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柱之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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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番外由【只會qwq的靈界書】傾情創作，感謝書友的熱情。
書友純新人，為熱愛寫下了這篇番外，大白在此感謝。
……
宇宙bug的內部。
從外面看，這bug就像晶體，不過巴掌大小，而在內部，這個bug早已熔鑄了數萬宇宙，它們被碾碎、摺疊，最後被塞進這片狹小空間，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裡逐漸變成了一座戰場。
這倒也不意外。這bug正是專門為六柱打造的八角籠，本就該如此廣闊。
六柱，至高無上。能對付六柱的，唯有六柱。此乃鐵律。
六柱之間雖有強弱之分，卻從未拉開真正的差距。因此，每當祂們交鋒，勝負有之，生死未有。贏的人占三分薄面，輸的人退半步回家養傷。代理人戰死一批又一批，本尊卻始終高高在上。
太久。
久到祂們忘了——自己也會敗，也會死。
———————————————————— 「吼——！」
一道咆哮炸開。
那聲音里裹著混沌、惡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悲哀，震得整個空間都在發抖。有眼尖的人甚至看見音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推進——像海嘯，像天崩，而且有強大的可以發現似乎那音浪之中正在不斷地扭動！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深淵裡爬出來。
「！」
一瞬間，那些站在新宇宙頂端的強者們慌了，這些強者有來自魔殿的，來自超星內天地的，也有來自神國的。
他們跟隨著他們的神在這片戰場鏖戰，鏖戰的時間太久，久到他們早已摸清了這道聲音的底細——那惡意，足以逼瘋一名十二級頂尖強者，逼他自己了結自己。
這不是力量的差距。
是層次的差距。
當那道音浪撲面而來時，所有人都知道——逃不掉。
然後，就在這時一個人動了。
祂沒有做什麼，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後虛虛一握，金色的龍氣從中浮現。那足以摧毀十二級強者的音浪，就像便像被人掐住喉嚨的野獸，在距離眾人三丈之外停止不動了。不是不想前進，而是被定住如同像琥珀里的蟲子一樣，音浪被固定在了龍氣之中
「退後。」 再然後祂只說了兩個字。
眾人這時才發現祂們還活著。
而在他們前方，那四道身影始終未動。
音浪撲在祂們臉上，就像微風撲在山崖上，毫無作用。
御魂魔帝，文宇。
萬王之王，王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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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星，陸銘
還有在三人對面，身材高大身穿道袍，如同友善仙家的天道造主，仙帝。
此四人似乎並沒有多少傷痕，祂們就這樣子看著面前的巨坑。
從坑那頭名為原初暗面的怪物，正從混沌中爬出。
它沒有形體，只有輪廓，或者說，它的形體就是無數舊日宇宙的怨念堆積成的形狀。那些被碾碎，被摧毀，被遺忘的怨念形成了宇宙，不停地在它體內哀嚎著。它沒有腦子，沒有意識，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它只知道恨。 恨所有還活著的東西。
祂似乎是被什麼人一起給圍毆了，祂只感覺祂快死了，於是，帶著不甘，帶著憤怒祂發出了祂的最後一擊，傾儘自己的所有。
那是它積蓄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咆哮，是無數舊日宇宙的怨恨所凝結成的聲浪。它沒有智慧，但本能告訴它這一擊，足夠毀滅一切。
然後它看見。
那四個人，卻連動都沒動。
王維甚至還有餘力護住身後的螻蟻。
原初不懂。
它只是野獸。它不懂什麼叫「層次差距」，不懂什麼是同為六柱。
它只知道，自己瀕死前最強的攻擊，像風一樣飄灑了。
於是它愣在那裡。
那由怨念堆積而成的軀體上，第一次出現了迷茫的感情。
然後，它開始崩潰。 不是因為被打碎，而是自己開始崩潰——就像是支撐它存在的最後一根稻草，被那四雙平靜的眼睛給輕輕抽走了一樣，祂開始崩潰。
它沒有腦子，卻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某種東西。
悲哀。
它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悲。是為那些被碾碎的舊日宇宙？是為自己這漫長而無意義的掙扎？還是為這一擊之後，自己就會？
「自己終於可以停下了。」
原初愚蠢的大腦想到了這句話，祂的軀體開始瓦解。那些堆積了數萬宇宙的怨念，像沙一樣簌簌落下。它沒有發出咆哮，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四個人，看著他們身後的那些螻蟻，看著這個它永遠無法理解的世界。
然後，它閉上了眼。
如果它有眼的話。
就在原初開始崩潰的時候，仙帝動了，只見祂立刻對自己使用了一氣化三清，三個自己瞬間出現在這bug之中，然後瘋狂地吸收著原初身上的力量用來強化自己。
而在祂對面的那三人並沒有動，祂們或許是力量有衝突，或許是對原初不感興趣，唯獨文宇倒是從仙帝手裡搶了一點惡意權柄，不多，僅僅只有百分之十而已。
原初的軀體還在崩解。
那些凝聚了數萬宇宙怨念的碎片，像雪花一樣飄散在這片空間，但大部分卻被仙帝的三具化身瘋狂吞噬。一氣化三清所劃出來的三道人影盤坐於原初殘骸之上，如同饕餮般汲取著那磅礴的僅僅只是一點足就可以創造出來十二級頂強者的力量。 王維收回手，負手而立，就這樣子看著面前的仙帝。
文宇把玩著手中那團剛搶來的惡意權柄——不多，只有百分之十，但足夠祂帶回去應付獨眼的要求了
陸銘乾脆盤腿坐下，托著下巴看著仙帝奪走原初的力量。
沒人說話。
就這樣看著仙帝吃。
一炷香。
兩炷香。
直到原初的殘骸終於徹底消散。那三具化身同時睜眼，身形一閃，重歸仙帝本體。
仙帝緩緩起身，道袍無風自動，周身氣息比方才又更強了三分。他閉目感應自己的身體片刻，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笑意，然後……
「恭喜。」
陸銘開口了，語氣真誠得像是在祝賀老朋友突破一樣。
仙帝睜開眼，看著陸銘，嘲諷的話語正要說出口來，就聽到文宇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吃飽了？
文宇這樣子問著，仙澤眉頭微皺，看向對方，祂可以忽略陸銘的嘲諷但是作為自己的老對手，文宇的話不能不聽，這時讓祂突然反應過來，為什麼文宇只搶了百分之十就放過了自己，祂看著對面那三人，陸銘依然是那副懶散的模樣，盤腿坐在地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裡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無聊。
王維依然負手而立，面無表情。
文宇把玩著權柄，甚至就連頭都沒抬。
仙帝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心裡忽然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吃飽了就好。」聽到文宇的話後陸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吃飽了，準備上路吧。」
空氣凝固了一瞬。
「……你說什麼？」仙澤的聲音低沉下來。
「我說，」文宇一字一頓「你准！備！上！路。」
話音未落，王維的身上龍氣已經開始涌動，陸銘拔劍對準仙帝，而文宇手中的權柄被他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那隻曾經覆滅過無數世界的雙手伸出，靈魂能量瘋狂地浮現在祂的手上，祂的背後，出現了一道天平虛影。
三道氣息，同時鎖定仙帝。
仙帝愣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咆哮出口——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仙澤的臉上，所有的溫和，所有的仙風道骨，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猙獰。
「我仙帝！！」
他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大大小小，戎馬一生！」
「我沒輸過！！！沒有！魔主沒有殺了我，主宰也沒有！！！最後他們都死在了我的手上！而你！！！文宇！！你以為多帶兩個人就可以殺了我嗎？」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整個空間嗡嗡作響。
王維眉頭微挑。
文宇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祂的表情還是如此的平淡，只能看出想要殺了對方的欲望。 陸銘依然是那副無聊的表情，但眼神里多了一絲認真。
「你們以為三打一，你們以為我沒有了主宰那個廢物！」仙澤的聲音低沉下來，但卻比剛才的咆哮更加讓人感覺心悸，「你們就能吃定我了？」
祂向前踏出一步，這片空間，開始呼應著仙帝。
「不可能！！！」
又一步。
「我仙帝！！」
再一步。
「擁有天道方程式！」
天道方程式——那是仙帝的底牌，也是仙帝的。六柱各有隱秘，但「天道方程式」這個名字，足以同為六柱的祂們忌憚。
「我是天道的主人！」
仙澤的聲音越來越高，這片空間正在顫抖，似乎是在回應著仙帝，但是由王維所創造出來的囚籠，又怎會允許仙帝獲得新宇宙的呼應
「是世界的主人！」 他張開雙臂，道袍呼呼作響。
「我將會是——宇宙的主人！」
最後幾個字，像是宣言，又像是詛咒。
然後，他的身形開始模糊。
不是消散，而是分裂。
一氣化三清，就像剛剛一樣，只不過這次化身，而是將自己徹底的一分為三。
三道身影，同時出現在三人面前。
每一道的分身都散發著與本體無二的氣息。
每一道的分身臉上都帶著同樣的猙獰與瘋狂。
「來啊。」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讓我看看，你們怎麼讓我上路。」 ———————————————————————————————————————
「哇哦，這可真壯觀啊……」
王維看著面前仙帝那大顯神通的模樣忍不住感慨道。
雖然其他兩個人也稍微有點震驚於仙帝這一手，但是老王的話卻忍不住讓文宇扭過頭看著祂。
「幹什麼！」被文宇盯著發毛的王維忍不住喊道。
「我就稍微夸一下仙帝而已吧！」
「王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陸銘也笑著插入了這場鬧劇，祂笑著想拍拍文宇的肩膀，卻被文宇身上所散發的生人勿擾的氣質給鎮住了，只能笑著撓了撓他的腦袋說道。
「文宇這人就這樣，見不得仙帝老賊有一點的好！」
「……」王維是被文宇這弔性格給整無語了，而文宇也沒有因為小陸的話而放過老王，而是這樣子繼續盯著祂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最後，還是老好人王維主動舉手，率先投降，然後祂主動伸出手，指了指最具有君王威嚴的那個仙帝說道。
「作為道歉，那個傢伙叫給我來解決。」
說罷，便背著手，對著那個具有君王威嚴的仙帝勾手道。 「來吧……」說罷便一搖一擺，離開了這片區域，而具有君王威嚴的仙帝想了想，然後還是跟了過去。
這片地方雖然足夠祂們六個人打，但是擠在一起成何體統，於是，老王主動請纓，拉著一隻仙帝去其他地方打。
「那那個長得最像修仙者的，過來，和某家來試試劍。」
拿著浮塵，腰上別著一把長刀的修仙仙帝笑著開口。
「當是如此，當是如此。」仙帝神神叨叨地說著，然後跟著小陸離開了這片戰場。
一時間這片戰場終於安靜下來。
王維帶著君王仙帝去了東邊，臨走時還不還忘回頭衝著文宇擠了擠眼結果換來的是文宇一個殺人的眼神。陸銘和修仙仙帝一路論道向西，那神神叨叨的聲音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混沌深處。
只剩下他們倆。
文宇和仙帝。
或者說，文宇和那個最像仙帝的仙帝。
文宇看著對面的仙帝，那是祂曾經在無數次交鋒中與他平分秋色的對手。那是明明恨他入骨，卻又殺不死他的宿敵。那是那個，讓他被迫殺死自己好友的人。
仙帝負手而立。 即便自己被三人所圍攻，即便面前站著的是自己最大的仇人，仙帝他也依然保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道袍無風自動擺動，祂的眉眼間是刻入骨髓的傲慢。
「文宇。」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你知道為什麼是這樣的我面對你嗎？」
文宇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落，身後那道天平虛影若隱若現。他看著仙帝，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仇恨。
只有一種……平靜。
而那種平靜卻比任何殺意都讓人恐懼，感到害怕。
仙帝眉頭微皺，祂討厭文宇這種眼神。
他討厭文宇永遠這副模樣，自從開始復仇以後就不喜不悲的模樣，就像一潭死水，又像王維神國裡面的深淵似的。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這個人永遠是這樣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一樣。
「因為另外兩個，」雖然討厭文宇這種態度，可仙帝還是自顧自地說下去。
「一個我適合與王維玩他那套軍團戰，一個適合和陸銘論他那可笑的仙武之爭啊。」 他向前踏出一步。
「而我——」
又一步。
「是真正的我。」
「是最強的我。」
「是當年殺了魔主，奪走了主宰石頭的我。」
他停在文宇三丈之外，與方才那些十二級的強者們站立的位置一模一樣。
「文宇，」仙帝的聲音低沉下來，表情扭曲「你覺得你很厲害嗎？就你背井離鄉就你一無所有了？」
「你以為現在的你多帶了兩個人，就能殺我？」
「你以為——」
轟！話還沒有說完文宇裹挾著絕對平衡之力的一拳就轟然打出，祂重重砸在了仙帝那張滔滔不絕的嘴上，祂知道仙帝說的沒有問題，祂知道當初背井離鄉跟仙帝沒有太大的關係，祂知道所有一切只要退一步所有人都皆大歡喜的道理，可是……
祂怒了，而仙帝，就是要老老實實地接受祂的怒火。 拳頭帶著文宇的怒火砸在仙帝的臉上，同時文宇終於張開了口，看著面前面部扭曲的仙帝一字一句地說著。
「沒有鈴聲」
「沒有裁判」
「誰先進攻」
「就是開始」
文宇的拳頭就這樣子結結實實地砸在仙帝臉上，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瞬間扭曲，然後他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在混沌中翻滾了數圈才堪堪穩住身形。
然而文宇沒有追擊。
他只是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那是仙帝的血，溫熱，真實，這些跡象都告訴文宇他確實打中對方了。
但文宇的眼神卻愈發冰冷。
「別裝了。」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這片空間。
「拙劣的分身。」 倒飛出去的仙帝身形一僵，然後，那張臉上的猙獰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愧是文宇。」
他說。
然後，他的身形開始模糊，像清水裡面加入了墨水，漸漸變黑消散。
而在那消散的輪廓之後，另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真正的仙帝本體。
他依然負手而立，道袍整潔如新，仿佛從未被拳頭擊中過似的。他看著文宇，眼中帶著欣賞，也帶著嘲弄。
「那一拳，力道不錯。」
他笑著說道，語氣裡面帶著惋惜，似乎真的在為文宇的這一拳揮空而感覺痛苦
「可惜啊，打的是空氣。」
文宇沒有回應，只是默默調整著絕對平衡的位置。他懶得搭理仙帝，只想給他來一發大的
而就在這時——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不是從一個方向，而是從另外兩個方向同時傳來。那是仙帝的其他分身，此刻各自面對著自己的對手，異口同聲：
「以天道造主之名！」
王維那邊，君王仙帝雙手結印，周身符文流轉。
「此地！」
陸銘那邊，修仙仙帝浮塵輕揮，身後劍鳴陣陣。
「暫禁！」
文宇這邊，面前的真正仙帝同樣開口，聲音與另外兩道重合。
「六柱！」
話音落下，整個空間驟然一震。
一種無形的規則從四面八方湧來，像鎖鏈，像囚籠，平等公平地纏繞上這四人的身體。文宇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屬於六柱的至高力量，正在暫時沉睡
他試了試，發現自己的技能還在，也沒有退步，只是那種碾壓一切的層次感，短暫消失了。 現在的他，只是他自己。
一個魂師。
一個擁有十三魂獸的魂師。
但僅此而已。
王維感受著體內龍氣的流動眉頭微挑。他倒是沒有多少驚慌的模樣，反而笑了。
「這招倒是有點意思。」仙帝以自己的六柱也暫時之力為代價，同樣封印了其他三人的六柱之力
他這樣說得，而對面，然後看向對面的君王仙帝，朗朗開口道：
「不過，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他的身上，那股屬於漢帝的霸氣驟然升騰——不是六柱的層次，而是他本身的力量。
「我們可不是主宰那種柱位成就自己的廢物。」
陸銘聞言，也笑了，手中長劍一振。
「我們是六柱不差」 王維一字一句地說著。
「不過，我們成就的是柱位，而不是柱位成就了自己！」
話音落下，三人身上，氣息不減反增。
那不是六柱的層次，而是他們作為自己的力量。
仙帝的眼神微微凝重。
他當然知道這一點。六柱之中，有人是靠柱位成就的，比如主宰那個廢物，柱位一旦缺少，便什麼都不是。但這三人……不，還得算上自己的四人，都是靠自己打上來的。
尤其是文宇。
正當他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文宇，已經率先仙帝一步動了起來。
絕對平衡之力裹挾著混沌神光，能量瘋狂從文宇身上噴薄而出。那是他作為魂師的本源力量，即便沒有六柱的加持，但也依然能夠讓天地變色。混沌神光吞吐不定，絕對平衡之力則像一隻無形的手，試圖將仙帝進入一個不太平衡的交易之中。
面對這番攻勢仙帝絲毫不敢大意。
只見他雙手在道袍之中虛握成拳，天道方程式在身前展開，而就在這時，文宇的攻勢展開。
絕對平衡之力與混沌神光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洪流，直奔仙帝面門。那力量強大，而恐怖，沒有人敢正面吃下這一招。 而仙帝卻不閃不避。
胸前的天道方程式光芒大盛，無數符文飛旋而出迎向那道洪流而去。
然後，分解開始了。
作為靈魂系的最強者文宇能夠感覺自己的技能狀態，所以說此時，他能清楚發現自己的絕對平衡之力正在被拆解，不是被抵擋，不是被抵消，而是被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混沌神光也同樣如此。
它們被分解成一個個「技能因子」，懸浮在仙帝面前，密密麻麻的就像一片星海。
仙帝抬手，輕輕一揮。
那些技能因子就開始重新組合。
不是還原成原來的攻擊，而是以一種全新的方式，比文宇的更快、更鋒利、更致命。
一道全新的洪流，反向文宇撲來。
那是他自己的絕對平衡之力，加上他自己的混沌神光，被仙帝重新編排再加了一點自己的力量後，威力倍增。
文宇瞳孔微縮。
他想躲，但那道攻擊來得太快，快到他只來得及在身前布下一層靈魂屏障。 轟——！
光芒炸裂。
文宇的身形倒飛出去，在混沌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他的胸口的防禦被撕開，露出一道猙獰的傷口——那是被自己的力量撕開的傷口。
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血在流，但不算致命。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依然負手而立的仙帝。
仙帝也在看他，眼中帶著淡淡的嘲諷。
「如何？」
仙帝笑著問道。
「你自己的味道，還不錯吧？」
文宇沒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調動著體內的靈魂能量，同時，在他身後，十三道不同模樣的獸影緩緩從虛空之中浮現—— 那是他的十三大魂獸，雖然他將無面伊比拉放到外面，雖然王維將他們幾人隔絕於新宇宙之外，但是……那可是他的魂獸，他的召喚他們怎麼可能會不接受！怎麼可能不過來！於是，當魂鏡打開的時候，十三道恐怖的氣息也從中爆發出來！每一道，都散發著超越十二級強者的氣息，這也同時也代表著此時的文宇真的認真了！
聽著耳邊傳來的龍吟貓叫犬吠聲仙帝的眼神，也終於變得認真起來。
「魂獸嗎？」
他喃喃自語道
「跟你在六柱打的時間都太久了我倒是快忘了，你本來就是魂師來著。」
文宇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抹了一把胸口的血跡，然後舔了舔指尖。
自己的血，確實是自己的味道。
但沒關係。
他抬起頭，身後的十三道獸影咆哮著出現在他的身邊。那些魂獸的氣息與他融為一體，絕對平衡之力再次涌動，這一次，卻比剛才顯得更加狂暴。
「再來。」
他說。 「好啊！」
他這樣回應著
天道方程式再次展開，這一次，符文更多，光芒更盛。
而文宇身後，十三道魂獸同時仰天長嘯——
新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久違了。
那種體內流淌的不是無限六柱之力，而是屬於自己的力量，這種久違的感覺，讓王維忍不住搖頭失笑。
上一次這樣，是什麼時候？
記不清了。
心裡稍微感慨了一會後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君王仙帝，笑著開口問道：
「所以說，天道總兵？那個克制軍主的強力職業？」
「嗯！」 君王仙帝傲然地點了點腦袋，下巴微抬，一副「老子天下第二沒人敢稱第一」的模樣。
「噗嗤——」
不知道是君王仙帝這副做派太過招搖，還是他那快要溢出來的自信太過滑稽，王維看著對面的強敵，愣了一瞬，然後笑出聲來。
君王仙帝眉頭一皺，疑惑地看著王維，似乎不明白對方為何發笑。
「沒有沒有，你別誤會……」
王維一邊扶著膝蓋直起身，一邊沖君王仙帝擺擺手，臉上笑意不減。
「我確實是在嘲笑你——只不過是在笑你這不知道哪來的錯覺而已。」
「哼！」
君王仙帝臉黑如鍋，冷哼一聲。
「只會逞口舌之快罷了！」
「是不是口舌之快，你親自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王維笑著挑眉，語氣裡帶著七分挑釁、三分真誠的邀請。 君王仙帝沒有再回應。
王維也沒有繼續嘲諷。
因為關鍵在於，此時，此刻，此刻！兩人喊出來那四個大字
「軍團降臨！！」
浩蕩的光，自兩人身後閃過。
緊接著，空間開始折迭！
能看到，自王維身後，無數甲士由遠及近，直到從虛幻中凝實，並出現在了王維的身邊！
「轟隆」一聲。
軍團，降臨了。
浩蕩的大軍一眼望不到邊際。
這bug內的一半空間甚至都被那漢軍所鋪滿！
其中，哪怕是最普通的士兵，身上都蕩漾著堪比11級頂的氣勢，隨著令旗捲動，浩蕩的聲音瞬間驚動了整個宇宙bug！ 「戰！戰！戰！」
就像是奏響了古老的音符。
下一秒，伴隨著整齊劃一的劃拉聲，中軍所有士兵都統統拔劍出鞘！
不止這些……只見更多的士兵從空間之門傳出，各類士兵不用過多介紹，光是他們擺出來的氣勢就證明了他們的實力。
殺意，在一瞬間瀰漫全場！
「還沒完呢。」萬軍之主，王維，如此笑著說道。
「嘎吱~~」
「嘎吱~~」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在王維的身後，無數神靈從中出現，而為首的則是一個巨人，一個巨大的巨人。
很難形容這是多麼的巨大，行星在他面前只是玩具，太陽為他供暖，光是看體現就明白了他的強大而就是這樣的強者自從空間門內出來後不斷地縮小自己的體系，最後維持在三米之中，他站立在王維的中軍之中，大聲喊道。
「漢帝的神靈部隊，我卡俄斯，為我的王而戰！」
這一刻，那無窮的戰士林立於戰場之上！ 他們時而激昂，時而沉默。
唯一不變的是那整齊的軍容以及行令禁止的紀律！
光是圍觀則就心生絕望不敢與之為敵。
而另外一邊……則是什麼都沒有。
是的，什麼都沒有，君王仙帝也同樣使用了軍團降臨，而他的周圍沒有任何一個士兵跨過那道空間之門，來到君王仙帝的周圍。
「所以我說啊！」坐在霸王行宮上的王維笑著問道。
王維靠在霸王行宮的椅背上，姿態懶散，語氣里甚至帶著笑：
「你一個克制軍主的強力職業，會沒有士兵？不見得吧？」
他看了看君王仙帝，又掃了一眼自己鋪天蓋地的軍團，笑容漸漸收斂，眼神沉了下來。
「擺出你的士兵。這樣，你還有一戰之力。」
他是認真的。
即便是對手，即便今日必有一戰，王維也希望對方能以全盛之姿應戰。這是屬於軍主的驕傲，也是他對這場戰鬥的尊重。 「好！」
君王仙帝答應了。
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王維那正準備出口的勸說話語，瞬間堵在了嘴裡。他愣了一下，看著對面那個依然面帶笑意的君王仙帝，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君王仙帝在笑。
笑得很和善，很和諧，仿佛他們不是生死之敵，而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
——如果能忽略他身上不斷冒出的黑煙的話。
那黑煙此時正不斷地從他體內滲出，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它們不像普通的能量外溢，反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體裡爬出來。
「……」
王維微眯起眼，靠在霸王行宮的椅背上，看著那黑煙越積越厚，他沒有動。
「所以說，是舊日重現？」
他的聲音很平靜。 「是的，王維！」
君王仙帝攤開手，笑容愈發燦爛。那黑煙在他身後翻湧，漸漸凝聚成某種形狀。
「舊日重現！」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雖然原初暗面已死！雖然我吃了他大部分力量也無法完全發揮出這一招原本的威力！雖然這裡不是主宇宙！但是——！」
他一字一頓：
「這！個！技！能！依！舊！有！用！」
隨著君王仙帝的話語落下，一條漆黑的河流，驟然出現在他面前。
那河流無聲無息，卻散發著讓整個戰場都為之一滯的氣息。它不是水，而是由無數怨念、無數執念、無數不甘凝聚而成的——舊日之河。
下一秒，河流沸騰。
一隻腳，從河中踏出。
那是一隻穿著破碎戰靴的腳，靴面上還沾著早已乾涸的血跡。緊接著是小腿、大腿、軀幹—— 一個身影，從黑河中緩緩升起。
他渾身濕透，黑色的河水從他身上滴落，滴在地上，蒸發出刺鼻的煙霧。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然後，逐漸聚焦。
他看向君王仙帝。
君王仙帝也在看他。
「好久不見。」
君王仙帝輕聲說。
「我的兒子」
那身影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被強行喚醒的力量——比生前更強，比生前更純粹，比生前……更瘋狂。
這便是舊日重現。
重現的，不僅僅是存在。
還有力量。
還有執念。 還有那死後依然不甘的——恨。
黑河沒有停止沸騰。
第二個身影出現了。
第三個。
第四個。
一個接一個，那些曾經屬於仙帝陣營的強者，那些曾經隕落在漫長歲月中的存在，正從那漆黑的河流中爬出，重新站在這片戰場上。
他們的眼神從空洞到清明，從清明到瘋狂。
他們看著君王仙帝，像看著自己的神一樣。
而君王仙帝只是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他們，又像是在擁抱那段早已逝去的舊日。
「歡迎回來。」
他說。
「這一次——」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著瘋狂，也帶著悲涼。
「你們不會再死了。」
王維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看著那越來越多的身影，看著那些曾經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凶名的強者，看著他們身上那層詭異的黑光，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笑了。
「剛才我就想說了……你，和那個原初，是不是都有病啊！」
「一個覺得能克制……」
「另外一個則是覺得浮現舊日的強者就可以給我來個下馬威……」
「我發現，你們好像有一種錯覺……」
說著，那王維的聲音則是越來越大，甚至直接響徹在這片戰場之中。
「天道總兵？」
「加個從過去拉死人的舊日重現？」 「就想要來挑戰我了嗎？」
「是我讓你覺得我老了？」
「還是你覺得軍主的時代過了？」
「過你個頭啊！」
「到底是誰？給了你站在我面前的勇氣？」
「到底是誰？給了你跟我軍團對抗的希望？」
「到底是誰？讓你們產生了我能抵抗這種錯覺呢？」
「真的，這可，真是讓我發笑啊……」
星空之下，數以萬計的飛劍不斷地劃破虛空，朝著那名白衣劍客攻去。
「哼！」
那名白衣劍客正是陸銘。只見他手握佩劍，看著那來勢洶洶的飛劍倒也不懼，直接出手。血劍出鞘，一揮，一砍，那數以萬計的飛劍便應聲而斷，劍刃碎片如雨般灑落。
「霍霍！」 那修仙仙帝看到這一幕，就跟尋常老人見到了稀罕物什一般，忍不住撫掌誇獎道。
「少俠好劍法！」
「陰陽怪氣！」
仙帝的誇獎落在陸銘耳中，無異於嘲諷。他劍尖一指，對著修仙仙帝喝道：
「等某家取你項上人頭時，再來誇獎不遲！」
「真的嗎？」
修仙仙帝不以為然，笑眯眯地指了指陸銘握劍的手：
「可老道瞧見，道友的手倒是有點發抖呢。」
陸銘的劍尖微微一顫。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自己虎口此時正在顫抖不斷地蔓延。不是恐懼，而是因為是力量對沖後的餘震。那些飛劍看似尋常，每一柄上卻都附著仙帝的劍意，剛剛陸銘揮劍砍出就相當於以自己的劍意。
與王維、文宇那兩位老牌強者不同，陸銘作為最年輕的六柱之一，他的實力與萬王之王和御魂魔帝相比，確實差了一線。
這一線，不是天賦的差距。 論資質，他自認不輸任何人。論機緣，他奪得柱位，證道自己的武學，一路殺上六柱之位。論心性，他能在絕境中走出自己的路，能在生死間磨出自己的劍。
但他還是差了一線，而那一線，正是時間。
是無數紀元沉澱下來的本能。是無數次生死邊緣所積累出來的肌肉記憶。是對自己力量的掌控，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流淌在每一個細胞內，然後再全部發出，轟殺對手。
王維征戰萬界，統御現實，那種從容是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度是他打出來的。文宇從末世中崛起，背負血海深仇，那種冷靜是在屍山血海中磨出來的本能。
而他陸銘——
太順了。
或者說，他爬得太快，快到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磨成一把真正的劍，就已經站在了巔峰。
而現在，禁了六柱之力，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線的差距。
陸銘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個依然笑眯眯的修仙仙帝，而對面的修仙者仙帝也這樣子看著他。
此時劍客在想：道士的背後，為何漆黑一片？高不見頂，深不見底……
此時道士在想：劍客的背後，為何一片潔白？一塵不染，純粹至極……
星空之下，兩道身影對峙。 與隔壁兩個戰場的浩大聲勢相比，這裡安靜得近乎詭異。沒有軍團的嘶吼，沒有天平的轟鳴，只有劍意與刀意無聲地對撞，在虛無中濺起肉眼不可見的漣漪。
然後陸銘開了口，手握住劍柄說道。
「發抖又如何？」
終於，還是陸銘率先沉聲開口道。
「能殺人的劍，就算是在抖動某家也一樣能殺你。」
血劍橫空，劍氣如虹。
他出了劍。武學之道，劍道真意，畢生所學盡數灌入劍中，向著那笑眯眯的道士斬去。若在六柱全盛之時，即便是那號稱最強肉身的主宰，也不敢硬吃這一劍。
劍光及身。
修仙仙帝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那劍芒即將觸及眉心的剎那，他才抬起手——
拔刀。
揮砍，只是揮砍，那足以撕裂肉體的劍芒便停住了。 不是消散，不是破碎，而是生生停在了半空。劍芒吞吐不定，拼命想要掙脫，卻像落入鐵鉗的蚊蟲，無論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
陸銘瞳孔驟縮。
修仙仙帝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就這樣？」
他問。
「就這？」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比任何重擊都沉重。
陸銘握劍的手，顫抖卻是更加厲害了。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
不解。
他拼盡全力的一劍，為何在對方眼裡，只配得上這兩個字？
「你——」 「別急。」
修仙仙帝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事實。
「老道話還沒說完。」
他鬆開刀，那柄古樸的長刀並未墜地，而是懸在身側，刀尖斜指地面。他就這樣空著手，看著陸銘，眼神裡帶著審視。
「就這——」
他頓了頓。
「——確實是就這。」
「但老道問的，不是這一劍的威力。」
陸銘眉頭緊皺。
修仙仙帝向前走了一步，這一步看似隨意，卻讓陸銘本能地後退了半步。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那股撲面而來的壓力，讓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老道問的是——」
修仙仙帝看著他，目光幽深如淵。 「你陸銘，是來幹什麼的？」
陸銘一愣。
「你是來拖住老道的？」修仙仙帝繼續問，「還是來殺老道的？」
這句話像一柄刀，直直刺入陸銘胸口。
「你方才那一劍，確實不弱。換了旁人，可能已經死了。」
修仙仙帝的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可你自己信嗎？信那一劍能殺我？」
陸銘沉默了。
他不信。
他確實不信。
因為那一劍出手時，他心裡想的是——先試試看這老狗的深淺。
所以說這一招的目的就展現出來，是試劍，而不是殺人。 「明白了嗎？」
修仙仙帝看著沉默的陸銘，忽然嘆了口氣。
「道友啊。」
他伸手一招，那柄懸在身側的刀落入掌中。他輕輕撫摸著刀身，像是在撫摸一位老友。
「老道活了多久，自己都記不清了。」
「老道用這把刀殺過多少人，也記不清了。」
「老道只知道——」
他抬起頭，看向陸銘，眼神里沒有了輕視，也沒有了嘲諷，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認真。
「老道年輕時，也像你這樣。」
「覺得自己有天賦，有機緣，有心性，只要給我時間，我就能超過所有人。」
「可後來老道發現——」
他頓了頓。 「能走到最後的，從來不是最有天賦的那個。」
「而是最怕死的那個。」
陸銘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意思是——」
修仙仙帝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
「老道怕死，所以每一次出手，都用盡全力。」
「老道怕死，所以每一次戰鬥，都當做最後一次。」
「老道怕死，所以活到了現在。」
「但你不是！」仙帝自言自語說道。
「你太順了！順到選擇了最優的選擇！」
「你不是來拖時間的，你自己知道。可你出手的那一刻，你做出來的事，和拖時間沒有區別。」
「因為你心底壓根不信自己能殺我。」 「因為你把自己放在了『挑戰者』的位置上。」
「因為你覺得，你是最年輕的六柱，對方是老牌強者，你輸是應該的，贏是僥倖。」
「所以你試。」
「你等。」
「你觀察。」
「老狗——」
陸銘忽然開口，打斷了修仙仙帝。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
「你說完了嗎？」
修仙仙帝眉頭微挑，沒有說什麼。
而陸銘則是微微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種極致的瘋狂。 「你說得對。」
陸銘一字一句地說。
「某家方才那一劍，確實是試。」
「某家確實沒信自己能一劍殺你。」
「某家確實把自己放在了『挑戰者』的位置上。」
他握緊血劍，劍身嗡嗡作響。
「但某家想問——」
他看著修仙仙帝，目光灼灼。
「是誰告訴你這條老狗，某家是來拖時間的？」
修仙仙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某家是來殺你的。」
陸銘的聲音平靜，卻像驚雷一般在星空中炸開。 「從頭到尾，都是。」
「某家剛才那一劍是試，那是因為某家不知道被禁了六柱之力後，自己還剩幾分成色。」
「某家剛才那一劍是試，那是因為某家還沒摸清你這老狗的刀有多快。」
「某家剛才那一劍是試，那是因為某家不想一劍之後，就沒了後續——」
「可現在。」
他向前踏出一步。
「某家知道了。」
「知道什麼？」修仙仙帝問。
陸銘笑了。
那笑容里有興奮，有殺意，有一種終於找到對手的酣暢。
「知道你這老狗的刀，確實快。」
「也知道被禁了六柱之力後，某家的劍，一樣能殺人。」 「知道——」
他一字一頓。
「今天，你我之間，只能活一個。」
話音落下，他身上的劍意驟然一變。
不再是方才那試探的、收斂的、小心翼翼的劍意。
而是一種肆意的、瘋狂的、不計後果的劍意。
那是殺人的劍意。
修仙仙帝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那一片潔白的虛無，忽然發現那片潔白此地正在染上顏色。
此時的道士在想：為何劍客的背後，則是滿天血色，如同地獄。
那是陸銘的血，他那崩裂的虎口正在瘋狂流血，鮮血順著劍身滴落，染紅了腳下的虛空。但他沒有去管，甚至沒有去看一眼。
他只是看著修仙仙帝，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光。
「老狗。」 他說。
「你方才說是在教育某家什麼叫絕境？」
「好啊。」
血劍橫舉，劍尖直指修仙仙帝咽喉。
「那就來。」
「來讓某家看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
「是你把我逼入絕境。」
「還是我——」
劍身一震，殺意滔天。
「把你殺了。」
…… 個人感覺寫的不賴，以免費番外形式放出，再次感謝書書！
本番外由【只會qwq的靈界書】傾情創作，感謝書友的熱情。
書友純新人，為熱愛寫下了這篇番外，大白在此感謝。
……
宇宙bug的內部。
從外面看，這bug就像晶體，不過巴掌大小，而在內部，這個bug早已熔鑄了數萬宇宙，它們被碾碎、摺疊，最後被塞進這片狹小空間，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裡逐漸變成了一座戰場。
這倒也不意外。這bug正是專門為六柱打造的八角籠，本就該如此廣闊。
六柱，至高無上。能對付六柱的，唯有六柱。此乃鐵律。
六柱之間雖有強弱之分，卻從未拉開真正的差距。因此，每當祂們交鋒，勝負有之，生死未有。贏的人占三分薄面，輸的人退半步回家養傷。代理人戰死一批又一批，本尊卻始終高高在上。
太久。
久到祂們忘了——自己也會敗，也會死。
———————————————————— 「吼——！」
一道咆哮炸開。
那聲音里裹著混沌、惡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悲哀，震得整個空間都在發抖。有眼尖的人甚至看見音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推進——像海嘯，像天崩，而且有強大的可以發現似乎那音浪之中正在不斷地扭動！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深淵裡爬出來。
「！」
一瞬間，那些站在新宇宙頂端的強者們慌了，這些強者有來自魔殿的，來自超星內天地的，也有來自神國的。
他們跟隨著他們的神在這片戰場鏖戰，鏖戰的時間太久，久到他們早已摸清了這道聲音的底細——那惡意，足以逼瘋一名十二級頂尖強者，逼他自己了結自己。
這不是力量的差距。
是層次的差距。
當那道音浪撲面而來時，所有人都知道——逃不掉。
然後，就在這時一個人動了。
祂沒有做什麼，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後虛虛一握，金色的龍氣從中浮現。那足以摧毀十二級強者的音浪，就像便像被人掐住喉嚨的野獸，在距離眾人三丈之外停止不動了。不是不想前進，而是被定住如同像琥珀里的蟲子一樣，音浪被固定在了龍氣之中
「退後。」 再然後祂只說了兩個字。
眾人這時才發現祂們還活著。
而在他們前方，那四道身影始終未動。
音浪撲在祂們臉上，就像微風撲在山崖上，毫無作用。
御魂魔帝，文宇。
萬王之王，王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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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星，陸銘
還有在三人對面，身材高大身穿道袍，如同友善仙家的天道造主，仙帝。
此四人似乎並沒有多少傷痕，祂們就這樣子看著面前的巨坑。
從坑那頭名為原初暗面的怪物，正從混沌中爬出。
它沒有形體，只有輪廓，或者說，它的形體就是無數舊日宇宙的怨念堆積成的形狀。那些被碾碎，被摧毀，被遺忘的怨念形成了宇宙，不停地在它體內哀嚎著。它沒有腦子，沒有意識，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它只知道恨。 恨所有還活著的東西。
祂似乎是被什麼人一起給圍毆了，祂只感覺祂快死了，於是，帶著不甘，帶著憤怒祂發出了祂的最後一擊，傾儘自己的所有。
那是它積蓄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咆哮，是無數舊日宇宙的怨恨所凝結成的聲浪。它沒有智慧，但本能告訴它這一擊，足夠毀滅一切。
然後它看見。
那四個人，卻連動都沒動。
王維甚至還有餘力護住身後的螻蟻。
原初不懂。
它只是野獸。它不懂什麼叫「層次差距」，不懂什麼是同為六柱。
它只知道，自己瀕死前最強的攻擊，像風一樣飄灑了。
於是它愣在那裡。
那由怨念堆積而成的軀體上，第一次出現了迷茫的感情。
然後，它開始崩潰。 不是因為被打碎，而是自己開始崩潰——就像是支撐它存在的最後一根稻草，被那四雙平靜的眼睛給輕輕抽走了一樣，祂開始崩潰。
它沒有腦子，卻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某種東西。
悲哀。
它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悲。是為那些被碾碎的舊日宇宙？是為自己這漫長而無意義的掙扎？還是為這一擊之後，自己就會？
「自己終於可以停下了。」
原初愚蠢的大腦想到了這句話，祂的軀體開始瓦解。那些堆積了數萬宇宙的怨念，像沙一樣簌簌落下。它沒有發出咆哮，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四個人，看著他們身後的那些螻蟻，看著這個它永遠無法理解的世界。
然後，它閉上了眼。
如果它有眼的話。
就在原初開始崩潰的時候，仙帝動了，只見祂立刻對自己使用了一氣化三清，三個自己瞬間出現在這bug之中，然後瘋狂地吸收著原初身上的力量用來強化自己。
而在祂對面的那三人並沒有動，祂們或許是力量有衝突，或許是對原初不感興趣，唯獨文宇倒是從仙帝手裡搶了一點惡意權柄，不多，僅僅只有百分之十而已。
原初的軀體還在崩解。
那些凝聚了數萬宇宙怨念的碎片，像雪花一樣飄散在這片空間，但大部分卻被仙帝的三具化身瘋狂吞噬。一氣化三清所劃出來的三道人影盤坐於原初殘骸之上，如同饕餮般汲取著那磅礴的僅僅只是一點足就可以創造出來十二級頂強者的力量。 王維收回手，負手而立，就這樣子看著面前的仙帝。
文宇把玩著手中那團剛搶來的惡意權柄——不多，只有百分之十，但足夠祂帶回去應付獨眼的要求了
陸銘乾脆盤腿坐下，托著下巴看著仙帝奪走原初的力量。
沒人說話。
就這樣看著仙帝吃。
一炷香。
兩炷香。
直到原初的殘骸終於徹底消散。那三具化身同時睜眼，身形一閃，重歸仙帝本體。
仙帝緩緩起身，道袍無風自動，周身氣息比方才又更強了三分。他閉目感應自己的身體片刻，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笑意，然後……
「恭喜。」
陸銘開口了，語氣真誠得像是在祝賀老朋友突破一樣。
仙帝睜開眼，看著陸銘，嘲諷的話語正要說出口來，就聽到文宇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吃飽了？
文宇這樣子問著，仙澤眉頭微皺，看向對方，祂可以忽略陸銘的嘲諷但是作為自己的老對手，文宇的話不能不聽，這時讓祂突然反應過來，為什麼文宇只搶了百分之十就放過了自己，祂看著對面那三人，陸銘依然是那副懶散的模樣，盤腿坐在地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裡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無聊。
王維依然負手而立，面無表情。
文宇把玩著權柄，甚至就連頭都沒抬。
仙帝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心裡忽然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吃飽了就好。」聽到文宇的話後陸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吃飽了，準備上路吧。」
空氣凝固了一瞬。
「……你說什麼？」仙澤的聲音低沉下來。
「我說，」文宇一字一頓「你准！備！上！路。」
話音未落，王維的身上龍氣已經開始涌動，陸銘拔劍對準仙帝，而文宇手中的權柄被他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那隻曾經覆滅過無數世界的雙手伸出，靈魂能量瘋狂地浮現在祂的手上，祂的背後，出現了一道天平虛影。
三道氣息，同時鎖定仙帝。
仙帝愣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咆哮出口——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仙澤的臉上，所有的溫和，所有的仙風道骨，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猙獰。
「我仙帝！！」
他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大大小小，戎馬一生！」
「我沒輸過！！！沒有！魔主沒有殺了我，主宰也沒有！！！最後他們都死在了我的手上！而你！！！文宇！！你以為多帶兩個人就可以殺了我嗎？」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整個空間嗡嗡作響。
王維眉頭微挑。
文宇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祂的表情還是如此的平淡，只能看出想要殺了對方的欲望。 陸銘依然是那副無聊的表情，但眼神里多了一絲認真。
「你們以為三打一，你們以為我沒有了主宰那個廢物！」仙澤的聲音低沉下來，但卻比剛才的咆哮更加讓人感覺心悸，「你們就能吃定我了？」
祂向前踏出一步，這片空間，開始呼應著仙帝。
「不可能！！！」
又一步。
「我仙帝！！」
再一步。
「擁有天道方程式！」
天道方程式——那是仙帝的底牌，也是仙帝的。六柱各有隱秘，但「天道方程式」這個名字，足以同為六柱的祂們忌憚。
「我是天道的主人！」
仙澤的聲音越來越高，這片空間正在顫抖，似乎是在回應著仙帝，但是由王維所創造出來的囚籠，又怎會允許仙帝獲得新宇宙的呼應
「是世界的主人！」 他張開雙臂，道袍呼呼作響。
「我將會是——宇宙的主人！」
最後幾個字，像是宣言，又像是詛咒。
然後，他的身形開始模糊。
不是消散，而是分裂。
一氣化三清，就像剛剛一樣，只不過這次化身，而是將自己徹底的一分為三。
三道身影，同時出現在三人面前。
每一道的分身都散發著與本體無二的氣息。
每一道的分身臉上都帶著同樣的猙獰與瘋狂。
「來啊。」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讓我看看，你們怎麼讓我上路。」 ———————————————————————————————————————
「哇哦，這可真壯觀啊……」
王維看著面前仙帝那大顯神通的模樣忍不住感慨道。
雖然其他兩個人也稍微有點震驚於仙帝這一手，但是老王的話卻忍不住讓文宇扭過頭看著祂。
「幹什麼！」被文宇盯著發毛的王維忍不住喊道。
「我就稍微夸一下仙帝而已吧！」
「王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陸銘也笑著插入了這場鬧劇，祂笑著想拍拍文宇的肩膀，卻被文宇身上所散發的生人勿擾的氣質給鎮住了，只能笑著撓了撓他的腦袋說道。
「文宇這人就這樣，見不得仙帝老賊有一點的好！」
「……」王維是被文宇這弔性格給整無語了，而文宇也沒有因為小陸的話而放過老王，而是這樣子繼續盯著祂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最後，還是老好人王維主動舉手，率先投降，然後祂主動伸出手，指了指最具有君王威嚴的那個仙帝說道。
「作為道歉，那個傢伙叫給我來解決。」
說罷，便背著手，對著那個具有君王威嚴的仙帝勾手道。 「來吧……」說罷便一搖一擺，離開了這片區域，而具有君王威嚴的仙帝想了想，然後還是跟了過去。
這片地方雖然足夠祂們六個人打，但是擠在一起成何體統，於是，老王主動請纓，拉著一隻仙帝去其他地方打。
「那那個長得最像修仙者的，過來，和某家來試試劍。」
拿著浮塵，腰上別著一把長刀的修仙仙帝笑著開口。
「當是如此，當是如此。」仙帝神神叨叨地說著，然後跟著小陸離開了這片戰場。
一時間這片戰場終於安靜下來。
王維帶著君王仙帝去了東邊，臨走時還不還忘回頭衝著文宇擠了擠眼結果換來的是文宇一個殺人的眼神。陸銘和修仙仙帝一路論道向西，那神神叨叨的聲音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混沌深處。
只剩下他們倆。
文宇和仙帝。
或者說，文宇和那個最像仙帝的仙帝。
文宇看著對面的仙帝，那是祂曾經在無數次交鋒中與他平分秋色的對手。那是明明恨他入骨，卻又殺不死他的宿敵。那是那個，讓他被迫殺死自己好友的人。
仙帝負手而立。 即便自己被三人所圍攻，即便面前站著的是自己最大的仇人，仙帝他也依然保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道袍無風自動擺動，祂的眉眼間是刻入骨髓的傲慢。
「文宇。」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你知道為什麼是這樣的我面對你嗎？」
文宇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落，身後那道天平虛影若隱若現。他看著仙帝，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仇恨。
只有一種……平靜。
而那種平靜卻比任何殺意都讓人恐懼，感到害怕。
仙帝眉頭微皺，祂討厭文宇這種眼神。
他討厭文宇永遠這副模樣，自從開始復仇以後就不喜不悲的模樣，就像一潭死水，又像王維神國裡面的深淵似的。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這個人永遠是這樣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一樣。
「因為另外兩個，」雖然討厭文宇這種態度，可仙帝還是自顧自地說下去。
「一個我適合與王維玩他那套軍團戰，一個適合和陸銘論他那可笑的仙武之爭啊。」 他向前踏出一步。
「而我——」
又一步。
「是真正的我。」
「是最強的我。」
「是當年殺了魔主，奪走了主宰石頭的我。」
他停在文宇三丈之外，與方才那些十二級的強者們站立的位置一模一樣。
「文宇，」仙帝的聲音低沉下來，表情扭曲「你覺得你很厲害嗎？就你背井離鄉就你一無所有了？」
「你以為現在的你多帶了兩個人，就能殺我？」
「你以為——」
轟！話還沒有說完文宇裹挾著絕對平衡之力的一拳就轟然打出，祂重重砸在了仙帝那張滔滔不絕的嘴上，祂知道仙帝說的沒有問題，祂知道當初背井離鄉跟仙帝沒有太大的關係，祂知道所有一切只要退一步所有人都皆大歡喜的道理，可是……
祂怒了，而仙帝，就是要老老實實地接受祂的怒火。 拳頭帶著文宇的怒火砸在仙帝的臉上，同時文宇終於張開了口，看著面前面部扭曲的仙帝一字一句地說著。
「沒有鈴聲」
「沒有裁判」
「誰先進攻」
「就是開始」
文宇的拳頭就這樣子結結實實地砸在仙帝臉上，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瞬間扭曲，然後他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在混沌中翻滾了數圈才堪堪穩住身形。
然而文宇沒有追擊。
他只是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那是仙帝的血，溫熱，真實，這些跡象都告訴文宇他確實打中對方了。
但文宇的眼神卻愈發冰冷。
「別裝了。」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這片空間。
「拙劣的分身。」 倒飛出去的仙帝身形一僵，然後，那張臉上的猙獰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愧是文宇。」
他說。
然後，他的身形開始模糊，像清水裡面加入了墨水，漸漸變黑消散。
而在那消散的輪廓之後，另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真正的仙帝本體。
他依然負手而立，道袍整潔如新，仿佛從未被拳頭擊中過似的。他看著文宇，眼中帶著欣賞，也帶著嘲弄。
「那一拳，力道不錯。」
他笑著說道，語氣裡面帶著惋惜，似乎真的在為文宇的這一拳揮空而感覺痛苦
「可惜啊，打的是空氣。」
文宇沒有回應，只是默默調整著絕對平衡的位置。他懶得搭理仙帝，只想給他來一發大的
而就在這時——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不是從一個方向，而是從另外兩個方向同時傳來。那是仙帝的其他分身，此刻各自面對著自己的對手，異口同聲：
「以天道造主之名！」
王維那邊，君王仙帝雙手結印，周身符文流轉。
「此地！」
陸銘那邊，修仙仙帝浮塵輕揮，身後劍鳴陣陣。
「暫禁！」
文宇這邊，面前的真正仙帝同樣開口，聲音與另外兩道重合。
「六柱！」
話音落下，整個空間驟然一震。
一種無形的規則從四面八方湧來，像鎖鏈，像囚籠，平等公平地纏繞上這四人的身體。文宇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屬於六柱的至高力量，正在暫時沉睡
他試了試，發現自己的技能還在，也沒有退步，只是那種碾壓一切的層次感，短暫消失了。 現在的他，只是他自己。
一個魂師。
一個擁有十三魂獸的魂師。
但僅此而已。
王維感受著體內龍氣的流動眉頭微挑。他倒是沒有多少驚慌的模樣，反而笑了。
「這招倒是有點意思。」仙帝以自己的六柱也暫時之力為代價，同樣封印了其他三人的六柱之力
他這樣說得，而對面，然後看向對面的君王仙帝，朗朗開口道：
「不過，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他的身上，那股屬於漢帝的霸氣驟然升騰——不是六柱的層次，而是他本身的力量。
「我們可不是主宰那種柱位成就自己的廢物。」
陸銘聞言，也笑了，手中長劍一振。
「我們是六柱不差」 王維一字一句地說著。
「不過，我們成就的是柱位，而不是柱位成就了自己！」
話音落下，三人身上，氣息不減反增。
那不是六柱的層次，而是他們作為自己的力量。
仙帝的眼神微微凝重。
他當然知道這一點。六柱之中，有人是靠柱位成就的，比如主宰那個廢物，柱位一旦缺少，便什麼都不是。但這三人……不，還得算上自己的四人，都是靠自己打上來的。
尤其是文宇。
正當他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文宇，已經率先仙帝一步動了起來。
絕對平衡之力裹挾著混沌神光，能量瘋狂從文宇身上噴薄而出。那是他作為魂師的本源力量，即便沒有六柱的加持，但也依然能夠讓天地變色。混沌神光吞吐不定，絕對平衡之力則像一隻無形的手，試圖將仙帝進入一個不太平衡的交易之中。
面對這番攻勢仙帝絲毫不敢大意。
只見他雙手在道袍之中虛握成拳，天道方程式在身前展開，而就在這時，文宇的攻勢展開。
絕對平衡之力與混沌神光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洪流，直奔仙帝面門。那力量強大，而恐怖，沒有人敢正面吃下這一招。 而仙帝卻不閃不避。
胸前的天道方程式光芒大盛，無數符文飛旋而出迎向那道洪流而去。
然後，分解開始了。
作為靈魂系的最強者文宇能夠感覺自己的技能狀態，所以說此時，他能清楚發現自己的絕對平衡之力正在被拆解，不是被抵擋，不是被抵消，而是被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混沌神光也同樣如此。
它們被分解成一個個「技能因子」，懸浮在仙帝面前，密密麻麻的就像一片星海。
仙帝抬手，輕輕一揮。
那些技能因子就開始重新組合。
不是還原成原來的攻擊，而是以一種全新的方式，比文宇的更快、更鋒利、更致命。
一道全新的洪流，反向文宇撲來。
那是他自己的絕對平衡之力，加上他自己的混沌神光，被仙帝重新編排再加了一點自己的力量後，威力倍增。
文宇瞳孔微縮。
他想躲，但那道攻擊來得太快，快到他只來得及在身前布下一層靈魂屏障。 轟——！
光芒炸裂。
文宇的身形倒飛出去，在混沌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他的胸口的防禦被撕開，露出一道猙獰的傷口——那是被自己的力量撕開的傷口。
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血在流，但不算致命。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依然負手而立的仙帝。
仙帝也在看他，眼中帶著淡淡的嘲諷。
「如何？」
仙帝笑著問道。
「你自己的味道，還不錯吧？」
文宇沒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調動著體內的靈魂能量，同時，在他身後，十三道不同模樣的獸影緩緩從虛空之中浮現—— 那是他的十三大魂獸，雖然他將無面伊比拉放到外面，雖然王維將他們幾人隔絕於新宇宙之外，但是……那可是他的魂獸，他的召喚他們怎麼可能會不接受！怎麼可能不過來！於是，當魂鏡打開的時候，十三道恐怖的氣息也從中爆發出來！每一道，都散發著超越十二級強者的氣息，這也同時也代表著此時的文宇真的認真了！
聽著耳邊傳來的龍吟貓叫犬吠聲仙帝的眼神，也終於變得認真起來。
「魂獸嗎？」
他喃喃自語道
「跟你在六柱打的時間都太久了我倒是快忘了，你本來就是魂師來著。」
文宇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抹了一把胸口的血跡，然後舔了舔指尖。
自己的血，確實是自己的味道。
但沒關係。
他抬起頭，身後的十三道獸影咆哮著出現在他的身邊。那些魂獸的氣息與他融為一體，絕對平衡之力再次涌動，這一次，卻比剛才顯得更加狂暴。
「再來。」
他說。 「好啊！」
他這樣回應著
天道方程式再次展開，這一次，符文更多，光芒更盛。
而文宇身後，十三道魂獸同時仰天長嘯——
新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久違了。
那種體內流淌的不是無限六柱之力，而是屬於自己的力量，這種久違的感覺，讓王維忍不住搖頭失笑。
上一次這樣，是什麼時候？
記不清了。
心裡稍微感慨了一會後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君王仙帝，笑著開口問道：
「所以說，天道總兵？那個克制軍主的強力職業？」
「嗯！」 君王仙帝傲然地點了點腦袋，下巴微抬，一副「老子天下第二沒人敢稱第一」的模樣。
「噗嗤——」
不知道是君王仙帝這副做派太過招搖，還是他那快要溢出來的自信太過滑稽，王維看著對面的強敵，愣了一瞬，然後笑出聲來。
君王仙帝眉頭一皺，疑惑地看著王維，似乎不明白對方為何發笑。
「沒有沒有，你別誤會……」
王維一邊扶著膝蓋直起身，一邊沖君王仙帝擺擺手，臉上笑意不減。
「我確實是在嘲笑你——只不過是在笑你這不知道哪來的錯覺而已。」
「哼！」
君王仙帝臉黑如鍋，冷哼一聲。
「只會逞口舌之快罷了！」
「是不是口舌之快，你親自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王維笑著挑眉，語氣裡帶著七分挑釁、三分真誠的邀請。 君王仙帝沒有再回應。
王維也沒有繼續嘲諷。
因為關鍵在於，此時，此刻，此刻！兩人喊出來那四個大字
「軍團降臨！！」
浩蕩的光，自兩人身後閃過。
緊接著，空間開始折迭！
能看到，自王維身後，無數甲士由遠及近，直到從虛幻中凝實，並出現在了王維的身邊！
「轟隆」一聲。
軍團，降臨了。
浩蕩的大軍一眼望不到邊際。
這bug內的一半空間甚至都被那漢軍所鋪滿！
其中，哪怕是最普通的士兵，身上都蕩漾著堪比11級頂的氣勢，隨著令旗捲動，浩蕩的聲音瞬間驚動了整個宇宙bug！ 「戰！戰！戰！」
就像是奏響了古老的音符。
下一秒，伴隨著整齊劃一的劃拉聲，中軍所有士兵都統統拔劍出鞘！
不止這些……只見更多的士兵從空間之門傳出，各類士兵不用過多介紹，光是他們擺出來的氣勢就證明了他們的實力。
殺意，在一瞬間瀰漫全場！
「還沒完呢。」萬軍之主，王維，如此笑著說道。
「嘎吱~~」
「嘎吱~~」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在王維的身後，無數神靈從中出現，而為首的則是一個巨人，一個巨大的巨人。
很難形容這是多麼的巨大，行星在他面前只是玩具，太陽為他供暖，光是看體現就明白了他的強大而就是這樣的強者自從空間門內出來後不斷地縮小自己的體系，最後維持在三米之中，他站立在王維的中軍之中，大聲喊道。
「漢帝的神靈部隊，我卡俄斯，為我的王而戰！」
這一刻，那無窮的戰士林立於戰場之上！ 他們時而激昂，時而沉默。
唯一不變的是那整齊的軍容以及行令禁止的紀律！
光是圍觀則就心生絕望不敢與之為敵。
而另外一邊……則是什麼都沒有。
是的，什麼都沒有，君王仙帝也同樣使用了軍團降臨，而他的周圍沒有任何一個士兵跨過那道空間之門，來到君王仙帝的周圍。
「所以我說啊！」坐在霸王行宮上的王維笑著問道。
王維靠在霸王行宮的椅背上，姿態懶散，語氣里甚至帶著笑：
「你一個克制軍主的強力職業，會沒有士兵？不見得吧？」
他看了看君王仙帝，又掃了一眼自己鋪天蓋地的軍團，笑容漸漸收斂，眼神沉了下來。
「擺出你的士兵。這樣，你還有一戰之力。」
他是認真的。
即便是對手，即便今日必有一戰，王維也希望對方能以全盛之姿應戰。這是屬於軍主的驕傲，也是他對這場戰鬥的尊重。 「好！」
君王仙帝答應了。
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王維那正準備出口的勸說話語，瞬間堵在了嘴裡。他愣了一下，看著對面那個依然面帶笑意的君王仙帝，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君王仙帝在笑。
笑得很和善，很和諧，仿佛他們不是生死之敵，而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
——如果能忽略他身上不斷冒出的黑煙的話。
那黑煙此時正不斷地從他體內滲出，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它們不像普通的能量外溢，反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體裡爬出來。
「……」
王維微眯起眼，靠在霸王行宮的椅背上，看著那黑煙越積越厚，他沒有動。
「所以說，是舊日重現？」
他的聲音很平靜。 「是的，王維！」
君王仙帝攤開手，笑容愈發燦爛。那黑煙在他身後翻湧，漸漸凝聚成某種形狀。
「舊日重現！」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雖然原初暗面已死！雖然我吃了他大部分力量也無法完全發揮出這一招原本的威力！雖然這裡不是主宇宙！但是——！」
他一字一頓：
「這！個！技！能！依！舊！有！用！」
隨著君王仙帝的話語落下，一條漆黑的河流，驟然出現在他面前。
那河流無聲無息，卻散發著讓整個戰場都為之一滯的氣息。它不是水，而是由無數怨念、無數執念、無數不甘凝聚而成的——舊日之河。
下一秒，河流沸騰。
一隻腳，從河中踏出。
那是一隻穿著破碎戰靴的腳，靴面上還沾著早已乾涸的血跡。緊接著是小腿、大腿、軀幹—— 一個身影，從黑河中緩緩升起。
他渾身濕透，黑色的河水從他身上滴落，滴在地上，蒸發出刺鼻的煙霧。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然後，逐漸聚焦。
他看向君王仙帝。
君王仙帝也在看他。
「好久不見。」
君王仙帝輕聲說。
「我的兒子」
那身影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被強行喚醒的力量——比生前更強，比生前更純粹，比生前……更瘋狂。
這便是舊日重現。
重現的，不僅僅是存在。
還有力量。
還有執念。 還有那死後依然不甘的——恨。
黑河沒有停止沸騰。
第二個身影出現了。
第三個。
第四個。
一個接一個，那些曾經屬於仙帝陣營的強者，那些曾經隕落在漫長歲月中的存在，正從那漆黑的河流中爬出，重新站在這片戰場上。
他們的眼神從空洞到清明，從清明到瘋狂。
他們看著君王仙帝，像看著自己的神一樣。
而君王仙帝只是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他們，又像是在擁抱那段早已逝去的舊日。
「歡迎回來。」
他說。
「這一次——」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著瘋狂，也帶著悲涼。
「你們不會再死了。」
王維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看著那越來越多的身影，看著那些曾經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凶名的強者，看著他們身上那層詭異的黑光，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笑了。
「剛才我就想說了……你，和那個原初，是不是都有病啊！」
「一個覺得能克制……」
「另外一個則是覺得浮現舊日的強者就可以給我來個下馬威……」
「我發現，你們好像有一種錯覺……」
說著，那王維的聲音則是越來越大，甚至直接響徹在這片戰場之中。
「天道總兵？」
「加個從過去拉死人的舊日重現？」 「就想要來挑戰我了嗎？」
「是我讓你覺得我老了？」
「還是你覺得軍主的時代過了？」
「過你個頭啊！」
「到底是誰？給了你站在我面前的勇氣？」
「到底是誰？給了你跟我軍團對抗的希望？」
「到底是誰？讓你們產生了我能抵抗這種錯覺呢？」
「真的，這可，真是讓我發笑啊……」
星空之下，數以萬計的飛劍不斷地劃破虛空，朝著那名白衣劍客攻去。
「哼！」
那名白衣劍客正是陸銘。只見他手握佩劍，看著那來勢洶洶的飛劍倒也不懼，直接出手。血劍出鞘，一揮，一砍，那數以萬計的飛劍便應聲而斷，劍刃碎片如雨般灑落。
「霍霍！」 那修仙仙帝看到這一幕，就跟尋常老人見到了稀罕物什一般，忍不住撫掌誇獎道。
「少俠好劍法！」
「陰陽怪氣！」
仙帝的誇獎落在陸銘耳中，無異於嘲諷。他劍尖一指，對著修仙仙帝喝道：
「等某家取你項上人頭時，再來誇獎不遲！」
「真的嗎？」
修仙仙帝不以為然，笑眯眯地指了指陸銘握劍的手：
「可老道瞧見，道友的手倒是有點發抖呢。」
陸銘的劍尖微微一顫。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自己虎口此時正在顫抖不斷地蔓延。不是恐懼，而是因為是力量對沖後的餘震。那些飛劍看似尋常，每一柄上卻都附著仙帝的劍意，剛剛陸銘揮劍砍出就相當於以自己的劍意。
與王維、文宇那兩位老牌強者不同，陸銘作為最年輕的六柱之一，他的實力與萬王之王和御魂魔帝相比，確實差了一線。
這一線，不是天賦的差距。 論資質，他自認不輸任何人。論機緣，他奪得柱位，證道自己的武學，一路殺上六柱之位。論心性，他能在絕境中走出自己的路，能在生死間磨出自己的劍。
但他還是差了一線，而那一線，正是時間。
是無數紀元沉澱下來的本能。是無數次生死邊緣所積累出來的肌肉記憶。是對自己力量的掌控，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流淌在每一個細胞內，然後再全部發出，轟殺對手。
王維征戰萬界，統御現實，那種從容是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度是他打出來的。文宇從末世中崛起，背負血海深仇，那種冷靜是在屍山血海中磨出來的本能。
而他陸銘——
太順了。
或者說，他爬得太快，快到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磨成一把真正的劍，就已經站在了巔峰。
而現在，禁了六柱之力，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線的差距。
陸銘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個依然笑眯眯的修仙仙帝，而對面的修仙者仙帝也這樣子看著他。
此時劍客在想：道士的背後，為何漆黑一片？高不見頂，深不見底……
此時道士在想：劍客的背後，為何一片潔白？一塵不染，純粹至極……
星空之下，兩道身影對峙。 與隔壁兩個戰場的浩大聲勢相比，這裡安靜得近乎詭異。沒有軍團的嘶吼，沒有天平的轟鳴，只有劍意與刀意無聲地對撞，在虛無中濺起肉眼不可見的漣漪。
然後陸銘開了口，手握住劍柄說道。
「發抖又如何？」
終於，還是陸銘率先沉聲開口道。
「能殺人的劍，就算是在抖動某家也一樣能殺你。」
血劍橫空，劍氣如虹。
他出了劍。武學之道，劍道真意，畢生所學盡數灌入劍中，向著那笑眯眯的道士斬去。若在六柱全盛之時，即便是那號稱最強肉身的主宰，也不敢硬吃這一劍。
劍光及身。
修仙仙帝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那劍芒即將觸及眉心的剎那，他才抬起手——
拔刀。
揮砍，只是揮砍，那足以撕裂肉體的劍芒便停住了。 不是消散，不是破碎，而是生生停在了半空。劍芒吞吐不定，拼命想要掙脫，卻像落入鐵鉗的蚊蟲，無論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
陸銘瞳孔驟縮。
修仙仙帝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就這樣？」
他問。
「就這？」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比任何重擊都沉重。
陸銘握劍的手，顫抖卻是更加厲害了。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
不解。
他拼盡全力的一劍，為何在對方眼裡，只配得上這兩個字？
「你——」 「別急。」
修仙仙帝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事實。
「老道話還沒說完。」
他鬆開刀，那柄古樸的長刀並未墜地，而是懸在身側，刀尖斜指地面。他就這樣空著手，看著陸銘，眼神裡帶著審視。
「就這——」
他頓了頓。
「——確實是就這。」
「但老道問的，不是這一劍的威力。」
陸銘眉頭緊皺。
修仙仙帝向前走了一步，這一步看似隨意，卻讓陸銘本能地後退了半步。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那股撲面而來的壓力，讓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老道問的是——」
修仙仙帝看著他，目光幽深如淵。 「你陸銘，是來幹什麼的？」
陸銘一愣。
「你是來拖住老道的？」修仙仙帝繼續問，「還是來殺老道的？」
這句話像一柄刀，直直刺入陸銘胸口。
「你方才那一劍，確實不弱。換了旁人，可能已經死了。」
修仙仙帝的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可你自己信嗎？信那一劍能殺我？」
陸銘沉默了。
他不信。
他確實不信。
因為那一劍出手時，他心裡想的是——先試試看這老狗的深淺。
所以說這一招的目的就展現出來，是試劍，而不是殺人。 「明白了嗎？」
修仙仙帝看著沉默的陸銘，忽然嘆了口氣。
「道友啊。」
他伸手一招，那柄懸在身側的刀落入掌中。他輕輕撫摸著刀身，像是在撫摸一位老友。
「老道活了多久，自己都記不清了。」
「老道用這把刀殺過多少人，也記不清了。」
「老道只知道——」
他抬起頭，看向陸銘，眼神里沒有了輕視，也沒有了嘲諷，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認真。
「老道年輕時，也像你這樣。」
「覺得自己有天賦，有機緣，有心性，只要給我時間，我就能超過所有人。」
「可後來老道發現——」
他頓了頓。 「能走到最後的，從來不是最有天賦的那個。」
「而是最怕死的那個。」
陸銘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意思是——」
修仙仙帝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
「老道怕死，所以每一次出手，都用盡全力。」
「老道怕死，所以每一次戰鬥，都當做最後一次。」
「老道怕死，所以活到了現在。」
「但你不是！」仙帝自言自語說道。
「你太順了！順到選擇了最優的選擇！」
「你不是來拖時間的，你自己知道。可你出手的那一刻，你做出來的事，和拖時間沒有區別。」
「因為你心底壓根不信自己能殺我。」 「因為你把自己放在了『挑戰者』的位置上。」
「因為你覺得，你是最年輕的六柱，對方是老牌強者，你輸是應該的，贏是僥倖。」
「所以你試。」
「你等。」
「你觀察。」
「老狗——」
陸銘忽然開口，打斷了修仙仙帝。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
「你說完了嗎？」
修仙仙帝眉頭微挑，沒有說什麼。
而陸銘則是微微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種極致的瘋狂。 「你說得對。」
陸銘一字一句地說。
「某家方才那一劍，確實是試。」
「某家確實沒信自己能一劍殺你。」
「某家確實把自己放在了『挑戰者』的位置上。」
他握緊血劍，劍身嗡嗡作響。
「但某家想問——」
他看著修仙仙帝，目光灼灼。
「是誰告訴你這條老狗，某家是來拖時間的？」
修仙仙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某家是來殺你的。」
陸銘的聲音平靜，卻像驚雷一般在星空中炸開。 「從頭到尾，都是。」
「某家剛才那一劍是試，那是因為某家不知道被禁了六柱之力後，自己還剩幾分成色。」
「某家剛才那一劍是試，那是因為某家還沒摸清你這老狗的刀有多快。」
「某家剛才那一劍是試，那是因為某家不想一劍之後，就沒了後續——」
「可現在。」
他向前踏出一步。
「某家知道了。」
「知道什麼？」修仙仙帝問。
陸銘笑了。
那笑容里有興奮，有殺意，有一種終於找到對手的酣暢。
「知道你這老狗的刀，確實快。」
「也知道被禁了六柱之力後，某家的劍，一樣能殺人。」 「知道——」
他一字一頓。
「今天，你我之間，只能活一個。」
話音落下，他身上的劍意驟然一變。
不再是方才那試探的、收斂的、小心翼翼的劍意。
而是一種肆意的、瘋狂的、不計後果的劍意。
那是殺人的劍意。
修仙仙帝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那一片潔白的虛無，忽然發現那片潔白此地正在染上顏色。
此時的道士在想：為何劍客的背後，則是滿天血色，如同地獄。
那是陸銘的血，他那崩裂的虎口正在瘋狂流血，鮮血順著劍身滴落，染紅了腳下的虛空。但他沒有去管，甚至沒有去看一眼。
他只是看著修仙仙帝，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光。
「老狗。」 他說。
「你方才說是在教育某家什麼叫絕境？」
「好啊。」
血劍橫舉，劍尖直指修仙仙帝咽喉。
「那就來。」
「來讓某家看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
「是你把我逼入絕境。」
「還是我——」
劍身一震，殺意滔天。
「把你殺了。」
…… 個人感覺寫的不賴，以免費番外形式放出，再次感謝書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