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耐心的觀察員說是
《關於微型光子振動能量收集器的設計原理與實現.pdf》
點開，文檔展開，密密麻麻的公式、結構圖、材料參數表鋪滿了屏幕。
核心原理部分用的數學工具路遠大學學過，材料部分涉及的加工路線也是現實中存在的東西。
半導體、壓電陶瓷、微機電系統，這些詞他在網上泡科技論壇時見過無數次。
區別在於，文檔把它們組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套他從未見過的完整迴路。
現實世界裡，最好的微型能量收集裝置，回收效率撐死百分之二十出頭。
這份東西如果能復現，哪怕只做到文檔里標註的基礎版性能，也足夠把能源產業的底層邏輯掀翻。
路遠站起來，在出租屋裡來回走了三步，他不是沒見識的人。
跑外賣這大半年，接觸過各種各樣的客戶，送過科技園區里那些穿格子衫的工程師，也送過寫字樓里西裝革履的投資人。
一份能落地的技術文檔意味著什麼：資金、團隊、設備、實驗室，全都得有。
而他現在口袋裡的全部家當.....腦子清醒後，路遠重新坐回椅子上盤了盤。
資金，無；設備，無；人脈，無...一眼沒戲，但話又說回來了，他有一樣別人沒有的東西，電腦那頭的一整個宇宙。
那頭有葉綺藍，有白礫，有逐步解鎖的技術存儲晶片。
且剛拿到的諧振增幅器本身就是這套技術的核心部件，它驗證過了，還是在五十萬年前。
如果他在現實里搭一個最簡陋的驗證模型，把基礎迴路先跑通，哪怕只是證明原理可行，那這份PDF便是一張能撬動資本的入場券。
路遠打開手機瀏覽器，搜索欄里敲下幾個關鍵詞：二手電子元件、壓電陶瓷片、微型振動馬達。
搜索結果跳出來一串，價格從幾毛到幾十塊不等。
他又搜了一下基礎實驗工具：萬用表、麵包板、焊台、示波器。
示波器太貴，二手的也要大幾百，焊台便宜，幾十塊能搞定，麵包板和萬用表加起來不到一百。
路遠把手機放下，拿起筆記本，在新的一頁上列了一張清單。
壓電陶瓷片×20，單價兩塊三，合計四十六。
微型振動馬達×5，單價八塊，合計四十。
麵包板×2，單價十五，合計三十。
萬用表×1，二手，六十。
焊台×1，含焊絲，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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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邦線、電阻、電容若干，打包五十。
合計：二百七十一。
路遠看著這個數字，又看了一眼手機里的餘額：夠，綽綽有餘。
當場打開某寶，把清單上的東西一樣一樣加進購物車。
下單之前，路遠重新打開那份PDF，翻到第三章《基礎驗證模型搭建指南》
文檔里寫得清清楚楚：第一步不需要諧振增幅器，只需要最基礎的壓電迴路和一個能產生穩定微振的震源。
震源可以是什麼？路遠往下看。
文檔給出了三種方案：環境熱差驅動、機械振動驅動、光聲耦合驅動。
第一種需要溫差環境，出租屋做不到，第三種需要雷射器，更做不到。
第二種，機械振動，路遠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隔壁樓的空調外機嗡嗡響著，樓下馬路上偶爾有卡車經過，地板會跟著微微震動。
夠了，環境振動本來就無處不在，文檔要做的事情，就是將浪費掉的能量收集起來。
路遠把購物車裡的東西確認了一遍，點下付款，二百七十一塊，扣掉。
手機屏幕跳回主頁，路遠把它扣在桌上，視線重新落回電腦屏幕。
........
葉綺藍的靜默室里，那份文件她已完整瀏覽了一遍。
「基礎版。」她合上終端，看向門外站著的幾個人，「技術不難，難在沒核心部件。」
白礫舉了舉手裡那隻隔離盒：「諧振增幅器不是拿到了？」
「拿到了....」葉綺藍站起來，走到白礫面前，「這是成品，的確能用，不過難以複製。」
「你的意思是，我們還得自己造一個？」
「不。」葉綺藍搖頭，「是理解它。」
她把終端上的PDF翻到第五章，標題寫著：《諧振增幅器工作原理與接口適配》
「增幅器拿到了，可我們現有的供能設備，沒法給它供電。」
「什麼意思？」
「你看這裡。」葉綺藍把一組參數投到桌面上，「增幅器的輸入端要求精確的正弦波供能，頻率偏差不能超過萬分之三，電壓波動不能超過千分之一。」
「我們現有的供能系統呢？」
「方波輸出，頻率偏差百分之二，電壓波動百分之五。」葉綺藍把兩組數據並排放在一起。差了兩個數量級。
白礫臉上的興奮一點點消散：「這他媽不就是拿柴油發電機給超級計算機供電？」
「差不多。」葉綺藍點頭，「電壓不對，頻率不對，波形不對。」
白礫二話不說轉身往外走：「我試試硬接。」
「白礫！」葉綺藍喊了一聲沒攔住。
十五分鐘後，東部礦區臨時工坊里傳來一聲悶響，警報燈亮了兩秒又滅掉。
通訊器有了動靜：「過載了，保護機制啟動，沒燒，差一點。」
葉綺藍無奈閉了一下眼：「我說了，不能硬接。」
「再試一次。」白礫固執得很，「我把變壓器串聯，降一檔。」
第二次嘗試，三分鐘後，這回白礫自己從通訊器里罵出來：「又過載了，媽的。」
葉綺藍走到通訊終端前：「白礫！增幅器的保護機制還能扛幾次我不知道，真燒了，你拿頭去五十萬年前的飛船里再找一個？」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幾秒：「那怎麼辦？」
「我看看....」這頭路遠手指移到了搜索欄上，在技術目錄上輸入幾個關鍵詞：接口、適配、能源轉換。
搜索結果跳出來三條，其中一條達成了他的需求。
【舊式網格向高精度諧振單元供能接口適配器設計簡述】
標籤：【基礎】
路遠點開，文檔展開，內容不長，技術不先進，就算第一來者的體系里只能是最底層的過渡方案。
但運氣很不錯，恰好是填補空白的那塊拼圖。
路遠把文檔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結構圖、材料清單、加工精度要求，全在白礫工程隊的能力範圍內。
他看了一眼觀察員工具欄，【微光投影】的圖標還亮著，無人機消散了，投影功能還在。
路遠想了一下，三維態勢圖拉到東部礦區方向，找到白礫的工程部。
工作檯的位置很好辨認，投影錨點設在那張工作檯上方，打開微光投影工具，一筆一筆畫了出來。
每一個零件的尺寸標註，每一條連接線的走向，每一個接口的規格參數。
工作檯上還攤著剛才硬接失敗後拆下來的變壓器殘件，白礫一肚子火從車間走回來。
他把手套摘下來甩在桌角，餘光掃到工作檯中央，舊圖紙上面憑空浮著一層銀白色的光。
白礫很快認出了那種風格，和之前議事廳牆上出現過的微光投影一模一樣。
「觀察員。」白礫猛地轉身，衝著車間方向吼了一嗓子：「別睡了！神又給咱們上課了！把這玩意兒給我造出來！」
三名工匠從車間各個角落冒出來，扣著帽子跑過來。
他們圍到工作檯前，低頭看著那張浮在舊圖紙上的藍圖，每個人的表情從睏倦變成了震動。
「這是什麼？」最年輕的那個工匠問。
「適配器。」白礫對照標註了，「接口轉換的，給增幅器供電用的，懂了嗎？」
「看這裡....」他越看越興奮，這種感覺太棒了。
畢竟有人在上面看著他們，知道他們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准準的答案放到了他們夠得著的地方，和純添亂瞎雞兒亂搞總是察覺很大的。
葉綺藍和羅遷收到了消息，兩人趕到東部礦區工程部時，白礫將藍圖上的零件清單抄了一半，三名工匠分頭去庫房翻材料。
「這不只是一個適配器。」葉綺藍走到工作檯前，手指沿著迴路走了一遍，她直起身，看向羅遷。
羅遷也在看那張圖：「什麼意思？」
「它的設計思路。」葉綺藍指著藍圖中央那個轉換模塊，「它在教我們怎麼從粗糙走向精確。」
「先用最基礎的材料做出過渡方案，再通過過渡方案的輸出反饋，逐步校準後續模塊。」
「一步一步往上爬。」
羅遷聽懂了：「科技樹。」
「對。」葉綺藍點頭，「觀察員不單解決問題，還系統性教我們攀登。」
她看著那張藍圖，目光變得無比複雜，從抵達古城區到現在，她經歷過震驚、好奇、謙卑、專業性的認同。
而這一刻湧上來的是敬畏，對耐心的敬畏，他近乎全能完全可以丟個成品下來，
面對這件事，他選了最慢的方式，一筆一筆畫出藍圖，一步一步往前推。
「造吧。」葉綺藍收回視線。
白礫咧嘴一笑，袖子一擼：「早就開始了。」
點開，文檔展開，密密麻麻的公式、結構圖、材料參數表鋪滿了屏幕。
核心原理部分用的數學工具路遠大學學過，材料部分涉及的加工路線也是現實中存在的東西。
半導體、壓電陶瓷、微機電系統，這些詞他在網上泡科技論壇時見過無數次。
區別在於，文檔把它們組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套他從未見過的完整迴路。
現實世界裡，最好的微型能量收集裝置，回收效率撐死百分之二十出頭。
這份東西如果能復現，哪怕只做到文檔里標註的基礎版性能，也足夠把能源產業的底層邏輯掀翻。
路遠站起來，在出租屋裡來回走了三步，他不是沒見識的人。
跑外賣這大半年，接觸過各種各樣的客戶，送過科技園區里那些穿格子衫的工程師，也送過寫字樓里西裝革履的投資人。
一份能落地的技術文檔意味著什麼：資金、團隊、設備、實驗室，全都得有。
而他現在口袋裡的全部家當.....腦子清醒後，路遠重新坐回椅子上盤了盤。
資金，無；設備，無；人脈，無...一眼沒戲，但話又說回來了，他有一樣別人沒有的東西，電腦那頭的一整個宇宙。
那頭有葉綺藍，有白礫，有逐步解鎖的技術存儲晶片。
且剛拿到的諧振增幅器本身就是這套技術的核心部件，它驗證過了，還是在五十萬年前。
如果他在現實里搭一個最簡陋的驗證模型，把基礎迴路先跑通，哪怕只是證明原理可行，那這份PDF便是一張能撬動資本的入場券。
路遠打開手機瀏覽器，搜索欄里敲下幾個關鍵詞：二手電子元件、壓電陶瓷片、微型振動馬達。
搜索結果跳出來一串，價格從幾毛到幾十塊不等。
他又搜了一下基礎實驗工具：萬用表、麵包板、焊台、示波器。
示波器太貴，二手的也要大幾百，焊台便宜，幾十塊能搞定，麵包板和萬用表加起來不到一百。
路遠把手機放下，拿起筆記本，在新的一頁上列了一張清單。
壓電陶瓷片×20，單價兩塊三，合計四十六。
微型振動馬達×5，單價八塊，合計四十。
麵包板×2，單價十五，合計三十。
萬用表×1，二手，六十。
焊台×1，含焊絲，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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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邦線、電阻、電容若干，打包五十。
合計：二百七十一。
路遠看著這個數字，又看了一眼手機里的餘額：夠，綽綽有餘。
當場打開某寶，把清單上的東西一樣一樣加進購物車。
下單之前，路遠重新打開那份PDF，翻到第三章《基礎驗證模型搭建指南》
文檔里寫得清清楚楚：第一步不需要諧振增幅器，只需要最基礎的壓電迴路和一個能產生穩定微振的震源。
震源可以是什麼？路遠往下看。
文檔給出了三種方案：環境熱差驅動、機械振動驅動、光聲耦合驅動。
第一種需要溫差環境，出租屋做不到，第三種需要雷射器，更做不到。
第二種，機械振動，路遠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隔壁樓的空調外機嗡嗡響著，樓下馬路上偶爾有卡車經過，地板會跟著微微震動。
夠了，環境振動本來就無處不在，文檔要做的事情，就是將浪費掉的能量收集起來。
路遠把購物車裡的東西確認了一遍，點下付款，二百七十一塊，扣掉。
手機屏幕跳回主頁，路遠把它扣在桌上，視線重新落回電腦屏幕。
........
葉綺藍的靜默室里，那份文件她已完整瀏覽了一遍。
「基礎版。」她合上終端，看向門外站著的幾個人，「技術不難，難在沒核心部件。」
白礫舉了舉手裡那隻隔離盒：「諧振增幅器不是拿到了？」
「拿到了....」葉綺藍站起來，走到白礫面前，「這是成品，的確能用，不過難以複製。」
「你的意思是，我們還得自己造一個？」
「不。」葉綺藍搖頭，「是理解它。」
她把終端上的PDF翻到第五章，標題寫著：《諧振增幅器工作原理與接口適配》
「增幅器拿到了，可我們現有的供能設備，沒法給它供電。」
「什麼意思？」
「你看這裡。」葉綺藍把一組參數投到桌面上，「增幅器的輸入端要求精確的正弦波供能，頻率偏差不能超過萬分之三，電壓波動不能超過千分之一。」
「我們現有的供能系統呢？」
「方波輸出，頻率偏差百分之二，電壓波動百分之五。」葉綺藍把兩組數據並排放在一起。差了兩個數量級。
白礫臉上的興奮一點點消散：「這他媽不就是拿柴油發電機給超級計算機供電？」
「差不多。」葉綺藍點頭，「電壓不對，頻率不對，波形不對。」
白礫二話不說轉身往外走：「我試試硬接。」
「白礫！」葉綺藍喊了一聲沒攔住。
十五分鐘後，東部礦區臨時工坊里傳來一聲悶響，警報燈亮了兩秒又滅掉。
通訊器有了動靜：「過載了，保護機制啟動，沒燒，差一點。」
葉綺藍無奈閉了一下眼：「我說了，不能硬接。」
「再試一次。」白礫固執得很，「我把變壓器串聯，降一檔。」
第二次嘗試，三分鐘後，這回白礫自己從通訊器里罵出來：「又過載了，媽的。」
葉綺藍走到通訊終端前：「白礫！增幅器的保護機制還能扛幾次我不知道，真燒了，你拿頭去五十萬年前的飛船里再找一個？」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幾秒：「那怎麼辦？」
「我看看....」這頭路遠手指移到了搜索欄上，在技術目錄上輸入幾個關鍵詞：接口、適配、能源轉換。
搜索結果跳出來三條，其中一條達成了他的需求。
【舊式網格向高精度諧振單元供能接口適配器設計簡述】
標籤：【基礎】
路遠點開，文檔展開，內容不長，技術不先進，就算第一來者的體系里只能是最底層的過渡方案。
但運氣很不錯，恰好是填補空白的那塊拼圖。
路遠把文檔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結構圖、材料清單、加工精度要求，全在白礫工程隊的能力範圍內。
他看了一眼觀察員工具欄，【微光投影】的圖標還亮著，無人機消散了，投影功能還在。
路遠想了一下，三維態勢圖拉到東部礦區方向，找到白礫的工程部。
工作檯的位置很好辨認，投影錨點設在那張工作檯上方，打開微光投影工具，一筆一筆畫了出來。
每一個零件的尺寸標註，每一條連接線的走向，每一個接口的規格參數。
工作檯上還攤著剛才硬接失敗後拆下來的變壓器殘件，白礫一肚子火從車間走回來。
他把手套摘下來甩在桌角，餘光掃到工作檯中央，舊圖紙上面憑空浮著一層銀白色的光。
白礫很快認出了那種風格，和之前議事廳牆上出現過的微光投影一模一樣。
「觀察員。」白礫猛地轉身，衝著車間方向吼了一嗓子：「別睡了！神又給咱們上課了！把這玩意兒給我造出來！」
三名工匠從車間各個角落冒出來，扣著帽子跑過來。
他們圍到工作檯前，低頭看著那張浮在舊圖紙上的藍圖，每個人的表情從睏倦變成了震動。
「這是什麼？」最年輕的那個工匠問。
「適配器。」白礫對照標註了，「接口轉換的，給增幅器供電用的，懂了嗎？」
「看這裡....」他越看越興奮，這種感覺太棒了。
畢竟有人在上面看著他們，知道他們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准準的答案放到了他們夠得著的地方，和純添亂瞎雞兒亂搞總是察覺很大的。
葉綺藍和羅遷收到了消息，兩人趕到東部礦區工程部時，白礫將藍圖上的零件清單抄了一半，三名工匠分頭去庫房翻材料。
「這不只是一個適配器。」葉綺藍走到工作檯前，手指沿著迴路走了一遍，她直起身，看向羅遷。
羅遷也在看那張圖：「什麼意思？」
「它的設計思路。」葉綺藍指著藍圖中央那個轉換模塊，「它在教我們怎麼從粗糙走向精確。」
「先用最基礎的材料做出過渡方案，再通過過渡方案的輸出反饋，逐步校準後續模塊。」
「一步一步往上爬。」
羅遷聽懂了：「科技樹。」
「對。」葉綺藍點頭，「觀察員不單解決問題，還系統性教我們攀登。」
她看著那張藍圖，目光變得無比複雜，從抵達古城區到現在，她經歷過震驚、好奇、謙卑、專業性的認同。
而這一刻湧上來的是敬畏，對耐心的敬畏，他近乎全能完全可以丟個成品下來，
面對這件事，他選了最慢的方式，一筆一筆畫出藍圖，一步一步往前推。
「造吧。」葉綺藍收回視線。
白礫咧嘴一笑，袖子一擼：「早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