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呈卷
軍統局本部，在羅家灣。沈孤鴻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他在門口，報上名號。門衛通報進去——沒過多久，一個副官，快步，迎了出來。「周處長助理！「副官說，「您可算回來了！局座，等您好幾天了！「「局座，知道我要回來？「沈孤鴻問。「知道！「副官說，「局座說了——周處長助理，一回來，就帶他來見我。「沈孤鴻心裡，暗暗，動了一下。「戴笠，在等我。「他想著，「他知道，我回來了。「「他知道——我這一趟，帶回了，他想看的東西。「他跟著副官，進了內院，到了戴笠的辦公室。辦公室里，燈，亮著。
戴笠，坐在辦公桌後，正低著頭，批文件。「局座，「副官說，「周處長助理，到了。「戴笠，抬起頭。他看了沈孤鴻一眼，放下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沈孤鴻，坐下。「回來了？「戴笠問。「回來了。「沈孤鴻說。「這一趟，「戴笠說，「怎麼樣？「「回局座的話——「沈孤鴻從懷裡，掏出那份報告，「汪精衛，投敵了。「他把報告，雙手，呈上去。戴笠，接過報告。他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看完報告，沒有立刻說話。他放下報告，看著沈孤鴻：「你寫的——汪精衛，在海防，簽了協定？「「是。「「你親眼看見的？「「親眼。「沈孤鴻說，「我藏在永和倉庫的木箱後面，親眼，看著汪精衛，走進倉庫，看著中村俊介，打開金條箱，看著汪精衛，在協定上，簽了字。「「二十萬大洋的金條？「「是。「沈孤鴻說，「二十萬大洋，碼在鐵皮箱裡。中村說，只要汪精衛，簽了字，金條，就是他的。「「汪精衛，收了？「「收了。「沈孤鴻說，「他說——'金條，我收下了。協定，我簽。'「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戴笠，靠回椅背，目光，沉沉的。「汪兆銘……「他緩緩說，「他到底，還是走了這一步。「
「周慕雲，「他忽然問，「昆明那把火，是怎麼回事？「「回局座，「沈孤鴻說，「那場火，是汪精衛，自己放的。「「自己放的？「戴笠的眉頭，挑了一下。「是。「沈孤鴻說，「他到了昆明，住進翠湖路七號——曾仲鳴的宅子。第三天夜裡，他趁亂，放了一把火，燒了宅子。「「燒了宅子？那他——「「他假死。「沈孤鴻說，「火燒起來的時候，全昆明，都以為，他燒死在裡面了。他，趁亂，從後門，走了。「「曾仲鳴呢？「「曾仲鳴，「沈孤鴻頓了頓，「死在了火里。「「曾仲鳴，死了……「戴笠，慢慢地，重複了一遍，「汪精衛，燒死了曾仲鳴，自己，跑了？「「是。「「好狠的手段。「戴笠說，「他連自己，跟了半輩子的秘書長，都下得去手。「「局座，「沈孤鴻說，「汪精衛這一路，放了三四個替身，燒了一座宅子——他要的，就是讓全天下，都以為，他死了。「
「可他沒死。「戴笠說，「他活著，到了海防，見了中村俊介。「「是。「「中村俊介……「戴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梅機關的機關長。這個人，我聽說過。「「此人，「沈孤鴻說，「心細如髮，善用軟刀。職在海防，親眼見過他——他待汪精衛，如待上賓。「「上賓……「戴笠冷笑一聲，「二十萬大洋的'上賓'。「「局座，「沈孤鴻說，「職這裡，還有一樣東西，要呈給局座。「「什麼東西？「沈孤鴻，從懷裡，掏出那份草案。「這是——職從永和倉庫，取回的《中日密約》草案。「他說，「汪精衛，簽的字，就在上頭。「戴笠，接過草案。他展開，湊到燈下，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他看得很慢。
「……承認滿洲國……「他低聲念著，「……共同防共…………經濟合作……「「汪兆銘，「他放下草案，「你這一筆，簽得好啊。「「把東三省，簽沒了。把華北，簽沒了。把中國的軍隊，簽成了日本人的。「「你汪兆銘——「他緩緩說，「從今往後，就是，中華民族的，千古罪人。「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周慕雲，「戴笠，抬起頭，「你這一趟，幹得，漂亮。「「局座過獎。「沈孤鴻說，「職，只是，盡了本分。「「本分？「戴笠說，「軍統上下，幾十個站，幾百個人，追汪追了這麼多天——沒有一個人，能追到汪精衛面前。「「你周慕雲，追到了。「「你不僅追到了——「他拿起那份草案，「你還把他簽的字，帶回來了。「「周慕雲，「戴笠緩緩說，「你說，這叫什麼？「「職不敢說。「沈孤鴻說，「職只知道——汪精衛，是漢奸。抓漢奸，是職的本分。「
「好一個本分。「戴笠，忽然，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汪精衛，投敵了。「他低聲說，「這個消息，明天，就要通電全國。「「全國的人，都會知道——汪兆銘，成了漢奸。「「可知道歸知道——「他回過頭，「沒有證據，說什麼，都是空的。「「現在，「他拿起那份草案，「證據，在我手裡了。「「周慕雲——「他看著沈孤鴻，「你這一份草案，比一個師的兵力，還值錢。「「職，不敢居功。「沈孤鴻說。「不居功，好。「戴笠說，「軍統，就需要，不居功的人。「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周慕雲，「他說，「你現在，是什麼職銜？「「行動處處長助理。「沈孤鴻說。
「處長助理……「戴笠想了想，「小了。「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從明天起，「他說，「你，調回行動處——不，你，升任，行動處，副處長。「「副處長？「沈孤鴻的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對。「戴笠說，「追汪一案，你立了大功。副處長，是你應得的。「「謝局座。「沈孤鴻說，「職，定當，盡心竭力。「「盡心竭力，好。「戴笠說，「可周慕雲——你要記住一件事。「「局座請講。「「汪精衛，投敵了。「戴笠說，「可投敵的，不會只有他一個。「「他這一跑——「戴笠的目光，冷了下來，「重慶城裡，那些跟他沾親帶故的，那些給他送過錢的，那些替他傳過話的——「「這些人，「他說，「都會慌。「「他們一慌——就會動。「
「他們一動——「戴笠說，「你周慕雲，就有事幹了。「「職，明白。「沈孤鴻說。「還有——「戴笠又說，「你帶回來的那捲膠捲，我聽說了。華東的軍事部署——那東西，太要緊。你不能，交給外人。「「膠捲，「沈孤鴻說，「職已，妥善處置。一半，經香港，報局座；一半——「他頓了一下，「經廣西，另報一處。「「廣西？「戴笠的目光，閃了一下，「報給誰？「「職，只認局座的令。「沈孤鴻說，「另一半膠捲，職託了，可靠的人，直接送渝。不經過，外人手。「「可靠的人……「戴笠，緩緩說，「周慕雲，你辦事，我放心。「「局座，「沈孤鴻，又想起一件事，「昆明那邊，職還有一事，要報。「「說。「「昆明站站長，劉長順——「沈孤鴻說，「職借了他三個生面孔，去河內。這一趟，他能辦事，敢辦事。「「劉長順……「戴笠想了想，「我記得這個人。他怎麼樣？「「可用。「沈孤鴻說，「可昆明那潭水，深。川島芳子，在城南開了家'東亞商行'，明面上，做生意；暗地裡，替日本人，拉攏滇系的人。「
「川島芳子？「戴笠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個'男裝麗人'？「「是她。「沈孤鴻說，「職在昆明，與她，打了個照面。「「她認出你了？「「沒有。「沈孤鴻說，「職用的是，另一副面孔。「「另一副面孔……「戴笠，看了他一眼，「周慕雲，你這趟出門，到底，帶了幾張臉？「「回局座，「沈孤鴻說，「臉，多備幾張——保命的。「戴笠，忽然，笑了。「好。「他說，「周慕雲，你這個人，我越看，越有意思。「「去吧。「戴笠擺了擺手，「好好歇兩天。過兩天，有件大事，要你去辦。「「是。「沈孤鴻起身，退出辦公室。他走在軍統局本部的走廊里。走廊，很長。燈光，昏黃。
「抬舉？「馬懷安，壓低聲音，「局座，親口升你，當副處長——全軍統，都傳遍了！「「老周，「他拍了拍沈孤鴻的肩膀，「你，行！「「馬兄，「沈孤鴻說，「副處長，是虛名。辦事，才是真。「「這話，實在。「馬懷安說，「老周，今晚，哥幾個，給你接風？「「改日吧。「沈孤鴻說，「這兩天，我得，先把家裡，安頓好。「「成！「馬懷安說，「等你，安頓好了，咱們，再聚。「沈孤鴻，與他作別，走出大門。他站在夜風裡，回頭，望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門。「羅家灣……「他低聲說，「我周慕雲，今天，從這裡，走出去。「「下一次，踏進這扇門——「「就該是，副處長的身份了。「「副處長……「他想著，「在軍統，副處長，不算高。「
「可副處長——「他握了握拳，「是我，往上走，實實在在的一步。「「走一步，「他低聲說，「算一步。「「這一盤棋——「他望著夜色，「我沈孤鴻，要，一步一步，走到底。「他出了羅家灣，走在夜風裡。他摸了摸懷裡的草案——不，草案，已經交給戴笠了。「副處長……「他想著，「我沈孤鴻，在軍統，又往上，走了一步。「「可走得越高——「他在心裡，說，「腳底下的冰，就越薄。「「戴笠，信我，是因為，我追汪，追得真。「「可他要的，不只是追汪。「「他要的——是查那些，'會動的人'。「「查漢奸——「他低聲說，「這個，我在行。「「可查漢奸，查得深了——「他頓了頓，「難免，要碰見，一些，不該碰的人。「
「那些人——「他望著夜色里的重慶，「是紅黨。「「我查他們，還是不查？「「查——那是，自相殘殺。「「不查——戴笠，遲早會起疑。「他站在路口，想了很久。「走一步，「他低聲說，「看一步吧。「「這一盤棋——「他想著，「越走越難了。「
戴笠，坐在辦公桌後，正低著頭，批文件。「局座，「副官說，「周處長助理，到了。「戴笠，抬起頭。他看了沈孤鴻一眼，放下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沈孤鴻，坐下。「回來了？「戴笠問。「回來了。「沈孤鴻說。「這一趟，「戴笠說，「怎麼樣？「「回局座的話——「沈孤鴻從懷裡，掏出那份報告，「汪精衛，投敵了。「他把報告，雙手，呈上去。戴笠，接過報告。他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看完報告，沒有立刻說話。他放下報告，看著沈孤鴻：「你寫的——汪精衛，在海防，簽了協定？「「是。「「你親眼看見的？「「親眼。「沈孤鴻說，「我藏在永和倉庫的木箱後面，親眼，看著汪精衛，走進倉庫，看著中村俊介，打開金條箱，看著汪精衛，在協定上，簽了字。「「二十萬大洋的金條？「「是。「沈孤鴻說，「二十萬大洋，碼在鐵皮箱裡。中村說，只要汪精衛，簽了字，金條，就是他的。「「汪精衛，收了？「「收了。「沈孤鴻說，「他說——'金條，我收下了。協定，我簽。'「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戴笠，靠回椅背，目光，沉沉的。「汪兆銘……「他緩緩說，「他到底，還是走了這一步。「
「周慕雲，「他忽然問，「昆明那把火，是怎麼回事？「「回局座，「沈孤鴻說，「那場火，是汪精衛，自己放的。「「自己放的？「戴笠的眉頭，挑了一下。「是。「沈孤鴻說，「他到了昆明，住進翠湖路七號——曾仲鳴的宅子。第三天夜裡，他趁亂，放了一把火，燒了宅子。「「燒了宅子？那他——「「他假死。「沈孤鴻說，「火燒起來的時候，全昆明，都以為，他燒死在裡面了。他，趁亂，從後門，走了。「「曾仲鳴呢？「「曾仲鳴，「沈孤鴻頓了頓，「死在了火里。「「曾仲鳴，死了……「戴笠，慢慢地，重複了一遍，「汪精衛，燒死了曾仲鳴，自己，跑了？「「是。「「好狠的手段。「戴笠說，「他連自己，跟了半輩子的秘書長，都下得去手。「「局座，「沈孤鴻說，「汪精衛這一路，放了三四個替身，燒了一座宅子——他要的，就是讓全天下，都以為，他死了。「
「可他沒死。「戴笠說，「他活著，到了海防，見了中村俊介。「「是。「「中村俊介……「戴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梅機關的機關長。這個人，我聽說過。「「此人，「沈孤鴻說，「心細如髮，善用軟刀。職在海防，親眼見過他——他待汪精衛，如待上賓。「「上賓……「戴笠冷笑一聲，「二十萬大洋的'上賓'。「「局座，「沈孤鴻說，「職這裡，還有一樣東西，要呈給局座。「「什麼東西？「沈孤鴻，從懷裡，掏出那份草案。「這是——職從永和倉庫，取回的《中日密約》草案。「他說，「汪精衛，簽的字，就在上頭。「戴笠，接過草案。他展開，湊到燈下，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他看得很慢。
「……承認滿洲國……「他低聲念著，「……共同防共…………經濟合作……「「汪兆銘，「他放下草案，「你這一筆，簽得好啊。「「把東三省，簽沒了。把華北，簽沒了。把中國的軍隊，簽成了日本人的。「「你汪兆銘——「他緩緩說，「從今往後，就是，中華民族的，千古罪人。「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周慕雲，「戴笠，抬起頭，「你這一趟，幹得，漂亮。「「局座過獎。「沈孤鴻說，「職，只是，盡了本分。「「本分？「戴笠說，「軍統上下，幾十個站，幾百個人，追汪追了這麼多天——沒有一個人，能追到汪精衛面前。「「你周慕雲，追到了。「「你不僅追到了——「他拿起那份草案，「你還把他簽的字，帶回來了。「「周慕雲，「戴笠緩緩說，「你說，這叫什麼？「「職不敢說。「沈孤鴻說，「職只知道——汪精衛，是漢奸。抓漢奸，是職的本分。「
「好一個本分。「戴笠，忽然，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汪精衛，投敵了。「他低聲說，「這個消息，明天，就要通電全國。「「全國的人，都會知道——汪兆銘，成了漢奸。「「可知道歸知道——「他回過頭，「沒有證據，說什麼，都是空的。「「現在，「他拿起那份草案，「證據，在我手裡了。「「周慕雲——「他看著沈孤鴻，「你這一份草案，比一個師的兵力，還值錢。「「職，不敢居功。「沈孤鴻說。「不居功，好。「戴笠說，「軍統，就需要，不居功的人。「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周慕雲，「他說，「你現在，是什麼職銜？「「行動處處長助理。「沈孤鴻說。
「處長助理……「戴笠想了想，「小了。「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從明天起，「他說，「你，調回行動處——不，你，升任，行動處，副處長。「「副處長？「沈孤鴻的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對。「戴笠說，「追汪一案，你立了大功。副處長，是你應得的。「「謝局座。「沈孤鴻說，「職，定當，盡心竭力。「「盡心竭力，好。「戴笠說，「可周慕雲——你要記住一件事。「「局座請講。「「汪精衛，投敵了。「戴笠說，「可投敵的，不會只有他一個。「「他這一跑——「戴笠的目光，冷了下來，「重慶城裡，那些跟他沾親帶故的，那些給他送過錢的，那些替他傳過話的——「「這些人，「他說，「都會慌。「「他們一慌——就會動。「
「他們一動——「戴笠說，「你周慕雲，就有事幹了。「「職，明白。「沈孤鴻說。「還有——「戴笠又說，「你帶回來的那捲膠捲，我聽說了。華東的軍事部署——那東西，太要緊。你不能，交給外人。「「膠捲，「沈孤鴻說，「職已，妥善處置。一半，經香港，報局座；一半——「他頓了一下，「經廣西，另報一處。「「廣西？「戴笠的目光，閃了一下，「報給誰？「「職，只認局座的令。「沈孤鴻說，「另一半膠捲，職託了，可靠的人，直接送渝。不經過，外人手。「「可靠的人……「戴笠，緩緩說，「周慕雲，你辦事，我放心。「「局座，「沈孤鴻，又想起一件事，「昆明那邊，職還有一事，要報。「「說。「「昆明站站長，劉長順——「沈孤鴻說，「職借了他三個生面孔，去河內。這一趟，他能辦事，敢辦事。「「劉長順……「戴笠想了想，「我記得這個人。他怎麼樣？「「可用。「沈孤鴻說，「可昆明那潭水，深。川島芳子，在城南開了家'東亞商行'，明面上，做生意；暗地裡，替日本人，拉攏滇系的人。「
「川島芳子？「戴笠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個'男裝麗人'？「「是她。「沈孤鴻說，「職在昆明，與她，打了個照面。「「她認出你了？「「沒有。「沈孤鴻說，「職用的是，另一副面孔。「「另一副面孔……「戴笠，看了他一眼，「周慕雲，你這趟出門，到底，帶了幾張臉？「「回局座，「沈孤鴻說，「臉，多備幾張——保命的。「戴笠，忽然，笑了。「好。「他說，「周慕雲，你這個人，我越看，越有意思。「「去吧。「戴笠擺了擺手，「好好歇兩天。過兩天，有件大事，要你去辦。「「是。「沈孤鴻起身，退出辦公室。他走在軍統局本部的走廊里。走廊，很長。燈光，昏黃。
「抬舉？「馬懷安，壓低聲音，「局座，親口升你，當副處長——全軍統，都傳遍了！「「老周，「他拍了拍沈孤鴻的肩膀，「你，行！「「馬兄，「沈孤鴻說，「副處長，是虛名。辦事，才是真。「「這話，實在。「馬懷安說，「老周，今晚，哥幾個，給你接風？「「改日吧。「沈孤鴻說，「這兩天，我得，先把家裡，安頓好。「「成！「馬懷安說，「等你，安頓好了，咱們，再聚。「沈孤鴻，與他作別，走出大門。他站在夜風裡，回頭，望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門。「羅家灣……「他低聲說，「我周慕雲，今天，從這裡，走出去。「「下一次，踏進這扇門——「「就該是，副處長的身份了。「「副處長……「他想著，「在軍統，副處長，不算高。「
「可副處長——「他握了握拳，「是我，往上走，實實在在的一步。「「走一步，「他低聲說，「算一步。「「這一盤棋——「他望著夜色，「我沈孤鴻，要，一步一步，走到底。「他出了羅家灣，走在夜風裡。他摸了摸懷裡的草案——不，草案，已經交給戴笠了。「副處長……「他想著，「我沈孤鴻，在軍統，又往上，走了一步。「「可走得越高——「他在心裡，說，「腳底下的冰，就越薄。「「戴笠，信我，是因為，我追汪，追得真。「「可他要的，不只是追汪。「「他要的——是查那些，'會動的人'。「「查漢奸——「他低聲說，「這個，我在行。「「可查漢奸，查得深了——「他頓了頓，「難免，要碰見，一些，不該碰的人。「
「那些人——「他望著夜色里的重慶，「是紅黨。「「我查他們，還是不查？「「查——那是，自相殘殺。「「不查——戴笠，遲早會起疑。「他站在路口，想了很久。「走一步，「他低聲說，「看一步吧。「「這一盤棋——「他想著，「越走越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