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一支部隊
葉綺藍接管邊界防禦的第三個小時，
封控隊的人站在邊界外側，看著技術組和古城區治安隊配合著鋪線、壓樁、固定繩索，憋的火，又不好言說。
路遠坐在出租屋裡，無人機續航見底，最後的視角留在了議事廳內部。
投影桌旁圍著六個人：凌知微、岑戍、聞霽、白礫、羅遷、葉綺藍。
星髓站在稍遠處，手裡還抱著墜星參照片，她累了，沒人讓她走，她自己也沒有走的意思。
「現在的問題。」葉綺藍把終端畫面投到桌面中央，「盲區擴張雖然減緩了，邊界仍在向外滲透，我的技術組缺乏一樣東西。」
凌知微：「什麼？」
「執行力。」葉綺藍把手指按在圖層上那幾個亮著黃燈的外圍節點，「我的人只有七個，算上封控隊也不過二十人出頭，邊界線綿延幾十公里，光靠我們鋪不滿。」
岑戍靠著牆壁，胳膊抱在胸前：「我的治安隊能補。」
「人數夠嗎？」
「不夠。」岑戍坦誠得很，「全編制拉出來一百二十人，減去輪值、傷病、後勤，能上前線的不到八十。」
白礫在另一頭插嘴：「高爐那邊的工程隊也能抽調一批，體力沒問題，拎錘子幹活那不在話下，問題是他們不懂邊界規矩。」
「所以需要統一指揮，議長，我有一個提議。」
「說。」
葉綺藍從隨身終端里調出一份文件，標題清清楚楚：【邊界聯合防禦陣線·組建草案】
「把古城區的武裝力量和我的技術組整合在一起，成立一支統一調度的聯合體，岑戍的治安隊負責物理封控和人員部署，我的團隊負責低干擾技術支持和被動監測，白礫的工程隊提供基建和物資。」
「三條線，一個指揮鏈。」
白礫第一個表態：「行，我的人聽令就是。」
岑戍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凌知微一眼，又轉頭看向葉綺藍：「指揮權歸誰？」
「歸觀察員。」葉綺藍說得乾脆，這話讓議事廳大部分人態度複雜起來。
「我不是在客氣。」葉綺藍繼續說，「從抵達到現在，所有關鍵裁定來自觀察位，邊界上的規則由他說了算，那指揮權也該在他手裡。」
「可他不在這裡。」岑戍開口。
「他一直在這裡。」星髓忽然從牆邊走上來，掌心朝上攤開，曾經貼在圓板上的位置，隱約還能看見一圈淡藍色印記。
「他能看見我們看不見的東西，能在我們卡住的時候把下一步放到面前，能在六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把格式化清理從四十一暫停到現在。」
「他不需要站在這裡，照樣能指揮。」
凌知微閉眼思索，再睜開時落在投影桌上那份草案：「通過。」
「邊界聯合防禦陣線即刻組建，岑戍負責人員調度，葉綺藍負責技術部署，白礫負責工程保障。」
「所有行動方案需經觀察員確認後執行。」
「至於封控隊。」
羅遷翻開終端，把葉綺藍此前被觀察員駁回的微塵無人機方案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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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控隊的高能設備與邊界不兼容，在觀察員給出新的許可之前，封控隊全員後撤至安全距離外待命。」
封控隊隊長通過通訊收到命令，短暫確認後回覆：「收到。」
.......
出租屋裡，路遠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最上面寫了一行：【第一支可調用部隊：邊界聯合防禦陣線】
岑戍的治安隊、白礫的工程隊、葉綺藍的技術組，三股各有立場乃至互相衝突的力量，被一條指揮鏈串在了一起。
其頂端，是他，路遠還沒來得及消化，觀察員終端彈出了新提示。
【三維態勢圖更新】
古城區的立體模型上出現了一個他之前沒見過的功能按鈕。
按鈕很小，藍灰色，標籤是：【模擬推演】
路遠盯著那倆字看了兩秒，手指慢慢移過去，點開。
一個全新的界面鋪展開來，三維態勢圖的副本單獨複製到了一個沙盤空間裡，所有數據能在裡面調用。
左側有一個輸入框，標籤寫著：【請輸入防禦假設】
「靠，來活兒了。」路遠頓感腦瓜子疼，說著說著就開始塔防了可還行，算是瞌睡了送枕頭？
於是，輸入數據準備第一輪模擬，沙盤模型運算，灰白色邊界線在模型里緩慢外推，一個節點接一個節點被吞沒。
四十八小時後，古城區東南方向兩條民用街巷被完全包裹，舊河道下游控制室重新被淹。
路遠把這組結果截圖存檔，又輸入第二組參數，沙盤重新運算，這一次灰白邊界線的推進速度降了三成。
仍然在推進，路遠皺著眉頭，繼續調整參數，舊河道廢棄的幾個泄洪閘門位置標出來，白礫礦區那些支護結構的參數輸進去。
第三次推演，葉綺藍團隊的低干擾被動監測陣列和治安隊的巡邏路線疊到一起。
曲線變了，灰白邊界在舊河道方向出現了一個彎折。
它沒有繼續往居民區推，微微偏轉了方向，路遠腦子裡浮出一個念頭。
如果不是硬擋，而是引導呢？
如果把盲區擴張的能量，從居民區引向無人地帶呢？
他快速在沙盤裡疊加新的條件，舊河道的泄洪閘門，廢棄多年，結構完整。
白礫礦區的支護體系，葉綺藍團隊，岑戍治安隊的巡邏路線，所有東西一層層疊進去，沙盤第四輪推演。
灰白色邊界線不再勻速外推，沿著舊河道的地下結構偏轉，順著泄洪閘門的方向被引向東南方的無人荒地。
那條線一點點彎過來，第四輪推演結果出來了，居民區沒有被覆蓋，東部礦區的井壁回波降了一半。
邊界擴張給舊河道結構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沿著泄洪方向排出；
利用舊河道的物理結構做骨架，利用白礫礦區的支護體系做承重，利用葉綺藍團隊的做導向，利用岑戍治安隊的人力網絡做預警。
四條線，四支力量，一個方案，路遠把方案截圖，存進觀察日誌。
又想到一個事兒，這個方案太複雜了，橫跨四個領域。
不是一個人能想出來的，一切歸咎於沙盤推演幫他把所有人的長處拼到了一起，他只是把正確的東西放到了正確的位置上。
路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重新坐下，點開【微光投影】，無人機續航不多了，他得抓緊。
......
另一邊，議事廳里，岑戍和葉綺藍討論邊界線值守密度的問題。
「五百米一個哨點太稀了。」岑戍指著地圖上一段弧線。
「我知道，但你的人不夠鋪到三百米。」葉綺藍也在看同一段弧線。
「如果把工程隊的夜班也拉進來....」白礫剛開口，議事廳西北角的牆面亮了。
微光從粗糙的石牆上浮現出來，線條一筆一筆延展。
先畫出的是一組地形輪廓，舊河道的走向，幾個泄洪閘門的位置被一個個圓圈標出。
接著，白礫礦區方向出現了幾條粗線，連接著那些閘門和礦區支護節點。
然後，一組細密的虛線從葉綺藍團隊的標記處延伸出來，貼著閘門和支護結構鋪開。
最後，一張網狀圖案從岑戍治安隊的巡邏路線中抽離出來，覆蓋在整個方案的外層。
四種線條，四支力量，它們在牆面上交織，最終匯聚成一個完整的工程藍圖。
路遠在屏幕這邊控制著微光投影，一筆一筆把沙盤推演的最優解畫了出來，每畫一筆，他對照著剛才的推演結果確認位置。
白礫第一個走到牆面前，那些東西的操作還有型號，全是他礦區高爐系統里用了多年的老東西。
「這.....」他伸手指著其中一處，「溫控模塊的散熱方向是朝著泄洪閘門排的，熱量往外導。」
岑戍走近了兩步，他能認出來，線條安排治安隊的日常巡邏路線。
重新排列過了，分散各自獨立的巡邏節點，一條條連接線串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閉合的預警網絡。
「三組值守點的重疊區域，覆蓋了泄洪閘門上方的地面通道。」
「一旦有異常，三組同時收到信號。」
葉綺藍站在最後，視線停留最久的地方，是從她團隊標記處延伸出的細密虛線。
參數完全在她團隊的能力範圍內，全部精確匹配了她攜帶的設備規格。
「這是一份工程藍圖，為我們每一個人量身定做的工程藍圖。」
聞霽把手裡的筆放下，他也看見了，其精確對應了在場某個人或某支隊伍的能力範圍，沒有一處超標，也沒有一處浪費。
「他不只是在看。」羅遷握著記錄片站在投影桌邊，他想起了那個詞。
維護提示，是一步一步把正確的人放到正確的位置上，把正確的工具遞到正確的手裡。
葉綺藍轉過身，她走到投影桌前，把微光投影的內容逐一標註到自己的終端上：「分解任務。」
「白礫，舊式溫控模塊的調用和安裝歸你，閘門方向的物理支護也歸你。」
「岑戍，巡邏路線重新編排，按圖示節點布防，三組重疊值守在十二小時內到位。」
「我的團隊負責鋪設和校準，所有設備全走物理線纜。」
白礫一巴掌拍在桌沿：「干！」
岑戍點頭：「我的人兩小時內到位。」
葉綺藍看向凌知微：「議長？」
「去做。」凌知微站起身。
議事廳里的人動了，路遠坐在屏幕前面看著這一切，他畫出的藍圖，在變成真實的行動。
那種感覺很奇怪，有點號令地上螞蟻幹活的即視感，怪有成就感的，他們跑得比他想像的更快。
無人機續航還剩最後七分鐘，路遠視角拉高，看了最後一眼。
治安隊員扛著盾牌和繩樁往東南方向跑，白礫的工程隊正在搬運一箱箱舊式溫控組件，葉綺藍親自蹲在地上，去組裝設備。
所有人竭盡全力幹活，為了他畫出的那張圖。
路遠靠回椅背，無人機畫面開始變得模糊，光暈載體的能量正在衰減。
最後一幀畫面定格在議事廳西北角那面牆上，畫面消失前，路遠看見星髓站在那面牆前面，手指沿著其中一條線慢慢描過。
然後，無人機消散，屏幕回到觀察終端的主界面，三維態勢圖上，邊界聯合防禦陣線的標記逐一亮起。
岑戍的治安隊節點，綠色。
白礫的工程隊節點，黃色。
葉綺藍的技術組節點，藍色。
三種顏色在古城區的地圖上逐漸鋪開，形成一張完整的網。
路遠的視線落在右下角一個新彈出的提示上。
【邊界聯合防禦陣線：部署中】
【觀察員狀態：在線】
【下一步建議：確認諧振增幅器位置】
啥玩意，諧振增幅器？
他點開藍圖上那個被紅色三角標記的節點，彈出說明。
【諧振增幅器：低能量引導力場核心部件】
【功能：放大被動能量迴路的信號強度，使引導力場覆蓋範圍達到設計閾值】
【當前狀態：未獲取】
【古城區庫存：無】
【主城攜帶設備：無】
【最後已知位置：第一來者飛船殘骸】
【坐標：東部河谷北岸深處】
【備註：該飛船在五十萬年前的墜星事件中墜毀，殘骸位於盲區核心封存區內層】
藍圖完美，方案可行，其中一個核心部件，只存在於那艘五十萬年前墜毀的飛船里。
第一來者的飛船，他在筆記本上寫下最後一行。
【諧振增幅器：必須獲取】
【位置：第一來者飛船殘骸】
【問題：盲區核心封存區內層】
封控隊的人站在邊界外側，看著技術組和古城區治安隊配合著鋪線、壓樁、固定繩索，憋的火，又不好言說。
路遠坐在出租屋裡，無人機續航見底，最後的視角留在了議事廳內部。
投影桌旁圍著六個人：凌知微、岑戍、聞霽、白礫、羅遷、葉綺藍。
星髓站在稍遠處，手裡還抱著墜星參照片，她累了，沒人讓她走，她自己也沒有走的意思。
「現在的問題。」葉綺藍把終端畫面投到桌面中央，「盲區擴張雖然減緩了，邊界仍在向外滲透，我的技術組缺乏一樣東西。」
凌知微：「什麼？」
「執行力。」葉綺藍把手指按在圖層上那幾個亮著黃燈的外圍節點，「我的人只有七個，算上封控隊也不過二十人出頭，邊界線綿延幾十公里，光靠我們鋪不滿。」
岑戍靠著牆壁，胳膊抱在胸前：「我的治安隊能補。」
「人數夠嗎？」
「不夠。」岑戍坦誠得很，「全編制拉出來一百二十人，減去輪值、傷病、後勤，能上前線的不到八十。」
白礫在另一頭插嘴：「高爐那邊的工程隊也能抽調一批，體力沒問題，拎錘子幹活那不在話下，問題是他們不懂邊界規矩。」
「所以需要統一指揮，議長，我有一個提議。」
「說。」
葉綺藍從隨身終端里調出一份文件，標題清清楚楚：【邊界聯合防禦陣線·組建草案】
「把古城區的武裝力量和我的技術組整合在一起，成立一支統一調度的聯合體，岑戍的治安隊負責物理封控和人員部署，我的團隊負責低干擾技術支持和被動監測，白礫的工程隊提供基建和物資。」
「三條線，一個指揮鏈。」
白礫第一個表態：「行，我的人聽令就是。」
岑戍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凌知微一眼，又轉頭看向葉綺藍：「指揮權歸誰？」
「歸觀察員。」葉綺藍說得乾脆，這話讓議事廳大部分人態度複雜起來。
「我不是在客氣。」葉綺藍繼續說，「從抵達到現在，所有關鍵裁定來自觀察位，邊界上的規則由他說了算，那指揮權也該在他手裡。」
「可他不在這裡。」岑戍開口。
「他一直在這裡。」星髓忽然從牆邊走上來，掌心朝上攤開，曾經貼在圓板上的位置，隱約還能看見一圈淡藍色印記。
「他能看見我們看不見的東西，能在我們卡住的時候把下一步放到面前，能在六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把格式化清理從四十一暫停到現在。」
「他不需要站在這裡，照樣能指揮。」
凌知微閉眼思索，再睜開時落在投影桌上那份草案：「通過。」
「邊界聯合防禦陣線即刻組建，岑戍負責人員調度，葉綺藍負責技術部署，白礫負責工程保障。」
「所有行動方案需經觀察員確認後執行。」
「至於封控隊。」
羅遷翻開終端，把葉綺藍此前被觀察員駁回的微塵無人機方案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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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控隊的高能設備與邊界不兼容，在觀察員給出新的許可之前，封控隊全員後撤至安全距離外待命。」
封控隊隊長通過通訊收到命令，短暫確認後回覆：「收到。」
.......
出租屋裡，路遠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最上面寫了一行：【第一支可調用部隊：邊界聯合防禦陣線】
岑戍的治安隊、白礫的工程隊、葉綺藍的技術組，三股各有立場乃至互相衝突的力量，被一條指揮鏈串在了一起。
其頂端，是他，路遠還沒來得及消化，觀察員終端彈出了新提示。
【三維態勢圖更新】
古城區的立體模型上出現了一個他之前沒見過的功能按鈕。
按鈕很小，藍灰色，標籤是：【模擬推演】
路遠盯著那倆字看了兩秒，手指慢慢移過去，點開。
一個全新的界面鋪展開來，三維態勢圖的副本單獨複製到了一個沙盤空間裡，所有數據能在裡面調用。
左側有一個輸入框，標籤寫著：【請輸入防禦假設】
「靠，來活兒了。」路遠頓感腦瓜子疼，說著說著就開始塔防了可還行，算是瞌睡了送枕頭？
於是，輸入數據準備第一輪模擬，沙盤模型運算，灰白色邊界線在模型里緩慢外推，一個節點接一個節點被吞沒。
四十八小時後，古城區東南方向兩條民用街巷被完全包裹，舊河道下游控制室重新被淹。
路遠把這組結果截圖存檔，又輸入第二組參數，沙盤重新運算，這一次灰白邊界線的推進速度降了三成。
仍然在推進，路遠皺著眉頭，繼續調整參數，舊河道廢棄的幾個泄洪閘門位置標出來，白礫礦區那些支護結構的參數輸進去。
第三次推演，葉綺藍團隊的低干擾被動監測陣列和治安隊的巡邏路線疊到一起。
曲線變了，灰白邊界在舊河道方向出現了一個彎折。
它沒有繼續往居民區推，微微偏轉了方向，路遠腦子裡浮出一個念頭。
如果不是硬擋，而是引導呢？
如果把盲區擴張的能量，從居民區引向無人地帶呢？
他快速在沙盤裡疊加新的條件，舊河道的泄洪閘門，廢棄多年，結構完整。
白礫礦區的支護體系，葉綺藍團隊，岑戍治安隊的巡邏路線，所有東西一層層疊進去，沙盤第四輪推演。
灰白色邊界線不再勻速外推，沿著舊河道的地下結構偏轉，順著泄洪閘門的方向被引向東南方的無人荒地。
那條線一點點彎過來，第四輪推演結果出來了，居民區沒有被覆蓋，東部礦區的井壁回波降了一半。
邊界擴張給舊河道結構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沿著泄洪方向排出；
利用舊河道的物理結構做骨架，利用白礫礦區的支護體系做承重，利用葉綺藍團隊的做導向，利用岑戍治安隊的人力網絡做預警。
四條線，四支力量，一個方案，路遠把方案截圖，存進觀察日誌。
又想到一個事兒，這個方案太複雜了，橫跨四個領域。
不是一個人能想出來的，一切歸咎於沙盤推演幫他把所有人的長處拼到了一起，他只是把正確的東西放到了正確的位置上。
路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重新坐下，點開【微光投影】，無人機續航不多了，他得抓緊。
......
另一邊，議事廳里，岑戍和葉綺藍討論邊界線值守密度的問題。
「五百米一個哨點太稀了。」岑戍指著地圖上一段弧線。
「我知道，但你的人不夠鋪到三百米。」葉綺藍也在看同一段弧線。
「如果把工程隊的夜班也拉進來....」白礫剛開口，議事廳西北角的牆面亮了。
微光從粗糙的石牆上浮現出來，線條一筆一筆延展。
先畫出的是一組地形輪廓，舊河道的走向，幾個泄洪閘門的位置被一個個圓圈標出。
接著，白礫礦區方向出現了幾條粗線，連接著那些閘門和礦區支護節點。
然後，一組細密的虛線從葉綺藍團隊的標記處延伸出來，貼著閘門和支護結構鋪開。
最後，一張網狀圖案從岑戍治安隊的巡邏路線中抽離出來，覆蓋在整個方案的外層。
四種線條，四支力量，它們在牆面上交織，最終匯聚成一個完整的工程藍圖。
路遠在屏幕這邊控制著微光投影，一筆一筆把沙盤推演的最優解畫了出來，每畫一筆，他對照著剛才的推演結果確認位置。
白礫第一個走到牆面前，那些東西的操作還有型號，全是他礦區高爐系統里用了多年的老東西。
「這.....」他伸手指著其中一處，「溫控模塊的散熱方向是朝著泄洪閘門排的，熱量往外導。」
岑戍走近了兩步，他能認出來，線條安排治安隊的日常巡邏路線。
重新排列過了，分散各自獨立的巡邏節點，一條條連接線串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閉合的預警網絡。
「三組值守點的重疊區域，覆蓋了泄洪閘門上方的地面通道。」
「一旦有異常，三組同時收到信號。」
葉綺藍站在最後，視線停留最久的地方，是從她團隊標記處延伸出的細密虛線。
參數完全在她團隊的能力範圍內，全部精確匹配了她攜帶的設備規格。
「這是一份工程藍圖，為我們每一個人量身定做的工程藍圖。」
聞霽把手裡的筆放下，他也看見了，其精確對應了在場某個人或某支隊伍的能力範圍，沒有一處超標，也沒有一處浪費。
「他不只是在看。」羅遷握著記錄片站在投影桌邊，他想起了那個詞。
維護提示，是一步一步把正確的人放到正確的位置上，把正確的工具遞到正確的手裡。
葉綺藍轉過身，她走到投影桌前，把微光投影的內容逐一標註到自己的終端上：「分解任務。」
「白礫，舊式溫控模塊的調用和安裝歸你，閘門方向的物理支護也歸你。」
「岑戍，巡邏路線重新編排，按圖示節點布防，三組重疊值守在十二小時內到位。」
「我的團隊負責鋪設和校準，所有設備全走物理線纜。」
白礫一巴掌拍在桌沿：「干！」
岑戍點頭：「我的人兩小時內到位。」
葉綺藍看向凌知微：「議長？」
「去做。」凌知微站起身。
議事廳里的人動了，路遠坐在屏幕前面看著這一切，他畫出的藍圖，在變成真實的行動。
那種感覺很奇怪，有點號令地上螞蟻幹活的即視感，怪有成就感的，他們跑得比他想像的更快。
無人機續航還剩最後七分鐘，路遠視角拉高，看了最後一眼。
治安隊員扛著盾牌和繩樁往東南方向跑，白礫的工程隊正在搬運一箱箱舊式溫控組件，葉綺藍親自蹲在地上，去組裝設備。
所有人竭盡全力幹活，為了他畫出的那張圖。
路遠靠回椅背，無人機畫面開始變得模糊，光暈載體的能量正在衰減。
最後一幀畫面定格在議事廳西北角那面牆上，畫面消失前，路遠看見星髓站在那面牆前面，手指沿著其中一條線慢慢描過。
然後，無人機消散，屏幕回到觀察終端的主界面，三維態勢圖上，邊界聯合防禦陣線的標記逐一亮起。
岑戍的治安隊節點，綠色。
白礫的工程隊節點，黃色。
葉綺藍的技術組節點，藍色。
三種顏色在古城區的地圖上逐漸鋪開，形成一張完整的網。
路遠的視線落在右下角一個新彈出的提示上。
【邊界聯合防禦陣線：部署中】
【觀察員狀態：在線】
【下一步建議：確認諧振增幅器位置】
啥玩意，諧振增幅器？
他點開藍圖上那個被紅色三角標記的節點，彈出說明。
【諧振增幅器：低能量引導力場核心部件】
【功能：放大被動能量迴路的信號強度，使引導力場覆蓋範圍達到設計閾值】
【當前狀態：未獲取】
【古城區庫存：無】
【主城攜帶設備：無】
【最後已知位置：第一來者飛船殘骸】
【坐標：東部河谷北岸深處】
【備註：該飛船在五十萬年前的墜星事件中墜毀，殘骸位於盲區核心封存區內層】
藍圖完美，方案可行，其中一個核心部件，只存在於那艘五十萬年前墜毀的飛船里。
第一來者的飛船，他在筆記本上寫下最後一行。
【諧振增幅器：必須獲取】
【位置：第一來者飛船殘骸】
【問題：盲區核心封存區內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