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出渝
軍統總部，戴笠的辦公室。沈孤鴻到的時候，屋裡，已經坐滿了人。戴笠坐在桌後，臉色，陰沉得像要滴水。鄭介民、唐縱、毛人鳳，都在。馬懷安，站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都到齊了？「戴笠說，「那好。誰能告訴我——昨晚，白市驛，到底怎麼回事？「屋裡，一片死寂。沒人敢接話。鄭介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茶杯，像要把那杯茶，看出一朵花來。唐縱，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像在養神。毛人鳳，搓著手，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只有馬懷安，站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鄭介民，「戴笠點名，「你說。「鄭介民硬著頭皮，站起來：「戴老闆，昨晚的事，屬下，還在查。初步判斷——是有人，走漏了消息，汪先生，提前得了風聲，這才……「「走漏消息？「戴笠說，「那你說，是誰，走漏的？「「這……「鄭介民語塞。「唐縱？「「戴老闆，「唐縱睜開眼，不緊不慢地說，「昨晚，衝進機場的，有兩撥人。一撥，說是軍統的，拿著您的手令；另一撥，是日本人。可這兩撥人，咱們，都沒派過。「「沒派過？「戴笠的目光，掃過屋裡的人，「那是誰，打著軍統的旗號，衝進機場的？「屋裡，又是一片死寂。沈孤鴻站在門口，聽著，心裡，飛快地轉著。他當然知道——昨晚衝進機場的「軍統「，不是戴笠的人。那是另一伙人。一夥，也想要汪精衛的人。
「是誰？「他心裡想著，「誰，要打著軍統的旗號，截汪精衛？「「是委員長的人？「「還是——別的勢力？「「可不管是誰，「他想著，「這一手，都夠毒。截了汪精衛，還把屎盆子，往軍統頭上扣。「「扣到我周慕雲頭上。「「周慕雲。「戴笠忽然開口，「你來說。「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孤鴻身上。「老闆，「沈孤鴻站出來，「昨晚的事，屬下，也在場。「「你在場？「戴笠的眼睛，眯了起來，「我讓你，盯汪精衛。你盯出什麼了？「「屬下，盯住了汪精衛。「沈孤鴻說，「昨晚子時，他到了白市驛機場，要上運輸機。「「他上去了？「「沒有。「沈孤鴻說，「他剛要上飛機，就有人，衝進了機場——兩撥人。一撥，自稱軍統；一撥，是日本人。他們在跑道上，交上了火。「
「然後呢？「「然後，汪精衛趁亂，上了一輛車，從機場側門，走了。「沈孤鴻說，「方向，是往西——往瀘州方向。「「瀘州？「戴笠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往瀘州走？「「是。「沈孤鴻說，「屬下，連夜，追了三十里。可他的車快，屬下，追不上。「戴笠盯著他，看了很久。「周慕雲，「他說，「你在場，為什麼不攔？「「老闆，「沈孤鴻說，「您給屬下的命令，是'盯'，不是'攔'。「「你——「「老闆，「沈孤鴻搶在他發火之前，說，「屬下還有一件事，要向您密報。「戴笠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你們都出去。「他說。鄭介民、唐縱、毛人鳳、馬懷安，都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戴笠和沈孤鴻兩個人。「說。「戴笠說。「老闆，「沈孤鴻壓低聲音，「昨晚，衝進機場的'軍統'，不是咱們的人。「「我知道。「戴笠說，「我根本沒派過人。「「那——是誰？「「我也想知道。「戴笠說，「敢打著軍統的旗號辦事，還辦成這樣——這個人的膽子，不小。「「老闆，屬下有個猜測。「沈孤鴻說，「昨晚那伙'軍統'，衝進機場，不是要抓汪精衛——他們，是要'救'汪精衛。「「救他？「戴笠說，「怎麼講？「「汪精衛，原本要上飛機。「沈孤鴻說，「那伙人一衝，機場一亂，汪精衛，就跑了。他們不是攔他——他們是，逼他走陸路。「戴笠的眉頭，緩緩，擰了起來。「逼他走陸路……「他慢慢說，「為什麼？「「因為，陸路，比空路，更遠，更慢。「沈孤鴻說，「這一路，有更多的地方，可以動手。「
戴笠盯著他，看了很久。「周慕雲，「他緩緩說，「你這一手，是把汪精衛，往絕路上逼。「「是他，自己先走上了絕路。「沈孤鴻說。戴笠沉默了很久。「這件事，「他終於說，「我，會考慮。「「還有——「他盯著沈孤鴻，「昨晚，有人說，是你，故意放走了汪精衛。「沈孤鴻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老闆，您信嗎？「「我不信。「戴笠說，「可這話，不是我說了，就算的。汪精衛這一跑，委員長那邊，總要有人，出來擔責。「「屬下，明白。「沈孤鴻說，「老闆要屬下擔，屬下，就擔。「「你擔得起？「「擔得起。「沈孤鴻說，「可老闆——屬下想請老闆，給屬下一個機會，讓屬下，用自己的方式，把汪精衛，追回來。「「你的方式？「
「屬下，想走一趟昆明。「沈孤鴻說，「汪精衛到昆明，投的是曾仲鳴。屬下，在昆明，認得幾個人。也許，能從他身邊，找到破綻。「戴笠看著他，目光，閃了閃。「昆明……「他緩緩說，「好。你準備一下，三日後，動身。「「是。「「還有——「戴笠說，「這事，只有你知，我知。連毛人鳳，都不必知道。「「是。「沈孤鴻出了戴笠的辦公室，走在走廊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剛才說的，一半，是軍統的算計。另一半——是紅黨的算計。汪精衛一旦被公開定性為「叛逃「，紅黨在明面上，就能徹底撇清干係，全力抗戰。而「走一趟昆明「——正好，他也要往那邊，摸一摸紅黨的底。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下來。
他寫了一封信，交給何掌柜，讓他，連夜，送去清風茶社。「何掌柜，「他把信遞過去，「這封信，十萬火急。「「我曉得。「何掌柜接過信，揣進懷裡，「組織上，一直在等你的消息。「「還有，「沈孤鴻說，「幫我傳一句話給李春山——三日後，我要去昆明。這一趟，明面上，是軍統追汪；暗地裡，我想替組織，摸一摸昆明的底。「「昆明？「何掌柜的眉頭，動了一下，「正好——組織上，也有人，在昆明。翠湖路，有咱們的同志。「「翠湖路？「沈孤鴻心裡一動，「翠湖路七號，不是曾仲鳴的窩？「「七號，是曾仲鳴的。「何掌柜說，「可八號，是咱們的一間鋪子——一家照相館。老闆，姓方，叫方濟民。「「方濟民……「沈孤鴻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何掌柜，我到了昆明，怎麼找他？「「照相館，門臉朝東。「何掌柜說，「門口，掛一塊招牌，寫著'濟民照相'。你進去，報一句暗號：'東山的梅子熟了。'他要是答：'西山的風也甜。'——那就是自己人。「「東山的梅子熟了……西山的風也甜……「沈孤鴻默念了兩遍，點了點頭，「我記住了。「他送走何掌柜，關上門，坐下來。他望著窗外，重慶的雨，又下起來了。
雨幕里，他仿佛看見，一條路，蜿蜒向西，穿過雲貴高原，一直，通向河內。「汪先生，「他低聲說，「你這一走，就別回頭了。「「回頭，「他說，「也來不及了。「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那本舊地圖。翻到雲南那一頁——昆明，翠湖，像一顆，嵌在山間的珠子。「昆明……「他低聲說，「我來了。「接下來的三天，他把手上的一切，都安排妥當。行動處那邊，他向馬懷安，請了「長假「——理由是，家裡老母親病重，要回鄉探望。馬懷安有些為難：「老周，你這剛升處長助理，就請假……「「馬兄，「沈孤鴻說，「我母親的病，拖不得。處里的事，你多擔待。我回來，必有重謝。「馬懷安想了想，嘆了口氣：「行吧。你母親的病，要緊。處里，有我盯著。「沈孤鴻又去見了一趟李春山。
「李兄，「他開門見山，「三日後，我赴昆明。這趟，明面上，是替軍統追汪；暗地裡，組織上，有什麼吩咐？「李春山看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這是組織上，給你的。到了昆明，交給方濟民。「「翠湖路八號，濟民照相館的方濟民？「「是他。「李春山說，「這封信，關係重大——是組織上，在昆明的部署。你親手，交給他。「「我記住了。「沈孤鴻接過信，貼身，收好。「還有——「李春山壓低聲音，「汪精衛到昆明，投曾仲鳴。可曾仲鳴這個人，骨頭軟，也未必靠得住。組織上的意思是——你到了昆明，先別急著動手，看清楚了，再動。「「我明白。「沈孤鴻說，「我是去'看'的，不是去'殺'的。「「你能這樣想，就好。「李春山說，「沈孤鴻——保重。「「保重。「三日後，清晨。沈孤鴻拎著一隻舊皮箱，站在朝天門碼頭。他要坐船，先到宜昌，再轉道，往昆明。
船，靠在碼頭上，汽笛，拉響了。他回頭，望了一眼，霧蒙蒙的重慶城。「重慶，「他低聲說，「我還會回來的。「他轉身，踏上跳板，上了船。汽笛，又響了一聲。船，緩緩離岸，駛入江心。沈孤鴻站在船尾，望著重慶，漸漸，消失在晨霧裡。他摸了摸懷裡，那封信——貼身的，還熱著。「昆明，「他低聲說，「我來了。「
「鄭介民，「戴笠點名，「你說。「鄭介民硬著頭皮，站起來：「戴老闆，昨晚的事，屬下，還在查。初步判斷——是有人，走漏了消息，汪先生，提前得了風聲，這才……「「走漏消息？「戴笠說，「那你說，是誰，走漏的？「「這……「鄭介民語塞。「唐縱？「「戴老闆，「唐縱睜開眼，不緊不慢地說，「昨晚，衝進機場的，有兩撥人。一撥，說是軍統的，拿著您的手令；另一撥，是日本人。可這兩撥人，咱們，都沒派過。「「沒派過？「戴笠的目光，掃過屋裡的人，「那是誰，打著軍統的旗號，衝進機場的？「屋裡，又是一片死寂。沈孤鴻站在門口，聽著，心裡，飛快地轉著。他當然知道——昨晚衝進機場的「軍統「，不是戴笠的人。那是另一伙人。一夥，也想要汪精衛的人。
「是誰？「他心裡想著，「誰，要打著軍統的旗號，截汪精衛？「「是委員長的人？「「還是——別的勢力？「「可不管是誰，「他想著，「這一手，都夠毒。截了汪精衛，還把屎盆子，往軍統頭上扣。「「扣到我周慕雲頭上。「「周慕雲。「戴笠忽然開口，「你來說。「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孤鴻身上。「老闆，「沈孤鴻站出來，「昨晚的事，屬下，也在場。「「你在場？「戴笠的眼睛，眯了起來，「我讓你，盯汪精衛。你盯出什麼了？「「屬下，盯住了汪精衛。「沈孤鴻說，「昨晚子時，他到了白市驛機場，要上運輸機。「「他上去了？「「沒有。「沈孤鴻說，「他剛要上飛機，就有人，衝進了機場——兩撥人。一撥，自稱軍統；一撥，是日本人。他們在跑道上，交上了火。「
「然後呢？「「然後，汪精衛趁亂，上了一輛車，從機場側門，走了。「沈孤鴻說，「方向，是往西——往瀘州方向。「「瀘州？「戴笠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往瀘州走？「「是。「沈孤鴻說，「屬下，連夜，追了三十里。可他的車快，屬下，追不上。「戴笠盯著他，看了很久。「周慕雲，「他說，「你在場，為什麼不攔？「「老闆，「沈孤鴻說，「您給屬下的命令，是'盯'，不是'攔'。「「你——「「老闆，「沈孤鴻搶在他發火之前，說，「屬下還有一件事，要向您密報。「戴笠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你們都出去。「他說。鄭介民、唐縱、毛人鳳、馬懷安，都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戴笠和沈孤鴻兩個人。「說。「戴笠說。「老闆，「沈孤鴻壓低聲音，「昨晚，衝進機場的'軍統'，不是咱們的人。「「我知道。「戴笠說，「我根本沒派過人。「「那——是誰？「「我也想知道。「戴笠說，「敢打著軍統的旗號辦事，還辦成這樣——這個人的膽子，不小。「「老闆，屬下有個猜測。「沈孤鴻說，「昨晚那伙'軍統'，衝進機場，不是要抓汪精衛——他們，是要'救'汪精衛。「「救他？「戴笠說，「怎麼講？「「汪精衛，原本要上飛機。「沈孤鴻說，「那伙人一衝，機場一亂，汪精衛，就跑了。他們不是攔他——他們是，逼他走陸路。「戴笠的眉頭，緩緩，擰了起來。「逼他走陸路……「他慢慢說，「為什麼？「「因為，陸路，比空路，更遠，更慢。「沈孤鴻說，「這一路，有更多的地方，可以動手。「
戴笠盯著他，看了很久。「周慕雲，「他緩緩說，「你這一手，是把汪精衛，往絕路上逼。「「是他，自己先走上了絕路。「沈孤鴻說。戴笠沉默了很久。「這件事，「他終於說，「我，會考慮。「「還有——「他盯著沈孤鴻，「昨晚，有人說，是你，故意放走了汪精衛。「沈孤鴻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老闆，您信嗎？「「我不信。「戴笠說，「可這話，不是我說了，就算的。汪精衛這一跑，委員長那邊，總要有人，出來擔責。「「屬下，明白。「沈孤鴻說，「老闆要屬下擔，屬下，就擔。「「你擔得起？「「擔得起。「沈孤鴻說，「可老闆——屬下想請老闆，給屬下一個機會，讓屬下，用自己的方式，把汪精衛，追回來。「「你的方式？「
「屬下，想走一趟昆明。「沈孤鴻說，「汪精衛到昆明，投的是曾仲鳴。屬下，在昆明，認得幾個人。也許，能從他身邊，找到破綻。「戴笠看著他，目光，閃了閃。「昆明……「他緩緩說，「好。你準備一下，三日後，動身。「「是。「「還有——「戴笠說，「這事，只有你知，我知。連毛人鳳，都不必知道。「「是。「沈孤鴻出了戴笠的辦公室，走在走廊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剛才說的，一半，是軍統的算計。另一半——是紅黨的算計。汪精衛一旦被公開定性為「叛逃「，紅黨在明面上，就能徹底撇清干係，全力抗戰。而「走一趟昆明「——正好，他也要往那邊，摸一摸紅黨的底。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下來。
他寫了一封信，交給何掌柜，讓他，連夜，送去清風茶社。「何掌柜，「他把信遞過去，「這封信，十萬火急。「「我曉得。「何掌柜接過信，揣進懷裡，「組織上，一直在等你的消息。「「還有，「沈孤鴻說，「幫我傳一句話給李春山——三日後，我要去昆明。這一趟，明面上，是軍統追汪；暗地裡，我想替組織，摸一摸昆明的底。「「昆明？「何掌柜的眉頭，動了一下，「正好——組織上，也有人，在昆明。翠湖路，有咱們的同志。「「翠湖路？「沈孤鴻心裡一動，「翠湖路七號，不是曾仲鳴的窩？「「七號，是曾仲鳴的。「何掌柜說，「可八號，是咱們的一間鋪子——一家照相館。老闆，姓方，叫方濟民。「「方濟民……「沈孤鴻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何掌柜，我到了昆明，怎麼找他？「「照相館，門臉朝東。「何掌柜說，「門口，掛一塊招牌，寫著'濟民照相'。你進去，報一句暗號：'東山的梅子熟了。'他要是答：'西山的風也甜。'——那就是自己人。「「東山的梅子熟了……西山的風也甜……「沈孤鴻默念了兩遍，點了點頭，「我記住了。「他送走何掌柜，關上門，坐下來。他望著窗外，重慶的雨，又下起來了。
雨幕里，他仿佛看見，一條路，蜿蜒向西，穿過雲貴高原，一直，通向河內。「汪先生，「他低聲說，「你這一走，就別回頭了。「「回頭，「他說，「也來不及了。「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那本舊地圖。翻到雲南那一頁——昆明，翠湖，像一顆，嵌在山間的珠子。「昆明……「他低聲說，「我來了。「接下來的三天，他把手上的一切，都安排妥當。行動處那邊，他向馬懷安，請了「長假「——理由是，家裡老母親病重，要回鄉探望。馬懷安有些為難：「老周，你這剛升處長助理，就請假……「「馬兄，「沈孤鴻說，「我母親的病，拖不得。處里的事，你多擔待。我回來，必有重謝。「馬懷安想了想，嘆了口氣：「行吧。你母親的病，要緊。處里，有我盯著。「沈孤鴻又去見了一趟李春山。
「李兄，「他開門見山，「三日後，我赴昆明。這趟，明面上，是替軍統追汪；暗地裡，組織上，有什麼吩咐？「李春山看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這是組織上，給你的。到了昆明，交給方濟民。「「翠湖路八號，濟民照相館的方濟民？「「是他。「李春山說，「這封信，關係重大——是組織上，在昆明的部署。你親手，交給他。「「我記住了。「沈孤鴻接過信，貼身，收好。「還有——「李春山壓低聲音，「汪精衛到昆明，投曾仲鳴。可曾仲鳴這個人，骨頭軟，也未必靠得住。組織上的意思是——你到了昆明，先別急著動手，看清楚了，再動。「「我明白。「沈孤鴻說，「我是去'看'的，不是去'殺'的。「「你能這樣想，就好。「李春山說，「沈孤鴻——保重。「「保重。「三日後，清晨。沈孤鴻拎著一隻舊皮箱，站在朝天門碼頭。他要坐船，先到宜昌，再轉道，往昆明。
船，靠在碼頭上，汽笛，拉響了。他回頭，望了一眼，霧蒙蒙的重慶城。「重慶，「他低聲說，「我還會回來的。「他轉身，踏上跳板，上了船。汽笛，又響了一聲。船，緩緩離岸，駛入江心。沈孤鴻站在船尾，望著重慶，漸漸，消失在晨霧裡。他摸了摸懷裡，那封信——貼身的，還熱著。「昆明，「他低聲說，「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