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買賣
整個空間忽然安靜了下來，仿佛徹底的、被抽空了所有的聲音。
倆人就那麼對視著。
沈晏清沒有追問那個名字，顧序也沒有再往下解釋。
她站在鐵板床邊，居高臨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像兩口古井，波瀾不驚，卻仿佛要把人吸進去。
顧序靠在冰冷的鐵板床上，微微仰頭回視著她，沒有閃躲，也沒有挑釁，只是平靜地、坦然地承接住她的審視。
他們都想在對方眼裡看出點什麼。
氣窗漏進來的那縷光線偏移了幾寸，從她的下頜滑到他的眉骨。
顧序率先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動了動身子想坐直一些，可左肩的傷口立刻撕扯出一陣劇痛，腳踝上的鐵鏈也哐啷作響，硬生生將他拽回冰冷的鐵板床上。
他只能仰著頭看她，但眼中那些屬於少年人的散漫與隨性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見的肅然。
「沈小姐。」他叫了她一聲，語氣平靜而認真，像是一個談判者在談判桌上做開場陳述。
顧序仰躺在鐵板床上，仰視著站在床邊的沈晏清，姿勢是絕對的下位者，但他開口的語氣卻從容而篤定，沒有半分仰人鼻息的卑微。
「沈小姐，我想我應該通過了你的考驗吧。」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不是得意，不是討好，而是一種驚嘆的情緒。
他頓了頓，繼續道：「從阿曼開始……」
「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通過我去找那些貨，對吧？貨的下落你一直都知道。你之所以讓我去把阿曼帶到你面前，根本不是為了找貨……是為了看我。」
顧序篤定的分析著，像是在復盤一盤棋。
他偏頭看向沈晏清，目光沉靜而銳利，像是在沿著自己剛捋出來的邏輯鏈條繼續往前追溯，然後緩緩開口，語氣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敬佩：「按照這個邏輯往前推，其實在更早的時候，在倉庫里，甚至可能在我被綁去私邸之前，你就已經知道我的底細了。」
他說完這番話，自己先在心裡把整條線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引起了沈晏清的注意。
但是今晚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全都太巧了，像是有人故意引導著，一步一步變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所有的節點串在一起，指向同一個事實：從頭到尾都在沈晏清的棋局之中。
甚至人家什麼都沒幹，他自己就照著劇本跑了一遍，把該交代的底全都交了遍。
他以為自己在按自己的計劃一步步靠近沈晏清的核心，結果每一步都在她的計算之內。
他像一個把所有公式都寫對了、卻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抄錯了題的學生。
顧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在心裡默默承認了一個事實：「果然，他對沈晏清的了解，還不足百分之一。」
心裡不禁對這個女人的強大邏輯思維生出了一絲寒意逼人的佩服。
她布的局不是從今晚開始的……
顧序知道他應該把他的「目的」明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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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沒受傷的那隻手從身側抬起來，輕輕按在鐵板床邊緣，撐起半個身子，讓自己和沈晏清的距離不至於太懸殊。
腳踝上的鐵鏈哐啷響了一聲，他沒有理會，只是仰頭看著她，語氣里那點鬆散隨性已經被一種更沉的東西取代。
「沈小姐，我們來做個交易吧，既然我的底你已經摸透了，你應該也清楚，我並不想要那些權或者錢。」
沈晏清聽著他這番話，看著他努力撐起半個身子的模樣，幽幽的上前一步。
她彎下腰，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他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安撫一隻渾身是傷卻還在齜牙的小狼犬。
她的指尖微涼，掠過他滾燙的額頭時，顧序視線跟著她的指尖，整個人都僵住了。
然後看見她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和之前在碼頭上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微笑不同，這個笑里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興味：「你現在有什麼籌碼來跟我談交易？」
顧序偏過頭，輕巧的躲開了沈晏清的觸碰，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籌碼嘛……說實話，沈小姐坐擁四城九港，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我身上這點東西，你確實看不上。」
說著顧序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不是討好，不是算計，而是一種對自己定位格外清醒的坦然，「但你今晚花了這麼大功夫設這個局，總不至於是閒著無聊想找個樂子吧，既然你願意費時間驗我的成色，就說明我身上有東西是你需要的……至於具體是什麼，我想沈小姐比我更清楚。」
他沒有直接點破，跟聰明人說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今晚的一切，他已經把自己的底牌全打在了桌面上。
沈晏清收回了手。
她乾脆利落地往鐵板床上一坐，也不嫌那上面只有一層薄薄的褥子和鐵鏽味，就坐在顧序身旁。
兩人從一高一低的俯仰，變成了平視。
氣窗漏進來的那縷光線剛好落在兩人之間，在她冷白的側臉上切出一道朦朧的輪廓。
「交易可以談。」她的聲音依舊冷靜淡然，但坐下來的姿態讓這句話少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壓迫，多了一點談判桌上該有的平等：「但我從來都不跟不坦誠的小夥伴合作，說吧，你要找什麼人……又憑什麼能確定在我這裡能找到他？」
顧序那隻沒受傷的手還撐著床面，指節因為失血而微微泛白，他沉默了片刻。
輕輕笑了一聲，這個笑沒有嘲諷，沒有閃躲，像是一個談判者在聽到對方開出一個意料之中的條件時，嘴角不自覺浮現的那種瞭然。
「沈小姐，既然你知道這是交易，你在大西洲掌權這麼久，應該比我更懂交易的規矩。」
他微微偏頭，目光坦然地迎上去：「買東西的人不會一上來就把自己的底價亮給賣家，我總得留一點籌碼在手裡，不是嗎？」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人對你來說，無足輕重；而你可以在這期間，擁有我的腦子和技術，這筆買賣不虧吧？」
倆人就那麼對視著。
沈晏清沒有追問那個名字，顧序也沒有再往下解釋。
她站在鐵板床邊，居高臨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像兩口古井，波瀾不驚，卻仿佛要把人吸進去。
顧序靠在冰冷的鐵板床上，微微仰頭回視著她，沒有閃躲，也沒有挑釁，只是平靜地、坦然地承接住她的審視。
他們都想在對方眼裡看出點什麼。
氣窗漏進來的那縷光線偏移了幾寸，從她的下頜滑到他的眉骨。
顧序率先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動了動身子想坐直一些，可左肩的傷口立刻撕扯出一陣劇痛，腳踝上的鐵鏈也哐啷作響，硬生生將他拽回冰冷的鐵板床上。
他只能仰著頭看她，但眼中那些屬於少年人的散漫與隨性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見的肅然。
「沈小姐。」他叫了她一聲，語氣平靜而認真，像是一個談判者在談判桌上做開場陳述。
顧序仰躺在鐵板床上，仰視著站在床邊的沈晏清，姿勢是絕對的下位者，但他開口的語氣卻從容而篤定，沒有半分仰人鼻息的卑微。
「沈小姐，我想我應該通過了你的考驗吧。」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不是得意，不是討好，而是一種驚嘆的情緒。
他頓了頓，繼續道：「從阿曼開始……」
「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通過我去找那些貨，對吧？貨的下落你一直都知道。你之所以讓我去把阿曼帶到你面前，根本不是為了找貨……是為了看我。」
顧序篤定的分析著，像是在復盤一盤棋。
他偏頭看向沈晏清，目光沉靜而銳利，像是在沿著自己剛捋出來的邏輯鏈條繼續往前追溯，然後緩緩開口，語氣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敬佩：「按照這個邏輯往前推，其實在更早的時候，在倉庫里，甚至可能在我被綁去私邸之前，你就已經知道我的底細了。」
他說完這番話，自己先在心裡把整條線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引起了沈晏清的注意。
但是今晚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全都太巧了，像是有人故意引導著，一步一步變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所有的節點串在一起，指向同一個事實：從頭到尾都在沈晏清的棋局之中。
甚至人家什麼都沒幹，他自己就照著劇本跑了一遍，把該交代的底全都交了遍。
他以為自己在按自己的計劃一步步靠近沈晏清的核心，結果每一步都在她的計算之內。
他像一個把所有公式都寫對了、卻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抄錯了題的學生。
顧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在心裡默默承認了一個事實：「果然，他對沈晏清的了解，還不足百分之一。」
心裡不禁對這個女人的強大邏輯思維生出了一絲寒意逼人的佩服。
她布的局不是從今晚開始的……
顧序知道他應該把他的「目的」明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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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沒受傷的那隻手從身側抬起來，輕輕按在鐵板床邊緣，撐起半個身子，讓自己和沈晏清的距離不至於太懸殊。
腳踝上的鐵鏈哐啷響了一聲，他沒有理會，只是仰頭看著她，語氣里那點鬆散隨性已經被一種更沉的東西取代。
「沈小姐，我們來做個交易吧，既然我的底你已經摸透了，你應該也清楚，我並不想要那些權或者錢。」
沈晏清聽著他這番話，看著他努力撐起半個身子的模樣，幽幽的上前一步。
她彎下腰，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他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安撫一隻渾身是傷卻還在齜牙的小狼犬。
她的指尖微涼，掠過他滾燙的額頭時，顧序視線跟著她的指尖，整個人都僵住了。
然後看見她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和之前在碼頭上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微笑不同，這個笑里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興味：「你現在有什麼籌碼來跟我談交易？」
顧序偏過頭，輕巧的躲開了沈晏清的觸碰，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籌碼嘛……說實話，沈小姐坐擁四城九港，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我身上這點東西，你確實看不上。」
說著顧序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不是討好，不是算計，而是一種對自己定位格外清醒的坦然，「但你今晚花了這麼大功夫設這個局，總不至於是閒著無聊想找個樂子吧，既然你願意費時間驗我的成色，就說明我身上有東西是你需要的……至於具體是什麼，我想沈小姐比我更清楚。」
他沒有直接點破，跟聰明人說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今晚的一切，他已經把自己的底牌全打在了桌面上。
沈晏清收回了手。
她乾脆利落地往鐵板床上一坐，也不嫌那上面只有一層薄薄的褥子和鐵鏽味，就坐在顧序身旁。
兩人從一高一低的俯仰，變成了平視。
氣窗漏進來的那縷光線剛好落在兩人之間，在她冷白的側臉上切出一道朦朧的輪廓。
「交易可以談。」她的聲音依舊冷靜淡然，但坐下來的姿態讓這句話少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壓迫，多了一點談判桌上該有的平等：「但我從來都不跟不坦誠的小夥伴合作，說吧，你要找什麼人……又憑什麼能確定在我這裡能找到他？」
顧序那隻沒受傷的手還撐著床面，指節因為失血而微微泛白，他沉默了片刻。
輕輕笑了一聲，這個笑沒有嘲諷，沒有閃躲，像是一個談判者在聽到對方開出一個意料之中的條件時，嘴角不自覺浮現的那種瞭然。
「沈小姐，既然你知道這是交易，你在大西洲掌權這麼久，應該比我更懂交易的規矩。」
他微微偏頭，目光坦然地迎上去：「買東西的人不會一上來就把自己的底價亮給賣家，我總得留一點籌碼在手裡，不是嗎？」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人對你來說，無足輕重；而你可以在這期間，擁有我的腦子和技術，這筆買賣不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