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功勳與血
沈孤鴻兌換技能的時候，是在深夜的住處——一間離軍統局本部兩條街的閣樓，窗戶用黑布蒙著，桌上攤著一碗沒動過的陽春麵。
〔消耗 800積分：槍械·精通〕〔消耗 300積分：國術·內勁入門〕〔剩餘積分：180〕
兌換完成的瞬間，他握了握拳，感覺不一樣了。槍——從前他打得准，那是天賦加苦練；現在他閉著眼也能說出每支槍的彈道脾氣，手一摸槍柄，指節、腕力、呼吸，自動調整到位。內勁入門的剎那，他後背的舊傷處「轟「地一下暖起來——那是去年在淞滬戰場留下的，陰雨天總疼，現在像被一隻手撫平了。
他對著窗玻璃看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爹，「他低聲說，「你教我的拳，兒子在替天行道用。「
三天後，新任務下來了。
漢奸劉鴻章，汪偽「和平建國軍「派駐重慶的秘密聯絡官，明面上是朝天門一帶的糧行老闆，暗地裡替日本人收買軍政要員、刺探陪都情報。線報說，他最近搭上了一個「乾女兒「，姓林，人稱翠娘，常在碼頭附近的煙館裡進進出出。
沈孤鴻領命的時候，胡宗岱難得地多說了兩句：「這個劉鴻章，滑得很，稽查處跟了他兩回都跟丟了。你有把握？「
「副座放心，「沈孤鴻咧嘴一笑，「他跑不了。「
他沒說出口的是——他昨天在檔案室里翻了翠娘的照片，凝神看了一刻，那行字又跳了出來：
〔翠娘（林翠）〕國籍：日本。籍貫：大阪。身份存疑。
一個日本女人，在汪偽聯絡官身邊當「乾女兒「——這哪是乾女兒，這是梅機關派來看著劉鴻章的監軍。一石二鳥的買賣，他憑什麼不做。
行動定在三天後的夜裡。朝天門碼頭，鴻運煙館二樓。
沈孤鴻沒走正門。他換上漕幫夥計的短打，臉上抹了層灰，從煙館後灶房的柴堆里鑽了進去——化妝偽裝技能還沒兌換，全靠他這些年跑江湖攢下的底子：駝著背、弓著腰、見了誰都賠笑臉，活脫脫一個被老闆罵得抬不起頭的苦力。
二樓東廂，劉鴻章正在抽大煙。翠娘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眼睛卻一直往樓下瞟。
沈孤鴻端著茶盤進去的時候，劉鴻章眼皮都沒抬：「放下，滾。「
「噯，爺。「沈孤鴻彎著腰放茶盤，眼角的餘光掃過窗戶——窗外江霧裡，有條船影已經靠了岸，船頭站著三個人。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哪是來接頭，這是來交貨的。貨還是人貨。
「爺，「他壓低聲音，「樓下漕幫的兄弟說，江上那條船，好像是……軍統的人。「
劉鴻章的手一抖，煙槍差點掉下來：「什麼？！「
「小的就聽著像，不敢確認——「
「走！「劉鴻章翻身下床，「翠娘，快！「
翠娘卻沒動。她緩緩站起來，把手裡的佛珠收進袖子裡，看著沈孤鴻，忽然笑了：「漕幫的兄弟？漕幫的兄弟可不知道軍統長什麼樣。「
她話音未落，袖子裡已經滑出一把袖珍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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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鴻在同一瞬間動了。他身子一矮，茶盤兜頭朝翠娘砸過去，右手已經摸到腰後——可翠娘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
槍響了。
不是翠娘的槍。
是窗外的江霧裡，一聲極短促的悶響，翠娘的槍脫手飛出去，人也被帶得一個趔趄——那是沈孤鴻藏在對面屋頂的搭檔開的槍。他今早特意安排了兩個狙擊位，一個在煙館後巷，一個在江對岸。
「你——「翠娘捂著虎口，臉上第一次沒了從容。
沈孤鴻已經貼到她面前，右手扣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擰，左手成掌，在她後頸一劈。翠娘軟倒下去，眼睛還睜著，死死看著他。
劉鴻章已經跑到門口了。沈孤鴻沒追。他抬腳踢翻桌上的煙燈，火苗躥起來，把窗簾燎著，濃煙滾滾——他轉身，從窗口躍出去，抓著檐下的雨棚盪下半層，落地時正好攔在劉鴻章面前。
「劉老闆，「他抹了把臉上的灰，「漕幫的兄弟想請您喝杯茶。「
劉鴻章腿一軟，跪在地上：「好漢饒命！我、我什麼都招！軍統那邊的人——名單在我帳房裡！「
「名單我要。「沈孤鴻說，「你害死的那些人也想要你的命。「
他想起卷宗里夾著的照片：劉鴻章把兩個抗日誌士的家屬交給日本人，換來一張「和平建國軍「的委任狀。照片上，那個老太太的眼睛，和他爹娘死的時候一個樣。
「劉老闆，「他蹲下來，聲音很輕，「你在瀋陽學過日語嗎？「
「啊？沒、沒有——「
「那可惜了。「沈孤鴻說，「下輩子投胎，學兩句，省得當了漢奸還不會說鬼話。「
槍聲悶響。
〔擊殺目標：漢奸劉鴻章〕〔積分+300〕〔擊殺目標：日諜林翠（中村惠子）〕〔積分+400〕〔當前積分：880〕
火已經燒起來了。沈孤鴻從後門出去的時候，碼頭上的船影正在慌張地解纜——他抬手，兩槍，船頭的人倒下去一個，另一個跳了江。
「跑吧，「他低聲說，「跑回去告訴你們的人：重慶這地方，來了就回不去了。「
第二天，軍統行動處表彰，沈孤鴻領了一筆賞金——法幣，厚厚一沓。同僚們起鬨要他請客，他笑罵著把大家轟走，夜裡一個人坐在閣樓里，把賞金數了兩遍，分成三份。
一份留給自己。一份壓進信封，寫上儲奇門木材行對面那家賣豆腐腦的老太太——那是藤田案里，被日本人滅口的一個軍統外圍的眼線家屬，老人帶著兩個孫子，日子過不下去。
第三份，他猶豫了很久，寫了一個地址：觀音岩，臨江街 12號。那是他三天前在校場口看見的那個「共匪崽子「的檔案上記的住址——檔案上寫著：馮敬之，孤兒，江北中學教員，涉嫌「宣傳赤化「。
他往信封里塞了那三份里最厚的一份。
「小馮，「他對著信紙低聲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共黨。我就知道，你那天看人的眼神，不像壞人。這錢你拿著，別餓死在牢里——活著，比什麼都強。「
回身的時候，他看見自己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他忽然想起翠娘臨死前看他的那個眼神——不是恨，是困惑，像在問：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沈孤鴻站在燈下，自言自語，「我也想知道。「
〔消耗 800積分：槍械·精通〕〔消耗 300積分：國術·內勁入門〕〔剩餘積分：180〕
兌換完成的瞬間，他握了握拳，感覺不一樣了。槍——從前他打得准，那是天賦加苦練；現在他閉著眼也能說出每支槍的彈道脾氣，手一摸槍柄，指節、腕力、呼吸，自動調整到位。內勁入門的剎那，他後背的舊傷處「轟「地一下暖起來——那是去年在淞滬戰場留下的，陰雨天總疼，現在像被一隻手撫平了。
他對著窗玻璃看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爹，「他低聲說，「你教我的拳，兒子在替天行道用。「
三天後，新任務下來了。
漢奸劉鴻章，汪偽「和平建國軍「派駐重慶的秘密聯絡官，明面上是朝天門一帶的糧行老闆，暗地裡替日本人收買軍政要員、刺探陪都情報。線報說，他最近搭上了一個「乾女兒「，姓林，人稱翠娘，常在碼頭附近的煙館裡進進出出。
沈孤鴻領命的時候，胡宗岱難得地多說了兩句：「這個劉鴻章，滑得很，稽查處跟了他兩回都跟丟了。你有把握？「
「副座放心，「沈孤鴻咧嘴一笑，「他跑不了。「
他沒說出口的是——他昨天在檔案室里翻了翠娘的照片，凝神看了一刻，那行字又跳了出來：
〔翠娘（林翠）〕國籍：日本。籍貫：大阪。身份存疑。
一個日本女人，在汪偽聯絡官身邊當「乾女兒「——這哪是乾女兒，這是梅機關派來看著劉鴻章的監軍。一石二鳥的買賣，他憑什麼不做。
行動定在三天後的夜裡。朝天門碼頭，鴻運煙館二樓。
沈孤鴻沒走正門。他換上漕幫夥計的短打，臉上抹了層灰，從煙館後灶房的柴堆里鑽了進去——化妝偽裝技能還沒兌換，全靠他這些年跑江湖攢下的底子：駝著背、弓著腰、見了誰都賠笑臉，活脫脫一個被老闆罵得抬不起頭的苦力。
二樓東廂，劉鴻章正在抽大煙。翠娘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眼睛卻一直往樓下瞟。
沈孤鴻端著茶盤進去的時候，劉鴻章眼皮都沒抬：「放下，滾。「
「噯，爺。「沈孤鴻彎著腰放茶盤，眼角的餘光掃過窗戶——窗外江霧裡，有條船影已經靠了岸，船頭站著三個人。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哪是來接頭，這是來交貨的。貨還是人貨。
「爺，「他壓低聲音，「樓下漕幫的兄弟說，江上那條船，好像是……軍統的人。「
劉鴻章的手一抖，煙槍差點掉下來：「什麼？！「
「小的就聽著像，不敢確認——「
「走！「劉鴻章翻身下床，「翠娘，快！「
翠娘卻沒動。她緩緩站起來，把手裡的佛珠收進袖子裡，看著沈孤鴻，忽然笑了：「漕幫的兄弟？漕幫的兄弟可不知道軍統長什麼樣。「
她話音未落，袖子裡已經滑出一把袖珍手槍。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沈孤鴻在同一瞬間動了。他身子一矮，茶盤兜頭朝翠娘砸過去，右手已經摸到腰後——可翠娘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
槍響了。
不是翠娘的槍。
是窗外的江霧裡，一聲極短促的悶響，翠娘的槍脫手飛出去，人也被帶得一個趔趄——那是沈孤鴻藏在對面屋頂的搭檔開的槍。他今早特意安排了兩個狙擊位，一個在煙館後巷，一個在江對岸。
「你——「翠娘捂著虎口，臉上第一次沒了從容。
沈孤鴻已經貼到她面前，右手扣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擰，左手成掌，在她後頸一劈。翠娘軟倒下去，眼睛還睜著，死死看著他。
劉鴻章已經跑到門口了。沈孤鴻沒追。他抬腳踢翻桌上的煙燈，火苗躥起來，把窗簾燎著，濃煙滾滾——他轉身，從窗口躍出去，抓著檐下的雨棚盪下半層，落地時正好攔在劉鴻章面前。
「劉老闆，「他抹了把臉上的灰，「漕幫的兄弟想請您喝杯茶。「
劉鴻章腿一軟，跪在地上：「好漢饒命！我、我什麼都招！軍統那邊的人——名單在我帳房裡！「
「名單我要。「沈孤鴻說，「你害死的那些人也想要你的命。「
他想起卷宗里夾著的照片：劉鴻章把兩個抗日誌士的家屬交給日本人，換來一張「和平建國軍「的委任狀。照片上，那個老太太的眼睛，和他爹娘死的時候一個樣。
「劉老闆，「他蹲下來，聲音很輕，「你在瀋陽學過日語嗎？「
「啊？沒、沒有——「
「那可惜了。「沈孤鴻說，「下輩子投胎，學兩句，省得當了漢奸還不會說鬼話。「
槍聲悶響。
〔擊殺目標：漢奸劉鴻章〕〔積分+300〕〔擊殺目標：日諜林翠（中村惠子）〕〔積分+400〕〔當前積分：880〕
火已經燒起來了。沈孤鴻從後門出去的時候，碼頭上的船影正在慌張地解纜——他抬手，兩槍，船頭的人倒下去一個，另一個跳了江。
「跑吧，「他低聲說，「跑回去告訴你們的人：重慶這地方，來了就回不去了。「
第二天，軍統行動處表彰，沈孤鴻領了一筆賞金——法幣，厚厚一沓。同僚們起鬨要他請客，他笑罵著把大家轟走，夜裡一個人坐在閣樓里，把賞金數了兩遍，分成三份。
一份留給自己。一份壓進信封，寫上儲奇門木材行對面那家賣豆腐腦的老太太——那是藤田案里，被日本人滅口的一個軍統外圍的眼線家屬，老人帶著兩個孫子，日子過不下去。
第三份，他猶豫了很久，寫了一個地址：觀音岩，臨江街 12號。那是他三天前在校場口看見的那個「共匪崽子「的檔案上記的住址——檔案上寫著：馮敬之，孤兒，江北中學教員，涉嫌「宣傳赤化「。
他往信封里塞了那三份里最厚的一份。
「小馮，「他對著信紙低聲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共黨。我就知道，你那天看人的眼神，不像壞人。這錢你拿著，別餓死在牢里——活著，比什麼都強。「
回身的時候，他看見自己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他忽然想起翠娘臨死前看他的那個眼神——不是恨，是困惑，像在問：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沈孤鴻站在燈下，自言自語，「我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