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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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少景被追的這天,正是2005年4月13日,正值緬甸潑水節開始的日子。

  這一年一度的潑水節為緬甸的春節,在小勐拉這座邊陲小城市,人們聚集在一起,露天慶祝著節日。

  郎佳影和阿貞也開心地沉浸在這快樂的節日氣氛里,兩個人互相往對方身上潑著水,開心的笑著。

  兩人玩得正嗨的時候,郎佳影突然覺得心跳加速,渾身有點難受,甚至開始呼吸困難。

  一旁的阿貞見她神情不對,趕緊把她帶出了人群,送她回了酒店休息。

  然而剛回到酒店,郎佳影卻又突然什麼事都沒有了,生龍活虎的,仿佛剛才的不適從未有過似的。

  郎佳影心裡想著這該不會是卓少景那邊出事了?

  數數,她離開他身邊已經第8天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正在做什麼,怎麼樣了。

  郎佳影摸著走之前他給的那條刻有他名字的子彈頭項鍊,心裡回想著走之前兩個人迸發激情時他的表情。

  他從不開口提起他的事,但她的直覺告訴他,卓少景跟周亞麟他們不一樣,她就是這樣沒有緣由的相信著他。

  他說了再過段時間就帶她一起回家,他說起這個的時候表情異常堅定。

  他那時候的神情觸動了她,所以他說要她離開的時候,她二話不說就跟著阿貞來這裡了。

  她站在陽台上看了看樓下一直盯梢的那兩個個護衛,其中一個護衛也正抬頭往她屋裡看過來,她趕忙轉移了視線。

  阿貞看她沒什麼不舒服,便出去辦事去了,具體去做什麼,她倒是沒說,她出去到現在,估摸著也有些時辰了。

  她倆前幾天剛來這裡的時候,阿貞悄悄地對她說過,會找機會送她去對面的打洛鎮。

  打落鎮是中緬交界處的關口,關那邊很安全,讓她在那裡等卓少景來,然後找機會一起回北城。

  但是她現在還沒辦好通關材料,加上周亞麟的護衛盯得緊,兩人找不著空子出去聯繫當地的偷渡客。

  索性計劃著在這裡玩兩天,等那倆護衛放鬆戒備的時候再去找人幫忙。

  小勐拉,是緬甸邊陲的一個小城市。

  雖然屬於緬甸管轄,但這裡的通用語言是漢語,購物用的錢幣也是人民幣。

  如果不是滿大街的中文標牌上還有一行緬甸語,她甚至會以為這是國內的哪個鄉鎮。

  她站在陽台上看著對面打洛鎮的風景,那邊就是祖國了,她甚至可以看到國門揚起的五星紅旗!

  她還是第一回覺得紅旗這麼的親切鮮艷,她想家了。

  她眼眶正濕潤著,這時候樓下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她警惕的往門口走去,只見阿貞正慌張地上樓來,身後跟著另外兩名護衛。

  阿貞上了樓,看她在門口,朝她擺擺手讓她進去,然後關上了門,那兩名護衛倒是識趣在樓下等著。

  郎佳影給她倒了杯水,輕聲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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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生什麼事了?」

  阿貞顧不上喝水,掏出紙筆,把想說的寫了下來。

  由於著急,寫的字有些潦草,但是郎佳影能大概讀懂。

  說的是今天周亞麟帶著卓少景去跟胡成經做交易。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胡成經和周亞麟聯手開始追殺卓少景,彭林帶著卓跑了,具體什麼情況,阿貞的眼線也不太清楚。

  看完那些凌亂的文字,郎佳影覺得自己的心跟阿貞的字一樣亂成一團。

  難怪她今天心神不寧的,心跳也特別快,果然是他出事了!

  胡成經,她覺得這個姓很是耳熟。

  她努力回憶著在哪裡聽過,突然她記起自己最開始跟著卓少景時,去的那個暴發戶風格的房子,她好像隱隱聽到周亞麟對著一個人提過胡老闆,難不成是那個人?

  彭林她倒是見過一次,沒說過話,是那天晚上跟著彭祥一起走的那個人。

  郎佳影強行讓自己淡定,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周亞麟和彭林應該是一邊的,但是現在彭林帶著卓少景逃了,而本是對頭的胡和周卻聯合在一起了。

  郎佳影來回踱著步子,焦慮不安。

  「我這邊回去看看,你在這裡等我,哪也別去!酒店的錢我已經給了,這些錢你拿著,等我回來。」

  阿貞對著她比劃著名。

  郎佳影看著阿貞,突然想到了她的身份。

  按理來說,她應該防著阿貞的,畢竟她是周亞麟的女兒……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心裡又很清楚阿貞對她沒有壞心眼。

  這一路上,阿貞都很照顧她,郎佳影想著,阿貞一定是隨了她母親,才會身在金三角這種複雜的環境還能保持著這種善良。

  又或許她是出於對卓少景的喜歡才這麼幫他倆,郎佳影想起之前他倆在竹林交談時親密的樣子。

  阿貞對他的情意全都寫在了她的眼睛裡,她看著卓少景時那種少女懷春的樣子也烙印在郎佳影的心裡。

  有時候郎佳影也會在想,如果她不曾出現在這裡,假以時日,卓少景也會喜歡上這個姑娘吧,畢竟誰能拒絕這樣一個既善良又好看的女孩呢?

  「好的,你注意安全,我在這裡等你的消息,還有,謝謝你,阿貞。」

  郎佳影看著她,真誠的說著。

  阿貞對著她擺擺手,然後抱了抱她,收拾東西便出了門。

  樓下的護衛見她下來,自動跟上去兩個人,剩下的兩人則看了眼她的房門,然後繼續坐在樓下門口。

  郎佳影走到陽台上,看著阿貞的背影隱沒在歡慶的人群里。

  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此時街上的人們正沉浸在潑水節的歡樂中,讓她想起了北城春節時的氣氛。

  在那裡,人們也是這樣笑著樂著。

  這種歲月美好,普天同慶的氣氛,讓她有點恍惚。

  她對著潑水的人群,一遍遍的祈禱著他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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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勐拉的潑水節到了4月16日才結束,而這三天,阿貞卻沒回來過,郎佳影開始慌了,看來事情的嚴重性超出了她的想像。

  入夜時分,原本熱鬧的街頭此時安靜起來,節日的氛圍也淡了,街上的人也少了許多。

  她此時坐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月亮。

  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這話一點不假。

  柔和的月光灑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影子,郎佳影想著卓少景此時是不是也跟她一樣抬頭看著那月亮。

  已經連續好幾日沒有他的消息了,阿貞這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郎佳影正發呆著,突然一陣敲門聲傳來。

  她以為是阿貞來了,急忙跑過去開了門,不過門後邊站著的卻不是阿貞。

  守著他的那兩名護衛此時站在門口示意她下去。

  郎佳影本能的不想下樓,但是看到他倆人腰間別著的槍,想著自己也不能硬碰硬,便收了東西準備下樓。

  「你倆要帶我去哪裡?」

  那倆人並未回答她,她正琢磨著要不要趁他們不注意時逃跑。

  不過沒等她行動,她脖頸便被人敲了一下,她暈了過去,那兩名護衛也跟著暈了過去。

  只見門口的一輛黑車下來幾個人,飛快的架著她返回了車裡,而後驅車離開。

  ……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驚得她直接從床上彈跳起來,在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無損時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打量著周圍,看得出這是一間竹屋,空間不大,只有一扇窗戶和一個門。

  她打開窗戶,窗葉朝里開著,而窗戶外邊卻圍了一排手指粗細的鐵條。

  鐵絲很新,應該是新裝上去的。

  窗外是一片參天竹林,地上積滿了厚厚的已經開始腐爛的落葉。

  這裡除了能依稀看到一條小路由竹屋延伸到路口,便再無旁物。

  四周除了竹林上空傳來的斷斷續續的鳥叫聲外也再無別的聲音。

  她走到門口拽了幾下門,門搖曳了幾下卻怎麼也打不開,看樣子是有人從外面把門鎖上了。

  她在屋裡走了一圈,巡視著屋內的物件,沒想到屋裡東西倒是很齊全。

  床,桌椅,衛生間,自來水,甚至是牙膏牙刷,毛巾都準備好了。

  看來是有人想讓她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她一時間想到了好幾天沒聯繫她的阿貞,不過她馬上排除了阿貞。

  她很清楚阿貞沒有理由把她關在這裡,若非說她想讓自己跟卓少景分開,那麼想辦法讓自己回去中國又或者是直接殺了她可能會更省事一些。

  她又想到了周亞麟,畢竟每次見他,她都像看到一隻笑面虎一般……

  正想著,門口傳來對話聲

  「老闆,你來了。」

  「開門。」

  接著傳來一陣金屬撞擊聲,郎佳影摸著腰間的匕首,站在床邊秉著呼吸,準備伺機而動。

  不一會門開了,只見周亞麟穿著一身白衣出現在門口,他吩咐手下站在門口等,然後自己進了屋。

  周亞麟進了屋,看到郎佳影站在那裡,一臉防備,笑著說道:

  「弟妹,你醒來了,不要緊張,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請你在這裡小住幾日。」

  郎佳影聽他這麼說,一臉疑惑,開口問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亞麟低著頭沉思了一下,緩緩開口道:

  「是這樣的,前幾日,我帶著阿卓去跟胡成經談生意,誰曾想出了點狀況,阿卓衝動得殺了胡成經的一個兄弟……然後胡就逼著我讓我殺了阿卓……」

  聽到這裡,郎佳影心裡揪了起來,急忙問著:

  「後來呢?」

  「你知道的,我和阿卓親如兄弟,我不可能會害他,所以我打了電話給彭林,暗示彭林帶著他走,誰曾想在中緬邊界的時候,阿卓中了槍……」

  「他受傷了?!」

  周亞麟見她激動,急忙回答說:

  「你別激動,他雖然受了傷,但是他也算是幸運,越過了邊境,有一群中國軍人圍過來趕走了胡成經的手下,然後把他帶走了。」

  聽他說完,郎佳影的心才放了下去。

  「那你把我帶到這裡做什麼?」

  「既然阿卓沒死,胡成經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想著阿卓兄弟回來之前,你就在這裡住著,這裡很安全,胡成經找不到這裡,也就……」

  周亞麟說著看了她兩眼,然後嘆了一口氣說:

  「阿卓兄弟就是我親弟弟一般,但願他沒什麼事,能平安歸來。」

  郎佳影聽他說著,一時之間有些難過,在心裡默默地祈禱著卓少景能夠平安。

  不過隨即她警覺的反問道:

  「既然你是為了我的安全而這樣做,那為什麼還要鎖上門?你這是怕我跑了?」

  周亞麟聽他這麼說,臉色愕然,隨即笑了笑:

  「弟妹誤會了,我沒這個意思,都是這幫做事的自作主張!我待會就讓他們別再鎖門,你放心在這裡住著。等阿卓回來,我便帶你去見他!」

  郎佳影抬頭看了眼周亞麟,過了好一會她才開口:

  「好!等他回來,你及時知會我就行。」

  「那你在這裡休息休息,我派人在這裡守著,你有什麼需求跟這裡的人說一聲便是,會有人替你辦的。」

  郎佳影點了點頭。

  「那你早點休息,我過幾天再來。」

  不等郎佳影說話,他便出了門,低聲跟門口的人說了聲:

  「好好看著,出了問題唯你是問!」

  「是,老闆!」

  聽著周亞麟走遠的腳步聲,郎佳影才放鬆下來。

  她的直覺告訴她事情沒有周亞麟說的那麼簡單,但是她猜不透他想做什麼。

  不過自己本就是砧板上的肉,目前這境地實在是不宜頂撞他,先走一步看一步。

  周亞麟剛走出竹林,手下見他出來立馬打開車門,他並沒有直接上車。

  這兩天出的事比較多,他這會也是有點凌亂。

  昨天中國武警不知道從哪裡得來消息,把胡成經和自己一起的那一千五百斤貨全部收繳了。

  不過自己本就是想藉此讓胡成經垮掉,他目的也算是達成了。

  但胡成經這種人猶如水蛭一般,若只是簡單的給他幾刀,他根本就死不了,反而他會化成好幾條水蛭,然後繼續黏著別人吸血。

  所以對付胡成經這種人只能用火燎烤,直至他徹底化成灰燼!

  他想藉此對胡成經發難,不過胡成經倒是惡人先告狀起來,所以昨天他自己沒有討到什麼便宜。

  再想想自己身邊能打的那幾個人現在都離自己而去,周亞麟就有點心慌。

  他點燃一支煙,靠在車旁抽了起來。

  彭祥死了。

  彭林,前幾日手下來報,他駕車在山裡逃跑,卻被被胡成經的手下打中油箱和車輪胎,導致連車帶人直接掉進了山谷,車已經起火爆炸。

  卓少景受了槍傷,不過這小子命夠硬的,竟然還真讓他越過了邊境,撿了一條命。

  雖然他是在西雙版納惹了事才逃到這裡,但若因為胡成經想要他的命導致他寧願待在那邊監獄也不願回來。

  那麼卓少景這唯一還活著且能打的人就真的不能為自己所用了!

  想到這裡,他回頭看了看竹林。

  他要把這個女人關在這裡,不能讓阿貞把她送去打落。

  想起阿貞,周亞麟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個傻姑娘竟然偷偷地想要送她回內地去,要不是手下報告給他,他都想不到這個。

  她這麼幫這女人除了因為卓少景外他想不出別的理由。

  他不是看不出來阿貞喜歡他,他以前總覺得卓少景這人來做他的女婿還是差了點。

  但是這次他一下失去了彭祥、彭林這兩個猛將,若卓少景還願意回到他的麾下,幫自己一起實現自己的那個計劃,他倒是也能考慮把阿貞許配給他。

  所以不管是為了逼卓少景回來,還是為了阿貞,或者為了實現自己的計劃,竹林里的這個女人也必須在他手裡。

  日後她的價值利用完他再做處理。

  整理完思緒,周亞麟把煙捻熄,上了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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