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一來者的殘骸
「先別動。」岑戍早把治安隊節點重新排好了，手裡握著那張由路遠畫出來的藍圖，「等我這邊把外圍封控交接完，再往裡進。」
「諧振增幅器是關鍵件。」葉綺藍站在他旁邊，終端上還開著邊界聯合防禦陣線的臨時調度圖，
「沒有它，低干擾引導力場的覆蓋半徑不夠，舊河道那套引導只能壓住一半邊界。」
「不拿回來，咱們前面鋪的那堆線路和支護全得打折扣，對吧？」白礫在一旁撓了把頭。
【若需重新建立引導鏈路，先取諧振增幅器，再驗記錄晶片】
「K早就寫下來了。」聞霽把第二觀測報告往前翻了一頁，停在K留下的批註上，「這不是臨時起意，是原流程。」
路遠把視角切到東部河谷外圍，河谷深處仍舊像沒醒，灰白的霧從石壁之間瀰漫，沒走兩步就看不清。
岑戍帶著第一批人先行，依舊是最穩妥的原始工具，葉綺藍的人也跟了兩名，白礫的人則個個臉上灰頭土臉的。
路遠看著這支隊伍一點一點往河谷里走，忽然有點恍惚。
現在這座城的人，拿著最原始的傢伙，去掀一艘五十萬年前的飛船殘骸。
河岸一拐，岩壁下方露出一道更細的縫。
這道縫和先前的洞穴裂口不一樣，星髓先一步停住腳，檢測儀貼到岩面上，屏幕輕輕一跳。
「前方三十七碼，金屬反應穩定，內部有間歇脈衝。」
「脈衝頻率？」岑戍問。
「每分鐘六十二次。」跟井壁回波一致，跟圓門啟動節拍也一致。
他們順著裂縫往裡進，走了大概十幾米，視野一暗，前頭一個半埋在山體裡的橢圓形殘骸，好似給一巨力嵌進去似得。
殘骸外殼大半失去顏色，露出來通體灰白，布滿刮痕，幾道黑色燒灼痕從尾端一路漫至艙體中央。
艙體一側斜插著半截斷裂的金屬骨架，深處還有一塊變形的觀察窗，黢黑到看不見半點內部情況。
「這就是第一來者的東西？」
「別碰。」岑戍制止了白總工，他上前一步防爆盾立在最前面，示意所有人沿著殘骸外壁慢慢繞行。
殘骸附近淡淡氳繞金屬鏽、灰塵以及點點焦味。
「外層是合金殼，內部有雙層隔熱結構。」星髓檢測儀沿著殘骸表面一點點掃過去。
「這裡。」她停在殘骸上部一塊略微凸起的區域，「有維護口，邊緣被二次打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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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然，可能後續有人進來過。」聞霽湊近看了一眼。
白礫直接問：「誰？」
「不知道。」聞霽搖頭，「殘骸不只是墜在這兒，它是處理過。」
另一個世界，路遠的視角跟著那塊維護口滑過去，下一秒，界面右側自動彈出一條新的說明。
【觀察員工具：低擾動拆解】
【僅限外殼損傷區域】
【建議先取外圍封板】
「還真給我工具了。」路遠暫時不點，他要確認岑戍那邊的狀態。
岑戍帶人在殘骸外緣鋪了一圈繩索，先把可能滾落的碎石壓住，又讓兩名治安隊員守住裂縫出口。
「別用強磁。」葉綺藍則蹲在維護口旁邊，她將探針貼上去，屏幕上跳出數據。
「有兩個層。」她抬頭，「外殼下面還有一層內板，內板右下角有鎖定痕跡。」
「可以開。」岑戍點了下頭，「只開第一層，別硬拽。」
白礫招手，讓手下把工兵鏟遞過來。
路遠在屏幕上看著他們動作，便也跟著點開低擾動拆解，一個細小的操作框從視角邊緣浮出。
【選擇拆解對象：維護口外板】
【預計消耗：系統本源能量0.2%】
【確認】
他輕輕按下去，遠在河谷深處，維護口邊緣浮起一層很薄的銀白光。
光沿著邊緣輕輕一推，一聲很輕的響動，從殘骸里傳出來。
外板鬆了，岑戍示意所有人後退半步，自己伸手，沿著那道縫把外板慢慢掀起。
裡面為一整排排布嚴整的模塊槽，其中一格正中，嵌著一枚半透明灰銀色的圓環狀裝置。
「諧振增幅器。」葉綺藍脫口而出，路遠屏幕上也同步跳出識別框。
【諧振增幅器】
【狀態：可提取】
【功能：放大低能量引導力場】
【備註：當前殘骸供能已失穩，建議立即取出】
「拿。」岑戍做了判定，葉綺藍的手上去，用探針確認周圍沒電後，再用絕緣夾把那枚圓環慢慢夾出來。
東西離槽的一瞬間，星髓心口給某種盯著的感覺浮現。
諧振增幅器落進盒時，路遠這邊界面同步彈出一行字。
【第一階段提取完成】
【下一目標：存儲晶片】
「還有一個。」聞霽提醒，岑戍彎腰，再次查看模塊槽。
旁邊一塊被燒變形的內板下面，還有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片。
如果不是葉綺藍手上的探針掃到金屬邊角，幾乎不會有人注意到它。
「存儲晶片。」葉綺藍伸手去碰，想到什麼後側過頭，「這東西還帶有一點殘餘讀寫權限。」
「什麼意思？」
「意思是...」葉綺藍把晶片夾起，放在掌心裡轉了半圈，「裡面可能還留著第一來者的技術樹。」
技術樹，能讓一整條科技路線重新長出來的東西。
「我敲，這不得起飛咯？」路遠聽到這個解析，猛拍手掌，電腦屏幕自動彈出新的提示。
【存儲晶片：待低功率破解】
【建議：置於靜默環境】
【建議：僅開放基礎讀取】
葉綺藍沒在現場就拆，她抱著隔離盒後退兩步：「帶回去。」
「現在？」
「現在。」她答得很快，「這裡的環境不適合做破解，誰知道殘骸會不會因為我們把東西拿走而觸發別的反應。」
「收隊。」
東西拿到手，隊伍往外撤，路遠跟著他們往回看，殘骸深處那塊黑洞洞的觀察窗，似乎在他們轉身的一瞬間暗了些。
並不是錯覺，視角邊緣一閃，屏幕右側跳出一條很小的提示。
【殘骸內部存在低頻回視反應】
【建議避免進一步直視】
路遠趕緊鏡頭移開，沒再回看那艘殘骸。
這種東西，剛拿到手就先別惹。
回到古城區後，葉綺藍把隔離盒直接帶進了臨時靜默室。
那是聞霽臨時清出來的一間老檔案室，四面牆厚，裡面只留一張桌、一盞低功率燈和兩台被動記錄終端。
靜默室門關上的時候，外頭的人停在門邊等。
「不能快。」葉綺藍將晶片放在防靜電托盤上，一邊看屏幕一邊說，「快了容易觸發內部保護，慢慢拆。」
路遠眼前的系統界面也跟著靜下來，晶片的上方，出現了一串解碼線，斷斷續續閃了十幾秒，才慢慢往下接。
「有了。」葉綺藍的手指在終端邊緣停住，她把第一層編碼剝開，屏幕里跳出一段目錄。
【第一代能量收集與轉化原理】
【基礎能場迴路】
【被動式諧振穩流】
【材料-結構適配表】
【低噪引導算法】
「不是整套科技樹的全部。」葉綺藍看完這一頁，給出判斷，「僅是地基。」
「基礎層都這樣了，還要上面那層幹嘛？」白礫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嘟囔。
「因為上面那層太高。」聞霽接了一句。
葉綺藍繼續往下翻，展露著詳細的原理說明。
並非前邊一加一後邊造飛機的天書，是相當很易學的那種近乎於教程的東西。
「你們看這裡。」葉綺藍抬手指著屏幕，「它的核心思路：把環境裡的雜散震動轉成可控的微振，再通過諧振增幅器做相位對齊，最後輸出穩定電流。」
「這不就是把風吹草動收成電？」白礫聽得雲裡霧裡倒也能明白一二。
「差不多。」葉綺藍點頭，「效率還很高。」
她又往下拉了一段，屏幕上給出了一個很小的示意圖。
「如果按這個結構做微型裝置，能把日照、熱差、環境震動這些全變成能源。」
「我們主城現有的微型能源盒，最多做到二成回收，這份基礎原理，能把回收效率拉到七成以上。」
「而且，路遠能看懂。」葉綺藍眼裡興奮，也克制。
「啊？」路遠在出租屋裡也沒反應過來的愣了一下，他確實能看懂。
公式、結構圖、迴路圖，雖然很超前，但最基礎的那幾步，真的能順著現代工程思路摸下去。
是能落地的東西，是能讓現實世界發生變化的東西。
葉綺藍繼續低功率破解，第二層目錄展開後，出現了一個讓路遠呼吸停頓的標題。
【關於微型光子振動能量收集器的設計原理與實現】
文檔名很長，為一份標準工程論文，下面還有一串附註。
【基礎版】
【兼容現行材料加工路線】
【適合低成本快速驗證】
【可用於城市邊緣供能、單兵便攜裝置、分布式微網】
「這份東西要是放到主城工程院，能直接炸鍋。」葉綺藍看到這一頁時，手指在終端邊上輕輕一扣。
「炸鍋就炸鍋，能賺錢就行。」白礫咽了口唾沫，聞霽看了他一眼，眼底多少帶點無語。
現實世界、電腦桌面、PDF文件、安身立命，這幾個詞在路遠腦子裡繞了一圈，又沉沉落下去。
終於，不只是一個幻想了。
【觀察員工具：技術藍圖提取】
這時，屏幕右側那枚一直灰著的圖標，亮了。
圖標並不顯眼，只是一個簡潔的藍色方框，下面一行小字。
【將已解析技術轉化為當前世界可理解格式】
【當前可提取項：能量收集與轉化技術（基礎部分）】
【是否提取？】
路遠想起自己送外賣那段日子，夏天的頭盔里全是汗，冬天騎到手指發僵，房租一到就得算著花。
想起自己蹲在出租屋裡吃泡麵，想起那個論壇里寫網文撲到地心的帖子。
也想起那台舊電腦第一次亮起來時，他以為自己只是撿到了一台怪東西。
現在怪東西給了他一份足以改變現實的東西，自然是當場點下去。
【已提取】
【轉化為當前世界可理解格式】
【文件生成中】
葉綺藍那邊同一時間抬起頭，靜默室里隔離盒旁邊忽然亮了一下。
一枚方方正正的白色文件圖標，憑空落在了她那台被動記錄終端的桌面中央。
文件名清清楚楚：《關於微型光子振動能量收集器的設計原理與實現.pdf》
「誰進來了？」葉綺藍第一反應先看向房門，外面一圈人擱原地呆著。
「沒人。」岑戍站在門口，皺著眉搖頭。
「這玩意兒哪來的？」白礫眨了眨眼，差點以為自己看錯。
路遠在出租屋裡也看見了同樣的提示，屏幕右下角浮出一行新的狀態：
【文件投送完成】
【當前世界適配成功】
【請妥善保管】
「有這玩意，我還送什麼外賣，丫的，明天就辭職。」屏幕上，那份PDF文件明明白白的擺在那，路遠開心的笑了一下。
「諧振增幅器是關鍵件。」葉綺藍站在他旁邊，終端上還開著邊界聯合防禦陣線的臨時調度圖，
「沒有它，低干擾引導力場的覆蓋半徑不夠，舊河道那套引導只能壓住一半邊界。」
「不拿回來，咱們前面鋪的那堆線路和支護全得打折扣，對吧？」白礫在一旁撓了把頭。
【若需重新建立引導鏈路，先取諧振增幅器，再驗記錄晶片】
「K早就寫下來了。」聞霽把第二觀測報告往前翻了一頁，停在K留下的批註上，「這不是臨時起意，是原流程。」
路遠把視角切到東部河谷外圍，河谷深處仍舊像沒醒，灰白的霧從石壁之間瀰漫，沒走兩步就看不清。
岑戍帶著第一批人先行，依舊是最穩妥的原始工具，葉綺藍的人也跟了兩名，白礫的人則個個臉上灰頭土臉的。
路遠看著這支隊伍一點一點往河谷里走，忽然有點恍惚。
現在這座城的人，拿著最原始的傢伙，去掀一艘五十萬年前的飛船殘骸。
河岸一拐，岩壁下方露出一道更細的縫。
這道縫和先前的洞穴裂口不一樣，星髓先一步停住腳，檢測儀貼到岩面上，屏幕輕輕一跳。
「前方三十七碼，金屬反應穩定，內部有間歇脈衝。」
「脈衝頻率？」岑戍問。
「每分鐘六十二次。」跟井壁回波一致，跟圓門啟動節拍也一致。
他們順著裂縫往裡進，走了大概十幾米，視野一暗，前頭一個半埋在山體裡的橢圓形殘骸，好似給一巨力嵌進去似得。
殘骸外殼大半失去顏色，露出來通體灰白，布滿刮痕，幾道黑色燒灼痕從尾端一路漫至艙體中央。
艙體一側斜插著半截斷裂的金屬骨架，深處還有一塊變形的觀察窗，黢黑到看不見半點內部情況。
「這就是第一來者的東西？」
「別碰。」岑戍制止了白總工，他上前一步防爆盾立在最前面，示意所有人沿著殘骸外壁慢慢繞行。
殘骸附近淡淡氳繞金屬鏽、灰塵以及點點焦味。
「外層是合金殼，內部有雙層隔熱結構。」星髓檢測儀沿著殘骸表面一點點掃過去。
「這裡。」她停在殘骸上部一塊略微凸起的區域，「有維護口，邊緣被二次打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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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礫直接問：「誰？」
「不知道。」聞霽搖頭，「殘骸不只是墜在這兒，它是處理過。」
另一個世界，路遠的視角跟著那塊維護口滑過去，下一秒，界面右側自動彈出一條新的說明。
【觀察員工具：低擾動拆解】
【僅限外殼損傷區域】
【建議先取外圍封板】
「還真給我工具了。」路遠暫時不點，他要確認岑戍那邊的狀態。
岑戍帶人在殘骸外緣鋪了一圈繩索，先把可能滾落的碎石壓住，又讓兩名治安隊員守住裂縫出口。
「別用強磁。」葉綺藍則蹲在維護口旁邊，她將探針貼上去，屏幕上跳出數據。
「有兩個層。」她抬頭，「外殼下面還有一層內板，內板右下角有鎖定痕跡。」
「可以開。」岑戍點了下頭，「只開第一層，別硬拽。」
白礫招手，讓手下把工兵鏟遞過來。
路遠在屏幕上看著他們動作，便也跟著點開低擾動拆解，一個細小的操作框從視角邊緣浮出。
【選擇拆解對象：維護口外板】
【預計消耗：系統本源能量0.2%】
【確認】
他輕輕按下去，遠在河谷深處，維護口邊緣浮起一層很薄的銀白光。
光沿著邊緣輕輕一推，一聲很輕的響動，從殘骸里傳出來。
外板鬆了，岑戍示意所有人後退半步，自己伸手，沿著那道縫把外板慢慢掀起。
裡面為一整排排布嚴整的模塊槽，其中一格正中，嵌著一枚半透明灰銀色的圓環狀裝置。
「諧振增幅器。」葉綺藍脫口而出，路遠屏幕上也同步跳出識別框。
【諧振增幅器】
【狀態：可提取】
【功能：放大低能量引導力場】
【備註：當前殘骸供能已失穩，建議立即取出】
「拿。」岑戍做了判定，葉綺藍的手上去，用探針確認周圍沒電後，再用絕緣夾把那枚圓環慢慢夾出來。
東西離槽的一瞬間，星髓心口給某種盯著的感覺浮現。
諧振增幅器落進盒時，路遠這邊界面同步彈出一行字。
【第一階段提取完成】
【下一目標：存儲晶片】
「還有一個。」聞霽提醒，岑戍彎腰，再次查看模塊槽。
旁邊一塊被燒變形的內板下面，還有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片。
如果不是葉綺藍手上的探針掃到金屬邊角，幾乎不會有人注意到它。
「存儲晶片。」葉綺藍伸手去碰，想到什麼後側過頭，「這東西還帶有一點殘餘讀寫權限。」
「什麼意思？」
「意思是...」葉綺藍把晶片夾起，放在掌心裡轉了半圈，「裡面可能還留著第一來者的技術樹。」
技術樹，能讓一整條科技路線重新長出來的東西。
「我敲，這不得起飛咯？」路遠聽到這個解析，猛拍手掌，電腦屏幕自動彈出新的提示。
【存儲晶片：待低功率破解】
【建議：置於靜默環境】
【建議：僅開放基礎讀取】
葉綺藍沒在現場就拆，她抱著隔離盒後退兩步：「帶回去。」
「現在？」
「現在。」她答得很快，「這裡的環境不適合做破解，誰知道殘骸會不會因為我們把東西拿走而觸發別的反應。」
「收隊。」
東西拿到手，隊伍往外撤，路遠跟著他們往回看，殘骸深處那塊黑洞洞的觀察窗，似乎在他們轉身的一瞬間暗了些。
並不是錯覺，視角邊緣一閃，屏幕右側跳出一條很小的提示。
【殘骸內部存在低頻回視反應】
【建議避免進一步直視】
路遠趕緊鏡頭移開，沒再回看那艘殘骸。
這種東西，剛拿到手就先別惹。
回到古城區後，葉綺藍把隔離盒直接帶進了臨時靜默室。
那是聞霽臨時清出來的一間老檔案室，四面牆厚，裡面只留一張桌、一盞低功率燈和兩台被動記錄終端。
靜默室門關上的時候，外頭的人停在門邊等。
「不能快。」葉綺藍將晶片放在防靜電托盤上，一邊看屏幕一邊說，「快了容易觸發內部保護，慢慢拆。」
路遠眼前的系統界面也跟著靜下來，晶片的上方，出現了一串解碼線，斷斷續續閃了十幾秒，才慢慢往下接。
「有了。」葉綺藍的手指在終端邊緣停住，她把第一層編碼剝開，屏幕里跳出一段目錄。
【第一代能量收集與轉化原理】
【基礎能場迴路】
【被動式諧振穩流】
【材料-結構適配表】
【低噪引導算法】
「不是整套科技樹的全部。」葉綺藍看完這一頁，給出判斷，「僅是地基。」
「基礎層都這樣了，還要上面那層幹嘛？」白礫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嘟囔。
「因為上面那層太高。」聞霽接了一句。
葉綺藍繼續往下翻，展露著詳細的原理說明。
並非前邊一加一後邊造飛機的天書，是相當很易學的那種近乎於教程的東西。
「你們看這裡。」葉綺藍抬手指著屏幕，「它的核心思路：把環境裡的雜散震動轉成可控的微振，再通過諧振增幅器做相位對齊，最後輸出穩定電流。」
「這不就是把風吹草動收成電？」白礫聽得雲裡霧裡倒也能明白一二。
「差不多。」葉綺藍點頭，「效率還很高。」
她又往下拉了一段，屏幕上給出了一個很小的示意圖。
「如果按這個結構做微型裝置，能把日照、熱差、環境震動這些全變成能源。」
「我們主城現有的微型能源盒，最多做到二成回收，這份基礎原理，能把回收效率拉到七成以上。」
「而且，路遠能看懂。」葉綺藍眼裡興奮，也克制。
「啊？」路遠在出租屋裡也沒反應過來的愣了一下，他確實能看懂。
公式、結構圖、迴路圖，雖然很超前，但最基礎的那幾步，真的能順著現代工程思路摸下去。
是能落地的東西，是能讓現實世界發生變化的東西。
葉綺藍繼續低功率破解，第二層目錄展開後，出現了一個讓路遠呼吸停頓的標題。
【關於微型光子振動能量收集器的設計原理與實現】
文檔名很長，為一份標準工程論文，下面還有一串附註。
【基礎版】
【兼容現行材料加工路線】
【適合低成本快速驗證】
【可用於城市邊緣供能、單兵便攜裝置、分布式微網】
「這份東西要是放到主城工程院，能直接炸鍋。」葉綺藍看到這一頁時，手指在終端邊上輕輕一扣。
「炸鍋就炸鍋，能賺錢就行。」白礫咽了口唾沫，聞霽看了他一眼，眼底多少帶點無語。
現實世界、電腦桌面、PDF文件、安身立命，這幾個詞在路遠腦子裡繞了一圈，又沉沉落下去。
終於，不只是一個幻想了。
【觀察員工具：技術藍圖提取】
這時，屏幕右側那枚一直灰著的圖標，亮了。
圖標並不顯眼，只是一個簡潔的藍色方框，下面一行小字。
【將已解析技術轉化為當前世界可理解格式】
【當前可提取項：能量收集與轉化技術（基礎部分）】
【是否提取？】
路遠想起自己送外賣那段日子，夏天的頭盔里全是汗，冬天騎到手指發僵，房租一到就得算著花。
想起自己蹲在出租屋裡吃泡麵，想起那個論壇里寫網文撲到地心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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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怪東西給了他一份足以改變現實的東西，自然是當場點下去。
【已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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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綺藍那邊同一時間抬起頭，靜默室里隔離盒旁邊忽然亮了一下。
一枚方方正正的白色文件圖標，憑空落在了她那台被動記錄終端的桌面中央。
文件名清清楚楚：《關於微型光子振動能量收集器的設計原理與實現.pdf》
「誰進來了？」葉綺藍第一反應先看向房門，外面一圈人擱原地呆著。
「沒人。」岑戍站在門口，皺著眉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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