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追逐戰
車輛還在穩步前行。
原本開闊的主幹道被拋在身後，明亮的路燈逐漸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通往京周舊工業區的窄路。
路兩旁是廢棄已久的廠房和荒置的堆料場，斑駁的鐵皮圍牆在車燈的掃射下泛著暗紅色的鏽光。
前方的路燈不知壞了多久，只有一盞還在苟延殘喘，忽明忽暗地閃著慘白的光，把路面上裂開的瀝青縫隙和散落的碎石照得一明一滅。
傑森原本已經搖下半截車窗，拇指和食指捏著那枚還在嗡嗡震動的方形小玩意兒，打算把它從車窗扔出去，他今晚被這東西吵了一路，早就煩透了。
可就在他鬆開手指的前一秒，顧序的聲音忽然從接探儀里傳出來，清晰、急促，沒有一句廢話：「傑森，聽得到我說話嗎？你現在立刻掉頭，駛離這段十字路口，往歷城區的方向開。」
傑森的手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個方形小盒子，眉頭緊緊蹙起來。
隨即，他對著接探儀怒罵道：「你小子憑什麼命令我！我今晚有正事，沒空陪你玩，你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別耽誤我事！」
傑森怒氣沖沖的。
他不僅不停，反而一腳將油門踩得更深，整個車身咆哮著沖向前方那忽明忽暗的道路，同時嘴裡繼續罵罵咧咧，帶著一腔孤勇和滿腹怒火，徑直朝黑暗深處疾馳而去。
那個小方盒被他狠狠的拍在了副駕上，不再理會那持續閃爍的紅燈。
傑森正罵到興頭上，那枚被他丟在副駕上的接探儀里忽然傳出一個清冷而熟悉的聲音，瞬間將他的怒罵聲壓了下去：「傑森，後面有人在跟蹤你，聽他的。」
是沈晏清。
傑森猛地一腳踩下剎車。
高速行駛的黑色轎車在空曠的十字路口發出一聲尖銳的輪胎摩擦聲，整個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車頭猛地往下沉，然後穩穩停在斑馬線前。
他那張被怒氣和鄙夷占據的臉在一瞬間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
原本緊鎖的眉頭驟然鬆開，嘴角那抹怒罵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取代，喉結上下滾了幾輪，嘴唇翕動了半天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沙啞的回應：「……沈小姐？是，我知道了。」
他把接探儀從副駕上撈起來，小心翼翼地擱在儀錶盤上，手指在方向盤上反覆握緊又鬆開，臉上那層惱怒已經全部被後知後覺的警惕取代。
他抬眼看向後視鏡，那輛深藍色轎車在他急剎車的同時也跟著減速，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後車裡，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原本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正用一把摺疊刀剔著指甲縫裡的灰。
他盯著前方那輛在空曠道路上忽快忽慢、一會兒急剎一會兒猛衝的黑色轎車，刀鋒頓在拇指邊緣，眉頭越擰越緊。
他歪頭看向駕駛座上那個始終沉默的搭檔，聲音里滿是不解與煩躁：「他怎麼了？好像不太對勁，會不會開車啊？這一腳油門一腳剎車的，抽風呢？」
握著方向盤的男人穿著深灰色外套，帽檐壓得極低，大半張臉隱在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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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盯著前方那輛黑色轎車尾燈在夜色中劃出的不規則光弧，薄唇抿成一條線，沒有出聲。
那雙從帽檐下露出的眼睛像鷹隼一樣專注而銳利，似乎想透過那詭異的行駛節奏，看穿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傑森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陡然沉靜下來，之前那股暴躁和怒意仿佛被沈晏清那句簡短的命令瞬間抽離。
他抬眼看向後視鏡，估算著與後車的距離，然後猛地踩下油門，方向盤往左打到底，黑色轎車在空曠的十字路口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線，輪胎在地面上發出尖銳而短促的摩擦聲，車頭乾脆利落地調轉方向，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緊接著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整輛車如離弦之箭般朝著來時的歷城區方向疾馳而去。
後車上的兩人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先是猛地踩了下剎車，看著前車甩出一個利落的弧度，整輛車沒有絲毫猶豫地調轉方向，朝來時的路加速駛去，那果斷精準的操作和剛才那抽風式的駕駛風格判若兩人。
「他掉頭了！操，他是不是發現我們了！」副駕上的男人猛地坐直身體，手裡的摺疊刀差點戳到自己大腿，他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絲被戲耍後的惱怒：「媽的，他剛才肯定是故意的！他在耍我們！大哥，現在怎麼辦？追不追？」
駕駛座上的男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砂紙磨過鐵皮：「閉嘴，跟上去。」
他也猛的踩下油門，深藍色轎車無聲地加速，在忽明忽暗的路燈下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緊緊咬住前方那輛已經調轉方向的黑色轎車。
只是這一次，他們的追蹤不再那麼從容，因為他們的目標，已經從一頭蒙眼狂奔的蠻牛，變成了一條被獵人點醒的獵犬。
傑森重新握穩方向盤，抬眼掃了一眼後視鏡中那輛被甩在後面、有些慌亂地跟著掉頭的深藍色轎車，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冷硬的哼聲。
車燈切開前方忽明忽暗的道路，輪胎碾過路面上的碎石子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傑森抬眼看向後視鏡，那輛深藍色轎車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車燈在閃爍的路燈下像兩顆幽靈的眼睛，緊緊咬著他的軌跡。
探測儀持續亮著紅燈，顧序那邊的聲音極其細微，夾雜著鍵盤敲擊聲和信號分析的低語。他正通過這枚小小的儀器，全程監聽這場暗夜中的較量。
沈晏清微微俯身，靠近顧序埠對著那個閃爍紅光的接收口，聲音清冷而篤定，沒有一絲多餘的語調，卻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傑森，開到歷城上城區，阿曼會在那裡接應你。」
車廂里只有儀錶盤幽藍的光照著傑森那張冷硬的臉，他利落的應了一聲，右手垂在身側，手指搭在槍柄上，沒有開保險，但隨時可以拔出來。
顧序盯著屏幕上那兩顆逐漸靠近的信號點，突然他瞳孔猛地驟縮。
來不及做任何解釋，一把抓過探測儀對著它嘶吼出聲：小心……
幾乎就在話音響起的同一瞬間，接收器那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巨響。
「砰……」
原本開闊的主幹道被拋在身後，明亮的路燈逐漸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通往京周舊工業區的窄路。
路兩旁是廢棄已久的廠房和荒置的堆料場，斑駁的鐵皮圍牆在車燈的掃射下泛著暗紅色的鏽光。
前方的路燈不知壞了多久，只有一盞還在苟延殘喘，忽明忽暗地閃著慘白的光，把路面上裂開的瀝青縫隙和散落的碎石照得一明一滅。
傑森原本已經搖下半截車窗，拇指和食指捏著那枚還在嗡嗡震動的方形小玩意兒，打算把它從車窗扔出去，他今晚被這東西吵了一路，早就煩透了。
可就在他鬆開手指的前一秒，顧序的聲音忽然從接探儀里傳出來，清晰、急促，沒有一句廢話：「傑森，聽得到我說話嗎？你現在立刻掉頭，駛離這段十字路口，往歷城區的方向開。」
傑森的手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個方形小盒子，眉頭緊緊蹙起來。
隨即，他對著接探儀怒罵道：「你小子憑什麼命令我！我今晚有正事，沒空陪你玩，你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別耽誤我事！」
傑森怒氣沖沖的。
他不僅不停，反而一腳將油門踩得更深，整個車身咆哮著沖向前方那忽明忽暗的道路，同時嘴裡繼續罵罵咧咧，帶著一腔孤勇和滿腹怒火，徑直朝黑暗深處疾馳而去。
那個小方盒被他狠狠的拍在了副駕上，不再理會那持續閃爍的紅燈。
傑森正罵到興頭上，那枚被他丟在副駕上的接探儀里忽然傳出一個清冷而熟悉的聲音，瞬間將他的怒罵聲壓了下去：「傑森，後面有人在跟蹤你，聽他的。」
是沈晏清。
傑森猛地一腳踩下剎車。
高速行駛的黑色轎車在空曠的十字路口發出一聲尖銳的輪胎摩擦聲，整個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車頭猛地往下沉，然後穩穩停在斑馬線前。
他那張被怒氣和鄙夷占據的臉在一瞬間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
原本緊鎖的眉頭驟然鬆開，嘴角那抹怒罵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取代，喉結上下滾了幾輪，嘴唇翕動了半天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沙啞的回應：「……沈小姐？是，我知道了。」
他把接探儀從副駕上撈起來，小心翼翼地擱在儀錶盤上，手指在方向盤上反覆握緊又鬆開，臉上那層惱怒已經全部被後知後覺的警惕取代。
他抬眼看向後視鏡，那輛深藍色轎車在他急剎車的同時也跟著減速，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後車裡，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原本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正用一把摺疊刀剔著指甲縫裡的灰。
他盯著前方那輛在空曠道路上忽快忽慢、一會兒急剎一會兒猛衝的黑色轎車，刀鋒頓在拇指邊緣，眉頭越擰越緊。
他歪頭看向駕駛座上那個始終沉默的搭檔，聲音里滿是不解與煩躁：「他怎麼了？好像不太對勁，會不會開車啊？這一腳油門一腳剎車的，抽風呢？」
握著方向盤的男人穿著深灰色外套，帽檐壓得極低，大半張臉隱在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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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盯著前方那輛黑色轎車尾燈在夜色中劃出的不規則光弧，薄唇抿成一條線，沒有出聲。
那雙從帽檐下露出的眼睛像鷹隼一樣專注而銳利，似乎想透過那詭異的行駛節奏，看穿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傑森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陡然沉靜下來，之前那股暴躁和怒意仿佛被沈晏清那句簡短的命令瞬間抽離。
他抬眼看向後視鏡，估算著與後車的距離，然後猛地踩下油門，方向盤往左打到底，黑色轎車在空曠的十字路口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線，輪胎在地面上發出尖銳而短促的摩擦聲，車頭乾脆利落地調轉方向，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緊接著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整輛車如離弦之箭般朝著來時的歷城區方向疾馳而去。
後車上的兩人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先是猛地踩了下剎車，看著前車甩出一個利落的弧度，整輛車沒有絲毫猶豫地調轉方向，朝來時的路加速駛去，那果斷精準的操作和剛才那抽風式的駕駛風格判若兩人。
「他掉頭了！操，他是不是發現我們了！」副駕上的男人猛地坐直身體，手裡的摺疊刀差點戳到自己大腿，他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絲被戲耍後的惱怒：「媽的，他剛才肯定是故意的！他在耍我們！大哥，現在怎麼辦？追不追？」
駕駛座上的男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砂紙磨過鐵皮：「閉嘴，跟上去。」
他也猛的踩下油門，深藍色轎車無聲地加速，在忽明忽暗的路燈下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緊緊咬住前方那輛已經調轉方向的黑色轎車。
只是這一次，他們的追蹤不再那麼從容，因為他們的目標，已經從一頭蒙眼狂奔的蠻牛，變成了一條被獵人點醒的獵犬。
傑森重新握穩方向盤，抬眼掃了一眼後視鏡中那輛被甩在後面、有些慌亂地跟著掉頭的深藍色轎車，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冷硬的哼聲。
車燈切開前方忽明忽暗的道路，輪胎碾過路面上的碎石子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傑森抬眼看向後視鏡，那輛深藍色轎車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車燈在閃爍的路燈下像兩顆幽靈的眼睛，緊緊咬著他的軌跡。
探測儀持續亮著紅燈，顧序那邊的聲音極其細微，夾雜著鍵盤敲擊聲和信號分析的低語。他正通過這枚小小的儀器，全程監聽這場暗夜中的較量。
沈晏清微微俯身，靠近顧序埠對著那個閃爍紅光的接收口，聲音清冷而篤定，沒有一絲多餘的語調，卻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傑森，開到歷城上城區，阿曼會在那裡接應你。」
車廂里只有儀錶盤幽藍的光照著傑森那張冷硬的臉，他利落的應了一聲，右手垂在身側，手指搭在槍柄上，沒有開保險，但隨時可以拔出來。
顧序盯著屏幕上那兩顆逐漸靠近的信號點，突然他瞳孔猛地驟縮。
來不及做任何解釋，一把抓過探測儀對著它嘶吼出聲：小心……
幾乎就在話音響起的同一瞬間，接收器那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巨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