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挑釁
京樞城今夜格外晴朗，墨色的夜空被繁星綴得滿滿當當，晚風從遠處那排老梧桐的枝葉間穿過，帶著幾分夜晚獨有的清冽和極淡的花香，輕輕拂過宴會廳外側的露台上。
宴會廳里此起彼伏的掌聲與音樂被厚重的落地玻璃門隔開，傳到這裡只剩下極淡的餘韻，混在風聲里，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喧囂。
這裡很安靜。
顧序從休息室出來後便沒再回宴會廳。
他本就不喜歡那種場合，今晚若不是為了紀松林，他連這棟樓都不會踏進來。
此刻他獨自站在露台上透氣，望著遙遠天邊的繁星點點，那些閃爍的星星安靜地懸在墨色的天幕上，和身後宴會廳里那片此起彼伏的掌聲與籌光交錯的虛影涇渭分明。
晚風拂過他的臉頰，也吹散了胸口殘留的那點悶澀，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去。
今晚的宴會除了隆重的表彰環節，後半程還安排了慈善拍賣與籌款晚宴。
宴會廳里那幫達官顯貴們正端著酒杯在周旋，談笑風生間夾雜著地產、金融與政界的暗流，偶爾響起幾聲拍賣競價牌落下的清脆聲響。
而他們對這種場面興致缺缺的家屬們則三三兩兩聚在露台上透氣。
顧序獨自站在露台另一側的石欄前，抬頭仰望著星空，發著愣，不知在想些什麼。
剛打算轉身離開之際。
身後忽然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皮鞋底敲在灰白石板上，帶著某種不懷好意的節奏。
還沒等他完全轉過身，胸口便猛地一涼，一杯深紅色的紅酒潑在了他夾克裡面那件白T恤上。
酒液沿著衣料紋理迅速洇開，濕濡感瞬間穿透布料貼上皮膚，順著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石板上濺開幾朵暗紅色的花。
周圍零星幾個觀景的賓客被這動靜驚得紛紛側目看向了這邊。
顧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然後緩緩抬起眼，看向面前那個握著空酒杯、嘴角掛著挑釁笑意的男人。
他認得這張臉，李兆廷，京樞城洲議員李則凱的小兒子，當年在警校跟顧序同期不同班。
仗著自己的父親議員身份，經常作威作福，顧序曾經教訓過他幾回。
他今晚穿著一身高定西裝，頭髮用髮膠梳得一絲不苟，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衣冠楚楚的年輕男人，個個眼底都閃著看好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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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廷將空酒杯隨手遞給身旁的同伴，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條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沾到的幾滴酒液，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語氣里卻沒有半分歉意，反而帶著一種刻意拖長的、陰陽怪氣的腔調：「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有些沒拿穩，潑到咱們的顧大榜一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你看我這手，怎麼就這麼不穩呢。」
他說著，還將那隻手故意不斷顫抖的模樣，在顧序面前抖動著，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身旁幾個同伴也配合地發出幾聲低低的嗤笑，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這座宴會廳是複式設計，底下是一個寬敞的開放式大露台，零星幾個觀景的賓客散在石欄前低聲交談，晚風穿過老梧桐的枝葉，在這裡尚算開闊。
而大露台的正上方，則懸挑出一圈更精緻私密的小露台，那是專供貴賓休憩的場所，墨綠色的鍛鐵欄杆在夜色中泛著幽暗的光澤，幾株垂吊的綠蘿從欄杆縫隙里探出葉片，被底下的燈光映得通透。
站在那裡能將底下露台上每個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卻因位置隱蔽，很難被底下的人察覺。
此刻，阿曼正趴在小露台的欄杆上，把樓下那拙劣的戲碼從頭看到尾。
「嘖嘖嘖」
阿曼搖著頭，語氣里滿是嫌棄：「故意的有點太明顯了吧？這演技，好歹裝一裝吧，清姐，要不要我下去『不小心』把一瓶酒都倒在他頭上，也讓他嘗嘗什麼叫手滑？」
她說著便放下酒杯，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沈晏清站在她身旁，視線淡淡掃過李兆廷，眼眸中沒有一絲溫度：「不要多管閒事。」
阿曼看了看沈晏清，想說什麼，最終也還是沒有說出口，繼續看著下面。
顧序只是低頭看了看那片還在往下滴酒的衣料，隨手晃了晃白T恤上浸染酒漬的那一面，像是要把多餘的酒液甩掉。
他並不想理會眼前這個人，也不想在這個場合跟任何人起衝突，於是抬腳打算繞過他們朝宴會廳里走去。
剛經過李兆廷身邊，一隻手忽然從側面伸過來，五指牢牢抓住他右側肩膀，指尖隔著夾克用力往下一按。
李兆廷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挑釁，手上卻暗暗加了幾分力道。
「怎麼？你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要跑去找姝沅姐告狀啊？讓她來替你撐腰啊，就像當年那樣，可是當年……」
他話還沒說完，顧序的手已經動了。
他右手猛地攥住李兆廷的衣領，指節收緊，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轉身的力道帶著一股被壓了很久終於繃斷的狠勁，嗡的一聲巨響，李兆廷的後背狠狠撞上露台外圍的鍛鐵欄杆，整排欄杆在這股衝擊力下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顫音，連帶著纏繞其上的暖黃燈帶都劇烈晃動了幾下，碎光四濺。
露台上零星幾個觀景的賓客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紛紛後退。
「顧序，你在幹什麼！還不快鬆手！」
身後厲聲響起，紀姝沅將顧序的手腕猛地一拉，一拽。
宴會廳里此起彼伏的掌聲與音樂被厚重的落地玻璃門隔開，傳到這裡只剩下極淡的餘韻，混在風聲里，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喧囂。
這裡很安靜。
顧序從休息室出來後便沒再回宴會廳。
他本就不喜歡那種場合，今晚若不是為了紀松林，他連這棟樓都不會踏進來。
此刻他獨自站在露台上透氣，望著遙遠天邊的繁星點點，那些閃爍的星星安靜地懸在墨色的天幕上，和身後宴會廳里那片此起彼伏的掌聲與籌光交錯的虛影涇渭分明。
晚風拂過他的臉頰，也吹散了胸口殘留的那點悶澀，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去。
今晚的宴會除了隆重的表彰環節，後半程還安排了慈善拍賣與籌款晚宴。
宴會廳里那幫達官顯貴們正端著酒杯在周旋，談笑風生間夾雜著地產、金融與政界的暗流，偶爾響起幾聲拍賣競價牌落下的清脆聲響。
而他們對這種場面興致缺缺的家屬們則三三兩兩聚在露台上透氣。
顧序獨自站在露台另一側的石欄前，抬頭仰望著星空，發著愣，不知在想些什麼。
剛打算轉身離開之際。
身後忽然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皮鞋底敲在灰白石板上，帶著某種不懷好意的節奏。
還沒等他完全轉過身，胸口便猛地一涼，一杯深紅色的紅酒潑在了他夾克裡面那件白T恤上。
酒液沿著衣料紋理迅速洇開，濕濡感瞬間穿透布料貼上皮膚，順著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石板上濺開幾朵暗紅色的花。
周圍零星幾個觀景的賓客被這動靜驚得紛紛側目看向了這邊。
顧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然後緩緩抬起眼，看向面前那個握著空酒杯、嘴角掛著挑釁笑意的男人。
他認得這張臉，李兆廷，京樞城洲議員李則凱的小兒子，當年在警校跟顧序同期不同班。
仗著自己的父親議員身份，經常作威作福，顧序曾經教訓過他幾回。
他今晚穿著一身高定西裝，頭髮用髮膠梳得一絲不苟，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衣冠楚楚的年輕男人，個個眼底都閃著看好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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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廷將空酒杯隨手遞給身旁的同伴，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條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沾到的幾滴酒液，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語氣里卻沒有半分歉意，反而帶著一種刻意拖長的、陰陽怪氣的腔調：「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有些沒拿穩，潑到咱們的顧大榜一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你看我這手，怎麼就這麼不穩呢。」
他說著，還將那隻手故意不斷顫抖的模樣，在顧序面前抖動著，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身旁幾個同伴也配合地發出幾聲低低的嗤笑，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這座宴會廳是複式設計，底下是一個寬敞的開放式大露台，零星幾個觀景的賓客散在石欄前低聲交談，晚風穿過老梧桐的枝葉，在這裡尚算開闊。
而大露台的正上方，則懸挑出一圈更精緻私密的小露台，那是專供貴賓休憩的場所，墨綠色的鍛鐵欄杆在夜色中泛著幽暗的光澤，幾株垂吊的綠蘿從欄杆縫隙里探出葉片，被底下的燈光映得通透。
站在那裡能將底下露台上每個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卻因位置隱蔽，很難被底下的人察覺。
此刻，阿曼正趴在小露台的欄杆上，把樓下那拙劣的戲碼從頭看到尾。
「嘖嘖嘖」
阿曼搖著頭，語氣里滿是嫌棄：「故意的有點太明顯了吧？這演技，好歹裝一裝吧，清姐，要不要我下去『不小心』把一瓶酒都倒在他頭上，也讓他嘗嘗什麼叫手滑？」
她說著便放下酒杯，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沈晏清站在她身旁，視線淡淡掃過李兆廷，眼眸中沒有一絲溫度：「不要多管閒事。」
阿曼看了看沈晏清，想說什麼，最終也還是沒有說出口，繼續看著下面。
顧序只是低頭看了看那片還在往下滴酒的衣料，隨手晃了晃白T恤上浸染酒漬的那一面，像是要把多餘的酒液甩掉。
他並不想理會眼前這個人，也不想在這個場合跟任何人起衝突，於是抬腳打算繞過他們朝宴會廳里走去。
剛經過李兆廷身邊，一隻手忽然從側面伸過來，五指牢牢抓住他右側肩膀，指尖隔著夾克用力往下一按。
李兆廷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挑釁，手上卻暗暗加了幾分力道。
「怎麼？你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要跑去找姝沅姐告狀啊？讓她來替你撐腰啊，就像當年那樣，可是當年……」
他話還沒說完，顧序的手已經動了。
他右手猛地攥住李兆廷的衣領，指節收緊，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轉身的力道帶著一股被壓了很久終於繃斷的狠勁，嗡的一聲巨響，李兆廷的後背狠狠撞上露台外圍的鍛鐵欄杆，整排欄杆在這股衝擊力下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顫音，連帶著纏繞其上的暖黃燈帶都劇烈晃動了幾下，碎光四濺。
露台上零星幾個觀景的賓客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紛紛後退。
「顧序，你在幹什麼！還不快鬆手！」
身後厲聲響起，紀姝沅將顧序的手腕猛地一拉，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