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截金
山本太郎被沈孤鴻扛進了貝勒路木行的後院。他把他扔在柴房裡捆結實，塞住嘴，又把傷口粗略地處理了一下，不能讓他死，他還指著這日本人，換梅機關的保險柜。「聽好了。你那保險柜里，除了地圖，還有什麼？「山本太郎瞪著他，不吭聲。「不說是吧。我的刀，問你第二遍。「「有……有錢！金票，還有……一箱黃金！「「黃金？多少？「「五……五十根金條！是中村機關長，讓我保管的！「「中村讓你保管的黃金，那，就更該收了。「「你打算，怎麼處置我？「「你先在這兒住兩天。等我辦完事，再決定。「當天夜裡，沈孤鴻又去了一趟櫻屋。
櫻屋已經被燒成一片廢墟，日本憲兵正在廢墟里翻找他們在找山本太郎的屍體。沈孤鴻從後牆翻進院子，避開憲兵，摸到一樓。保險柜還在，它埋在燒塌的橫樑下被砸得變了形。沈孤鴻蹲下來，掏出鐵絲，撥了撥鎖，已經壞了，他直接撬開櫃門。柜子里：一沓地圖，一摞文件，還有一隻鐵皮箱。他打開鐵皮箱，金光一閃。五十根金條，碼得整整齊齊。「山河鑒，收。「金光一卷，鐵皮箱連同金條，收進山河庫。他拿起那沓地圖，展開，一張一張看過去：一張是滬寧鐵路沿線圖，上面用紅筆標著一條路線；一張是蘇州、無錫、鎮江一帶的日軍兵力部署圖；還有一張，標著「特貨「二字，從上海到南京的運輸路線圖。「特貨，是什麼？「他閉上眼，喚出山河鑒，翻到「偵測「那一頁。〔偵測：此圖所標「特貨「，系日軍從滬上搜刮之黃金、白銀、古玩，凡三列車，三日後經滬寧線運往南京，轉送東京。〕「三列車，黃金白銀古玩，三日後，滬寧線。中村這趟貨，我劫了。「
「不是為我自己，是為蘇北的傷兵、為前線的子彈、為那些餓著肚子打鬼子的中國人。「他收好地圖，翻出院牆，消失在夜色里。第二天，他去找了鄭懷遠。「鄭先生，我有一筆大買賣，想請你搭個手。「「多大？「「三列車的黃金白銀，日軍從上海搜刮的，三日後，經滬寧線運往南京。「鄭懷遠的目光一凝：「你確定？「「確定。我親手從山本太郎的保險柜里，拿到的路線圖。「「你把山本太郎怎麼了？「「沒怎麼，請他在我那兒，住兩天。「鄭懷遠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孤鴻啊孤鴻，你這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膽子不大，怎麼劫鬼子的貨？「
「說吧，要我怎麼配合？「「我需要人，二十個，要熟夜路的。再要兩條船，在無錫到蘇州之間的運河岔道等著。「「船有，人也有。什麼時候動手？「「後天夜裡，貨車從無錫發車，經蘇州，到鎮江。我選的地方，在蘇州城外，運河邊那段坡道，就是上次截血清的地方。那地方，我熟。「「好，我這就去安排。「「還有一件事。這一票，劫下來的東西，黃金白銀，一半給組織，一半留給我。「「留給你？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買槍，買藥，買情報。上海灘，什麼都得花錢。「鄭懷遠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成。只要貨真劫得下來，怎麼分，你說了算。「「一言為定。「後天夜裡，蘇州城外，運河邊。
動手前一個時辰，沈孤鴻一個人，蹲在蘆葦盪里閉起眼睛，喚出了山河鑒。金光鋪開，他翻到「技藝「那一頁。「這次劫三列車，光靠雙槍，不夠。「他找到「爆破·專精」，看了一眼神秘的進度條，壹階之上，還有貳階。貳階的說明寫著：可布設連環雷、定向雷，裝藥配比更精，起爆更穩。「換。「他按下兌換。〔兌換：「爆破·專精·貳階」，連環雷、定向雷、延時起爆，隨手可成。耗：壹等功，壹分。〕金光收攏，一股熱流灌入四肢。沈孤鴻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他覺得自己對炸藥的「手感「，又深了一層。他起身，走到鐵軌邊，蹲下來，開始布雷。這一次，他埋的不是一枚，是三枚連環雷：第一枚，埋在車頭必經處炸車頭；第二枚，埋在第一節車廂的輪軌下，炸車廂；第三枚，埋在兩百步外，是「回頭雷「專炸跳車下來、往蘆葦盪里跑的押運兵。「三枚雷，一環扣一環。車頭一炸，車廂脫軌；押運兵一跳車，正好踩上回頭雷。「他埋好雷，退回蘆葦盪，對二十個人低聲說：「都記住了，信號彈一響，你們就跟著我沖。只搶車，不戀戰。搬得動的搬，搬不動的，交給我。「
「是。「二十個人齊聲應。「還有，鬼子的押運兵，至少一個中隊。我們二十一個，打不過。所以，動作要快，快得像一陣風。搶完就跑，讓他們連我們的人影，都摸不著。「子時剛過，鐵軌上傳來震動。沈孤鴻抬起頭，遠處，一列火車，緩緩駛來。不是一列，是三列，後面還跟著兩列，燈光連成一條線，在夜色里，像一條長蛇。「來了，按計劃。「他趴在蘆葦盪里等著車頭駛過埋雷點。「哐當，哐當。「「轟！！！「第一聲巨響，車頭被炸得脫軌，衝出路基，一頭扎進稻田裡。緊接著「轟！！！「第二聲，沈孤鴻埋的第二枚雷，把中間那列車的車頭，也掀翻了。
「轟！！！「第三聲回頭雷響了。兩個跳車逃命的押運兵，被炸得飛起來，又重重落回鐵軌邊。「放信號！「「嗖，啪！「一顆紅色信號彈升上天空。「嗒嗒嗒嗒！「傾覆的車廂里，押運兵開始還擊。槍聲，密集得像爆豆。「他們有一個中隊，兩百多人。我們二十一個，乾的就是這一票。「他摸出花機關，對身後的人喊：「按計劃！我打頭陣，你們搬貨！搬完往河岔口撤，船在那兒等著！「「是！「二十個人應聲。沈孤鴻從蘆葦盪里一躍而起，端著花機關，朝最前面那節傾覆的車廂，掃了一梭子。「噠噠噠噠噠！「子彈打在車廂上濺起一串火星。車裡的押運兵被壓得抬不起頭。
「機槍！車廂里有機槍！「「噠噠噠噠！「果然，一節車廂的窗口，吐出一條火舌，九二式重機槍，子彈打得蘆葦齊刷刷斷了一排。「重機槍。「沈孤鴻的目光一凝。他沒有硬沖，貓著腰，繞到側面，從山河庫里取出一枚九七式手榴彈，拉開保險，算好時間，從側窗里扔進去。「轟！！！「機槍啞了。車廂里，一團火球滾落。「上！「他喊了一聲，自己先翻進車廂。車廂里，橫七豎八地躺著日軍的屍體，還有幾個沒死的，正抱著槍，縮在角落裡。沈孤鴻抬手兩槍，撂倒兩個，剩下的一看，丟了槍，抱著頭，蹲在牆角。「別殺我！「他用日語喊。「蹲好，我不殺俘虜。「他轉過身，掀開車廂里的帆布，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是什麼？「他撬開一隻木箱，是銀元。
「銀元！發財了！山河庫，收！「金光一卷，一箱箱銀元，收進山河庫。他又撬開一隻木箱，是金條。「金條！收！「他收得飛快。一箱，兩箱，三箱……車廂里的箱子，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撈走。「嗒嗒嗒。「外面的押運兵，開始朝車廂掃射。「快撤！搬得動的搬，搬不動的，都歸我！「他一邊說，一邊把剩下的箱子一箱一箱，收進山河庫。「轟。「一枚擲彈筒榴彈，落在車廂外，氣浪掀得車廂一晃。「還有擲彈筒，得快。「他收完最後一箱，跳下車廂，就地一滾。身後，「噠噠噠「一梭子，打在他剛才站的地方。「花機關。「他從山河庫里取出花機關，對著擲彈筒的方向，掃了一梭子。火力壓制住對面，他貓著腰，朝第二列車廂摸去。
第二列車的車頭也翻了，車廂歪在路基上。他剛要摸到車門前，忽然，車頂上一道冷光劈下。「閃開！「他本能地一個游身八卦步，身形側移，一柄軍刀，貼著他的肩膀，劈了個空。車頂上，蹲著一個日本軍官，軍曹，雙手握刀，正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他。「中國人，你，跑不了了。「「跑？我沒打算跑。我是來收貸的。「軍曹低吼一聲，從車頂一躍而下，雙手握刀，一個突刺，直取他的咽喉。沈孤鴻沒有退，他左腳後撤半步，身形微側，軍刀貼著他的耳畔刺空。他右手一探，抓住軍曹的刀柄，往下一壓；左手一記崩拳，正搗在軍曹的肋下。「咔。「肋骨斷裂的聲音。軍曹悶哼一聲，跪倒。沈孤鴻順勢奪過軍刀，刀背往他後頸一拍，軍曹翻著白眼，昏死過去。「你的刀不錯。歸我了。「
他轉身，掀開第二列車廂的門，閃身進去。「收！「他又開始收箱子。這一次，他剛收了半車，就聽見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鬼子的援軍！來得這麼快？「「不等了。能收多少，收多少。「他把剩下的箱子連著帆布，一古腦兒收進山河庫，然後，從車窗里翻出去，鑽進蘆葦盪。「撤！所有人，往河岔口撤！「「嗒嗒嗒。「身後的槍聲，越來越密。沈孤鴻一邊撤，一邊回頭，把一枚手榴彈，扔向追兵最密的方向。「轟！！！「追兵被炸得趴下一片。沈孤鴻趁亂，鑽出蘆葦盪，跑到河岔口。兩條船，已經靠了岸。二十個人，已經有十來個上了船，正拼命招手。「周先生！快！「
沈孤鴻跳上船，回頭看了一眼，追兵已經追到河邊，正在架機槍。「開船！快開！「船夫撐起竹篙，船離了岸。「噠噠噠噠！「機槍掃過來，子彈打在船尾的水面上濺起一片水花。「趴下！「沈孤鴻按住身邊的人，自己伏在船尾，抬手，對著岸上，雙槍連發。「砰！砰！砰！砰！「四槍，機槍手倒下了。岸上的追兵，一時不敢再露頭。船，越劃越遠。槍聲，漸漸聽不見了。沈孤鴻趴在船尾，渾身濕透，喘著粗氣。他低頭，看了一眼山河庫，滿滿當當的，全是銀元、金條、還有那些他來不及細看的箱子。「這一票，值了。「他抬起頭，望著遠處的火光，那列被炸翻的火車，還在燒。「中村啊中村，你搜颳了中國人那麼多血汗，我替他們，先收點利息。剩下的，連本帶利，慢慢還。「
櫻屋已經被燒成一片廢墟，日本憲兵正在廢墟里翻找他們在找山本太郎的屍體。沈孤鴻從後牆翻進院子，避開憲兵，摸到一樓。保險柜還在，它埋在燒塌的橫樑下被砸得變了形。沈孤鴻蹲下來，掏出鐵絲，撥了撥鎖，已經壞了，他直接撬開櫃門。柜子里：一沓地圖，一摞文件，還有一隻鐵皮箱。他打開鐵皮箱，金光一閃。五十根金條，碼得整整齊齊。「山河鑒，收。「金光一卷，鐵皮箱連同金條，收進山河庫。他拿起那沓地圖，展開，一張一張看過去：一張是滬寧鐵路沿線圖，上面用紅筆標著一條路線；一張是蘇州、無錫、鎮江一帶的日軍兵力部署圖；還有一張，標著「特貨「二字，從上海到南京的運輸路線圖。「特貨，是什麼？「他閉上眼，喚出山河鑒，翻到「偵測「那一頁。〔偵測：此圖所標「特貨「，系日軍從滬上搜刮之黃金、白銀、古玩，凡三列車，三日後經滬寧線運往南京，轉送東京。〕「三列車，黃金白銀古玩，三日後，滬寧線。中村這趟貨，我劫了。「
「不是為我自己，是為蘇北的傷兵、為前線的子彈、為那些餓著肚子打鬼子的中國人。「他收好地圖，翻出院牆，消失在夜色里。第二天，他去找了鄭懷遠。「鄭先生，我有一筆大買賣，想請你搭個手。「「多大？「「三列車的黃金白銀，日軍從上海搜刮的，三日後，經滬寧線運往南京。「鄭懷遠的目光一凝：「你確定？「「確定。我親手從山本太郎的保險柜里，拿到的路線圖。「「你把山本太郎怎麼了？「「沒怎麼，請他在我那兒，住兩天。「鄭懷遠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孤鴻啊孤鴻，你這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膽子不大，怎麼劫鬼子的貨？「
「說吧，要我怎麼配合？「「我需要人，二十個，要熟夜路的。再要兩條船，在無錫到蘇州之間的運河岔道等著。「「船有，人也有。什麼時候動手？「「後天夜裡，貨車從無錫發車，經蘇州，到鎮江。我選的地方，在蘇州城外，運河邊那段坡道，就是上次截血清的地方。那地方，我熟。「「好，我這就去安排。「「還有一件事。這一票，劫下來的東西，黃金白銀，一半給組織，一半留給我。「「留給你？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買槍，買藥，買情報。上海灘，什麼都得花錢。「鄭懷遠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成。只要貨真劫得下來，怎麼分，你說了算。「「一言為定。「後天夜裡，蘇州城外，運河邊。
動手前一個時辰，沈孤鴻一個人，蹲在蘆葦盪里閉起眼睛，喚出了山河鑒。金光鋪開，他翻到「技藝「那一頁。「這次劫三列車，光靠雙槍，不夠。「他找到「爆破·專精」，看了一眼神秘的進度條，壹階之上，還有貳階。貳階的說明寫著：可布設連環雷、定向雷，裝藥配比更精，起爆更穩。「換。「他按下兌換。〔兌換：「爆破·專精·貳階」，連環雷、定向雷、延時起爆，隨手可成。耗：壹等功，壹分。〕金光收攏，一股熱流灌入四肢。沈孤鴻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他覺得自己對炸藥的「手感「，又深了一層。他起身，走到鐵軌邊，蹲下來，開始布雷。這一次，他埋的不是一枚，是三枚連環雷：第一枚，埋在車頭必經處炸車頭；第二枚，埋在第一節車廂的輪軌下，炸車廂；第三枚，埋在兩百步外，是「回頭雷「專炸跳車下來、往蘆葦盪里跑的押運兵。「三枚雷，一環扣一環。車頭一炸，車廂脫軌；押運兵一跳車，正好踩上回頭雷。「他埋好雷，退回蘆葦盪，對二十個人低聲說：「都記住了，信號彈一響，你們就跟著我沖。只搶車，不戀戰。搬得動的搬，搬不動的，交給我。「
「是。「二十個人齊聲應。「還有，鬼子的押運兵，至少一個中隊。我們二十一個，打不過。所以，動作要快，快得像一陣風。搶完就跑，讓他們連我們的人影，都摸不著。「子時剛過，鐵軌上傳來震動。沈孤鴻抬起頭，遠處，一列火車，緩緩駛來。不是一列，是三列，後面還跟著兩列，燈光連成一條線，在夜色里，像一條長蛇。「來了，按計劃。「他趴在蘆葦盪里等著車頭駛過埋雷點。「哐當，哐當。「「轟！！！「第一聲巨響，車頭被炸得脫軌，衝出路基，一頭扎進稻田裡。緊接著「轟！！！「第二聲，沈孤鴻埋的第二枚雷，把中間那列車的車頭，也掀翻了。
「轟！！！「第三聲回頭雷響了。兩個跳車逃命的押運兵，被炸得飛起來，又重重落回鐵軌邊。「放信號！「「嗖，啪！「一顆紅色信號彈升上天空。「嗒嗒嗒嗒！「傾覆的車廂里，押運兵開始還擊。槍聲，密集得像爆豆。「他們有一個中隊，兩百多人。我們二十一個，乾的就是這一票。「他摸出花機關，對身後的人喊：「按計劃！我打頭陣，你們搬貨！搬完往河岔口撤，船在那兒等著！「「是！「二十個人應聲。沈孤鴻從蘆葦盪里一躍而起，端著花機關，朝最前面那節傾覆的車廂，掃了一梭子。「噠噠噠噠噠！「子彈打在車廂上濺起一串火星。車裡的押運兵被壓得抬不起頭。
「機槍！車廂里有機槍！「「噠噠噠噠！「果然，一節車廂的窗口，吐出一條火舌，九二式重機槍，子彈打得蘆葦齊刷刷斷了一排。「重機槍。「沈孤鴻的目光一凝。他沒有硬沖，貓著腰，繞到側面，從山河庫里取出一枚九七式手榴彈，拉開保險，算好時間，從側窗里扔進去。「轟！！！「機槍啞了。車廂里，一團火球滾落。「上！「他喊了一聲，自己先翻進車廂。車廂里，橫七豎八地躺著日軍的屍體，還有幾個沒死的，正抱著槍，縮在角落裡。沈孤鴻抬手兩槍，撂倒兩個，剩下的一看，丟了槍，抱著頭，蹲在牆角。「別殺我！「他用日語喊。「蹲好，我不殺俘虜。「他轉過身，掀開車廂里的帆布，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是什麼？「他撬開一隻木箱，是銀元。
「銀元！發財了！山河庫，收！「金光一卷，一箱箱銀元，收進山河庫。他又撬開一隻木箱，是金條。「金條！收！「他收得飛快。一箱，兩箱，三箱……車廂里的箱子，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撈走。「嗒嗒嗒。「外面的押運兵，開始朝車廂掃射。「快撤！搬得動的搬，搬不動的，都歸我！「他一邊說，一邊把剩下的箱子一箱一箱，收進山河庫。「轟。「一枚擲彈筒榴彈，落在車廂外，氣浪掀得車廂一晃。「還有擲彈筒，得快。「他收完最後一箱，跳下車廂，就地一滾。身後，「噠噠噠「一梭子，打在他剛才站的地方。「花機關。「他從山河庫里取出花機關，對著擲彈筒的方向，掃了一梭子。火力壓制住對面，他貓著腰，朝第二列車廂摸去。
第二列車的車頭也翻了，車廂歪在路基上。他剛要摸到車門前，忽然，車頂上一道冷光劈下。「閃開！「他本能地一個游身八卦步，身形側移，一柄軍刀，貼著他的肩膀，劈了個空。車頂上，蹲著一個日本軍官，軍曹，雙手握刀，正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他。「中國人，你，跑不了了。「「跑？我沒打算跑。我是來收貸的。「軍曹低吼一聲，從車頂一躍而下，雙手握刀，一個突刺，直取他的咽喉。沈孤鴻沒有退，他左腳後撤半步，身形微側，軍刀貼著他的耳畔刺空。他右手一探，抓住軍曹的刀柄，往下一壓；左手一記崩拳，正搗在軍曹的肋下。「咔。「肋骨斷裂的聲音。軍曹悶哼一聲，跪倒。沈孤鴻順勢奪過軍刀，刀背往他後頸一拍，軍曹翻著白眼，昏死過去。「你的刀不錯。歸我了。「
他轉身，掀開第二列車廂的門，閃身進去。「收！「他又開始收箱子。這一次，他剛收了半車，就聽見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鬼子的援軍！來得這麼快？「「不等了。能收多少，收多少。「他把剩下的箱子連著帆布，一古腦兒收進山河庫，然後，從車窗里翻出去，鑽進蘆葦盪。「撤！所有人，往河岔口撤！「「嗒嗒嗒。「身後的槍聲，越來越密。沈孤鴻一邊撤，一邊回頭，把一枚手榴彈，扔向追兵最密的方向。「轟！！！「追兵被炸得趴下一片。沈孤鴻趁亂，鑽出蘆葦盪，跑到河岔口。兩條船，已經靠了岸。二十個人，已經有十來個上了船，正拼命招手。「周先生！快！「
沈孤鴻跳上船，回頭看了一眼，追兵已經追到河邊，正在架機槍。「開船！快開！「船夫撐起竹篙，船離了岸。「噠噠噠噠！「機槍掃過來，子彈打在船尾的水面上濺起一片水花。「趴下！「沈孤鴻按住身邊的人，自己伏在船尾，抬手，對著岸上，雙槍連發。「砰！砰！砰！砰！「四槍，機槍手倒下了。岸上的追兵，一時不敢再露頭。船，越劃越遠。槍聲，漸漸聽不見了。沈孤鴻趴在船尾，渾身濕透，喘著粗氣。他低頭，看了一眼山河庫，滿滿當當的，全是銀元、金條、還有那些他來不及細看的箱子。「這一票，值了。「他抬起頭，望著遠處的火光，那列被炸翻的火車，還在燒。「中村啊中村，你搜颳了中國人那麼多血汗，我替他們，先收點利息。剩下的，連本帶利，慢慢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