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認知
顧序站在門口，腦子飛快地轉著。
他還沒理出頭緒，阿曼已經回頭沖他喊了句：「愣著幹什麼？跟上啊。」
身後的傑森也不滿他的墨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粗聲道：「想什麼呢？」
顧序被這一巴掌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思緒回籠，他搖了搖頭說沒事。
傑森哼了一聲，抬腳也跟了上去。
顧序邊走邊觀察著。
這廠區很空曠，頭頂的鋼架穹頂很高，幾盞工業燈從橫樑上垂下來，冷白的光均勻鋪在水泥地面上。
沿牆整齊碼放著一排又一排木質貨箱，每個箱子都有半人高，木板釘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面裝的是什麼，但編排得極為規整，橫平豎直，每個箱子側面都貼著一枚小小的標籤，標籤上印著他不認識的編號和條形碼。
看不出裡面是什麼，但他心裡有些摸不著底，但面上依舊是慣常的淡然，默默跟在阿曼身後，等著她揭曉謎底。
是試探也好，是任務也罷，他既然來了，就沒有後退的打算。
顧序跟在阿曼身後，穿過一排排碼放整齊的木箱，腦子裡已經把各種可能性都過了一遍。
不管等會兒揭曉的是什麼，他都會隨機應變。
他已經默默記下了到這座工廠的整條路線，每一個路口、每一個轉彎、沿途的監控攝像頭位置，全部刻在腦子裡。
如果真到了最壞的那一步，他會把這些情報連同證據一起傳給方遠征。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但他只會提交客觀證據，會把所有可能指向沈晏清的線索全部抹掉。
這裡可能只是黑色鏈的冰山一角，一條完整的黑色產業鏈不可能只靠端掉一個倉庫就瓦解。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沈晏清身邊，最初的目的是揭開這條產業鏈，但在徹底摸清全貌之前，沈晏清本人不能暴露。
他正想著，阿曼已經走到車間最深處。
顧序微微愣了愣。
這車間最深處和外面截然不同，那些碼放整齊的木質貨箱到這邊全都不見了，整個空間忽然變得很空曠，只有正中央停著一輛看上去極其普通的小型車。
那車體型不大，有點像房車，但比普通房車更緊湊，外殼是低調的深灰色，沒有任何顯眼的標識，看起來就像一輛再普通不過的工程維修車。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確認這車間裡確實沒有其他出口，也沒有堆放任何貨物，整個空間只停著這一輛車。
阿曼走到車體旁，抬手握住車門把手，回頭沖他擠了擠眼，然後嘩啦一聲將車門拉開。
那一瞬間，車廂內部的燈光自動亮起，冷白的LED光從車門內傾瀉而出。
顧序看清裡面的景象後整個人都愣住了，這不是普通的車，整個車廂被改裝成了一個微型移動指揮中心。
車頂集成著摺疊式衛星天線，車廂兩側各有一排機架式伺服器，每台設備都插滿了高速加密通訊模塊，正前方是一塊巨大的曲面監控屏，下方嵌著三組獨立操控台，每個操控台上都配備了最新的光學鍵盤和全息投影接口。
角落裡還堆著幾箱剛拆封的備用設備，包裝盒上的型號他在電子市場的尖端展櫃裡才見過，每一台都價值不菲。
阿曼靠在車門上，用大拇指朝車廂里指了指，得意洋洋道：「知不知道這些是什麼？」
顧序走上前，抬手輕輕碰了碰那排冰冷的伺服器，抬起頭，眼底那點震驚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這就是你說的高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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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哼了一聲：「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顧序的視線從曲面監控屏上緩緩移開，落在操控台前一罐圓形塑料桶上。
那是一整罐棒棒糖，透明的塑料桶身，裡面塞滿了各式的棒棒糖，每一顆都是橘子味的。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他說不出是什麼情緒，只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軟軟的，又澀澀，還酸酸的，好像所有情緒全堵在胸口，分不清到底是高興還是難過。
顧序暗啞的嗓音像是再三確認著，沉聲道：「給我的？」
阿曼以為他是感動到說不出話來了，輕笑著調侃著：「不然是給這個愣子的嗎？」
阿曼睨了一眼傑森，又轉向顧序道：「清姐吩咐的。」
聞言，顧序伸手將車門輕輕關上，那排閃爍的伺服器指示燈和曲面監控屏的光被隔絕在車廂內，車間裡重新恢復了空曠的安靜。
他剛剛眼底的震驚已經完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好像這些設備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因為他心底深處有這種認知：從小到大，他得到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有條件的。
包括此刻也沒有什麼不同，他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全壓回心底，換上那副慣常的淡然面孔，
他現在不是感動，而是困惑。
她為什麼要給他這些？他想不出自己做了什麼值得被這樣對待。
所以他選擇不相信。
或者說，他不敢相信。
畢竟在之前的那十幾年的人生閱歷里，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不要輕易接受別人的好，因為你不一定付得起代價。
不是他不想信，而是他不想在經歷第二次的痛徹心扉。
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形成了一種本能，碰到釋放善意信號時，他就會越退縮，生怕下一秒就被證明這不是真的，或者即使是真的也會在某個時刻被收回去。
*
沈晏清轉動鑰匙，推開自家那扇老舊的木門。
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從頭頂灑下來，鋪在原木色的地板上，也鋪在那個正站在玄關口的人身上。
顧序手裡拎著一雙從鞋櫃裡拿出來的拖鞋，正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等這個聲音等了好一會兒。
他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剛進門的沈晏清身上，暖光在他略顯疲憊卻依舊清亮的眼底落了一層柔軟的光斑。
沈晏清看著他，唇角浮起那抹慣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輕巧而隨意，像是在打趣：「等我嗎？」
顧序把那雙拖鞋輕輕放在她腳邊，直起身，看著她那雙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認真地說：「對，等你。」
他還沒理出頭緒，阿曼已經回頭沖他喊了句：「愣著幹什麼？跟上啊。」
身後的傑森也不滿他的墨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粗聲道：「想什麼呢？」
顧序被這一巴掌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思緒回籠，他搖了搖頭說沒事。
傑森哼了一聲，抬腳也跟了上去。
顧序邊走邊觀察著。
這廠區很空曠，頭頂的鋼架穹頂很高，幾盞工業燈從橫樑上垂下來，冷白的光均勻鋪在水泥地面上。
沿牆整齊碼放著一排又一排木質貨箱，每個箱子都有半人高，木板釘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面裝的是什麼，但編排得極為規整，橫平豎直，每個箱子側面都貼著一枚小小的標籤，標籤上印著他不認識的編號和條形碼。
看不出裡面是什麼，但他心裡有些摸不著底，但面上依舊是慣常的淡然，默默跟在阿曼身後，等著她揭曉謎底。
是試探也好，是任務也罷，他既然來了，就沒有後退的打算。
顧序跟在阿曼身後，穿過一排排碼放整齊的木箱，腦子裡已經把各種可能性都過了一遍。
不管等會兒揭曉的是什麼，他都會隨機應變。
他已經默默記下了到這座工廠的整條路線，每一個路口、每一個轉彎、沿途的監控攝像頭位置，全部刻在腦子裡。
如果真到了最壞的那一步，他會把這些情報連同證據一起傳給方遠征。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但他只會提交客觀證據，會把所有可能指向沈晏清的線索全部抹掉。
這裡可能只是黑色鏈的冰山一角，一條完整的黑色產業鏈不可能只靠端掉一個倉庫就瓦解。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沈晏清身邊，最初的目的是揭開這條產業鏈，但在徹底摸清全貌之前，沈晏清本人不能暴露。
他正想著，阿曼已經走到車間最深處。
顧序微微愣了愣。
這車間最深處和外面截然不同，那些碼放整齊的木質貨箱到這邊全都不見了，整個空間忽然變得很空曠，只有正中央停著一輛看上去極其普通的小型車。
那車體型不大，有點像房車，但比普通房車更緊湊，外殼是低調的深灰色，沒有任何顯眼的標識，看起來就像一輛再普通不過的工程維修車。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確認這車間裡確實沒有其他出口，也沒有堆放任何貨物，整個空間只停著這一輛車。
阿曼走到車體旁，抬手握住車門把手，回頭沖他擠了擠眼，然後嘩啦一聲將車門拉開。
那一瞬間，車廂內部的燈光自動亮起，冷白的LED光從車門內傾瀉而出。
顧序看清裡面的景象後整個人都愣住了，這不是普通的車，整個車廂被改裝成了一個微型移動指揮中心。
車頂集成著摺疊式衛星天線，車廂兩側各有一排機架式伺服器，每台設備都插滿了高速加密通訊模塊，正前方是一塊巨大的曲面監控屏，下方嵌著三組獨立操控台，每個操控台上都配備了最新的光學鍵盤和全息投影接口。
角落裡還堆著幾箱剛拆封的備用設備，包裝盒上的型號他在電子市場的尖端展櫃裡才見過，每一台都價值不菲。
阿曼靠在車門上，用大拇指朝車廂里指了指，得意洋洋道：「知不知道這些是什麼？」
顧序走上前，抬手輕輕碰了碰那排冰冷的伺服器，抬起頭，眼底那點震驚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這就是你說的高級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
阿曼哼了一聲：「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顧序的視線從曲面監控屏上緩緩移開，落在操控台前一罐圓形塑料桶上。
那是一整罐棒棒糖，透明的塑料桶身，裡面塞滿了各式的棒棒糖，每一顆都是橘子味的。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他說不出是什麼情緒，只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軟軟的，又澀澀，還酸酸的，好像所有情緒全堵在胸口，分不清到底是高興還是難過。
顧序暗啞的嗓音像是再三確認著，沉聲道：「給我的？」
阿曼以為他是感動到說不出話來了，輕笑著調侃著：「不然是給這個愣子的嗎？」
阿曼睨了一眼傑森，又轉向顧序道：「清姐吩咐的。」
聞言，顧序伸手將車門輕輕關上，那排閃爍的伺服器指示燈和曲面監控屏的光被隔絕在車廂內，車間裡重新恢復了空曠的安靜。
他剛剛眼底的震驚已經完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好像這些設備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因為他心底深處有這種認知：從小到大，他得到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有條件的。
包括此刻也沒有什麼不同，他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全壓回心底，換上那副慣常的淡然面孔，
他現在不是感動，而是困惑。
她為什麼要給他這些？他想不出自己做了什麼值得被這樣對待。
所以他選擇不相信。
或者說，他不敢相信。
畢竟在之前的那十幾年的人生閱歷里，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不要輕易接受別人的好，因為你不一定付得起代價。
不是他不想信，而是他不想在經歷第二次的痛徹心扉。
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形成了一種本能，碰到釋放善意信號時，他就會越退縮，生怕下一秒就被證明這不是真的，或者即使是真的也會在某個時刻被收回去。
*
沈晏清轉動鑰匙，推開自家那扇老舊的木門。
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從頭頂灑下來，鋪在原木色的地板上，也鋪在那個正站在玄關口的人身上。
顧序手裡拎著一雙從鞋櫃裡拿出來的拖鞋，正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等這個聲音等了好一會兒。
他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剛進門的沈晏清身上，暖光在他略顯疲憊卻依舊清亮的眼底落了一層柔軟的光斑。
沈晏清看著他，唇角浮起那抹慣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輕巧而隨意，像是在打趣：「等我嗎？」
顧序把那雙拖鞋輕輕放在她腳邊，直起身，看著她那雙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認真地說：「對，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