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七十三秒的回聲
側向修正結束後，最後一組推力藥盒燒完了，外部貨艙在接下來至少一晝夜裡無法再次開啟。
即使對飲壓力數值還在安全線內，可噴口剛承受額外熱負荷，那就很危險了。
乾脆的，白礫拿來紅色封條，貼封全部所有點火杆。
「暫時別動。」命令傳到中央觀測廳時，葉綺藍她面前攤放著探針回傳的兩段原始記錄。
中間有整整三秒空白，前後畫面也沒斷在同一個位置。
探針恢復回傳後，送回記錄艙在中斷發生前後各自保留的時間資料和光學刻線。
葉綺藍反覆看了三遍，拿起紅筆，劃掉記錄板上原本寫的反射周期。
白礫把頭探過來：「又算錯了？」
「不，單純因為會讓人產生誤會。」葉綺藍把方舟和探針的觀測位置疊在一起，「原始記錄目前落在72.79到72.86秒之間，七十三秒只是方便稱呼的約數，間隔還在縮短，這個記錄可能不是它本身的周期。」
白礫皺起眉頭：「光難道不是每隔七十三秒就亮一下嗎？」
「那是視覺上觀感，和實際有出入。」葉綺藍拿起筆，將其中的一條光學刻線給圈了起來。
「如果說是一個目標每隔七十三秒就主動的發光，那麼方舟和探針看到的時間差，應該就只和兩邊之間的距離有關係。
在探針進行了橫向移動之後，這個差值應該會連續發生變化，完全能夠用光線傳播的時間來解釋清楚。」
接著她又指向了旁邊的另一組記錄。
「但是情況並不是這樣的，每一次出現的光線，全剛好緊貼著那片空白帶的邊緣位置。
有時候方舟能夠看見，探針卻看不見；
有時候探針先看見了，方舟要過了一會兒之後才能看見。
變化是跟著空白帶的位置在一起移動的，並沒有跟著第一航標恆星在動。」
白礫聽得頭大：「說點人話吧姐，每次聽你們這些搞科研說這話是真頭疼啊。」
「意思是，那個地方疑似有一條縫隙，每隔一段時間露出了後面的東西。」
「縫隙後面難道還有東西？」
「目前還不知道。」
「那七十三秒到底算什麼？」
「算我們能看到那道縫隙的間隔時間。」
在此前的記錄里，大家理所當然的當成某個可能的反射源，再與星髓生命波形、第一航標方向及空白帶聯絡在一起。
現在看來，這幾件事說不定不是同一個東西。
可能只是幾種現象剛好落在了同一條視線上。
也有可能是那一片區域的空間異常，在周期性改變著大家的觀測路徑。
葉綺藍在紙上面又補充寫了一行字：【七十三秒|暫定觀測間隔，不作通訊周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凌知微走到她身邊：「側向修正之後，交匯預測呢？」
「從二十七小時縮短到二十二小時。」
白礫指著圖上的陰影：「我們不是往外側讓了嗎？」
「所以不是方舟航線算錯，按原來的速度，我們修正應該讓交匯時間推遲，現在反而提前了，說明它這一輪掃掠速度變快了。」
白礫盯著那片陰影：「它在追我們？」
葉綺藍搖頭：「只能確認它的移動方向和速度變了。」
白礫：「那還等？」
凌知微指向航行狀態列，「方舟是行星級巨構，改一次方向要拿推進餘量和結構餘量一起換，沒資源。」
探針最後記錄到的那一個有效位置，葉綺藍在圖上標成了一個小灰點：
「探針雖然沒了，它之前留下了一個脫離了方舟本體的觀測點，接下來只要我們再找到一個本地的固定觀測點，就可以搞清楚這片空白區域究竟是怎麼掃過來的。」
「現在方舟上面還有什麼東西能夠使用？」凌知微作為全域性統籌的也是很苦惱資源這件事兒，
「西側那座舊的觀測塔。」
白礫：「你說的是那座只剩半套光學頭的老東西？可它的自動跟蹤不是早壞了嗎？」
「壞了正好不用自動跟蹤。」葉綺藍抽出舊觀測塔的結構圖紙，「方位環徹底鎖死，關掉主動校正裝置，只保留光學記錄板和機械計時器，只負責觀測就夠了。」
「可那地方離方舟外殼可不遠。」
「屬於外部無人區，裡面沒人。」
舊觀測塔建立在早就封閉的維護區里，周圍既無居民區，也無生態艙和主幹管道，塔身與方舟主體之間只剩下一條隨時可切斷的記錄纜線。
「裡面的人撤乾淨。」凌知微瞅了瞅對應區域狀態圖，很乾淨，有想法了，果斷下令，「別派任何維修隊過去，也不要開啟主動裝置。」
「意思就是只讓它自己在那裡看？」
「對。」
舊觀測塔的準備工作不到半小時就完成了，維護員從安全側拆掉自動校正盒，關鍵光學頭卡死，塔內電源切至最低，記錄板換上最後一卷耐低溫底片，計時器旁貼著手寫紙條，標明方舟中央鍾與塔內機械鐘的誤差。
所有人員撤離後，回傳訊號纜線放進隔離盒，如此....舊觀測塔睜開了不太靈光的眼睛。
接下來的時間裡，它靜靜對著第一航標附近的星空，不斷進行著記錄。
地球那邊在收到了原始的資料之後，星盾測量組給出了一張結果表格：
【反射源與空白帶：暫不能判定為同一物件】
【單點觀測：無效】
【建議：等待第二本地觀測點記錄】
到了這，兩個文明等待著那一台沉默的舊裝置去給出最後的答案。
在接下來的這八個小時裡面，方舟始終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滑行。
至於西南封堵區的熱橋，則被白礫動手調到了防範的一級，以此來避免剛剛才完成了偏移的外殼繼續遭受壓力。
而方舟內部的各項工作，依然還是在照常運轉著。
遷移小隊把外部貨艙暫時無法開啟的訊息寫進交接表，能源組重新核算下一晝夜的物資儲備，維護員把需要外送的東西搬到貨艙內側備好。
雖然沒人知道舊觀測塔會在下一次記錄到來前丟失多少結構，大家依然先把該做的準備做完。
當舊觀測塔第一次成功記錄到了那一條窄光時，方舟的主觀測陣列沒有看到任何的東西。
到了七十三秒之後，方舟才看見了光芒，舊塔的記錄板上只留下了一條非常細微的亮痕。
而到了第二次的時候，情況剛好相反了。
舊塔那邊先是出現了亮痕，方舟過了還沒到一秒鐘的時間，恆星邊緣閃出了那一條窄窄的光線。
兩張記錄板並排放在了一起擺好，葉綺藍去看亮痕兩側的背景，星點的位置居然在發生著改變。
當亮痕經過觀測視野範圍時，停留在那個位置的背景星點發生了偏移。
「難道這兩個是同一個東西？」白礫在旁邊問道。
「能確認的就是，當它在經過舊塔的時候，產生的具體影響範圍要比我們之前預估的更寬，並不是所有的觀測點都會在同一時間受到它的影響。」
「它更像是一條慢慢掃過來的邊界。」
白礫：「那等到這條邊掃過去之後呢？」
「只有等它完全過去了之後，我們才能知道結果。」
當第九個觀測視窗正式開始之後，舊觀測塔外側的光線忽的少了一塊，記錄板中央部位的一小段星區非常平整抹掉不見了。
機械底片上留下的那道黑色縫隙從左側慢慢悠悠進入，跟著固定的刻線朝著右邊進行移動，移動的速度比前幾次明顯要快上了一點。
在過程中，塔的內部既沒有檢測到高能輻射的存在，也沒有產生任何的衝擊波，更沒有任何能夠提前撞擊到塔身上的實體物體。
機械鐘的指標跳過下一格，舊塔外面最前端的兩組光學支架從畫面裡面消失了。
確切定性是從原位置消失了，留下的截面十分平整。
塔的其他部分仍然還在保持著正常的供電，記錄板也依然在繼續執行著，只不過在畫面的右側區域裡，多出了無法進行校正的黑色空白。
「切斷回傳！」回傳纜線的隔離盒亮起了紅色的警報燈，葉綺藍當即下達了指令。
操作員趕忙扳下了機械隔離杆，切斷了舊觀測塔和方舟之間的物理纜線。
最後的那一段記錄沒能繼續順暢地送回來，漫長的九秒鐘之後，備用的光學鏈路才成功收到了一小截壓縮過的影像。
白礫：「塔本體還在嗎？」
「主體結構還在，幸好當時選擇了無人作業。」
凌知微轉頭看了一眼狀態圖：「既然這樣，那就先不要去碰它了。」
到了這一次，三組資料記錄終於合在一起給出了一個雖然算不上太完整，意外派上用場的結果了。
當空白帶在經過舊觀測塔的時候，方舟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失去觀測能力。
是舊觀測塔遭受到了影響，而方舟的主陣列則要晚了大約一秒鐘左右的時間，至於探針最後所留下的那個小灰點，則完全沒有記錄到這一輪所發生的變化。
這就充分說明了異常區域的覆蓋範圍並不是無限延伸開來的，相當於順著某一個特定的方向，掃過了不同的位置。
說明它是有具體邊界的，而且邊界本身還會移動，大家還完全能夠從外部觀測到它掃過去的整個過程。
「這到底算不算是好訊息？」白礫靠在牆上，抱胸姿勢，手撐下巴思索著問道。
「不虧，摸了點大致規律。」
就在一片空白帶離開了舊觀測塔的視野範圍之後，那道間隔七十三秒的窄光居然再次露了出來。
畫面里，第一航標的恆星依然安然無恙待在視野當中，窄光出現在了更靠近長明方舟這一側的地方。
它閃亮了還不到半秒鐘的時間，就和周圍的背景星點一起消失在了記錄板的邊緣部位。
意味著，空白帶雖然掃描過去了，窄光卻依然還在那裡。
葉綺藍把這一組最新的記錄單獨拿了出來，在上面認真地寫下了新的標記：【反射源與空白帶：未建立同一性】
白礫又湊了過來：「到了這個地步了，難道還不能說那裡確實存在著某個東西嗎？」
「頂多只能說，在記錄上面確實存在著一個相對位置不斷發生變化的反射源。」
「這聽起來不就是個東西嗎？」
「它的人工結構機率高到要按危險目標處理，然...文明歸屬、完整形態、有沒有主動意識，以及是否和『第一來者』有關，我們仍然不能確認。」
「那第一航標現在怎麼樣了？」凌知微伸手拿起了那張紙，認真看了好一會兒。
眼前那顆恆星的光譜、亮度以及它自身的位置其實全無變化，只是領航員本地節點所給出的座標資料，與光學測量結果出現了偏差。
「真正移動的，是我們用來測量它的座標參照。」
凌知微若有所思下點了點頭：「那這樣的話，第一航標到底還能不能繼續使用？」
「看是可以繼續看的，絕對不能再單獨拿它來充當座標了。」
「那...記錄下來。」
葉綺藍拿過記錄板，在上面依次寫下了幾行字：
【第一航標：可見】
【區域性空間參照：出現偏移】
【原定直線航線：繼續凍結】
凌知微遞迴記錄板給了她：「在外部貨艙成功解鎖開啟之前，方舟不再去做第二次側向修正了。」
白礫問：「如果等到明天貨艙開啟了呢？」
「先把舊觀測塔修復成能繼續觀察的樣子。」
「塔都被削掉一部分了，還要去修？」
「修....是為了保證下一次它經過時，我們手頭至少有兩個不會同時移動的觀測點。」
白礫再次仔細地看了看手裡的圖紙：「探針算不算其中的一個？」
「探針只剩下了最後留存的位置資料，所以不能算作固定點。」
「那也就是說，我們還必須要再去尋找另外一個固定點才行了。」
「嗯，是的。」
中央觀測廳的機器里，舊觀測塔吐出的最後那一段底片還在緩慢向外傳送著。
工作人員準備結束當下一輪記錄時，底片邊緣又浮出一條細微的亮線。
它比原本預測的下一次空白帶抵達舊觀測塔提前了四十七秒，位置也不在第一航標附近，更近長明方舟。
即使對飲壓力數值還在安全線內，可噴口剛承受額外熱負荷，那就很危險了。
乾脆的，白礫拿來紅色封條，貼封全部所有點火杆。
「暫時別動。」命令傳到中央觀測廳時，葉綺藍她面前攤放著探針回傳的兩段原始記錄。
中間有整整三秒空白，前後畫面也沒斷在同一個位置。
探針恢復回傳後，送回記錄艙在中斷發生前後各自保留的時間資料和光學刻線。
葉綺藍反覆看了三遍，拿起紅筆，劃掉記錄板上原本寫的反射周期。
白礫把頭探過來：「又算錯了？」
「不，單純因為會讓人產生誤會。」葉綺藍把方舟和探針的觀測位置疊在一起，「原始記錄目前落在72.79到72.86秒之間，七十三秒只是方便稱呼的約數，間隔還在縮短，這個記錄可能不是它本身的周期。」
白礫皺起眉頭：「光難道不是每隔七十三秒就亮一下嗎？」
「那是視覺上觀感，和實際有出入。」葉綺藍拿起筆，將其中的一條光學刻線給圈了起來。
「如果說是一個目標每隔七十三秒就主動的發光，那麼方舟和探針看到的時間差，應該就只和兩邊之間的距離有關係。
在探針進行了橫向移動之後，這個差值應該會連續發生變化，完全能夠用光線傳播的時間來解釋清楚。」
接著她又指向了旁邊的另一組記錄。
「但是情況並不是這樣的，每一次出現的光線，全剛好緊貼著那片空白帶的邊緣位置。
有時候方舟能夠看見，探針卻看不見；
有時候探針先看見了，方舟要過了一會兒之後才能看見。
變化是跟著空白帶的位置在一起移動的，並沒有跟著第一航標恆星在動。」
白礫聽得頭大：「說點人話吧姐，每次聽你們這些搞科研說這話是真頭疼啊。」
「意思是，那個地方疑似有一條縫隙，每隔一段時間露出了後面的東西。」
「縫隙後面難道還有東西？」
「目前還不知道。」
「那七十三秒到底算什麼？」
「算我們能看到那道縫隙的間隔時間。」
在此前的記錄里，大家理所當然的當成某個可能的反射源，再與星髓生命波形、第一航標方向及空白帶聯絡在一起。
現在看來，這幾件事說不定不是同一個東西。
可能只是幾種現象剛好落在了同一條視線上。
也有可能是那一片區域的空間異常，在周期性改變著大家的觀測路徑。
葉綺藍在紙上面又補充寫了一行字：【七十三秒|暫定觀測間隔，不作通訊周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凌知微走到她身邊：「側向修正之後，交匯預測呢？」
「從二十七小時縮短到二十二小時。」
白礫指著圖上的陰影：「我們不是往外側讓了嗎？」
「所以不是方舟航線算錯，按原來的速度，我們修正應該讓交匯時間推遲，現在反而提前了，說明它這一輪掃掠速度變快了。」
白礫盯著那片陰影：「它在追我們？」
葉綺藍搖頭：「只能確認它的移動方向和速度變了。」
白礫：「那還等？」
凌知微指向航行狀態列，「方舟是行星級巨構，改一次方向要拿推進餘量和結構餘量一起換，沒資源。」
探針最後記錄到的那一個有效位置，葉綺藍在圖上標成了一個小灰點：
「探針雖然沒了，它之前留下了一個脫離了方舟本體的觀測點，接下來只要我們再找到一個本地的固定觀測點，就可以搞清楚這片空白區域究竟是怎麼掃過來的。」
「現在方舟上面還有什麼東西能夠使用？」凌知微作為全域性統籌的也是很苦惱資源這件事兒，
「西側那座舊的觀測塔。」
白礫：「你說的是那座只剩半套光學頭的老東西？可它的自動跟蹤不是早壞了嗎？」
「壞了正好不用自動跟蹤。」葉綺藍抽出舊觀測塔的結構圖紙，「方位環徹底鎖死，關掉主動校正裝置，只保留光學記錄板和機械計時器，只負責觀測就夠了。」
「可那地方離方舟外殼可不遠。」
「屬於外部無人區，裡面沒人。」
舊觀測塔建立在早就封閉的維護區里，周圍既無居民區，也無生態艙和主幹管道，塔身與方舟主體之間只剩下一條隨時可切斷的記錄纜線。
「裡面的人撤乾淨。」凌知微瞅了瞅對應區域狀態圖，很乾淨，有想法了，果斷下令，「別派任何維修隊過去，也不要開啟主動裝置。」
「意思就是只讓它自己在那裡看？」
「對。」
舊觀測塔的準備工作不到半小時就完成了，維護員從安全側拆掉自動校正盒，關鍵光學頭卡死，塔內電源切至最低，記錄板換上最後一卷耐低溫底片，計時器旁貼著手寫紙條，標明方舟中央鍾與塔內機械鐘的誤差。
所有人員撤離後，回傳訊號纜線放進隔離盒，如此....舊觀測塔睜開了不太靈光的眼睛。
接下來的時間裡，它靜靜對著第一航標附近的星空，不斷進行著記錄。
地球那邊在收到了原始的資料之後，星盾測量組給出了一張結果表格：
【反射源與空白帶：暫不能判定為同一物件】
【單點觀測：無效】
【建議：等待第二本地觀測點記錄】
到了這，兩個文明等待著那一台沉默的舊裝置去給出最後的答案。
在接下來的這八個小時裡面，方舟始終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滑行。
至於西南封堵區的熱橋，則被白礫動手調到了防範的一級，以此來避免剛剛才完成了偏移的外殼繼續遭受壓力。
而方舟內部的各項工作，依然還是在照常運轉著。
遷移小隊把外部貨艙暫時無法開啟的訊息寫進交接表，能源組重新核算下一晝夜的物資儲備，維護員把需要外送的東西搬到貨艙內側備好。
雖然沒人知道舊觀測塔會在下一次記錄到來前丟失多少結構，大家依然先把該做的準備做完。
當舊觀測塔第一次成功記錄到了那一條窄光時，方舟的主觀測陣列沒有看到任何的東西。
到了七十三秒之後，方舟才看見了光芒，舊塔的記錄板上只留下了一條非常細微的亮痕。
而到了第二次的時候，情況剛好相反了。
舊塔那邊先是出現了亮痕，方舟過了還沒到一秒鐘的時間，恆星邊緣閃出了那一條窄窄的光線。
兩張記錄板並排放在了一起擺好，葉綺藍去看亮痕兩側的背景，星點的位置居然在發生著改變。
當亮痕經過觀測視野範圍時，停留在那個位置的背景星點發生了偏移。
「難道這兩個是同一個東西？」白礫在旁邊問道。
「能確認的就是，當它在經過舊塔的時候，產生的具體影響範圍要比我們之前預估的更寬，並不是所有的觀測點都會在同一時間受到它的影響。」
「它更像是一條慢慢掃過來的邊界。」
白礫：「那等到這條邊掃過去之後呢？」
「只有等它完全過去了之後，我們才能知道結果。」
當第九個觀測視窗正式開始之後，舊觀測塔外側的光線忽的少了一塊，記錄板中央部位的一小段星區非常平整抹掉不見了。
機械底片上留下的那道黑色縫隙從左側慢慢悠悠進入，跟著固定的刻線朝著右邊進行移動，移動的速度比前幾次明顯要快上了一點。
在過程中，塔的內部既沒有檢測到高能輻射的存在，也沒有產生任何的衝擊波，更沒有任何能夠提前撞擊到塔身上的實體物體。
機械鐘的指標跳過下一格，舊塔外面最前端的兩組光學支架從畫面裡面消失了。
確切定性是從原位置消失了，留下的截面十分平整。
塔的其他部分仍然還在保持著正常的供電，記錄板也依然在繼續執行著，只不過在畫面的右側區域裡，多出了無法進行校正的黑色空白。
「切斷回傳！」回傳纜線的隔離盒亮起了紅色的警報燈，葉綺藍當即下達了指令。
操作員趕忙扳下了機械隔離杆，切斷了舊觀測塔和方舟之間的物理纜線。
最後的那一段記錄沒能繼續順暢地送回來，漫長的九秒鐘之後，備用的光學鏈路才成功收到了一小截壓縮過的影像。
白礫：「塔本體還在嗎？」
「主體結構還在，幸好當時選擇了無人作業。」
凌知微轉頭看了一眼狀態圖：「既然這樣，那就先不要去碰它了。」
到了這一次，三組資料記錄終於合在一起給出了一個雖然算不上太完整，意外派上用場的結果了。
當空白帶在經過舊觀測塔的時候，方舟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失去觀測能力。
是舊觀測塔遭受到了影響，而方舟的主陣列則要晚了大約一秒鐘左右的時間，至於探針最後所留下的那個小灰點，則完全沒有記錄到這一輪所發生的變化。
這就充分說明了異常區域的覆蓋範圍並不是無限延伸開來的，相當於順著某一個特定的方向，掃過了不同的位置。
說明它是有具體邊界的，而且邊界本身還會移動，大家還完全能夠從外部觀測到它掃過去的整個過程。
「這到底算不算是好訊息？」白礫靠在牆上，抱胸姿勢，手撐下巴思索著問道。
「不虧，摸了點大致規律。」
就在一片空白帶離開了舊觀測塔的視野範圍之後，那道間隔七十三秒的窄光居然再次露了出來。
畫面里，第一航標的恆星依然安然無恙待在視野當中，窄光出現在了更靠近長明方舟這一側的地方。
它閃亮了還不到半秒鐘的時間，就和周圍的背景星點一起消失在了記錄板的邊緣部位。
意味著，空白帶雖然掃描過去了，窄光卻依然還在那裡。
葉綺藍把這一組最新的記錄單獨拿了出來，在上面認真地寫下了新的標記：【反射源與空白帶：未建立同一性】
白礫又湊了過來：「到了這個地步了，難道還不能說那裡確實存在著某個東西嗎？」
「頂多只能說，在記錄上面確實存在著一個相對位置不斷發生變化的反射源。」
「這聽起來不就是個東西嗎？」
「它的人工結構機率高到要按危險目標處理，然...文明歸屬、完整形態、有沒有主動意識，以及是否和『第一來者』有關，我們仍然不能確認。」
「那第一航標現在怎麼樣了？」凌知微伸手拿起了那張紙，認真看了好一會兒。
眼前那顆恆星的光譜、亮度以及它自身的位置其實全無變化，只是領航員本地節點所給出的座標資料，與光學測量結果出現了偏差。
「真正移動的，是我們用來測量它的座標參照。」
凌知微若有所思下點了點頭：「那這樣的話，第一航標到底還能不能繼續使用？」
「看是可以繼續看的，絕對不能再單獨拿它來充當座標了。」
「那...記錄下來。」
葉綺藍拿過記錄板，在上面依次寫下了幾行字：
【第一航標：可見】
【區域性空間參照：出現偏移】
【原定直線航線：繼續凍結】
凌知微遞迴記錄板給了她：「在外部貨艙成功解鎖開啟之前，方舟不再去做第二次側向修正了。」
白礫問：「如果等到明天貨艙開啟了呢？」
「先把舊觀測塔修復成能繼續觀察的樣子。」
「塔都被削掉一部分了，還要去修？」
「修....是為了保證下一次它經過時，我們手頭至少有兩個不會同時移動的觀測點。」
白礫再次仔細地看了看手裡的圖紙：「探針算不算其中的一個？」
「探針只剩下了最後留存的位置資料，所以不能算作固定點。」
「那也就是說，我們還必須要再去尋找另外一個固定點才行了。」
「嗯，是的。」
中央觀測廳的機器里，舊觀測塔吐出的最後那一段底片還在緩慢向外傳送著。
工作人員準備結束當下一輪記錄時，底片邊緣又浮出一條細微的亮線。
它比原本預測的下一次空白帶抵達舊觀測塔提前了四十七秒，位置也不在第一航標附近，更近長明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