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強制服從
「不虧。」
沈晏清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她從鐵板床上站起來，高跟鞋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清脆而篤定。
她重新變成了那個居高臨下的掌權人，下巴微揚，垂眼看著他，語氣里沒有商量，只有條件。
「既然你也知道我在大西洲掌權這麼久，那你應該更清楚，我不是一個那麼容易信任別人的人。」
她微微偏頭，氣窗漏進來的光在她臉上切出明暗交界：「既然你做不到告訴我那個人是誰，那就只剩第二種方法……」
顧序的體力已經明顯撐不住了。
撐在床板上的那隻手臂在發顫，嘴唇白得幾乎沒有血色，額頭上全是冷汗，在氣窗漏進來的微光里泛著一層潮濕的水光。
但他還是咬著牙，用沙啞的嗓音問出了那幾個字：「……什麼方法？」
沈晏清微微彎下腰，重新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在這間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出一種不容拒絕的分量：「第二種方法——我要你強制服從於我。只有這樣，我才可以完全信任你，這樣你待在我身邊，想查什麼人都隨你。」
顧序此刻的腦子已經開始混沌了，失血帶來的眩暈像潮水一樣一浪一浪地往上漫，視野里的沈晏清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但他還是保留了一絲理智「強制服從」，這四個字從沈晏清嘴裡說出來，絕對不是口頭上表個忠心、簽個契約那麼簡單。
果然，他模糊的視線里，沈晏清的手指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細長的針劑，針尖在氣窗漏進來的微光里泛著冷冽的銀光。
那枚針劑很小，比普通的注射器更精緻，管身里晃動著一種近乎無色的液體，在昏暗的光線里一閃一閃的。
沈晏清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和之前那種清冷淡然的笑不同，這個笑里有掌控，有篤定，還有一點獵人看見獵物終於踩進陷阱時的從容。
她捏著那枚針劑，慢慢靠近顧序，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一步，兩步，每一步都踩在他越來越模糊的意識邊緣。
「你猜對了，強制服從，當然不只是說說而已。」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哄一個不肯吃藥的孩子，但那語氣底下壓著的東西讓顧序後脊發涼。
他想躲，他的後背本能地想往鐵板床里縮，但肩膀剛動半寸，槍傷就扯出一陣劇痛，把他死死釘在原地。
他想退，腳踝上的鐵鏈哐啷響了一聲，連縮腿的空間都只有幾寸。
他想抬手擋開她的手腕，但那隻沒受傷的手剛從床板上抬起來幾寸，就在半空中顫顫巍巍地晃了一下，又無力地砸回身側。
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能死死盯著她手中的那枚針劑，針尖在氣窗漏進來的微光里泛著冷光，管身里的液體隨著她的走近輕輕晃動。
顧序的瞳孔縮了又縮，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只從喉嚨里擠出幾個沙啞而破碎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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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抗拒和掙扎，最後只能凝聚在他的眼睛裡，那裡面寫滿了不甘心，卻又無力回天。
針尖抵上顧序頸側皮膚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一陣冰涼的刺痛。
不是藥液推入的痛，是針頭刺破表皮的瞬間，那種金屬特有的寒意順著頸動脈一路蔓延到指尖。
他聽見沈晏清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緩慢而清晰，像是在給他讀一份產品說明書。
「今晚你拼了命追回來的那批貨，就是它。」她把針劑緩緩推入，指尖穩得沒有一絲顫抖，語氣也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些都是試驗品，那你就是實驗者了，這個藥需要在活人身上驗證效果，你正好趕上了，但你放心，只要你以後乖乖聽話，它對你沒有任何影響。反之，如果沒有我定期給你解藥，你會比剛才那一槍更難受，我想，這不比鐵鏈拴著你要體面得多嗎。」
她拔出針頭，用指腹輕輕按了一下他頸側的針眼，那裡正滲出一點細小的血珠。
她把那枚空了的小玻璃管在他眼前晃了晃，收進風衣內袋，然後直起身，重新變回那副冷清疏淡的模樣。
藥液推入頸側的那一刻，顧序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最原始的反應。
他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往身體裡淌，不是疼，是一種陌生的、無法抵抗的入侵感。
緊接著，那股涼意化成了一陣奇異的暖流，從脖子開始，慢慢地往四肢蔓延。
他的手指先是麻了一下，然後整條手臂都鬆了勁。
之前左肩上那持續了整晚的、像烙鐵烙在肉里的劇痛，忽然間就變輕了，變遠了，像是隔著一層厚玻璃在感受別人的傷口。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在變輕，不是虛弱到虛脫的那種輕，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托起來的、飄乎乎的輕。
鐵板床硬邦邦的觸感消失了，水泥牆的潮氣消失了，地下室的陰冷也消失了，感覺所有感官都在慢慢消失。
他像是躺在一大片蓬鬆的棉花糖上，又像是陷進了軟綿綿的雲朵里，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在鬆弛，每一根緊繃了整晚的神經都在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
他模糊地想，看來這次真的要因公殉職了，只是好不甘心，還沒開始就這樣草率的結束了嗎？
他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快的臥底了吧。
死的最快的！
不過……這藥效未免也太快了。
顧序感覺眼前一暗，整個人徹底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沉重的鐵門從外面推開，生鏽的鉸鏈發出一聲悠長而刺耳的金屬嘶鳴，在整個安靜的空間下顯得有些聒噪。
原本昏暗的空間被門外的光束瞬間侵占了一大半，慘白的光從門口傾瀉進來，把地下室的水泥地面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線。
一道人影先一步出現在那束光中，隨著移動，人影越拉越長。
阿曼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手裡拎著一串鑰匙，在指尖轉了兩圈，正要開口說什麼，目光掃到鐵板床上的景象，腳步頓了一下。
沈晏清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她從鐵板床上站起來，高跟鞋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清脆而篤定。
她重新變成了那個居高臨下的掌權人，下巴微揚，垂眼看著他，語氣里沒有商量，只有條件。
「既然你也知道我在大西洲掌權這麼久，那你應該更清楚，我不是一個那麼容易信任別人的人。」
她微微偏頭，氣窗漏進來的光在她臉上切出明暗交界：「既然你做不到告訴我那個人是誰，那就只剩第二種方法……」
顧序的體力已經明顯撐不住了。
撐在床板上的那隻手臂在發顫，嘴唇白得幾乎沒有血色，額頭上全是冷汗，在氣窗漏進來的微光里泛著一層潮濕的水光。
但他還是咬著牙，用沙啞的嗓音問出了那幾個字：「……什麼方法？」
沈晏清微微彎下腰，重新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在這間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出一種不容拒絕的分量：「第二種方法——我要你強制服從於我。只有這樣，我才可以完全信任你，這樣你待在我身邊，想查什麼人都隨你。」
顧序此刻的腦子已經開始混沌了，失血帶來的眩暈像潮水一樣一浪一浪地往上漫，視野里的沈晏清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但他還是保留了一絲理智「強制服從」，這四個字從沈晏清嘴裡說出來，絕對不是口頭上表個忠心、簽個契約那麼簡單。
果然，他模糊的視線里，沈晏清的手指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細長的針劑，針尖在氣窗漏進來的微光里泛著冷冽的銀光。
那枚針劑很小，比普通的注射器更精緻，管身里晃動著一種近乎無色的液體，在昏暗的光線里一閃一閃的。
沈晏清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和之前那種清冷淡然的笑不同，這個笑里有掌控，有篤定，還有一點獵人看見獵物終於踩進陷阱時的從容。
她捏著那枚針劑，慢慢靠近顧序，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一步，兩步，每一步都踩在他越來越模糊的意識邊緣。
「你猜對了，強制服從，當然不只是說說而已。」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哄一個不肯吃藥的孩子，但那語氣底下壓著的東西讓顧序後脊發涼。
他想躲，他的後背本能地想往鐵板床里縮，但肩膀剛動半寸，槍傷就扯出一陣劇痛，把他死死釘在原地。
他想退，腳踝上的鐵鏈哐啷響了一聲，連縮腿的空間都只有幾寸。
他想抬手擋開她的手腕，但那隻沒受傷的手剛從床板上抬起來幾寸，就在半空中顫顫巍巍地晃了一下，又無力地砸回身側。
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能死死盯著她手中的那枚針劑，針尖在氣窗漏進來的微光里泛著冷光，管身里的液體隨著她的走近輕輕晃動。
顧序的瞳孔縮了又縮，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只從喉嚨里擠出幾個沙啞而破碎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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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抗拒和掙扎，最後只能凝聚在他的眼睛裡，那裡面寫滿了不甘心，卻又無力回天。
針尖抵上顧序頸側皮膚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一陣冰涼的刺痛。
不是藥液推入的痛，是針頭刺破表皮的瞬間，那種金屬特有的寒意順著頸動脈一路蔓延到指尖。
他聽見沈晏清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緩慢而清晰，像是在給他讀一份產品說明書。
「今晚你拼了命追回來的那批貨，就是它。」她把針劑緩緩推入，指尖穩得沒有一絲顫抖，語氣也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些都是試驗品，那你就是實驗者了，這個藥需要在活人身上驗證效果，你正好趕上了，但你放心，只要你以後乖乖聽話，它對你沒有任何影響。反之，如果沒有我定期給你解藥，你會比剛才那一槍更難受，我想，這不比鐵鏈拴著你要體面得多嗎。」
她拔出針頭，用指腹輕輕按了一下他頸側的針眼，那裡正滲出一點細小的血珠。
她把那枚空了的小玻璃管在他眼前晃了晃，收進風衣內袋，然後直起身，重新變回那副冷清疏淡的模樣。
藥液推入頸側的那一刻，顧序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最原始的反應。
他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往身體裡淌，不是疼，是一種陌生的、無法抵抗的入侵感。
緊接著，那股涼意化成了一陣奇異的暖流，從脖子開始，慢慢地往四肢蔓延。
他的手指先是麻了一下，然後整條手臂都鬆了勁。
之前左肩上那持續了整晚的、像烙鐵烙在肉里的劇痛，忽然間就變輕了，變遠了，像是隔著一層厚玻璃在感受別人的傷口。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在變輕，不是虛弱到虛脫的那種輕，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托起來的、飄乎乎的輕。
鐵板床硬邦邦的觸感消失了，水泥牆的潮氣消失了，地下室的陰冷也消失了，感覺所有感官都在慢慢消失。
他像是躺在一大片蓬鬆的棉花糖上，又像是陷進了軟綿綿的雲朵里，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在鬆弛，每一根緊繃了整晚的神經都在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
他模糊地想，看來這次真的要因公殉職了，只是好不甘心，還沒開始就這樣草率的結束了嗎？
他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快的臥底了吧。
死的最快的！
不過……這藥效未免也太快了。
顧序感覺眼前一暗，整個人徹底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沉重的鐵門從外面推開，生鏽的鉸鏈發出一聲悠長而刺耳的金屬嘶鳴，在整個安靜的空間下顯得有些聒噪。
原本昏暗的空間被門外的光束瞬間侵占了一大半，慘白的光從門口傾瀉進來，把地下室的水泥地面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線。
一道人影先一步出現在那束光中，隨著移動，人影越拉越長。
阿曼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手裡拎著一串鑰匙，在指尖轉了兩圈，正要開口說什麼，目光掃到鐵板床上的景象，腳步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