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十分安全的地方
一艘不大的輪船緩緩駛向岸邊，船身上亮著一閃一閃的引航燈，在墨色的海面上投下細碎的倒影。
紀松林站在棧橋盡頭，看著那艘船靠岸，沉默了很久，然後終於沉聲道出了今天真正的目的：「小序，你得暫時離開這裡，等風頭過去了，你再回來吧。」
紀松林朝那艘船微微抬了抬下巴，開口時語氣沉穩：「我都安排好了，到了那邊自然有人接應你，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顧序並不意外，他猜到了。
在車子駛離市區，越開越偏，駛上這條沿海公路時，他就已經猜到了。
原來今天的走街串巷、重遊舊地，那些刻意重溫的美好，都是為他準備的送別宴。
他想，在紀松林心裡，也許就算他老老實實待在紀家，也是不安全的吧。
只有離開京樞城，去到一個連沈晏清的手都伸不到的地方，他才能真正活下來。
顧序看著那艘泊在棧橋邊的輪船，又看向身旁背脊筆直的老人，沉聲問道：「爺爺，我要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嗎？」
海風從棧橋盡頭灌過來。
顧序的聲音被這片海風吹得極輕極散，仿佛只要再有一陣風拂過，就能把他所有的聲音都帶走。
「從以前到現在，我好像一直都在躲。」
紀松林似乎在迴避這個問題，他別開視線，有些催促道：「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上船吧，別讓人家等太久了。」
話音剛落，船上便有兩名船員快步走下舷梯，朝棧橋這邊走來。
他們穿著深色的工作服，步伐利落，顯然是事先就接到過明確的指令。
兩人走到紀松林面前微微點頭致意，然後轉向顧序，伸出手臂，姿態恭敬卻不容拒絕，引他上船的架勢。
顧序看著那兩名船員，又看向身旁別開視線的老人。
船已經靠岸了，人已經到了，所有安排都精準無誤，他知道紀松林送他走的決心有多堅定。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跟在那兩名船員身後，一步一步朝棧橋盡頭的輪船走去。
他知道紀松林的性格，說一不二，決定的事沒人能反駁。
他若不走，兩人只會在棧橋上僵持不下，他也不可能跟紀松林起衝突。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聽話，先上船。
棧橋上的木板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踏上舷梯，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往上走，直到站在甲板上，看著棧橋上那道蒼老卻依然筆直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直到船尾那盞引航燈在夜色中徹底變成一個微不可察的光點，海岸線也完全被黑暗吞沒，顧序才收回視線。
他沒有在甲板上多停留，轉身朝船艙的控制室走去。
夜間的海面幾乎沒有參照物，透過控制室的玻璃窗往外看，只能偶爾瞧見遠處幾點模糊的航標燈在閃爍，岸邊的任何情況都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他相信紀松林也看不到這艘船的身影了，以他對老人的了解，大概會確認船已安全駛遠，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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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就是他動手的時候了。
他推開控制室的門，船長正坐在舵輪前，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聽見動靜轉頭看了他一眼，似乎並不意外他會進來。
顧序知道船長是紀松林的老熟人，一定接到過務必把他安全送到目的地的死命令，所以他清楚不管自己說什麼，都是白費口舌，所以他決定直接動手，絕不廢話。
他緩步進門，將控制室的門悄無聲息的關上，反鎖。
趁著船長轉舵之際，他身形一晃，右手閃電般探出，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下幾個按鍵，自動續航模式應聲啟動，儀錶盤上的綠色指示燈穩定地閃爍起來。
船身在海面上輕輕顛簸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穩，沿著預設的航線繼續前行。
船長愣住了，剛想伸手去拉操縱杆，顧序已經側身繞到他身後，左手精準地扣住他的手腕，往上一翻，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鑽，正好讓他使不上勁。
「你小子，想幹什麼！」船長又驚又怒，聲音在狹小的控制室里炸開。
顧序沒有回答，只是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句：「對不住了，船長。」
他騰出右手，單手從船長腰間將他的皮帶抽出，手腕被他輕輕捆在座椅扶手上，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既掙不脫，也不會勒疼他。
船長氣得鬍子都在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老紀知道了得氣死！」
顧序站在控制面板前，把自動續航模式切換到手動，重新握上舵輪，將船頭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平滑的弧線，掉頭朝京樞城的方向駛去。
恰好警校什麼都教，恰好他是年年的榜首，開起輪船來遊刃有餘。
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罵罵咧咧的船長，微微彎了下嘴角，輕聲說道：「您放心，天亮之前我把船一定還給您，等回去以後，您想怎麼跟紀爺爺告狀都行，但今晚，我必須回去。」
船艙外的船員們最初並沒有察覺任何異樣，直到船頭開始緩緩偏離既定的航線，在墨色的海面上劃出一道越來越大的弧線，甲板上才有船員停下手中的活，看著船頭調轉的方向，又看向遠處京樞城重新亮起的燈火，臉色驟變。
「不對，船在掉頭！怎麼回事？船長！船長！」
幾名船員衝到控制室門口，發現門被從裡面反鎖了，密碼鎖的指示燈閃著幽紅的光。他們拍打著鐵門，沖裡面喊著船長的名字，但是無濟於事。
有人試圖找備用鑰匙，有人去掰門把手，但控制室的門是這艘船上最堅固的一道屏障，當初改裝的時候為了防海盜特意加固過，此刻卻成了他們最無可奈何的阻礙。
顧序剛把船穩穩停靠在岸邊，打開控制室的門，幾名船員便一擁而入。
他們看見船長被反綁在椅子上，都顧不上攔他，全衝過去給船長鬆綁。
顧序趁機側身擠出門外，跳下舷梯，在棧橋上回頭朝船艙方向喊了句「抱歉」，便頭也不回地朝岸邊跑去。
他顧不上身後那些嘶喊的聲音了，直接跑到了主道上，攔了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他知道天亮之後，紀松林一定會知道這件事。
在車上，他發了一條消息給紀松林。
「爺爺，我沒那麼容易死。」
車輛在夜色中疾馳著，顧序看著窗外不斷向後的街景。
不是懸賞擊殺他嗎？
他恰好知道一處十分安全的地方，絕對不會有人敢來殺他。
顧序在路燈的照映下，從口袋中取出那一把古銅色的老式鑰匙，嘴角微微上揚著。
紀松林站在棧橋盡頭，看著那艘船靠岸，沉默了很久，然後終於沉聲道出了今天真正的目的：「小序，你得暫時離開這裡，等風頭過去了，你再回來吧。」
紀松林朝那艘船微微抬了抬下巴，開口時語氣沉穩：「我都安排好了，到了那邊自然有人接應你，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顧序並不意外，他猜到了。
在車子駛離市區，越開越偏，駛上這條沿海公路時，他就已經猜到了。
原來今天的走街串巷、重遊舊地，那些刻意重溫的美好，都是為他準備的送別宴。
他想，在紀松林心裡，也許就算他老老實實待在紀家，也是不安全的吧。
只有離開京樞城，去到一個連沈晏清的手都伸不到的地方，他才能真正活下來。
顧序看著那艘泊在棧橋邊的輪船，又看向身旁背脊筆直的老人，沉聲問道：「爺爺，我要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嗎？」
海風從棧橋盡頭灌過來。
顧序的聲音被這片海風吹得極輕極散，仿佛只要再有一陣風拂過，就能把他所有的聲音都帶走。
「從以前到現在，我好像一直都在躲。」
紀松林似乎在迴避這個問題，他別開視線，有些催促道：「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上船吧，別讓人家等太久了。」
話音剛落，船上便有兩名船員快步走下舷梯，朝棧橋這邊走來。
他們穿著深色的工作服，步伐利落，顯然是事先就接到過明確的指令。
兩人走到紀松林面前微微點頭致意，然後轉向顧序，伸出手臂，姿態恭敬卻不容拒絕，引他上船的架勢。
顧序看著那兩名船員，又看向身旁別開視線的老人。
船已經靠岸了，人已經到了，所有安排都精準無誤，他知道紀松林送他走的決心有多堅定。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跟在那兩名船員身後，一步一步朝棧橋盡頭的輪船走去。
他知道紀松林的性格，說一不二，決定的事沒人能反駁。
他若不走，兩人只會在棧橋上僵持不下，他也不可能跟紀松林起衝突。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聽話，先上船。
棧橋上的木板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踏上舷梯，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往上走，直到站在甲板上，看著棧橋上那道蒼老卻依然筆直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直到船尾那盞引航燈在夜色中徹底變成一個微不可察的光點，海岸線也完全被黑暗吞沒，顧序才收回視線。
他沒有在甲板上多停留，轉身朝船艙的控制室走去。
夜間的海面幾乎沒有參照物，透過控制室的玻璃窗往外看，只能偶爾瞧見遠處幾點模糊的航標燈在閃爍，岸邊的任何情況都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他相信紀松林也看不到這艘船的身影了，以他對老人的了解，大概會確認船已安全駛遠，才會離開。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到時候，就是他動手的時候了。
他推開控制室的門，船長正坐在舵輪前，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聽見動靜轉頭看了他一眼，似乎並不意外他會進來。
顧序知道船長是紀松林的老熟人，一定接到過務必把他安全送到目的地的死命令，所以他清楚不管自己說什麼，都是白費口舌，所以他決定直接動手，絕不廢話。
他緩步進門，將控制室的門悄無聲息的關上，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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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在海面上輕輕顛簸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穩，沿著預設的航線繼續前行。
船長愣住了，剛想伸手去拉操縱杆，顧序已經側身繞到他身後，左手精準地扣住他的手腕，往上一翻，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鑽，正好讓他使不上勁。
「你小子，想幹什麼！」船長又驚又怒，聲音在狹小的控制室里炸開。
顧序沒有回答，只是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句：「對不住了，船長。」
他騰出右手，單手從船長腰間將他的皮帶抽出，手腕被他輕輕捆在座椅扶手上，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既掙不脫，也不會勒疼他。
船長氣得鬍子都在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老紀知道了得氣死！」
顧序站在控制面板前，把自動續航模式切換到手動，重新握上舵輪，將船頭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平滑的弧線，掉頭朝京樞城的方向駛去。
恰好警校什麼都教，恰好他是年年的榜首，開起輪船來遊刃有餘。
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罵罵咧咧的船長，微微彎了下嘴角，輕聲說道：「您放心，天亮之前我把船一定還給您，等回去以後，您想怎麼跟紀爺爺告狀都行，但今晚，我必須回去。」
船艙外的船員們最初並沒有察覺任何異樣，直到船頭開始緩緩偏離既定的航線，在墨色的海面上劃出一道越來越大的弧線，甲板上才有船員停下手中的活，看著船頭調轉的方向，又看向遠處京樞城重新亮起的燈火，臉色驟變。
「不對，船在掉頭！怎麼回事？船長！船長！」
幾名船員衝到控制室門口，發現門被從裡面反鎖了，密碼鎖的指示燈閃著幽紅的光。他們拍打著鐵門，沖裡面喊著船長的名字，但是無濟於事。
有人試圖找備用鑰匙，有人去掰門把手，但控制室的門是這艘船上最堅固的一道屏障，當初改裝的時候為了防海盜特意加固過，此刻卻成了他們最無可奈何的阻礙。
顧序剛把船穩穩停靠在岸邊，打開控制室的門，幾名船員便一擁而入。
他們看見船長被反綁在椅子上，都顧不上攔他，全衝過去給船長鬆綁。
顧序趁機側身擠出門外，跳下舷梯，在棧橋上回頭朝船艙方向喊了句「抱歉」，便頭也不回地朝岸邊跑去。
他顧不上身後那些嘶喊的聲音了，直接跑到了主道上，攔了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他知道天亮之後，紀松林一定會知道這件事。
在車上，他發了一條消息給紀松林。
「爺爺，我沒那麼容易死。」
車輛在夜色中疾馳著，顧序看著窗外不斷向後的街景。
不是懸賞擊殺他嗎？
他恰好知道一處十分安全的地方，絕對不會有人敢來殺他。
顧序在路燈的照映下，從口袋中取出那一把古銅色的老式鑰匙，嘴角微微上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