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鮮活的人氣
沈晏清向來忙碌，早出晚歸已是常態，偶爾索性徹夜不歸。
當厚重鐵門的鎖芯咔噠一轉，房門應聲推開，她剛跨過門檻，還沒來得及環視屋內，細碎的金屬磕碰、零件碰撞的噼啪聲響便撲面而來。
緊接著，一道清亮的嗓音響起：「你回來了。」
沈晏清身形微頓，心頭泛起幾分恍惚。
以往回來，迎接她的永遠是空落落的屋子、慘白孤寂的燈火，滿室只剩死寂。
眼下這份略顯喧鬧的煙火氣，莫名在她心底漾開一絲異樣的情緒。
她彎腰換好鞋，緩步走入客廳，就見少年盤腿席坐在茶几跟前。
桌面堆滿各式精密晶片與零散電子元器件，兩台筆記本屏幕亮光閃爍，密密麻麻的代碼飛速滾動，字符不斷刷新跳轉。
聽見腳步聲，顧序停下手裡擺弄零件的動作，抬眼朝她看來。
沈晏清隨手將外套搭在沙發背上，緩步靠近茶几。
冷白的燈光落在她眉眼間，慣常帶著的生人疏離淡了幾分，目光掃過滿桌密密麻麻的電路板與飛速跳碼的顯示屏。
「在做什麼？」她嗓音低沉，帶著奔波一日後的微啞。
顧序指尖還捏著一枚細小焊錫，指尖沾了點淡黑色焊膏，盤腿的姿勢沒動，唇角淺淺勾了下：「拆解從電子市場帶回的監聽晶片，反向破譯後台代碼，查清對方的信號傳輸渠道。」
兩台電腦屏幕藍光映在少年眼底，一行行數據流不停翻滾。
沈晏清彎腰，垂眸看向桌面凌亂排布的線路，無意間瞥見茶几邊角還擺著一碗溫涼的泡麵，湯水都沒動幾口。
「忙到連飯都忘了吃？」
顧序下意識攏了攏手邊散亂的元器件，有點不自然地挪開視線：「本來打算等你回來一起，後來拆晶片忘了。」
往日這間房屋，永遠是沈晏清孤身歸來，偌大客廳空蕩蕩落針可聞，如今滿室零件碰撞的細碎聲響、閃爍的屏幕微光，連空氣里都多了鮮活的人氣。
沈晏清默了默抬腕瞥了眼腕錶，眉頭極輕地蹙了下，旋即轉身邁步進廚房。
顧序坐在原地抻著脖頸遙遙望向廚房方向，漆黑瞳仁里盛滿藏不住的細碎期許。
廚房門被推開，暖光驟然鋪滿料理台，一縷溫潤的飯菜香氣纏上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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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抬眼，灶台邊整整齊齊擺著三菜一湯，葷素搭配，熱氣氤氳還沒散盡。
她正兀自怔愣，身側一陣輕風掠過，顧序一溜煙竄進廚房，眉眼亮晶晶的：「今天來嘗嘗我的手藝。」
沈晏清其實今晚有晚宴，她已經用過正餐，腹中本無半點餓意，可對上少年滿眼熱切的期盼，回絕的話堵在喉頭，半句都說不出口，心底反倒莫名冒出一絲錯覺，方才宴席上的酒菜味同嚼蠟，自己壓根沒吃飽。
她壓下心緒，語氣依舊平淡：「先去把茶几上的東西收拾一下。」
「好。」顧序爽快應下，腳步輕快折回客廳整理殘局。
待到少年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沈晏清看著他的背影，無人窺見的角落，唇角悄無聲息勾起一抹淺淡無奈的弧度。
連她自己都未曾發覺。
她抬手拿起一旁乾淨碗筷，默默將菜品逐一擺盤。
飯菜氤氳的熱氣漫在餐桌之間，顧序扒了口米飯，狀似漫不經心地搭話：「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沈晏清慢條斯理夾菜，應聲：「有應酬。」
顧序倏然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那你已經吃過飯了？」
沈晏清淡淡頷首：「吃過了。」
顧序手裡的筷子一頓，一臉茫然錯愕：「那你還吃？」
沈晏清神色從容，語調平緩無波：「宴席上沒吃飽。」
一來一往的閒談平淡瑣碎，尋常得近乎乏味，可一室溫熱的煙火氣里，二人心底各自都漾開絲絲縷縷異樣的情緒。
顧序暗自思忖，沈晏清心思太深，自己從來猜不透她的想法，反反覆覆揣測試探的滋味實在熬人。
沉默片刻，他抬眸主動發問：「你就不問問，我白天出門去了哪兒、做了什麼？」
沈晏清方才還落在餐盤上的筷子緩緩擱下，抬眼望向他，眉眼沉靜：「你很想讓我問？」
顧序一愣，暗自腹誹，這人果真半點不按常理出牌。
他語氣坦然，沒有半分遮掩：「周庭十二堂主之一，你執意要尋他那份財務報表原件，無非是單據里記著他分管地界所有暗線往來與私下斂財的把柄，拿著實證，便能順勢把他剔除出十二堂，我說的沒錯？」
他一語戳破盤算，周庭的身份、私下謀私的貓膩盡數被擺上檯面。
沈晏清抬眸望向他，眼底不起波瀾，沒有絲毫被拆穿心思的錯愕，仿佛一早便料到他能知曉。
顧序攥了攥手裡的筷子，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追問道：「你費盡心思要這份原件，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
他眼底的探究更甚，語氣帶著層層剖析的認真，追問得愈發篤定：「你若只是想踢走周庭，有的是手段、有的是由頭，隨便一樁失職、疏漏或者他幹的那些不乾淨的勾當，都能將他處置，何必大費周章，執著於這份只記錄了他私下斂財的報表原件？」
除非那份報表上的內容別有洞天。
他字字句句皆是深思熟慮的試探，只想摸清沈晏清真正的布局與底牌。
可聞言，沈晏清眉梢輕輕一挑，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抹極淡的戲謔，語氣鬆弛又淡然，甚至還有些無辜，輕飄飄吐出四個字：「我們都是正經買賣。」
空氣倏然一靜。
顧序整個人瞬間僵住，所有醞釀好的追問、揣測、思緒，盡數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堵得煙消雲散。
他怔怔看著對面端坐的女人，一時竟有些失語。
正經買賣？
北港一手遮天、殺伐果斷，抬手便能讓馬越那樣的亡命徒一槍斃命，常年遊走在黑白夾縫、掌控整片黑暗地界的掌權人，此刻坐在煙火尋常的餐桌前，一本正經地跟他說，自己做的是正經買賣。
荒謬，又離譜。
顧序喉結輕輕滾了滾，看著她眼底波瀾不驚的模樣，只覺得心底的猜忌與試探盡數落了空，偏偏又被她這極致的反差，搞得心頭莫名發緊。
當厚重鐵門的鎖芯咔噠一轉，房門應聲推開，她剛跨過門檻，還沒來得及環視屋內，細碎的金屬磕碰、零件碰撞的噼啪聲響便撲面而來。
緊接著，一道清亮的嗓音響起：「你回來了。」
沈晏清身形微頓，心頭泛起幾分恍惚。
以往回來，迎接她的永遠是空落落的屋子、慘白孤寂的燈火，滿室只剩死寂。
眼下這份略顯喧鬧的煙火氣，莫名在她心底漾開一絲異樣的情緒。
她彎腰換好鞋，緩步走入客廳，就見少年盤腿席坐在茶几跟前。
桌面堆滿各式精密晶片與零散電子元器件，兩台筆記本屏幕亮光閃爍，密密麻麻的代碼飛速滾動，字符不斷刷新跳轉。
聽見腳步聲，顧序停下手裡擺弄零件的動作，抬眼朝她看來。
沈晏清隨手將外套搭在沙發背上，緩步靠近茶几。
冷白的燈光落在她眉眼間，慣常帶著的生人疏離淡了幾分，目光掃過滿桌密密麻麻的電路板與飛速跳碼的顯示屏。
「在做什麼？」她嗓音低沉，帶著奔波一日後的微啞。
顧序指尖還捏著一枚細小焊錫，指尖沾了點淡黑色焊膏，盤腿的姿勢沒動，唇角淺淺勾了下：「拆解從電子市場帶回的監聽晶片，反向破譯後台代碼，查清對方的信號傳輸渠道。」
兩台電腦屏幕藍光映在少年眼底，一行行數據流不停翻滾。
沈晏清彎腰，垂眸看向桌面凌亂排布的線路，無意間瞥見茶几邊角還擺著一碗溫涼的泡麵，湯水都沒動幾口。
「忙到連飯都忘了吃？」
顧序下意識攏了攏手邊散亂的元器件，有點不自然地挪開視線：「本來打算等你回來一起，後來拆晶片忘了。」
往日這間房屋，永遠是沈晏清孤身歸來，偌大客廳空蕩蕩落針可聞，如今滿室零件碰撞的細碎聲響、閃爍的屏幕微光，連空氣里都多了鮮活的人氣。
沈晏清默了默抬腕瞥了眼腕錶，眉頭極輕地蹙了下，旋即轉身邁步進廚房。
顧序坐在原地抻著脖頸遙遙望向廚房方向，漆黑瞳仁里盛滿藏不住的細碎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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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抬眼，灶台邊整整齊齊擺著三菜一湯，葷素搭配，熱氣氤氳還沒散盡。
她正兀自怔愣，身側一陣輕風掠過，顧序一溜煙竄進廚房，眉眼亮晶晶的：「今天來嘗嘗我的手藝。」
沈晏清其實今晚有晚宴，她已經用過正餐，腹中本無半點餓意，可對上少年滿眼熱切的期盼，回絕的話堵在喉頭，半句都說不出口，心底反倒莫名冒出一絲錯覺，方才宴席上的酒菜味同嚼蠟，自己壓根沒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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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少年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沈晏清看著他的背影，無人窺見的角落，唇角悄無聲息勾起一抹淺淡無奈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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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拿起一旁乾淨碗筷，默默將菜品逐一擺盤。
飯菜氤氳的熱氣漫在餐桌之間，顧序扒了口米飯，狀似漫不經心地搭話：「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沈晏清慢條斯理夾菜，應聲：「有應酬。」
顧序倏然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那你已經吃過飯了？」
沈晏清淡淡頷首：「吃過了。」
顧序手裡的筷子一頓，一臉茫然錯愕：「那你還吃？」
沈晏清神色從容，語調平緩無波：「宴席上沒吃飽。」
一來一往的閒談平淡瑣碎，尋常得近乎乏味，可一室溫熱的煙火氣里，二人心底各自都漾開絲絲縷縷異樣的情緒。
顧序暗自思忖，沈晏清心思太深，自己從來猜不透她的想法，反反覆覆揣測試探的滋味實在熬人。
沉默片刻，他抬眸主動發問：「你就不問問，我白天出門去了哪兒、做了什麼？」
沈晏清方才還落在餐盤上的筷子緩緩擱下，抬眼望向他，眉眼沉靜：「你很想讓我問？」
顧序一愣，暗自腹誹，這人果真半點不按常理出牌。
他語氣坦然，沒有半分遮掩：「周庭十二堂主之一，你執意要尋他那份財務報表原件，無非是單據里記著他分管地界所有暗線往來與私下斂財的把柄，拿著實證，便能順勢把他剔除出十二堂，我說的沒錯？」
他一語戳破盤算，周庭的身份、私下謀私的貓膩盡數被擺上檯面。
沈晏清抬眸望向他，眼底不起波瀾，沒有絲毫被拆穿心思的錯愕，仿佛一早便料到他能知曉。
顧序攥了攥手裡的筷子，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追問道：「你費盡心思要這份原件，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
他眼底的探究更甚，語氣帶著層層剖析的認真，追問得愈發篤定：「你若只是想踢走周庭，有的是手段、有的是由頭，隨便一樁失職、疏漏或者他幹的那些不乾淨的勾當，都能將他處置，何必大費周章，執著於這份只記錄了他私下斂財的報表原件？」
除非那份報表上的內容別有洞天。
他字字句句皆是深思熟慮的試探，只想摸清沈晏清真正的布局與底牌。
可聞言，沈晏清眉梢輕輕一挑，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抹極淡的戲謔，語氣鬆弛又淡然，甚至還有些無辜，輕飄飄吐出四個字：「我們都是正經買賣。」
空氣倏然一靜。
顧序整個人瞬間僵住，所有醞釀好的追問、揣測、思緒，盡數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堵得煙消雲散。
他怔怔看著對面端坐的女人，一時竟有些失語。
正經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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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序喉結輕輕滾了滾，看著她眼底波瀾不驚的模樣，只覺得心底的猜忌與試探盡數落了空，偏偏又被她這極致的反差，搞得心頭莫名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