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出動
吃完早餐，顧序像昨天一樣出門。
他沒有刻意改變路線，依舊是沿著小區外的人行道，往電子市場的方向走，步伐散漫，姿態從容。
但他心裡清楚，今天和昨天不一樣，今天他有真正的事要做。
顧序走進電子市場時，陽光正好灑在入口處的招牌上。
他和昨天那家店的老闆打了個招呼，老闆一見他就熱情地迎上來，顯然對昨天那張黑卡印象深刻。
顧序不動聲色地又挑了幾根高規格的數據線和一個加密接口，刷卡付款時還跟老闆閒聊了幾句，抱怨最近接了個麻煩的項目，天天都得出來補配件。
走出店門後他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穿過市場大廳，從後門拐進一條很窄的小巷。
巷子兩旁是老式居民樓的側牆，牆皮剝落，露出底下灰色的磚塊，頭頂交織著亂七八糟的電線和晾衣繩，陽光在這裡被擠成一條細長的光帶。
他往巷子深處走了幾步，確認前後無人，把購物袋往地上一放，拿出手機用數據線連接上剛買的加密接口，然後打開一個自製的信號檢測程序。
屏幕上的地圖界面鋪展開來，幾條代表通訊信號強度的曲線在緩慢波動。
最終那條信號指標線在巷子裡晃了幾下，最終停在一個坐標上。
他把地圖放大，那棟樓的名字他昨天在資料里見過，是周庭名下的一家房地產投標公司。
資料上寫得很清楚，這家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正經的建築工程競標，在京樞城北郊有一棟六層高的獨立辦公樓，員工不多，但進出帳目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不過顧序昨天只花了一個小時就發現了蹊蹺，這家公司的招標記錄全是假的。
中標項目的甲方要麼是查不到任何工商信息的皮包公司，要麼就是已經註銷多年的空殼企業，但資金流向卻真實存在，每一筆都數額不小，而且全部在離岸帳戶轉了一圈之後重新回流到某個他暫時還沒查到源頭的私人帳戶。
空殼公司的殼子底下，乾的絕不是房地產。
沈晏清給他的周庭行程表顯示，他今天下午會出現在這家公司。
顧序把手機屏幕按滅，彎腰拎起購物袋，不緊不慢地走出巷子，在街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出目的地。
計程車穿過京樞城乾燥舒爽的午后街道，他靠在后座，把周庭的資料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抵達那棟辦公樓時他沒有急著下車，而是讓司機多繞了半圈，從街對面緩緩經過。
六層高的灰色建築，外立面貼滿了鍍膜玻璃，把午後的陽光切成冷硬的碎片。
門口掛著「鼎盛建工」的牌子，字體端正，看起來和任何一家普通建築公司沒有區別。但他注意到大門兩側各裝了一個球狀監控探頭，角度覆蓋了整個前廣場，規格比普通寫字樓用的高得多，是專業級別的安防設備。
一個搞房地產投標的公司，需要這種級別的監控嗎？
顧序讓司機在街角停下，找了家斜對面的咖啡館坐下，點了杯咖啡，拿出手機假裝看新聞，餘光開始觀察那棟樓的進出情況。
顧序手裡端著咖啡，目光穿過玻璃窗，落在那棟灰色建築唯一的出入口上。
他在資料上看到過，這棟樓用的是車牌識別系統和RFID員工卡雙重驗證，保安崗亭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訪客必須由內部員工提前登記並親自到門口接領。
他原本以為那只是空殼公司用來裝門面的常規配置，但親眼看過之後才發現，實際情況比他預想的更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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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到大門前，車牌被入口上方的攝像頭自動掃描，道閘沒有抬起來。
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保安從崗亭里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持式掃描儀，示意司機下車打開後備箱，又繞著車身走了一圈，用掃描儀貼著車門和底盤來回過了兩遍，連引擎蓋都打開檢查了一番。
另一位保安則走到副駕駛窗前，讓裡面的乘客搖下車窗，核對面部信息，比對了好一陣才揮手放行。
整個過程持續了好幾分鐘，那輛轎車才被允許駛入地下車庫。
顧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涼透的咖啡順著喉嚨滑下去，腦子卻轉得飛快。
他又觀察了半小時，發現不止車輛如此，步行進入的員工也要刷卡過閘機，背包和手提袋必須過傳送帶掃描，和機場安檢差不多。
一個搞房地產投標的空殼公司，用得著這種級別的安保？
要麼是周庭在這棟樓里藏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要麼就是這裡根本不是用來做房地產的。
顧序放下手中的咖啡，起身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朝鼎盛建工相反的方向走去。
既然在外面觀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只能自己進去。
等到顧序在出現在鼎盛建工門口時，已然是換了個人，深灰色三件套西裝剪裁得體，黑色皮鞋擦得鋥亮，一副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把他眼底那股棚戶區混出來的凌厲稜角磨平了幾分，添了一層溫文爾雅的商務精英氣質。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昨晚他對著周庭的資料查了大半夜，無意中發現了一個極有價值的細節，這家掛著「鼎盛建工」牌子的空殼公司，竟然還在向外界公開發布招標意向書。
來投標的恐怕都不是衝著正經項目，而是衝著周庭手裡的渠道和洗錢網絡來的。
他當即花了兩個小時偽造了一份天衣無縫的投資項目企劃書，以「東曜區聯合資本」的名義通過公開招標渠道發了過去。
沒想到今天上午對方就回了郵件，邀請他面談。
顧序理了理袖口，拎著公文包，朝鼎盛建工的大門口走去。
保安看到他這身行頭，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但態度明顯比對待其他人客氣了幾分。
他在訪客登記表上登記著，又核對了預約名單，又拿起電話低聲確認了幾句，然後揮手放行，連公文包過X光機時的檢查都比別人快了幾分。
顧序接過公文包，走進大樓時，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一閃而逝，他們以為這位彬彬有禮的投資人是從東曜區慕名而來的商業夥伴，完全不知道他的公文包里除了那份假標書，還裝著他昨晚剛剛組裝完成的微型信號嗅探器和他此刻鏡框下的微型攝像儀。
他沒有刻意改變路線，依舊是沿著小區外的人行道，往電子市場的方向走，步伐散漫，姿態從容。
但他心裡清楚，今天和昨天不一樣，今天他有真正的事要做。
顧序走進電子市場時，陽光正好灑在入口處的招牌上。
他和昨天那家店的老闆打了個招呼，老闆一見他就熱情地迎上來，顯然對昨天那張黑卡印象深刻。
顧序不動聲色地又挑了幾根高規格的數據線和一個加密接口，刷卡付款時還跟老闆閒聊了幾句，抱怨最近接了個麻煩的項目，天天都得出來補配件。
走出店門後他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穿過市場大廳，從後門拐進一條很窄的小巷。
巷子兩旁是老式居民樓的側牆，牆皮剝落，露出底下灰色的磚塊，頭頂交織著亂七八糟的電線和晾衣繩，陽光在這裡被擠成一條細長的光帶。
他往巷子深處走了幾步，確認前後無人，把購物袋往地上一放，拿出手機用數據線連接上剛買的加密接口，然後打開一個自製的信號檢測程序。
屏幕上的地圖界面鋪展開來，幾條代表通訊信號強度的曲線在緩慢波動。
最終那條信號指標線在巷子裡晃了幾下，最終停在一個坐標上。
他把地圖放大，那棟樓的名字他昨天在資料里見過，是周庭名下的一家房地產投標公司。
資料上寫得很清楚，這家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正經的建築工程競標，在京樞城北郊有一棟六層高的獨立辦公樓，員工不多，但進出帳目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不過顧序昨天只花了一個小時就發現了蹊蹺，這家公司的招標記錄全是假的。
中標項目的甲方要麼是查不到任何工商信息的皮包公司，要麼就是已經註銷多年的空殼企業，但資金流向卻真實存在，每一筆都數額不小，而且全部在離岸帳戶轉了一圈之後重新回流到某個他暫時還沒查到源頭的私人帳戶。
空殼公司的殼子底下，乾的絕不是房地產。
沈晏清給他的周庭行程表顯示，他今天下午會出現在這家公司。
顧序把手機屏幕按滅，彎腰拎起購物袋，不緊不慢地走出巷子，在街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出目的地。
計程車穿過京樞城乾燥舒爽的午后街道，他靠在后座，把周庭的資料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抵達那棟辦公樓時他沒有急著下車，而是讓司機多繞了半圈，從街對面緩緩經過。
六層高的灰色建築，外立面貼滿了鍍膜玻璃，把午後的陽光切成冷硬的碎片。
門口掛著「鼎盛建工」的牌子，字體端正，看起來和任何一家普通建築公司沒有區別。但他注意到大門兩側各裝了一個球狀監控探頭，角度覆蓋了整個前廣場，規格比普通寫字樓用的高得多，是專業級別的安防設備。
一個搞房地產投標的公司，需要這種級別的監控嗎？
顧序讓司機在街角停下，找了家斜對面的咖啡館坐下，點了杯咖啡，拿出手機假裝看新聞，餘光開始觀察那棟樓的進出情況。
顧序手裡端著咖啡，目光穿過玻璃窗，落在那棟灰色建築唯一的出入口上。
他在資料上看到過，這棟樓用的是車牌識別系統和RFID員工卡雙重驗證，保安崗亭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訪客必須由內部員工提前登記並親自到門口接領。
他原本以為那只是空殼公司用來裝門面的常規配置，但親眼看過之後才發現，實際情況比他預想的更嚴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到大門前，車牌被入口上方的攝像頭自動掃描，道閘沒有抬起來。
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保安從崗亭里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持式掃描儀，示意司機下車打開後備箱，又繞著車身走了一圈，用掃描儀貼著車門和底盤來回過了兩遍，連引擎蓋都打開檢查了一番。
另一位保安則走到副駕駛窗前，讓裡面的乘客搖下車窗，核對面部信息，比對了好一陣才揮手放行。
整個過程持續了好幾分鐘，那輛轎車才被允許駛入地下車庫。
顧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涼透的咖啡順著喉嚨滑下去，腦子卻轉得飛快。
他又觀察了半小時，發現不止車輛如此，步行進入的員工也要刷卡過閘機，背包和手提袋必須過傳送帶掃描，和機場安檢差不多。
一個搞房地產投標的空殼公司，用得著這種級別的安保？
要麼是周庭在這棟樓里藏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要麼就是這裡根本不是用來做房地產的。
顧序放下手中的咖啡，起身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朝鼎盛建工相反的方向走去。
既然在外面觀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只能自己進去。
等到顧序在出現在鼎盛建工門口時，已然是換了個人，深灰色三件套西裝剪裁得體，黑色皮鞋擦得鋥亮，一副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把他眼底那股棚戶區混出來的凌厲稜角磨平了幾分，添了一層溫文爾雅的商務精英氣質。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昨晚他對著周庭的資料查了大半夜，無意中發現了一個極有價值的細節，這家掛著「鼎盛建工」牌子的空殼公司，竟然還在向外界公開發布招標意向書。
來投標的恐怕都不是衝著正經項目，而是衝著周庭手裡的渠道和洗錢網絡來的。
他當即花了兩個小時偽造了一份天衣無縫的投資項目企劃書，以「東曜區聯合資本」的名義通過公開招標渠道發了過去。
沒想到今天上午對方就回了郵件，邀請他面談。
顧序理了理袖口，拎著公文包，朝鼎盛建工的大門口走去。
保安看到他這身行頭，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但態度明顯比對待其他人客氣了幾分。
他在訪客登記表上登記著，又核對了預約名單，又拿起電話低聲確認了幾句，然後揮手放行，連公文包過X光機時的檢查都比別人快了幾分。
顧序接過公文包，走進大樓時，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一閃而逝，他們以為這位彬彬有禮的投資人是從東曜區慕名而來的商業夥伴，完全不知道他的公文包里除了那份假標書，還裝著他昨晚剛剛組裝完成的微型信號嗅探器和他此刻鏡框下的微型攝像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