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暗樁
第二天戴笠召見沈孤鴻。「葛文德死了？「戴笠開門見山。「死了。「沈孤鴻說，「一刀封喉。行家乾的。「「周佛海的線——「戴笠敲了敲桌面，「斷了？「「斷了一條。「沈孤鴻說，「可線不會只有一條。「「哦？「「周佛海要跑——「沈孤鴻說，「他得先把行李打點好。「「錢呢？「他問。「錢——「戴笠的眼睛眯了起來，「對。「「周佛海在重慶多年——「沈孤鴻說，「他的錢不會全在銀行。「「他一定有——「他頓了頓，「私藏。「「私藏……「戴笠緩緩點頭，「你的意思——「
「葛文德死了。「沈孤鴻說，「可周佛海的帳——還在。「「找到他的帳——「他說，「就能找到他的錢。「「找到錢——「他看著戴笠，「就能讓他跑不了。「「好。「戴笠說，「這件事繼續查。「「另外——「他頓了頓，「還有一件事。「「局座請講。「「你，「戴笠看著他，「知道——那張名單是誰遞上來的嗎？「沈孤鴻心裡一動。「職不知。「他說。「是——「戴笠緩緩說，「鄭經。「「鄭經？「沈孤鴻微微一愣，「鄭介民的人？「「對。「戴笠說，「鄭介民手下的鄭經——前幾天親自遞到我面前。「
「他說——'周慕雲可疑。'「「可疑……「沈孤鴻的心裡翻滾著。「鄭介民請我喝茶——轉頭又遞我的名單。「他想著，「他到底想幹什麼？「「局座，「他抬頭，「職想問——鄭主任遞名單——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他頓了頓，「替別的人遞的？「戴笠看了他一眼。「你這句話——「他說，「問到點子上了。「「鄭經遞名單——「他緩緩說，「是鄭介民的意思。「「可鄭介民——「他的目光冷下來，「是替誰辦事？「「替他自己？還是——「他壓低聲音，「替別的人？「沈孤鴻的後背微微一僵。「局座——「他說，「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戴笠說，「軍統內部——有人跟外面有勾連。「「你追汪——「他看著沈孤鴻，「從重慶到海防——這一路日本人好像總能快一步。「「白市驛——汪精衛跑了。「「昆明——汪精衛又跑了。「「海防——你差一點就跟丟了。「「這一路——「他緩緩說，「太順了。「「順——「他的眼睛眯起來，「可也太巧了。「「巧？「「巧——「戴笠說，「像有人在後面牽著線。「「牽著你——「他看著沈孤鴻，「也牽著汪精衛。「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沈孤鴻的心在胸膛里猛烈地跳。
他退出辦公室。走在走廊里他的心一直在沉。「戴笠讓我查內鬼……「他想著，「他是真的信我？「「還是——「他想著，「在用這件事——試我？「「試我——會不會把水攪渾。「「試我——會不會藉機清除異己。「「還是——「他，想，著，「試我——會不會查到自己頭上。「「查到自己……「他的腳步微微一頓。「我——「他在心裡說，「在軍統的檔案——是假的。「「可我——「他想著，「查內鬼查深了——「「遲早會查到——'周慕雲'，這三個字背後——「「那個真正的人。「
「那個，「他低聲說，「叫沈孤鴻的人。「他走出大樓站在陽光下。「這一潭水——「他望著重慶的天，「我要攪了。「「可攪水——「他，想，著，「也得先站穩自己的腳。「「站不穩——「他低聲說，「就會被水沖走。「當天下午。他去了一趟軍統檔案室。「處座！「檔案室的管事老劉見他進來連忙迎上，「您怎麼親自來了？「「查個卷宗。「沈孤鴻說，「葛文德的。「「葛文德？「老劉翻了翻登記簿，「這個——昨天有人借過了。「「誰借的？「「這……「老劉壓低聲音，「鄭經鄭隊長。「
「鄭經？「沈孤鴻的心裡猛地一動，「他借葛文德的卷宗——幹什麼？「「不知道。「老劉搖頭，「他說——是幫鄭主任查個案子。「「幫鄭介民？「沈孤鴻想著，「鄭介民——也在查葛文德？「「他查葛文德——「他，想，著，「是查周佛海？「「還是——「他的目光一凝，「查我？「「老劉，「他說，「鄭經借卷宗的時候——還問過別的嗎？「「問過。「老劉說，「他問——'周慕雲的卷宗在不在這兒。'「沈孤鴻的心猛地一沉。「周慕雲的卷宗……「他想著，「鄭經——不是第一次查我了。「「他查我——「他想著，「是鄭介民的意思——「「還是——「他想著，「川島芳子的意思？「「處座？「老劉看他出神小心地問，「您還查嗎？「
「查。「沈孤鴻回過神，「我的卷宗——也給我看一眼。「「您的？「老劉一愣，「您的卷宗——您自己——「「看一眼。「沈孤鴻說，「看看——干不乾淨。「老劉心領神會從柜子深處取出一個卷宗袋。「周慕雲「——三個字寫在封面。沈孤鴻接過卷宗袋。「有人翻過。「他摸了摸袋口——繩系的結是新的。「鄭經——「他低聲說，「你到底在找什麼？「他打開卷宗袋。裡面——一張照片，一份履歷，幾份調令。照片上——一個年輕人穿著軍統的制服眉目沉穩。那是，「周慕雲「。
「周慕雲湖北武漢人，民國元年生……「他看著那份履歷，「家中務農，民國二十四年入軍統受訓……「「這份履歷——「他想著，「是組織上替我造的。「「乾淨得，「他低聲說，「挑不出一根刺。「「可——「他合上卷宗，「造得再乾淨——也怕有心人。「他把卷宗袋還給老劉。「老劉，「他說，「今天我來查卷宗——這件事——「「放心。「老劉連忙說，「屬下嘴嚴。「「好。「沈孤鴻點點頭走出檔案室。走在走廊里他的心一直在沉。「鄭經——「他想著，「他查我——查葛文德——「「他的手伸得太長了。「「長——「他的目光冷下來，「就該砍一截。「
當天夜裡。沈孤鴻獨自來到鄭經的住處。一棟小樓二樓窗戶亮著燈。他站在對面的暗影里看了很久。「鄭經……「他，想，著，「你遞我的名單——「「是鄭介民的意思。「「可你鄭經——「他眯起眼，「跟日本人有沒有關係？「「跟周佛海——「他，想，著，「有沒有關係？「他摸了摸懷裡的槍。「今晚，「他低聲說，「我要看清——你這個人。「「看清——「他想著，「你背後站著誰。「他正想著忽然樓上的燈滅了。
一個人影從樓門口閃出來。鄭經。他戴著帽子壓低帽檐快步往街口走。沈孤鴻的心猛地一提。「這個時候出門……「他，想，著，「去哪兒？「他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他跟得很小心。腳步壓著牆根走——一會兒躲進門洞，一會兒隱進樹影。「鄭經——「他看著前面那個急匆匆的背影，「深夜出門——「「不走大街走小巷——「他想著，「你去見的人——「「不是一般的人。「
「葛文德死了。「沈孤鴻說，「可周佛海的帳——還在。「「找到他的帳——「他說，「就能找到他的錢。「「找到錢——「他看著戴笠，「就能讓他跑不了。「「好。「戴笠說，「這件事繼續查。「「另外——「他頓了頓，「還有一件事。「「局座請講。「「你，「戴笠看著他，「知道——那張名單是誰遞上來的嗎？「沈孤鴻心裡一動。「職不知。「他說。「是——「戴笠緩緩說，「鄭經。「「鄭經？「沈孤鴻微微一愣，「鄭介民的人？「「對。「戴笠說，「鄭介民手下的鄭經——前幾天親自遞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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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沈孤鴻獨自來到鄭經的住處。一棟小樓二樓窗戶亮著燈。他站在對面的暗影里看了很久。「鄭經……「他，想，著，「你遞我的名單——「「是鄭介民的意思。「「可你鄭經——「他眯起眼，「跟日本人有沒有關係？「「跟周佛海——「他，想，著，「有沒有關係？「他摸了摸懷裡的槍。「今晚，「他低聲說，「我要看清——你這個人。「「看清——「他想著，「你背後站著誰。「他正想著忽然樓上的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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