——
【眾妙之門·天道垂青（已察覺你成為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天道總兵專屬技能。 君為天道，萬軍承澤。
該技能發動之後，您麾下所有軍團戰將，將獲得「天道垂青」的狀態加持！
全員攻擊附加「先天」效果——一切閃避、格擋、位移類技能無效化，攻擊必然命中目標。
全員獲得「天道庇護」狀態——每次受到攻擊，強制免除該次傷害的99%，剩餘1%由生命力承擔。
全員獲得「先知」狀態——每次出手必將強制優先於敵人，無視一切速度類增益與技能判定。
全員獲得「賜福」狀態——技能效果提升300%！
全員獲得「輪迴」狀態——只要您未死亡，他們便不會真正消亡，戰死後可在舊日之河中重生，繼續作戰！
……】
註：天道賜福，理應如此，你已占據天時，請拿下你的敵人。
戰場上的局勢，一瞬間轟然逆轉。
那些原本被漢軍壓制的亡者軍團，身上同時泛起一層璀璨的金光。那是天道垂青的光芒，是仙帝賜予他們的恩澤。
然後—— 他們動了。
一個生前只是普通強者的亡者士卒，面對三名漢軍士卒的圍攻，不閃不避。三柄長劍同時刺入他的身體，他只掉了三滴血——字面意義上的三滴。然後他揮動自己手裡殘破的兵器，一擊必中，將三名漢軍同時震飛。
更恐怖的是他的攻擊。
無論漢軍士卒如何閃避、如何格擋、如何試圖位移躲避，那柄破刀就像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落在他們身上。躲不開，擋不住，避不了。
開始了，更多的亡者開始反擊。
那些曾經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強者，此刻一個個如同瘋魔一般，瘋狂地撕咬著漢軍的防線。他們不需要防禦，因為打在他們身上的攻擊幾乎不疼；他們不需要瞄準，因為每一擊都必然命中。
漢軍開始出現傷亡。
不是潰敗，而是真正的傷亡，那些跟隨王維征戰萬界的精銳士卒，第一次在正面戰場上被壓制了起來。
而更絕望的是那些亡者們即便被斬殺，也只是在黑光中消散，然後片刻之後，就再次從舊日之河中爬出，重新投入戰場。
殺不死。
打不疼。
躲不開。 這就是眾妙的第一張牌。
王維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看著那些身上泛著金光的亡者軍團，再看著自己的漢軍士卒節節後退，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好久沒有遇到對手的興奮。
「眾妙。」
他開口。
「你這職業，確實有點東西。」他如此誇獎著眾妙
而眾妙負手而立，站在舊日之河畔，看著王維。
「第一張牌。」他傲然說道。
「請萬王之王接招！」
———————————————————————————————— 雖然仙帝沒有王維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坐在霸王行宮上看著那些身上泛著金光，在戰場上近乎無敵的亡者軍團，看著那些正在苦戰的漢軍士卒，摸著下巴，心裡估算著。
「戰比差不多是1比3嗎？」是的，即使眾妙開了技能，即使對面的增益許多，也只能在開頭打了個奇襲，等對方反應過來的時候不得不用自己的三個士兵換一個老王的兵，這種巨大的兵員上的差距倒是沒有讓王維過多擔心，不過，雖然戰損不高，但他確實有，外加對方的不死特性，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就很不明智了。
於是乎，坐起來的王維看著面前的大軍，輕聲呼喊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賈詡。」
「臣在。」
一個中年文士在聽聞王維的話後從後軍中走出，看著王維躬身行禮，不過老王則是擺了擺手，讓他少整這種虛頭巴腦的玩意後指著那些不斷地死亡，然後再投入戰場的那群亡靈軍問道。
「看明白了嗎？」
「看明白了。」
賈詡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天道垂青，強制免除大部分傷害——是規則。」
「攻擊必中——那也是規則。」 「先手強制——還是規則。」
「大概都是些規則層面的增益，大概只用些尋常手段是破不了吧。」賈詡侃侃而談，臉上倒無多少稀奇，這種情況的增益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尋常。
王維點點頭。
「所以？」
賈詡也笑了。
「所以——」賈詡一邊說著，一邊指著在敵人大本營無雙割草的卡俄斯說道。
「請殿下喚卡俄斯大將過來！」
而與此同時，卡俄斯所在的那片區域，已經不能用「戰場」來形容。
應該叫——
屠宰場。
卡俄斯站在亡者軍團的核心地帶，周圍躺著十七八具正在消散的屍體。他的拳頭還保持著揮出的姿勢，拳面上沾著金色的血液——那是被天道垂青加持過的亡者之血，滾燙，刺目。
他是希臘神話的原始神靈，是混沌的化身，是王維神靈部隊的扛鼎者。 此刻，他就在這裡展現自己的神威。
「就這啊？」
他嘟囔了一聲，隨手抓住一個撲上來的亡者將領。
「這力道尚不如華雄！」
一邊囔囔地吐槽著，他一邊像捏小雞一樣捏住對方的腦袋，然後輕輕一握——
噗。
剎那間對方在這巨力之下如同西瓜一樣炸開，同時屍體也化作黑煙消散。
三息之後，那將領從舊日之河中重新爬出，怒吼著再次撲上來。
卡俄斯眼睛一亮。
「這個好！」
他一拳轟出，再次將對方打成黑煙。
然後等著他復活，再打一遍。 如此往復，那將領已經足足死了七次，復活了七次。直到第八次爬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神里已經沒有憤怒，只有恐懼。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那將領終於受不了了，他咆哮著丟出自己的技能砸在卡俄斯身上，但是被人家直接給打困了。
「嗷嗚」
「沒幹什麼。」卡俄斯憨厚地笑了笑，然後又一拳揮出「就是好久沒遇到能隨便打死還不死的玩具了。」
重新復活的那將領：……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的劍光從側面斬來。
卡俄斯沒有躲。
劍光斬在他肩膀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皮都沒破，不過這劍光似乎不是真的劍，而是由毛筆畫出的。
於是他轉過頭，就看見一個身穿白色儒袍手拿一根毛筆的中年文士正站在三丈之外，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那文士周身氣息浩蕩，身後隱約有聖人虛影浮現。
聖儒仙尊。
仙帝麾下，十二級頂尖強者之一。 「哦？」
卡俄斯來了興趣。
他能感覺到，這個人和剛才那些雜魚不一樣。那些雜魚雖然被天道垂青加持，但底子太薄，再強化也有限。而眼前這個——
有嚼頭。
「來。」
卡俄斯勾了勾手指。
聖儒仙尊沒有廢話，拿起自己的聖人筆再次寫了起來。
這一次，是真正的殺招。聖人之道從筆畫之中出現，揮筆畫出，隨著他的妙筆生花浩然正氣從中冒出，化作萬丈劍芒，從天而降，直劈卡俄斯首級。
卡俄斯抬頭看著那劍芒，他沒有躲，也沒有防禦。
他只是——
出拳。
第一拳。 拳劍相交，萬丈劍芒轟然崩碎。聖儒仙尊身形劇震，倒退三步。
第二拳。
卡俄斯的拳頭穿透漫天劍影，直取聖儒仙尊面門。聖儒仙尊舉筆格擋，毛筆承受重壓，筆身彎曲成弓形，但即使這樣也無法擋住卡俄斯的拳頭！只見聖儒仙尊整個人倒飛出去，衝擊力甚至碾碎了在一旁看戲的亡靈軍團。
第三拳。
卡俄斯的身形出現在他倒飛的路徑上，拳頭已經蓄勢待發。聖儒仙尊瞳孔驟縮，拼盡全力在身前布下八十一層聖人結界。
轟！
然而下一秒，隨著卡俄斯的拳頭落下，那些抵擋在他面前的結界全部碎。
拳頭沒有衰落地砸在他胸口，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聖儒仙尊口中狂噴鮮血，身形如流星般墜落，砸穿了下方一片廢棄大陸。
三拳。
十二級頂尖強者，聖儒仙尊，重傷。
但卡俄斯沒有追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不知道何時自己拳面上，有一道細小的傷口，正在滲出金色的血液，那是他的神血。 而那傷口那是被聖儒仙尊最後一劍劃傷的。
傷口很淺，淺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畢竟那是傷口雖然微小但是真實。
「有意思。」
卡俄斯喃喃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能傷到他的人不多。
能在王維給他增益後傷到他的人，更少。
這個聖儒仙尊，雖然和他差距巨大，但已經勉強能碰一碰了。
卡俄斯抬起頭，看向遠處正在從廢墟中爬起的聖儒仙尊，嘴角咧開一個巨大的笑容。
「再來！」
他正要撲上去，忽然——
「卡俄斯。」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是王維的聲音。
「回來。」
卡俄斯的身形就這樣給硬生生頓住。
他看著遠處的聖儒仙尊，看著對方那滿眼的戒備和隱藏在眼底的恐懼，沒有任何猶豫，他立馬迴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向王維的方向走去。
路過那些亡者軍團的時候，那些原本瘋狂進攻的亡者士卒，竟然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幾步，給他讓出一條路。
沒辦法，剛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見了。
三拳，能打得聖儒仙尊瀕死。
就這種怪物，他們誰敢攔？
卡俄斯回到王維面前，單膝跪地。
「陛下。」
王維看著他拳頭上那道細小的傷口，眉頭微挑。
「受傷了？」 「小事。」卡俄斯咧嘴一笑，「那小子還行，能勉強跟我碰一碰。」
王維點點頭。
「那就行。」
他看向賈詡。
賈詡搖著頭，笑眯眯地看著卡俄斯。
「將軍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卡俄斯擺擺手，然後有些遺憾地回頭看了一眼遠處，似乎有點意猶未盡「就是還沒打過癮……」
「會有機會的。」
賈詡打斷了這個大塊頭的抱怨，笑眯眯地說道。
「等會兒，讓你打個夠。」
卡俄斯眼睛一亮。
「真的？」 「是的，將軍，你先這樣這樣……」
賈詡湊到卡俄斯耳邊，低語了幾句。
卡俄斯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興奮，幾分猙獰。
「懂了。」
他站起身，轉身看向身後那一道道屹立在虛空中的巨大身影——
蓋亞，塔爾塔羅斯，克洛諾斯，虹羽神……
那些個來自各個神話的原始神靈們，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
「兄弟們。」
卡俄斯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神靈耳中。
「幹活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
那些神靈同時踏前一步。 下一瞬——
神國展開。
不是一座神國，而是十幾座神國同時展開。蓋亞的，塔爾塔羅斯的……一座座神國如同盛開的蓮花，在戰場上空綻放，散發出浩瀚的神威。
但那些亡者軍團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投入戰鬥之中。
因為他們能感覺到，那些神國，拉不動他們。
天道垂青的「輪迴」狀態，讓他們與舊日之河緊密相連。那是一種規則層面的綁定，尋常的神國，根本不可能將他們從那種綁定中剝離。
「天真。」
眾妙遠遠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想用神國拉我的兵？你拉得動……」
似乎是指導癮又犯了，他絮絮叨叨著，想要說自己的這套操作給王維解釋一下，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停了下來。
因為王維動了。
他沒有站起身，而是坐在霸王行宮上，抬起手，輕輕向前一指。 「君王赦令。」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整個戰場為之一震。
一道技能面板，在眾妙眼中展開。
【君王赦令（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萬軍之主專屬技能。
君者，言出法隨。
王者，令行禁止。
該技能發動之後，君王可對己方目標下達一道赦令。在赦令範圍內，你所頒布的規則即可在赦令持續時間內化為現實。
赦令持續期間，一切外部干涉將被強制阻隔，一切敵對規則將被暫時壓制。
】
註：君無戲言
「此乃我的王土！」
隨著話音落下，那十幾座神國同時一震。 原本虛浮不定的神國邊界，驟然凝實。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王維身上擴散開來，加持在那些神國之上，讓它們從「神國」變成了「王土內的神國」。
然後，吸力爆發。
那些原本只是象徵性抵抗的亡者軍團士卒，忽然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從神國中傳來。他們拼命掙扎，想要掙脫，但那股力量如同無數隻大手，死死抓住他們，將他們拖向神國深處。
「怎麼回事？！」
一個亡者將領驚呼出聲，他拼命催動身上的天道垂青之力，想要藉助輪迴狀態掙脫——
但沒用。
王土之內，規則由王維說了算。
他的輪迴狀態還在，他與舊日之河的聯繫還在，但那聯繫被削弱了，被壓制了，於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入那座漆黑的神國。
不過幸運的是，他並非個例
一個。
十個。
百個。 千個。
隨著無數亡者軍團士卒被那十幾座神國強行吸入，消失在神國深處，眾妙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抬起手，想要再次催動天道垂青，想要強行將自己的兵從那些神國中拉回來——
「君王赦令。」
王維又開口了。
依然是四個字。
依然是輕飄飄的語氣。
但這一次，效果完全不同，因為王維這次固定的不是神國的空間，而是固定了宇宙bug的現實，他以現實之力確定了亡靈被吸進去的現實。
於是乎眾妙的天道垂青之力，在距離那些神國三丈之外就被一道無形的牆壁擋住了。
他不斷地催動自己的力量，不過撞在那牆壁上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無法給他們提供新的增益。 他無法將他們強行召回。
他只能看著他們，被困在那十幾座神國之中。
「可惜。」
王維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
「地方還是太小，抓不了太多。」
確實不多。
相比於整個亡者軍團的規模，被吸入神國的那些，不過些許罷了。
但那是十之一二的不死軍團。
那是十之一二的，打不死的怪物。
而現在，它們被暫時隔離了。
眾妙的臉色沉了下來，因為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於是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十幾座神國，似乎在思考破局之法。
而神國之內—— 卡俄斯站在一片混沌之中，看著那些被強行拉進來的亡者軍團士卒。
那些士卒正茫然地四處張望，試圖找到出口，試圖重新感應到與舊日之河的聯繫。
但他們感應不到。
王維的君王赦令雖然強大，但並不是無敵的在仙帝不斷地催動自己力量，他也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但那一炷香的時間裡，他們與外界徹底隔絕。
而一炷香——
「夠用了。」
卡俄斯轉過頭來大聲笑道，他身邊一眾原始神靈摩拳擦掌。
然後，所有人同時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怪。
帶著幾分興奮，幾分猙獰，還有幾分終於能放開手腳的暢快。
「兄弟們。」
卡俄斯開口，聲音在神國中迴蕩。 「剛才在外面，打得不痛快。」
「現在——」
他握緊拳頭，拳面上那道細小的傷口還在，但他毫不在意。
「可以打個痛快了。」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出現在一個亡者將領面前。
那將領瞳孔驟縮，本能地揮動兵器反擊——
卡俄斯沒有躲。
他只是一拳轟出。
轟——！
那將領的身形炸裂開來，化作黑煙消散。
三息後，黑煙開始凝聚，那將領的身形再次浮現——輪迴狀態還在，他還能復活。
卡俄斯看著那正在凝聚的身形，咧嘴一笑。 然後又是一拳。
轟！
又散了。
再凝聚。
再一拳。
再散。
如此往復。
第七次的時候，那將領的身形開始變得虛幻，凝聚的速度明顯變慢。
第九次的時候，他凝聚到一半，忽然崩潰了。
不是被打散的，而是自己崩潰的——就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斷掉了。
卡俄斯收回拳頭，低頭看了看。
這一次，拳面上沒有新的傷口。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些同樣在被其他神靈反覆擊殺的亡者士卒，嘴角咧得更開了。
「果然。」
他喃喃道。
「在這裡，你們不能再復活了。」
「那就——」
「殺個痛快！」
而在神國外，王維則是看著仙帝笑著問道。
「第二回合？」
——————————————————————————————————————
畫面轉到文宇那邊的戰場。
與王維那邊的軍團鏖戰不同，與陸銘那邊的劍氣縱橫也不同——文宇這邊，安靜得近乎詭異。
不是沒有戰鬥。「」 而是戰鬥的方式，不一樣。
文宇站在虛空中，身後十三道魂獸虛影若隱若現，每一道都散發著足以讓十二級強者膽寒的氣息。他的對面，仙帝本體負手而立，道袍無風自動，天道方程式在他身前緩緩旋轉，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又像一本翻開的書。
兩人已經交手數十回合。
但沒有人受傷。或者說，沒有人能真正傷到對方。
因為仙帝的天道方程式，能將一切攻擊分解成最基本的「技能因子」，然後重組反擊。而文宇的絕對平衡，則能讓任何攻擊在觸及他之前，就被強制把仙帝給拉入平衡狀態——要麼雙方都承受，要麼雙方都無效。
於是兩種規則層面的力量相互抵消，相互制衡，讓這場戰鬥變成了某種詭異的僵持。
說來也搞笑，兩個基本數據比主宰還恐怖的怪物，居然在這裡玩機制，隨著文宇又發出一招攻擊被天道方程式分解後，終於有了點變化。
「」
「文宇。」
仙帝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嘲弄。
「你還在用這招？」
他伸出手，一道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那是文宇方才打出的攻擊，被天道方程式分解後留下的殘渣。 「黑暗神光……我記得你很久以前就用這個了，不這技能居然還沒過時嗎。」
仙帝略有點稀奇地看著手裡用天道方程式捏出來的黑暗神光，自從本源之力變了以後，這技能的實用性就下去了，不過面對仙帝的嘲諷，文宇沒有說話。
但仙帝的話，像一把鑰匙一樣打開了某扇塵封已久的門。
黑暗神光。
是啊，很久以前了。
那時候的他，還不是御魂魔帝，還不是六柱。
那時候的他，只是一個從末世中爬出來的倖存者，一個求生者。
那時候的他，用的就是黑暗神光。
他用黑暗神光，殺過很多人。
也差點死了
直到那個紀元——
毀滅紀元。 仙帝似乎察覺到了文宇的走神，笑眯眯地補上一刀。
「怎麼？想起什麼了？誰啊？是孫瑞星還是唐浩飛！」
他嘲諷，他抬手，天道方程式微微一轉，一道漆黑的光芒從中射出，那是用黑暗神光因子重組後的攻擊，外加了一點仙帝自己的東西，這使這道黑暗神光比原版更加精純，更加致命。
文宇側身避開，黑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在虛空中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不過文宇沒有反擊。只是看著那道裂口，看著裡面翻湧的混沌，忽然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放棄黑暗神光嗎？」
仙帝眉頭一挑。
「哦？」
「因為在毀滅紀元之後，我發現——」
文宇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單純的毀滅，是殺不了你這條老狗。」
話音落下，他伸出手。 掌心，一道光芒緩緩浮。
不是黑色的。
是混沌色的。
那光芒沒有黑暗的陰冷，也沒有光明的熾熱，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在仙帝眼裡它像是一切的開端，又像是一切終結。它包容萬物，又凌駕於萬物之上。
【混沌神光（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御魂魔帝專屬技能。
混沌者，萬物之母，萬法之源。
該技能發動之後，您將以混沌本源之力，對目標發動攻擊。
混沌神光擁有以下特性：
「原初」——混沌乃一切之始，故混沌神光可無視一切防禦，對任何存在造成真實傷害。
「包容」——混沌乃萬物之母，故混沌神光可包容一切元素，一切屬性，一切法則，並將其轉化為己用。
「吞噬」——混沌可吞噬一切，故混沌神光在擊中目標後，可吞噬目標的能量、技能乃至部分規則，並將其反饋給施術者。
「進化」——混沌永不停息，故混沌神光可在戰鬥中根據對手的特性，自動進化、調整、優化自身，尋找最有效的攻擊方式。】 註：你曾以為黑暗是盡頭，後來你發現，黑暗只是混沌的一部分。而混沌——才是真正的無限。
仙帝的眼神，終於變了。
不再是嘲弄，不再是輕視，而是帶上了忌憚。
「混沌神光……」
他喃喃道。
「你在毀滅紀元之後，就找到了這個？？不是你真敢直接用的啊！！！」
「你是不是瘋了！」仙帝破口大罵道，每次當他以為這是文宇的極限的時候，對方總是能給自己來整個大的。
文宇沒有回答，他只是握緊拳頭，那道混沌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翻湧，像一隻愛蹭人的貓似的。
而在他的身後，十三道魂獸虛影中，有一道忽然動了。
那是一個通體由純粹元素構成的存在——沒有固定的形體，只有不斷流轉的光與焰、冰與雷、土與風。它像是一團活著的元素風暴，又像是一顆濃縮的原始星辰。
它從文宇身後飄出，懸浮在文宇身側，那些流轉的元素在它體內交織、碰撞、融合，最終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環，環繞在文宇周身。
看著這個小傢伙，文宇陷入了回憶之中…… 那是在毀滅紀元之後的事了。
宇宙剛剛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無數世界崩塌，無數文明覆滅。他活了下來，帶著一身傷痕，也成就了六柱，獨自漂流在廢墟之間。
那時候的他，已經報了仇。
雖然該殺的人還沒殺，但該毀的東西已經被他毀了。
然後呢？
他要去殺仙帝，而現在他只是有點累了，他需要休息一會，然後再去殺仙帝。
於是他就那樣漂著，讓自己裹在太空之中，不知道漂了多久，他終於遇見了一個地方。
那是一片混沌海。
不是普通的混沌，而是真正的混沌——據說是宇宙誕生之前就存在的，文宇有聽說過這個玩意，不過倒是有聽說什麼所謂的混沌養育了萬物。
他站在混沌海邊緣，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混沌，忽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衝動。
他想下去。
不是因為想自殺了，而是因為……他想知道，在這片混沌里，是不是有著什麼在裡面。 於是他下去了。
當混沌淹沒他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無數種情緒——毀滅，創造，吞噬，包容，終結，開端……每一種都龐大到足以撐爆任何一個強者靈魂。
但他撐住了。
因為他叫文宇，這個理由足夠他撐住了
他在混沌海里漂了多久？不知道。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個紀元。
直到有一天，他看見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核。
一個由純粹元素構成的核，無數種元素在其中流轉、交織、碰撞、融合，最終歸於混沌。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它。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是從核中傳來的，稚嫩，懵懂，卻又帶著某種古老的滄桑。 「你……是誰？」
他愣住了。
他想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時間。
最後他說：
「我也不知道。」
「那你來幹什麼？」
他又想了很久。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他笑了——那是毀滅紀元之後，他第一次笑。
「因為我沒地方去了。」他看著那個小傢伙，誠懇地回答道。
那小傢伙似乎也沒想到文宇說得如此直白，於是它也沉默了。 想了很久，它似乎終於想明白要怎麼安慰了，於是它說道：
「我也沒有。」
一人一核，就那樣在混沌海中對視。
又過了很久。
核忽然飄到他面前，貼在他的額頭上。
「那我跟你走吧。」
他說：
「為什麼？」
核說：
「因為你有地方去的時候，可以帶上我。」
他沉默了。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那個核。 「好。」
從那以後，他身邊多了一隻魂獸。
一隻由混沌孕育、由元素構成的魂獸。
一隻沒有名字，只有本質的魂獸。
於是他給它取名叫——
元素之核
那是文宇新的魂寵之一
【元素之核·原初之種（十二級魂獸）：元素系終極魂獸，由混沌神光孕育而生。
它是元素的源頭，是一切屬性最初的形態。
它沒有固定的屬性，因為它就是屬性本身。
它可以化作火焰，焚燒一切；也可以化作寒冰，凍結一切；它可以召喚雷霆，毀滅一切；也可以召喚風暴，席捲一切。
它乃元素的主宰，相信我，如果您擁有任何一種元素，那麼它都會是你最佳的夥伴。】 仙帝看著那隻魂獸，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
「你打算用這個來對付我？」
雖然文宇很想回答不僅僅是，不過文宇習慣了噁心仙帝，於是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讓混沌神光在自己掌心凝聚，而元素之核在他身側流轉，將周圍的虛空中的所有游離的能量盡數吞噬，然後轉化為混沌色的光芒，注入文宇體內。
「仙帝。」
文宇開口了。
「你的天道方程式，是能分解一切技能。」
「但——」
他一字一頓。
「你能分解混沌嗎？」
話音落下，混沌神光轟然爆發。
不是一道光，而是無數道光，每一道都帶著不同的屬性，火焰的熾熱、寒冰的刺骨、雷霆的狂暴、風暴的撕裂……它們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洪流，向著仙帝席捲而去。 仙帝瞳孔驟縮。
天道方程式全力催動，無數符文飛旋而出，迎向那道洪流——
分解開始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
那些火焰、寒冰、雷霆、風暴，確實很快就分解成了最基本的技能因子，飄浮在仙帝面前。但下一秒，那些因子開始重新融合，不是按照仙帝的意願，而是按照元素之核的意志——
它們化作了新的攻擊。
那攻擊更狂暴，更兇猛，更不可阻擋。
仙帝臉色大變。
他拼盡全力催動天道方程式，想要壓制那些因子，想要將它們重組，但混沌神光的原初特性，讓他的防禦失效了，混沌神光的包容特性，讓他的分解變成了資敵；混沌神光的吞噬特性，讓他的能量正在被文宇源源不斷地吸收；混沌神光的「進化」特性，讓這道攻擊越來越強，越來越快，越來越無法抵擋——
轟！！！
混沌洪流正面擊中仙帝。
他的身形倒飛出去，道袍碎裂，胸口出現一道猙獰的傷口——那是被混沌之力撕裂的傷口。 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血在流。
真真切切地在流。
他抬起頭，手隨手一揮，道袍復原，然後看向遠處的文宇。
文宇依然站在原地，身後十三魂獸靜靜站在身邊，元素之核在他身側流轉，將他襯托得像一尊從混沌中走出的神祇。
他伸出手，混沌神光在掌心翻湧。
「仙帝。」
他說。
「你說我孤身一人，你說我孑然一身，你說我不配享受那些美好的東西。」
他頓了頓，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極致的平靜。
「是，你說的都對，我文宇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所以說啊，仙帝」
他一邊說著，混沌神光在周邊不斷地翻湧，爆發出耀眼的閃光。 「老子來殺你了！！」
仙帝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文宇！！！」
仙帝咬牙切齒地說道站起身，天道方程式再次展開，這一次，符文更多，光芒更盛。
「你以為混沌就是盡頭？」
「你以為這就吃定我了？」
他一字一頓。
「天真。」
話音落下，天道方程式轟然炸裂——不是破碎，而是分解成無數更小的方程式，每一個都獨立運轉，每一個都自成體系。
仙帝的聲音響起，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天道有三千，大道無窮。」
「我倒是要看看你的混沌能包容多少？」 文宇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著那些漫天飛舞的方程式，看著它們每一個都在推演、在計算、在尋找他的破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三千？」
他問。
「那你知道——」
他抬起手，混沌神光再次凝聚，這一次，比方才更加耀眼。
「混沌之中，有多少嗎？」
元素之核在他身側瘋狂旋轉，將那些方程式中的能量盡數吞噬，然後轉化為混沌神光。
文宇看著仙帝，一字一頓說道：
「無數。」 話音落下，混沌神光再次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洪流，而是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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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轉到陸銘那邊的戰場。
與王維那邊的軍團鏖戰不同，與文宇那邊的規則對撞也不同，陸銘這邊，純粹的是劍與刀的碰撞。
不，不只是劍與刀。
是陸銘的武道與仙帝的仙道的碰撞。
星空之下，兩道身影交錯縱橫，每一次碰撞都震碎大片虛空。陸銘的血劍已經徹底化作一道血色長虹，劍光所過之處，連混沌都被撕裂。
而對面的修仙仙帝手持那柄古樸長刀，刀法精妙得令人絕望。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每一刀都舉重若輕，仿佛不是在戰鬥，而是在揮毫潑墨，在寫意山水。
但陸銘在進步。
他在瘋狂地進步。
之前那一番對話，像是打開了他身上的某道枷鎖。他不再是那個試劍的挑戰者，而是一個真正的武者。 「斬！」
陸銘一聲暴喝，血劍橫空。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純粹的殺意、純粹的——
劍。
修仙仙帝舉刀格擋。
刀劍相交的瞬間，他的臉色變了。
因為那柄跟隨了他無數紀元的長刀，那柄斬殺過無數強者的長刀，那柄被他以仙道溫養了不知多久的長刀——
斷了。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星空中炸開。
半截刀身旋轉著飛出去，划過一道弧線，最終沒入混沌深處。
修仙仙帝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那破碎斷刀，看著那整齊的切口，看著對面那個渾身浴血，卻眼神灼灼的白衣劍客，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陸銘收劍而立，血劍斜指地面，劍身上還殘留著斬斷長刀時留下的震顫。
「你的刀，斷了。」
陸銘語氣平靜說著，卻帶著一種終於揚眉吐氣的暢快。
修仙仙帝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嘲笑。
「好。」
他說。
「好劍法。」
他將斷刀收起，空著手看著陸銘，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的認真。
「道友啊。」 他開口，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知道嗎，老道活了這麼久，用過很多兵器。」
「刀，劍，槍，棍，斧，鉞，鉤，叉——」
他一個一個數過去，像是在回憶什麼。
「但最後，老道還是選了刀。」
「因為刀簡單。」
他伸出手，空無一物的手中，忽然有什麼東西在凝聚。
不是刀。
是——
道。
「但老道畢竟不是純粹的刀客。」
他抬起頭，看著陸銘，目光幽深如淵。 「老道是修仙的。」
「老道修的，是天道。」
話音落下，陸銘忽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不是力量，不是氣勢，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
是規則。
修仙仙帝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就像是在說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道可道，非常道。」
陸銘眉頭一皺，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然後他發現——
自己動不了了。
不是被束縛，不是被壓制，而是……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動了。 他明明可以看見修仙仙帝就站在那裡，明明只有三丈之遙，但他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他邁出一步，那距離卻變得更遠。他再邁一步，又遠一分。
「名可名，非常名。」
修仙仙帝又說了一句。
陸銘低頭看向自己的劍。
血劍還在，但他忽然不確定了，這玩意真的是劍嗎？這真的是他的劍嗎？他明明記得這把劍的名字，記得它的來歷，記得它沾染過的每一滴血，但此刻，那些記憶忽然變得模糊起來，像隔著一層霧，怎麼也看不真切。
「無，名天地之始。」
修仙仙帝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威勢。
但陸銘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被剝離，像是被從這片天地中剝離出來。他明明還站在原地，卻感覺自己正在不斷下沉，不斷遠離，不斷墜入某個無底的深淵。
「有，名萬物之母。」
修仙仙帝又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陸銘忽然發現自己看不見他了。 不，不是看不見，而是他明明看見了，卻無法理解自己看見的是什麼。那是人嗎？那是仙嗎？那是道嗎？他不知道，他的認知開始模糊，混亂。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
修仙仙帝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虛無縹緲，卻又無處不在。
「常有，欲以觀其徼。」
陸銘拼盡全力，想要揮劍，想要反擊，想要掙脫——但他的劍揮空了。明明對準了目標，卻什麼都沒有砍到。他明明看見修仙仙帝就在那裡，但那一劍揮出，卻像是揮在了另一個次元，另一個世界，另一片天地。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
修仙仙帝的身影終於再次浮現。
他依然站在三丈之外，一步未進，一步未退。
但陸銘卻感覺自己已經追了他三萬里，追了三千年，追了三個紀元——卻永遠追不上。
「同謂之玄。」
修仙仙帝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玄之又玄——」 他看著陸銘笑著說著。
「眾妙之門。」
話音落下，陸銘忽然發現自己回到了原點。
還是那片星空，還是那三丈距離，還是那把血劍。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看著修仙仙帝，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剛才那一切，是仙帝乾的，大概是他的技能和他修的東西混合在一起了。
那是道。
是真正的，純粹的，天道本身的力量。
修仙仙帝沒有攻擊他，沒有束縛他，沒有對他做任何事。
他只是說出了幾句話。
然後，陸銘就被那幾句話，從這片天地中剝離了出去。 不是被打敗，而是被「否定」了。
就像一道算術題，你辛辛苦苦算了半天，得出一個答案，然後有人告訴你——這道題本身是錯的，你從一開始就不該算。
【無味之門·天道真言（你已成六柱，故你的技能沒有具體等級）：主動技能，修仙仙帝專屬技能。
道者，萬物之奧。
道出之口，淡乎無味
該技能發動之後，修仙仙帝將以天道真言，對目標施加規則層面的「否定」。
言出法隨，道阻且長——目標一切行動邏輯被「否定」，所有接近施術者的嘗試都將失敗，無論走多久，距離永遠不變。
名實相悖，認知混淆——目標將逐漸遺忘自身技能，甚至遺忘自己是誰，每一次攻擊都需要重新認知自己的武器。
有無相生，存在剝離——目標被從天地中「排除」，無法藉助任何外界法則；施術者的存在被「遮蔽」，所有攻擊因「無法理解目標」而自動落空。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最終，目標將在九息之內，被從這片天地中徹底「剝離」，進入一個無法感知、無法行動、無法思考的虛無之境，需認清自己才能出來。】
註：道之於術，猶天地之於螻蟻。你修的，是術；他修的，是道。
陸銘握緊血劍，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著對面那個依然笑眯眯的修仙仙帝，看著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句：
「你……叫什麼？」
修仙仙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老道？」
他伸出手，輕輕撣了撣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老道道號——」
他一字一頓。
「玄牝。」
玄牝。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陸銘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了。 不是仙帝的一道分身，而是道本身。
是那個從仙俠大世界存在之前就存在，從天道誕生之前就誕生的——
道。
「道友啊。」
玄牝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也帶著一絲認真。
「你的劍，確實很快。」
「你的武意，確實很純粹。」
「但——」
他頓了頓。
「劍，終究是術。」
「即使是武學也有極限。」
「而老道修的——」 他伸出手，指向自己，又指向這片天地，指向那無盡的星空，指向那混沌深處。
「是道。」
「道之於術，猶天地之於螻蟻。」
他看著陸銘，輕輕嘆了口氣。
「道友，你明白了嗎？」
陸銘沉默了。
他握著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良久。
他抬起頭。
「明白什麼？」
他問。
玄牝眉頭微挑。 「明白——」
「明白你個頭！」
陸銘忽然暴喝一聲，血劍再次橫空！同時內天地不斷地發力，直接吞噬了剛剛施加在他身上的道。
然後，他出了劍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劍都快，都狠，都瘋狂！
因為他終於想明白了——
什麼道非道，什麼玄之又玄，什麼天地之根的
那都是別人的道。
而他陸銘，有他自己的道。
他的道，就是武。
他的武，就是道。
「管你什麼玄牝不玄牝！」
他一劍斬出，劍氣如虹。 「某家今日——」
「就要用某家的術——」
「斬了你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