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相處模式
四下靜得離譜，窗外風聲隔了一層玻璃變得朦朧，兩人默然端坐著。
顧序心知從沈晏清口中挖不出半句實情，索性不再死纏爛打，方才的話本就只是隨口試探。
對方不願吐露，他便順勢收了心思。
沈晏清或許真不餓，夾了幾口青菜便擱下碗筷。
手邊手機接連震動數下，她垂眼瞥過消息提示，全然置之不理。
目光轉而落向茶几上收拾妥當的零碎物件，淡然開口：「你打算怎麼拿到那份原件？」
顧序順著她的視線望向並排擺放的兩台電腦，想起方才她幾番撩撥打趣的模樣，語調帶著幾分揶揄：「沈小姐既然把差事託付給我，我自然辦妥，你坐等結果就行。」
顧序心底暗自想著：「你不說，我也不說。」
*
飯後一室安然，兩人各自沉入忙碌，同在一間屋內，卻自成一方天地。
沈晏清移步進書房，闔上半扇房門，伏案翻看方才擱置未回的訊息，指尖落在屏幕上，靜心處置積壓的事務。
顧序仍舊守在客廳茶几旁，指尖不停敲擊鍵盤，凝神調試手裡的晶片，屏幕冷光映在側臉，周遭只剩細碎的按鍵敲擊聲。
書房內偶爾飄出紙張翻動的輕響，客廳是規律的鍵盤噠噠聲，動靜錯落互不打攪，明明共處一室，卻各守一隅，分寸相宜。
就在顧序著手把程序導入晶片的關頭，茶几一側的電腦屏幕左下角猛地彈跳出一個突兀彈窗，像是那種廣告彈窗，框裡接連往復滾動著四位數字，末了還炸出幾道晃眼浮誇的閃光，轉瞬便要隱去。
顧序神色驟然一緊，心口猛地一懸，來不及細究數字來歷，聽見身後腳步聲漸近，指尖飛快點下關閉鍵，利落掐滅彈窗，方才倉促轉頭。
沈晏清恰好從書房緩步走出，一眼便捕捉到他略顯反常的神態，挑眉發問：「怎麼了？」
細密冷汗順著顧序鬢角悄然滑落，他暗自壓下慌亂，胡亂搪塞：「沒什麼，坐久了，腳麻。」
沈晏清並沒有明顯的反應，徑直走到桌邊，拿起水杯接了杯涼水，仰頭飲下兩口，目光淡淡落在仍守在設備前的人身上，話里藏著委婉的提點：「你打算在那裡坐到天亮嗎？」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剛好，恰好給了顧序掩飾方才異樣的台階。
他順勢合上筆記本，手腳麻利地收攏茶几上的晶片與器材，隨口扯了個說辭：「不了，我怕黑。」
匆匆收拾妥當物件，他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走到門口時停住了腳步，朝佇立原地的沈晏清道了句晚安，緊跟著合上房門。
沈晏清握著半杯涼水立在原處，靜靜目送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深邃眼眸沉沉，面上波瀾不動，眼底卻深有所思。
顧序回到房間，先在門口駐足片刻。
隔著門板，走廊里沈晏清的腳步聲很輕，然後是主臥門合上的那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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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馬上動，又等了幾秒，確認走廊里徹底安靜下來，才把房門輕輕反鎖。
想著沈晏清應該沒發覺什麼，剛放鬆下來的同時，又重新繃緊了另一根弦。
他把筆記本電腦打開，屏幕亮起來，映著他的臉。
熟練地敲了幾個指令，檢查著自己布下的幾個臨時監控節點。
沒有異常，這棟老房子的網絡安全系統確實如沈晏清所說，只覆蓋了大樓外圍和電梯間，內部沒有任何攝像頭和竊聽器。
倒是省了他不少反偵察的麻煩。
他靠在床頭上等了幾分鐘，打開編碼程序的升級項，打算借著這棟樓相對穩定的網絡環境跑幾輪測試。
京樞城和北港的網絡架構完全不同，他需要儘快熟悉這裡的節點分布和數據流走向，才好為接下來的事做準備。
看著屏幕上面那一連串的綠色指示，顧序覺得差不多了，至少目前他的電腦是在安全的狀態下。
他指尖在鍵盤上敲擊著，突然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廣告彈窗。
正是剛剛在外面彈出的那一條，甚至上面的界面和內容都是一模一樣的。
顧序的目光掃了一眼，他用滑鼠點掉彈窗，面無表情地繼續看他那份他特意調出來的畫面信息，關於周庭資金流向的枯燥圖表，甚至還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
但他的手指已經在鍵盤上無聲地敲了幾個快捷鍵，把彈窗背後隱藏的那串跳動的數字拖進後台的破譯程序。
數字在他寫的加密協議下被逐幀截取、分類、重組，程序跑了好幾輪，最後跳出幾個字——「速聯」。
顧序心頭瞭然，這是暗處的上線在緊急聯絡自己。
他把破譯結果關掉，彈窗的殘留進程也一併清理乾淨。
屏幕恢復成周庭的資料界面，看起來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靠在床頭，端起涼透的水又喝了一口，腦子裡卻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這裡的眼線太多，他不能冒險用這裡的網絡直接聯繫外界，也不能在這裡用任何可能被追蹤的通訊設備。
最後他把水杯擱在床頭柜上，起身去衛生間洗漱，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計劃。
第二天早上顧序推開門走出來時，客廳里安安靜靜，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木質餐桌邊緣鍍了一層淡金。
沈晏清已經不在了。
主臥的門開著，遠遠看過去床鋪得整整齊齊，人顯然已經出門有一陣了。
顧序之所以判斷她是出門了，而不是像昨日那般只是去晨練。
是因為他的視線落在了餐桌上，早點已經擺著了，豆漿、油條……
顯然是沈晏清臨走前準備的。
顧序坐下來，拿起筷子，把早餐一樣一樣吃完。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很微妙。
說是合作關係，可這世上大概沒有哪對合作夥伴會住在同一屋檐下，而且雙方對彼此的防備雖然隱蔽，但也真實。
他們的合作就這樣在戒備和默契之間維持著一種奇異的平衡。
像兩個各自握著底牌的玩家，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誰也不會先翻開最後那張牌，又像是黑暗中互相靠近的兩隻貓，一邊嗅著對方的氣息，一邊隨時準備後退一步。
那種暗戳戳的關心似乎也是真的。
顧序無法反駁這一點。
顧序心知從沈晏清口中挖不出半句實情，索性不再死纏爛打，方才的話本就只是隨口試探。
對方不願吐露，他便順勢收了心思。
沈晏清或許真不餓，夾了幾口青菜便擱下碗筷。
手邊手機接連震動數下，她垂眼瞥過消息提示，全然置之不理。
目光轉而落向茶几上收拾妥當的零碎物件，淡然開口：「你打算怎麼拿到那份原件？」
顧序順著她的視線望向並排擺放的兩台電腦，想起方才她幾番撩撥打趣的模樣，語調帶著幾分揶揄：「沈小姐既然把差事託付給我，我自然辦妥，你坐等結果就行。」
顧序心底暗自想著：「你不說，我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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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一室安然，兩人各自沉入忙碌，同在一間屋內，卻自成一方天地。
沈晏清移步進書房，闔上半扇房門，伏案翻看方才擱置未回的訊息，指尖落在屏幕上，靜心處置積壓的事務。
顧序仍舊守在客廳茶几旁，指尖不停敲擊鍵盤，凝神調試手裡的晶片，屏幕冷光映在側臉，周遭只剩細碎的按鍵敲擊聲。
書房內偶爾飄出紙張翻動的輕響，客廳是規律的鍵盤噠噠聲，動靜錯落互不打攪，明明共處一室，卻各守一隅，分寸相宜。
就在顧序著手把程序導入晶片的關頭，茶几一側的電腦屏幕左下角猛地彈跳出一個突兀彈窗，像是那種廣告彈窗，框裡接連往復滾動著四位數字，末了還炸出幾道晃眼浮誇的閃光，轉瞬便要隱去。
顧序神色驟然一緊，心口猛地一懸，來不及細究數字來歷，聽見身後腳步聲漸近，指尖飛快點下關閉鍵，利落掐滅彈窗，方才倉促轉頭。
沈晏清恰好從書房緩步走出，一眼便捕捉到他略顯反常的神態，挑眉發問：「怎麼了？」
細密冷汗順著顧序鬢角悄然滑落，他暗自壓下慌亂，胡亂搪塞：「沒什麼，坐久了，腳麻。」
沈晏清並沒有明顯的反應，徑直走到桌邊，拿起水杯接了杯涼水，仰頭飲下兩口，目光淡淡落在仍守在設備前的人身上，話里藏著委婉的提點：「你打算在那裡坐到天亮嗎？」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剛好，恰好給了顧序掩飾方才異樣的台階。
他順勢合上筆記本，手腳麻利地收攏茶几上的晶片與器材，隨口扯了個說辭：「不了，我怕黑。」
匆匆收拾妥當物件，他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走到門口時停住了腳步，朝佇立原地的沈晏清道了句晚安，緊跟著合上房門。
沈晏清握著半杯涼水立在原處，靜靜目送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深邃眼眸沉沉，面上波瀾不動，眼底卻深有所思。
顧序回到房間，先在門口駐足片刻。
隔著門板，走廊里沈晏清的腳步聲很輕，然後是主臥門合上的那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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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馬上動，又等了幾秒，確認走廊里徹底安靜下來，才把房門輕輕反鎖。
想著沈晏清應該沒發覺什麼，剛放鬆下來的同時，又重新繃緊了另一根弦。
他把筆記本電腦打開，屏幕亮起來，映著他的臉。
熟練地敲了幾個指令，檢查著自己布下的幾個臨時監控節點。
沒有異常，這棟老房子的網絡安全系統確實如沈晏清所說，只覆蓋了大樓外圍和電梯間，內部沒有任何攝像頭和竊聽器。
倒是省了他不少反偵察的麻煩。
他靠在床頭上等了幾分鐘，打開編碼程序的升級項，打算借著這棟樓相對穩定的網絡環境跑幾輪測試。
京樞城和北港的網絡架構完全不同，他需要儘快熟悉這裡的節點分布和數據流走向，才好為接下來的事做準備。
看著屏幕上面那一連串的綠色指示，顧序覺得差不多了，至少目前他的電腦是在安全的狀態下。
他指尖在鍵盤上敲擊著，突然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廣告彈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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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序的目光掃了一眼，他用滑鼠點掉彈窗，面無表情地繼續看他那份他特意調出來的畫面信息，關於周庭資金流向的枯燥圖表，甚至還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
但他的手指已經在鍵盤上無聲地敲了幾個快捷鍵，把彈窗背後隱藏的那串跳動的數字拖進後台的破譯程序。
數字在他寫的加密協議下被逐幀截取、分類、重組，程序跑了好幾輪，最後跳出幾個字——「速聯」。
顧序心頭瞭然，這是暗處的上線在緊急聯絡自己。
他把破譯結果關掉，彈窗的殘留進程也一併清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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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床頭，端起涼透的水又喝了一口，腦子裡卻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這裡的眼線太多，他不能冒險用這裡的網絡直接聯繫外界，也不能在這裡用任何可能被追蹤的通訊設備。
最後他把水杯擱在床頭柜上，起身去衛生間洗漱，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計劃。
第二天早上顧序推開門走出來時，客廳里安安靜靜，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木質餐桌邊緣鍍了一層淡金。
沈晏清已經不在了。
主臥的門開著，遠遠看過去床鋪得整整齊齊，人顯然已經出門有一陣了。
顧序之所以判斷她是出門了，而不是像昨日那般只是去晨練。
是因為他的視線落在了餐桌上，早點已經擺著了，豆漿、油條……
顯然是沈晏清臨走前準備的。
顧序坐下來，拿起筷子，把早餐一樣一樣吃完。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很微妙。
說是合作關係，可這世上大概沒有哪對合作夥伴會住在同一屋檐下，而且雙方對彼此的防備雖然隱蔽，但也真實。
他們的合作就這樣在戒備和默契之間維持著一種奇異的平衡。
像兩個各自握著底牌的玩家，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誰也不會先翻開最後那張牌，又像是黑暗中互相靠近的兩隻貓，一邊嗅著對方的氣息，一邊隨時準備後退一步。
那種暗戳戳的關心似乎也是真的。
顧序無法反駁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