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想造反啊！
周圍舒緩的爵士樂還在繼續，宴會廳里賓客們依舊各自寒暄，但這一小片區域的氣氛卻因為紀松林那句固執的追問而驟然凝滯。
紀博和紀姝沅都頓了頓，父女倆的眼神在燈光下同時閃爍了一瞬，像是在掩飾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紀博反應快，隨即笑著打圓場，語氣故作輕鬆，但那笑容底下分明藏著幾分為難：「爸，小序有事，可能趕不過來了，那麼多賓客都在等您呢。」
紀松林站在原地，那雙清亮的眼睛盯著兒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目光轉向紀姝沅。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了下頭，那個姿態紀姝沅太熟悉了，這是爺爺審訊疑犯時慣用的沉默戰術，不怒自威，等著對方自己露出破綻。
老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糊弄的倔勁：「有事？你說他一個警校的學生能有什麼事？我都多久沒見他了！你趕緊給他打個電話，今晚不見著他，我這心裡不踏實，什麼表彰大會，先緩一緩！那些虛頭巴腦的流程，讓他們等著！」
紀博和身旁的妻子對視一眼，滿臉無奈。
紀姝沅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說話。
周圍幾個老部下也都噤了聲，他們跟了紀松林大半輩子，太清楚這老頭的脾氣，他認定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紀松林見兒子還愣著，語氣又沉了幾分：「怎麼，我現在是退下來了，說話不管用了是吧？行，你們不叫，我自己去請，今晚這小子不來，這表彰大會我就不上台，反正這噱頭，我本來就不在乎！」
說完他就要往宴會廳門口走，嚇得紀博趕緊上前扶住，連聲安撫，轉頭朝紀姝沅使了個眼色。
紀姝沅垂下眼睫，剛想拿手機。
宴會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
幾個正端著酒杯寒暄的賓客下意識地往門口看去，門口迎賓的侍應生有些不知所措地退後半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朝那扇敞開的玻璃門匯聚過去。
顧序氣喘吁吁地快步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西裝革履，身上只有一件洗得有些舊的深色夾克，裡面是件再普通不過的白T恤，和滿屋子禮服曳地、西裝筆挺的賓客格格不入。
他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額角還掛著幾顆沒來得及擦掉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所以門口的侍應生也有些發懵了，這種場合看到顧序的這身隨意的打扮，他下意識的就想上前阻攔，但是顧序從口袋中拿出了邀請函，又讓侍應生無從阻攔。
幾個離得近的賓客交頭接耳，壓低聲音議論著這個不速之客是誰，有人認出了他，有人只是好奇。
但顧序完全沒在意那些目光，他在宴會廳里快速掃了一圈，看到那個蹙著眉，正愣愣看著自己的白髮老人時，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他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
「應該是趕上了吧，不然那個小老頭又得鬧了。」
顧序直起身，朝紀松林的方向走過去。
明明穿著最不起眼的衣服，卻比在場任何一個西裝革履的賓客都更引人注目。
額角的汗珠還沒擦乾，幾縷碎發被風吹得凌亂地貼在眉骨上，但就是這副略顯狼狽的模樣，反而襯得他有種漫不經心的好看，肩寬腿長，脊背筆直，眉眼間英氣十足，脖頸線條乾淨利落，不是那種刻意健身練出來的壯碩，而是天生的骨架勻稱，被宴會廳暖黃的燈光一照，像是鍍了一層極薄的金邊。
他的那雙眼睛淨透明亮，明明是一路跑過來的，眼底卻沒有半點侷促，反而清亮篤定，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浮華名利場的疏離與野性。
他走向紀松林時，好幾個正端著香檳杯閒聊的千金小姐都不自覺地停住了交談，視線追著他的側臉走了好幾步，才被身旁同伴輕咳一聲拉回神。
紀姝沅還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著這個從門口跌跌撞撞闖進來的人，那雙慣常銳利的杏眼裡，先是錯愕，然後是一種極複雜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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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博先反應過來，拍了拍老爺子的手，低聲道：「爸，小序來了。」
紀松林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從門口朝自己走來的年輕人，那張寫滿倔強和威嚴的臉上，終於綻開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紀爺爺。」
顧序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也慢了幾分，看著面前這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那些久遠的記憶都隨著這個稱呼湧上來，讓他的喉頭微微發緊。
他抿著唇，想笑一下，卻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紀松林上前一步，那雙布滿薄繭卻依舊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顧序的雙臂，激動地上下打量著他，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的欣慰：「長高了，長壯了，結實了不少！當年才那麼一點大。」
老人說著，鬆開一隻手，用手掌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那個高度大概只到他胸口，然後抬頭看向顧序，眼眶有些酸澀，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你這小子，怎麼這麼久都不給我打個電話？也不來看我？你想造反啊！」
紀博和紀姝沅都頓了頓，父女倆的眼神在燈光下同時閃爍了一瞬，像是在掩飾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紀博反應快，隨即笑著打圓場，語氣故作輕鬆，但那笑容底下分明藏著幾分為難：「爸，小序有事，可能趕不過來了，那麼多賓客都在等您呢。」
紀松林站在原地，那雙清亮的眼睛盯著兒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目光轉向紀姝沅。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了下頭，那個姿態紀姝沅太熟悉了，這是爺爺審訊疑犯時慣用的沉默戰術，不怒自威，等著對方自己露出破綻。
老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糊弄的倔勁：「有事？你說他一個警校的學生能有什麼事？我都多久沒見他了！你趕緊給他打個電話，今晚不見著他，我這心裡不踏實，什麼表彰大會，先緩一緩！那些虛頭巴腦的流程，讓他們等著！」
紀博和身旁的妻子對視一眼，滿臉無奈。
紀姝沅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說話。
周圍幾個老部下也都噤了聲，他們跟了紀松林大半輩子，太清楚這老頭的脾氣，他認定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紀松林見兒子還愣著，語氣又沉了幾分：「怎麼，我現在是退下來了，說話不管用了是吧？行，你們不叫，我自己去請，今晚這小子不來，這表彰大會我就不上台，反正這噱頭，我本來就不在乎！」
說完他就要往宴會廳門口走，嚇得紀博趕緊上前扶住，連聲安撫，轉頭朝紀姝沅使了個眼色。
紀姝沅垂下眼睫，剛想拿手機。
宴會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
幾個正端著酒杯寒暄的賓客下意識地往門口看去，門口迎賓的侍應生有些不知所措地退後半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朝那扇敞開的玻璃門匯聚過去。
顧序氣喘吁吁地快步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西裝革履，身上只有一件洗得有些舊的深色夾克，裡面是件再普通不過的白T恤，和滿屋子禮服曳地、西裝筆挺的賓客格格不入。
他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額角還掛著幾顆沒來得及擦掉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所以門口的侍應生也有些發懵了，這種場合看到顧序的這身隨意的打扮，他下意識的就想上前阻攔，但是顧序從口袋中拿出了邀請函，又讓侍應生無從阻攔。
幾個離得近的賓客交頭接耳，壓低聲音議論著這個不速之客是誰，有人認出了他，有人只是好奇。
但顧序完全沒在意那些目光，他在宴會廳里快速掃了一圈，看到那個蹙著眉，正愣愣看著自己的白髮老人時，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他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
「應該是趕上了吧，不然那個小老頭又得鬧了。」
顧序直起身，朝紀松林的方向走過去。
明明穿著最不起眼的衣服，卻比在場任何一個西裝革履的賓客都更引人注目。
額角的汗珠還沒擦乾，幾縷碎發被風吹得凌亂地貼在眉骨上，但就是這副略顯狼狽的模樣，反而襯得他有種漫不經心的好看，肩寬腿長，脊背筆直，眉眼間英氣十足，脖頸線條乾淨利落，不是那種刻意健身練出來的壯碩，而是天生的骨架勻稱，被宴會廳暖黃的燈光一照，像是鍍了一層極薄的金邊。
他的那雙眼睛淨透明亮，明明是一路跑過來的，眼底卻沒有半點侷促，反而清亮篤定，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浮華名利場的疏離與野性。
他走向紀松林時，好幾個正端著香檳杯閒聊的千金小姐都不自覺地停住了交談，視線追著他的側臉走了好幾步，才被身旁同伴輕咳一聲拉回神。
紀姝沅還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著這個從門口跌跌撞撞闖進來的人，那雙慣常銳利的杏眼裡，先是錯愕，然後是一種極複雜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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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博先反應過來，拍了拍老爺子的手，低聲道：「爸，小序來了。」
紀松林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從門口朝自己走來的年輕人，那張寫滿倔強和威嚴的臉上，終於綻開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紀爺爺。」
顧序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也慢了幾分，看著面前這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那些久遠的記憶都隨著這個稱呼湧上來，讓他的喉頭微微發緊。
他抿著唇，想笑一下，卻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紀松林上前一步，那雙布滿薄繭卻依舊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顧序的雙臂，激動地上下打量著他，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的欣慰：「長高了，長壯了，結實了不少！當年才那麼一點大。」
老人說著，鬆開一隻手，用手掌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那個高度大概只到他胸口，然後抬頭看向顧序，眼眶有些酸澀，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你這小子，怎麼這麼久都不給我打個電話？也不來看我？你想造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