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等著他
夜色深濃，樓道里只剩下那盞老舊的聲控燈還亮著昏黃的光。
顧序站在沈晏清家門口，那把古銅色的鑰匙被他攥在掌心裡捂了好一會兒，金屬柄上已經染上了他手心的溫度。
他把鑰匙緩緩插入鎖孔，黃銅的匙身與鎖芯內的彈子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金屬脆響，那聲音很輕，卻在這片死寂的樓道里被無限放大。
顧序握著那把古銅色的鑰匙，指尖停在鎖孔前。
鑰匙都插進去了，卻遲遲沒有扭動。
他在想，沈晏清在不在家？萬一她不在，自己這樣開門進去，算不算私闖民宅？
萬一她在，看見他自己拿鑰匙開門，會不會更生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握著鑰匙柄的手。
他有點想笑自己，剛才明明那麼硬氣，甚至劫船、綁船長、掉頭回航一氣呵成，現在站在她家門口，卻連一把鎖都擰不開。
他靠著門板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動鑰匙，推開門，走進了那片昏暗而熟悉的玄關。
屋內的主燈沒有開，整片空間沉在一片被稀釋過的暗色里。
玄關和客廳之間隔著一道窄窄的走廊拐角，從他的角度望過去，視線被牆體和半開的儲物櫃門擋住了一大半。
他看不清客廳里的全貌，只能看到那片被地腳暖燈染成暖黃色的微光，從牆角漫出來，在拐角處投下一小片極淡的琥珀色光暈，他無法判斷沈晏清具體在哪個位置，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休息。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在家。
顧序站在玄關門口，腳下像是被灌了鉛一般，愣是無法挪動一步。
莫名其妙腦子裡閃過無數的猜測，他在想沈晏清會不會已經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在想她為什麼沒有出聲詢問？
也在想看見沈晏清，他該怎麼解釋他開槍打傷她的事。
甚至生出一個極其沒出息的念頭，趁沈晏清還沒發現，悄悄退出去，把門無聲無息地帶上，就當今晚沒來過。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像無數條代碼在腦子裡亂竄，每一個想法都在敲擊他的神經，讓他站在那片明暗交界處，竟有些出神了。
「想當門神嗎？」
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從客廳方向傳來，語調不高，卻像冰水一樣澆在他發散的神經上。
顧序整個人猛地一激靈，手指下意識攥緊了還握在掌心裡的鑰匙，金屬的涼意從指尖一路竄到心臟。
片刻，他深吸一口氣，換完鞋，抬腳邁進了那片暖光。
客廳里只開著牆角那一圈地腳暖燈，暖黃色的微光從貼近地面的縫隙里漫上來，把沙發和茶几那一小片區域籠在一片安靜而溫暖的氛圍里。
沈晏清靠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一份不知道什麼內容的文件，茶几上擱著一杯紅酒，杯沿印著半枚極淡的唇印。
她整個人陷在那片暖光里，姿態慵懶而隨意，那份從容與優雅，讓顧序一時有些晃神。
沈晏清沒有抬頭，修長的手指翻過文件的一頁，語氣隨意而輕巧：「膽子不小啊。」
這話說得極輕極淡，聽不出喜怒，卻讓顧序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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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會來，甚至她在等著他來。
沈晏清將手中的文件隨意合上，往沙發上輕輕一扔，微微偏過頭看向還杵在身後的顧序，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質問，沒有冷意，只有一層很淡很淡的、像是被壓了很久才浮上來的無奈，以及藏在那無奈底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縱容。
「還愣著幹什麼？過來。」她抬手端起茶几上那杯紅酒，抿了一口，然後把酒杯擱回桌面，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姿態依舊是那副慣常的慵懶與從容。
她靜靜的看著顧序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怎麼，敢進這個門，卻不敢坐這個沙發？」
顧序已經想好了解釋的說辭，他緩步走到沙發前，剛想開口解釋那一槍的事。
沈晏清卻直接打斷了他：「去把藥箱拿來。」
顧序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有些發懵，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藥箱？」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要藥箱做什麼。
沈晏清唇角微微揚起，用那種慣常的、從容的語調反問他：「怎麼，你大半夜冒著被懸賞追殺的風險跑回來，不就是來給我換藥的嗎？藥箱在老地方，去吧。」
顧序愣怔了一瞬，乖乖的轉身朝柜子走去。
沈晏清靠在沙發扶手上，微微偏著頭，看著顧序對她言聽計從的乖順模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顧序拎著藥箱從柜子那邊走回來時，正好看見沈晏清端著那杯紅酒微微晃動，杯中的深紅色液體在暖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她似乎又想抿一口。
顧序脫口而出：「你受傷了不要喝酒，對恢復傷口有影響。」
沈晏清半舉著紅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從酒杯邊緣抬起來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沒有不悅，也沒有反駁，只是極輕極淡地停了一瞬。
顧序其實只是好意提醒，也沒想著她會聽自己的話，畢竟她可是沈晏清，她想做什麼哪輪得到他來干涉。
可他話音剛落，沈晏清竟然真的把酒杯輕輕擱回了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發出極輕微的脆響。
顧序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藥箱，又抬眼看向那個靠在沙發上、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眼神打量他的女人。
顧序被沈晏清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不知為何現在有點熱，由內而外的燥熱從胸口往四肢蔓延。
他深吸一口氣，乾脆提著藥箱直接擺在茶几上，打開蓋子，低頭胡亂翻著裡面的碘伏、棉球和紗布，想用這些瑣碎的動作掩飾自己那點莫名其妙的心慌。
當他用鑷子夾好棉球，轉身時，發現沈晏清已經把披在肩上的那條薄毯拿掉了。
顧序的瞳孔猛然驟縮，喉結用力滾了一下，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顧序站在沈晏清家門口，那把古銅色的鑰匙被他攥在掌心裡捂了好一會兒，金屬柄上已經染上了他手心的溫度。
他把鑰匙緩緩插入鎖孔，黃銅的匙身與鎖芯內的彈子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金屬脆響，那聲音很輕，卻在這片死寂的樓道里被無限放大。
顧序握著那把古銅色的鑰匙，指尖停在鎖孔前。
鑰匙都插進去了，卻遲遲沒有扭動。
他在想，沈晏清在不在家？萬一她不在，自己這樣開門進去，算不算私闖民宅？
萬一她在，看見他自己拿鑰匙開門，會不會更生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握著鑰匙柄的手。
他有點想笑自己，剛才明明那麼硬氣，甚至劫船、綁船長、掉頭回航一氣呵成，現在站在她家門口，卻連一把鎖都擰不開。
他靠著門板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動鑰匙，推開門，走進了那片昏暗而熟悉的玄關。
屋內的主燈沒有開，整片空間沉在一片被稀釋過的暗色里。
玄關和客廳之間隔著一道窄窄的走廊拐角，從他的角度望過去，視線被牆體和半開的儲物櫃門擋住了一大半。
他看不清客廳里的全貌，只能看到那片被地腳暖燈染成暖黃色的微光，從牆角漫出來，在拐角處投下一小片極淡的琥珀色光暈，他無法判斷沈晏清具體在哪個位置，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休息。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在家。
顧序站在玄關門口，腳下像是被灌了鉛一般，愣是無法挪動一步。
莫名其妙腦子裡閃過無數的猜測，他在想沈晏清會不會已經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在想她為什麼沒有出聲詢問？
也在想看見沈晏清，他該怎麼解釋他開槍打傷她的事。
甚至生出一個極其沒出息的念頭，趁沈晏清還沒發現，悄悄退出去，把門無聲無息地帶上，就當今晚沒來過。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像無數條代碼在腦子裡亂竄，每一個想法都在敲擊他的神經，讓他站在那片明暗交界處，竟有些出神了。
「想當門神嗎？」
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從客廳方向傳來，語調不高，卻像冰水一樣澆在他發散的神經上。
顧序整個人猛地一激靈，手指下意識攥緊了還握在掌心裡的鑰匙，金屬的涼意從指尖一路竄到心臟。
片刻，他深吸一口氣，換完鞋，抬腳邁進了那片暖光。
客廳里只開著牆角那一圈地腳暖燈，暖黃色的微光從貼近地面的縫隙里漫上來，把沙發和茶几那一小片區域籠在一片安靜而溫暖的氛圍里。
沈晏清靠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一份不知道什麼內容的文件，茶几上擱著一杯紅酒，杯沿印著半枚極淡的唇印。
她整個人陷在那片暖光里，姿態慵懶而隨意，那份從容與優雅，讓顧序一時有些晃神。
沈晏清沒有抬頭，修長的手指翻過文件的一頁，語氣隨意而輕巧：「膽子不小啊。」
這話說得極輕極淡，聽不出喜怒，卻讓顧序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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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會來，甚至她在等著他來。
沈晏清將手中的文件隨意合上，往沙發上輕輕一扔，微微偏過頭看向還杵在身後的顧序，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質問，沒有冷意，只有一層很淡很淡的、像是被壓了很久才浮上來的無奈，以及藏在那無奈底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縱容。
「還愣著幹什麼？過來。」她抬手端起茶几上那杯紅酒，抿了一口，然後把酒杯擱回桌面，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姿態依舊是那副慣常的慵懶與從容。
她靜靜的看著顧序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怎麼，敢進這個門，卻不敢坐這個沙發？」
顧序已經想好了解釋的說辭，他緩步走到沙發前，剛想開口解釋那一槍的事。
沈晏清卻直接打斷了他：「去把藥箱拿來。」
顧序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有些發懵，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藥箱？」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要藥箱做什麼。
沈晏清唇角微微揚起，用那種慣常的、從容的語調反問他：「怎麼，你大半夜冒著被懸賞追殺的風險跑回來，不就是來給我換藥的嗎？藥箱在老地方，去吧。」
顧序愣怔了一瞬，乖乖的轉身朝柜子走去。
沈晏清靠在沙發扶手上，微微偏著頭，看著顧序對她言聽計從的乖順模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顧序拎著藥箱從柜子那邊走回來時，正好看見沈晏清端著那杯紅酒微微晃動，杯中的深紅色液體在暖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她似乎又想抿一口。
顧序脫口而出：「你受傷了不要喝酒，對恢復傷口有影響。」
沈晏清半舉著紅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從酒杯邊緣抬起來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沒有不悅，也沒有反駁，只是極輕極淡地停了一瞬。
顧序其實只是好意提醒，也沒想著她會聽自己的話，畢竟她可是沈晏清，她想做什麼哪輪得到他來干涉。
可他話音剛落，沈晏清竟然真的把酒杯輕輕擱回了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發出極輕微的脆響。
顧序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藥箱，又抬眼看向那個靠在沙發上、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眼神打量他的女人。
顧序被沈晏清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不知為何現在有點熱，由內而外的燥熱從胸口往四肢蔓延。
他深吸一口氣，乾脆提著藥箱直接擺在茶几上，打開蓋子，低頭胡亂翻著裡面的碘伏、棉球和紗布，想用這些瑣碎的動作掩飾自己那點莫名其妙的心慌。
當他用鑷子夾好棉球，轉身時，發現沈晏清已經把披在肩上的那條薄毯拿掉了。
顧序的瞳孔猛然驟縮，喉結用力滾了一下，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