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算是我送你的
悠揚清雅的音樂聲在整個宴會廳中揚揚而起。
紀姝沅今晚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藏藍色晚禮裙，領口別著一枚銀色警徽胸針，長發挽成低髻盤在腦後，露出線條乾淨的下頜和修長的脖頸，幹練又不失優雅。
她緩緩朝著紀松林走來，眉宇間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親昵和晚輩特有的撒嬌意味，嘴角揚起一個溫暖而明媚的弧度，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爺爺，我找了您半天，醫生說了您不能久站，您又忘了。」
她從沈晏清身旁擦肩而過，只在那一瞬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側頭看了沈晏清一眼。
那目光里的溫度在她看向沈晏清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慣常審視嫌疑人時那種冷靜而疏離的銳利。
紀姝沅走到紀松林身邊，自然而然地扶住老人的手臂，微微歪頭，斂了斂神色，帶著一絲埋怨和擔心：「剛才那些叔叔伯伯們圍著我敬酒，我一杯都沒喝，就惦記著您，您倒好，躲在這裡偷偷喝酒是吧。」
紀松林拍了拍自家孫女扶在自己臂上的手，笑著應了幾句：「我可沒有喝，我都是以茶代酒的。」
爺孫倆相互說笑了幾句。
紀松林就被幾位總署高層簇擁著往宴會中央走去，紀姝沅扶著爺爺的手臂走了幾步，在老人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又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這才鬆開手，目送紀松林的背影融進那片此起彼伏的寒暄聲中。
紀姝沅已經重新抬起眼，隔著幾步的距離，看向沈晏清。
她微微舉起手中那杯一直沒喝的紅酒，唇角浮起一抹客套而疏淡的笑意，語氣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平穩：「沈小姐，又見面了，上次在總署門口，沒來得及好好打招呼，沒想到今晚你也在。」
沈晏清接過阿曼重新遞來的香檳，迎上紀姝沅的目光，唇角那抹淡然的笑意紋絲未動。
兩個女人的視線在紀松林身後無聲地交匯，一個冷冽如刀，一個銳利如劍，在這滿是浮華與寒暄的宴會廳里隔空對峙，各懷心思，卻都在同一時刻朝對方舉起了酒杯。
沈晏清微微酩了一口香檳，視線從紀姝沅那雙銳利的杏眼上緩緩下移，落在她胸口那枚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的特級警徽勳章上。
她伸出指尖，極輕極慢地在那枚冰冷的金屬胸針上點了兩下，動作自然隨意。
抬眸時，唇角那抹淡然的笑意紋絲未動，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如釘：「紀督察從西淵區到京樞城，履歷上又多了一枚功勳徽章，不是應該感謝我嗎？這枚勳章，算是我送你的，就當是你調來總署的禮物，不用客氣。」
紀姝沅臉上的客套笑意微微一僵，眉宇間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又迅速恢復如常。
她上前一步，微微仰頭湊近沈晏清，聲音壓得極輕，輕到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語氣里的冷意卻比方才所有客套話都更鋒利：「沈小姐，你以為三天前那起舊工廠暴力案件，你甩得乾淨嗎？所謂的線人舉報，你真的以為我會相信？」
「所有一切都太巧了，巧的都讓我覺得這份工作很輕鬆了。」
她說完微微後撤半步，那雙銳利的杏眼緊盯著沈晏清，像是在等一個破綻，又像是在下一道無聲的戰書。
聞言，沈晏清只是微微一笑，那笑意極淡，不留任何痕跡。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沒有辯解，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被冒犯的惱怒。
她只是微微頷首，從紀姝沅身側從容走過，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極淡地留下一句話：「紀督察，等你哪天能有證據的時候，我再回答你這個問題。失陪了。」
說完她朝阿曼的方向走去，那背影依舊是慣常的從容與淡然，仿佛方才那番針鋒相對的對話不過是今晚宴會上最微不足道的一支插曲。
紀姝沅站在原地，看著沈晏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她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不承認，不否認，不留任何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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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沈晏清，永遠站在證據鏈夠不著的地方，永遠讓人無從下手。
她收回視線，正要轉身，身後卻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幾位紀松林的老戰友端著酒杯走過來，其中一個頭髮花白、肩膀寬厚的老刑警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里滿是長輩對晚輩的欣賞和打趣：「姝沅啊，今天你可不是配角，今天的主角可是你！你爺爺退休了，可你比他當年還風光啊，你可是我們總署最年輕的高級督察，西淵區那枚特級功勳徽章，咱們總署多少年沒出過這樣的人物了？你可比你爺爺當年的成績還好啊。」
旁邊另一位老督察也笑著附和：「是啊，老紀當年在你這個年紀，還沒當上督察呢，你這丫頭，可不比他遜色分毫。」
紀姝沅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胸口那枚勳章，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時，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閃過沈晏清剛才那句話：「這枚勳章，算是我送你的。」
她唇角那抹笑意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便被壓下，重新揚起一個乖巧而得體的笑容，對著幾位長輩微微頷首：「幾位伯伯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碰上了幾個大案，跟爺爺比起來，還差得遠。」
她順勢走到紀松林身旁，扶住他的手臂，將話題輕輕巧巧地引回老人身上。
紀松林被幾位老戰友簇擁著，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真心的笑意，擺手道：「這丫頭，就知道給我戴高帽子。」
眾人哈哈大笑，氣氛熱絡而溫馨。
紀松林幹了大半輩子的刑偵，從基層警員做到總署副署長，破過的案子摞起來比這宴會廳的穹頂還高。
這輩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讓下一代也能穿上這身警服，繼續他未竟的事業。
但他兒子志不在此，年輕時便棄警從商，如今在商界也算小有成就，卻始終不是紀松林心底最期盼的那條路。
他偶爾提起，嘴上說著「孩子有孩子的想法」，眼底卻總藏著一絲淡淡的惋惜。
好在，他孫女紀姝沅替他完成了這個願望。
不僅完成了，還比他做得更出色。
宴會的開場時間差不多了，紀搏協同他的夫人走向了紀松林，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道：「爸，別說小姝了，時間差不多了，該進入流程了。」
他說著便伸手去扶老爺子的手臂，然而紀松林卻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目光越過一張張堆滿笑容的臉，在人群中快速搜尋著什麼。
方才還因與老友敘舊而熱絡的眼神漸漸褪去，眼底浮起一抹毫不掩飾的疑惑。
他微微皺起眉頭，側頭看向兒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失望：「小序呢，怎麼沒見他？這小子，我回來幾天了，都不來看我，現在警校有這麼忙嗎？」
紀姝沅今晚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藏藍色晚禮裙，領口別著一枚銀色警徽胸針，長發挽成低髻盤在腦後，露出線條乾淨的下頜和修長的脖頸，幹練又不失優雅。
她緩緩朝著紀松林走來，眉宇間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親昵和晚輩特有的撒嬌意味，嘴角揚起一個溫暖而明媚的弧度，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爺爺，我找了您半天，醫生說了您不能久站，您又忘了。」
她從沈晏清身旁擦肩而過，只在那一瞬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側頭看了沈晏清一眼。
那目光里的溫度在她看向沈晏清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慣常審視嫌疑人時那種冷靜而疏離的銳利。
紀姝沅走到紀松林身邊，自然而然地扶住老人的手臂，微微歪頭，斂了斂神色，帶著一絲埋怨和擔心：「剛才那些叔叔伯伯們圍著我敬酒，我一杯都沒喝，就惦記著您，您倒好，躲在這裡偷偷喝酒是吧。」
紀松林拍了拍自家孫女扶在自己臂上的手，笑著應了幾句：「我可沒有喝，我都是以茶代酒的。」
爺孫倆相互說笑了幾句。
紀松林就被幾位總署高層簇擁著往宴會中央走去，紀姝沅扶著爺爺的手臂走了幾步，在老人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又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這才鬆開手，目送紀松林的背影融進那片此起彼伏的寒暄聲中。
紀姝沅已經重新抬起眼，隔著幾步的距離，看向沈晏清。
她微微舉起手中那杯一直沒喝的紅酒，唇角浮起一抹客套而疏淡的笑意，語氣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平穩：「沈小姐，又見面了，上次在總署門口，沒來得及好好打招呼，沒想到今晚你也在。」
沈晏清接過阿曼重新遞來的香檳，迎上紀姝沅的目光，唇角那抹淡然的笑意紋絲未動。
兩個女人的視線在紀松林身後無聲地交匯，一個冷冽如刀，一個銳利如劍，在這滿是浮華與寒暄的宴會廳里隔空對峙，各懷心思，卻都在同一時刻朝對方舉起了酒杯。
沈晏清微微酩了一口香檳，視線從紀姝沅那雙銳利的杏眼上緩緩下移，落在她胸口那枚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的特級警徽勳章上。
她伸出指尖，極輕極慢地在那枚冰冷的金屬胸針上點了兩下，動作自然隨意。
抬眸時，唇角那抹淡然的笑意紋絲未動，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如釘：「紀督察從西淵區到京樞城，履歷上又多了一枚功勳徽章，不是應該感謝我嗎？這枚勳章，算是我送你的，就當是你調來總署的禮物，不用客氣。」
紀姝沅臉上的客套笑意微微一僵，眉宇間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又迅速恢復如常。
她上前一步，微微仰頭湊近沈晏清，聲音壓得極輕，輕到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語氣里的冷意卻比方才所有客套話都更鋒利：「沈小姐，你以為三天前那起舊工廠暴力案件，你甩得乾淨嗎？所謂的線人舉報，你真的以為我會相信？」
「所有一切都太巧了，巧的都讓我覺得這份工作很輕鬆了。」
她說完微微後撤半步，那雙銳利的杏眼緊盯著沈晏清，像是在等一個破綻，又像是在下一道無聲的戰書。
聞言，沈晏清只是微微一笑，那笑意極淡，不留任何痕跡。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沒有辯解，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被冒犯的惱怒。
她只是微微頷首，從紀姝沅身側從容走過，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極淡地留下一句話：「紀督察，等你哪天能有證據的時候，我再回答你這個問題。失陪了。」
說完她朝阿曼的方向走去，那背影依舊是慣常的從容與淡然，仿佛方才那番針鋒相對的對話不過是今晚宴會上最微不足道的一支插曲。
紀姝沅站在原地，看著沈晏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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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另一位老督察也笑著附和：「是啊，老紀當年在你這個年紀，還沒當上督察呢，你這丫頭，可不比他遜色分毫。」
紀姝沅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胸口那枚勳章，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時，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閃過沈晏清剛才那句話：「這枚勳章，算是我送你的。」
她唇角那抹笑意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便被壓下，重新揚起一個乖巧而得體的笑容，對著幾位長輩微微頷首：「幾位伯伯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碰上了幾個大案，跟爺爺比起來，還差得遠。」
她順勢走到紀松林身旁，扶住他的手臂，將話題輕輕巧巧地引回老人身上。
紀松林被幾位老戰友簇擁著，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真心的笑意，擺手道：「這丫頭，就知道給我戴高帽子。」
眾人哈哈大笑，氣氛熱絡而溫馨。
紀松林幹了大半輩子的刑偵，從基層警員做到總署副署長，破過的案子摞起來比這宴會廳的穹頂還高。
這輩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讓下一代也能穿上這身警服，繼續他未竟的事業。
但他兒子志不在此，年輕時便棄警從商，如今在商界也算小有成就，卻始終不是紀松林心底最期盼的那條路。
他偶爾提起，嘴上說著「孩子有孩子的想法」，眼底卻總藏著一絲淡淡的惋惜。
好在，他孫女紀姝沅替他完成了這個願望。
不僅完成了，還比他做得更出色。
宴會的開場時間差不多了，紀搏協同他的夫人走向了紀松林，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道：「爸，別說小姝了，時間差不多了，該進入流程了。」
他說著便伸手去扶老爺子的手臂，然而紀松林卻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目光越過一張張堆滿笑容的臉，在人群中快速搜尋著什麼。
方才還因與老友敘舊而熱絡的眼神漸漸褪去，眼底浮起一抹毫不掩飾的疑惑。
他微微皺起眉頭，側頭看向兒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失望：「小序呢，怎麼沒見他？這小子，我回來幾天了，都不來看我，現在警校有這麼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