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要自己養
頂樓辦公室里，京樞城的陽光從整面落地窗外傾瀉進來，將灰白色的短絨地毯染成一片淡金。
沈晏清靠在那張高定的真皮老闆椅上，沒受傷的那隻手隨意搭在扶手上，面前擺著一台小型加密通訊設備。
屏幕是全黑的，只有中間一道隨著聲音不斷跳動的聲波線條，像心電圖般起起伏伏。
忽然，那道聲波線劇烈跳動起來，一道經過變聲器扭曲處理的聲音從設備里傳出，那聲音低沉而嘶啞，像是有人用砂紙磨過金屬，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刻意抹去身份後的詭異與疏離，在這偌大空曠的辦公室里幽幽迴蕩：「肩膀的傷怎麼樣了？」
沈晏清唇角微微彎了一下，指尖在扶手上極輕極慢地叩了叩，語氣平淡：「皮外傷，無礙。」
屏幕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後那嘶啞的聲音又低低地笑了兩聲，經過變聲器處理後更顯得瘮人，像是從某個極深極暗的井底傳上來的回聲，帶著幾分調侃和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你這是自虐啊。」
「誰能想到周庭是你放出去的。」
「周庭到死都不知道，那張假通行證是你塞給他的，他以為自己在晚宴上劫持你，以為自己是復仇，卻不知道自己每一步都在你的計劃之內。」
沈晏清眉梢微微一挑：「你沒被發現吧。」
那人輕巧地笑了一聲，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後變得嘶啞而詭異，在這偌大的辦公室里幽幽迴蕩：「放心，我做得很乾淨。」
漆黑的屏幕上隨著聲音的波動，不斷跳動著曲線。
「這樣既解決了周庭這個隱患，還讓總署欠你一個交代。」
「據我所知，周庭現在的狀況似乎不是很好，自從晚宴那晚之後，他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沈晏清的視線落在筆筒里那根細長的銀針上，和晚宴當晚她從禮服裙里取出的那根別針十分相似。
就是這根針，在周庭劫持她時精準地刺入了他握槍那隻手的手腕靜脈，針尖上淬過特製的神經毒素，不會致命，但會在數周內緩慢破壞語言和運動神經，讓人漸漸失去說話的能力，直到徹底失語。
她開口時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從容平淡：「說不了話正好，他知道得太多了，有些事，爛在肚子裡比說出來更安全，總署不會判他死刑，但我不需要一個活著的隱患，讓他活著，但讓他開不了口，這是對他最後的仁慈。」
至於總署……
沈晏清淡然道：「在他們的地盤上出了劫持案，本就是他們理虧，現在他們欠的不僅是一個交代，更是整個京樞城群眾的信任，而她，只是把欠的東西討回來而已。」
那聲音透過變聲器傳出來，嘶啞而詭異，卻還是掩不住語氣里那抹由衷的欣賞：「不過話說回來，你所有計劃里，那小子應該是個意外吧，你大概也沒想到，他會讓你吃一個槍子兒，你算盡了每一步，唯獨沒算到他。」
沈晏清的眼眸微微變了一下，極淡極輕的波動，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極小的石子，漣漪轉瞬即逝，但確實存在過。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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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是她唯一漏算的一步棋，卻也有意外的收穫。
「什麼收穫？你平白無故挨了一槍，還談什麼收穫？」
那聲音透過變聲器，顯得嘶啞而詭異，疑惑的語氣卻被格外放大。
沈晏清微微揚起嘴角，那笑意不是平日裡運籌帷幄的輕快，而是像夾雜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嘆息，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極淡的溫柔：「他們把他養得太差了，我要自己養。」
對面那人沉默良久，通訊在一片滋滋的電流聲中掛斷。
*
顧序把鴨舌帽壓到最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快步走出小區。
他知道總署有一個對外開放的區域網，是方遠征以前無意間提過的，這種老舊系統的底層框架往往留有後門漏洞，只要能接入，他就有把握從中挖出點東西。
但這一切都需要設備，而他那些通訊設備之前被沈晏清趕出來時全落在了出租屋裡。他邊走邊在心裡盤算，想著自己應該不會這麼倒霉，那地方應該已經沒人盯了。
他其實可以直接去找方遠征，告訴他自己的目的，但他又有些猶豫，方遠征是他這次任務的唯一上級，可也是總署的人，在這個案子裡總署內部有內鬼，他不敢輕易暴露自己的調查方向。
所以還是先拿到設備再說。
至少在這件事上，他和沈晏清的目的是一致的。
總署內部如果真有不乾淨的人，那不僅是沈晏清的隱患，對方遠征、對紀松林、對所有還在前線辦案的警員都是威脅。
他現在不能貿然把方遠征卷進來，在不知道對方是誰的情況下，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讓方遠征陷入危險。
他必須先找到一點線索，哪怕只是一條能鎖定範圍的證據，再去找方遠征匯報。
他把鴨舌帽又往下壓了壓，加快了腳步。
出租屋離得不遠，那條老巷子和以前一樣安靜。
顧序站在那一條街前，環顧一圈確認沒人尾隨，這才走向了人行道邊。
還沒跨出一步。
突然一輛疾馳而來的麵包車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他下意識抬手捂住耳朵。
就在這剎那，那輛明明開得飛快的麵包車在他身前猛地踩了急剎，輪胎磨在柏油路上拖出一道短促而刺耳的摩擦聲，整個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
幾乎是同一秒，側滑門嘩啦一聲被從裡面拉開，幾隻手從黑暗的車廂里伸出來，他還沒來得及看清車裡是誰，一隻手已經抓住他的手臂往裡拽，另一隻手直接將一個粗糲的黑布套猛地罩在他頭上，遮住了他所有的視線。
他下意識掙扎，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動作利落，配合默契，幾個人合力一拽，他整個人被拖進了車廂。
車門在他身後砰地拉上，麵包車幾乎沒有停留，引擎咆哮著重新加速，很快消失在巷口來來往往的人潮中。
沈晏清靠在那張高定的真皮老闆椅上，沒受傷的那隻手隨意搭在扶手上，面前擺著一台小型加密通訊設備。
屏幕是全黑的，只有中間一道隨著聲音不斷跳動的聲波線條，像心電圖般起起伏伏。
忽然，那道聲波線劇烈跳動起來，一道經過變聲器扭曲處理的聲音從設備里傳出，那聲音低沉而嘶啞，像是有人用砂紙磨過金屬，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刻意抹去身份後的詭異與疏離，在這偌大空曠的辦公室里幽幽迴蕩：「肩膀的傷怎麼樣了？」
沈晏清唇角微微彎了一下，指尖在扶手上極輕極慢地叩了叩，語氣平淡：「皮外傷，無礙。」
屏幕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後那嘶啞的聲音又低低地笑了兩聲，經過變聲器處理後更顯得瘮人，像是從某個極深極暗的井底傳上來的回聲，帶著幾分調侃和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你這是自虐啊。」
「誰能想到周庭是你放出去的。」
「周庭到死都不知道，那張假通行證是你塞給他的，他以為自己在晚宴上劫持你，以為自己是復仇，卻不知道自己每一步都在你的計劃之內。」
沈晏清眉梢微微一挑：「你沒被發現吧。」
那人輕巧地笑了一聲，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後變得嘶啞而詭異，在這偌大的辦公室里幽幽迴蕩：「放心，我做得很乾淨。」
漆黑的屏幕上隨著聲音的波動，不斷跳動著曲線。
「這樣既解決了周庭這個隱患，還讓總署欠你一個交代。」
「據我所知，周庭現在的狀況似乎不是很好，自從晚宴那晚之後，他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沈晏清的視線落在筆筒里那根細長的銀針上，和晚宴當晚她從禮服裙里取出的那根別針十分相似。
就是這根針，在周庭劫持她時精準地刺入了他握槍那隻手的手腕靜脈，針尖上淬過特製的神經毒素，不會致命，但會在數周內緩慢破壞語言和運動神經，讓人漸漸失去說話的能力，直到徹底失語。
她開口時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從容平淡：「說不了話正好，他知道得太多了，有些事，爛在肚子裡比說出來更安全，總署不會判他死刑，但我不需要一個活著的隱患，讓他活著，但讓他開不了口，這是對他最後的仁慈。」
至於總署……
沈晏清淡然道：「在他們的地盤上出了劫持案，本就是他們理虧，現在他們欠的不僅是一個交代，更是整個京樞城群眾的信任，而她，只是把欠的東西討回來而已。」
那聲音透過變聲器傳出來，嘶啞而詭異，卻還是掩不住語氣里那抹由衷的欣賞：「不過話說回來，你所有計劃里，那小子應該是個意外吧，你大概也沒想到，他會讓你吃一個槍子兒，你算盡了每一步，唯獨沒算到他。」
沈晏清的眼眸微微變了一下，極淡極輕的波動，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極小的石子，漣漪轉瞬即逝，但確實存在過。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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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是她唯一漏算的一步棋，卻也有意外的收穫。
「什麼收穫？你平白無故挨了一槍，還談什麼收穫？」
那聲音透過變聲器，顯得嘶啞而詭異，疑惑的語氣卻被格外放大。
沈晏清微微揚起嘴角，那笑意不是平日裡運籌帷幄的輕快，而是像夾雜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嘆息，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極淡的溫柔：「他們把他養得太差了，我要自己養。」
對面那人沉默良久，通訊在一片滋滋的電流聲中掛斷。
*
顧序把鴨舌帽壓到最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快步走出小區。
他知道總署有一個對外開放的區域網，是方遠征以前無意間提過的，這種老舊系統的底層框架往往留有後門漏洞，只要能接入，他就有把握從中挖出點東西。
但這一切都需要設備，而他那些通訊設備之前被沈晏清趕出來時全落在了出租屋裡。他邊走邊在心裡盤算，想著自己應該不會這麼倒霉，那地方應該已經沒人盯了。
他其實可以直接去找方遠征，告訴他自己的目的，但他又有些猶豫，方遠征是他這次任務的唯一上級，可也是總署的人，在這個案子裡總署內部有內鬼，他不敢輕易暴露自己的調查方向。
所以還是先拿到設備再說。
至少在這件事上，他和沈晏清的目的是一致的。
總署內部如果真有不乾淨的人，那不僅是沈晏清的隱患，對方遠征、對紀松林、對所有還在前線辦案的警員都是威脅。
他現在不能貿然把方遠征卷進來，在不知道對方是誰的情況下，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讓方遠征陷入危險。
他必須先找到一點線索，哪怕只是一條能鎖定範圍的證據，再去找方遠征匯報。
他把鴨舌帽又往下壓了壓，加快了腳步。
出租屋離得不遠，那條老巷子和以前一樣安靜。
顧序站在那一條街前，環顧一圈確認沒人尾隨，這才走向了人行道邊。
還沒跨出一步。
突然一輛疾馳而來的麵包車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他下意識抬手捂住耳朵。
就在這剎那，那輛明明開得飛快的麵包車在他身前猛地踩了急剎，輪胎磨在柏油路上拖出一道短促而刺耳的摩擦聲，整個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
幾乎是同一秒，側滑門嘩啦一聲被從裡面拉開，幾隻手從黑暗的車廂里伸出來，他還沒來得及看清車裡是誰，一隻手已經抓住他的手臂往裡拽，另一隻手直接將一個粗糲的黑布套猛地罩在他頭上，遮住了他所有的視線。
他下意識掙扎，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動作利落，配合默契，幾個人合力一拽，他整個人被拖進了車廂。
車門在他身後砰地拉上，麵包車幾乎沒有停留，引擎咆哮著重新加速，很快消失在巷口來來往往的人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