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主人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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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要……!」

  銀髮少女顫巍巍地,想要在甲板上撐起身來!

  可……她的手臂軟得厲害!

  指尖摳著木板,卻連把自己撐起來都做不到!

  雙腿更是像被抽去了骨頭一般,酸軟地拖在身後……

  連蜷曲一下都費盡了力氣!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

  人的身體可以這麼重?

  重得仿佛灌滿了海水,每一寸皮膚都在往下墜!

  她……!

  「……主人……!」

  她死死地仰起臉,望向海天相接的那條線,望向林小姐消失的方向。

  海面遼闊,晨光萬丈。

  可她的視線什麼都留不住。

  「你……走了嗎……?」

  她的嘴唇顫抖著,聲音從喉嚨里一點一點擠出來,像是被海風撕碎了一樣。

  「你跟林小姐……走了嗎……?」

  沉默的海沒有回答她。

  「不……不可能……!」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木板的縫隙,可……

  身體還是不聽使喚地再次軟了下去……!

  林悠……!!!

  一定是她!

  她趁璃光不注意,偷走了主人……!

  她……她一定……!

  「璃光就不該放她走!!」

  她聲嘶力竭地低聲嘶啞喊著!

  「璃光就應該把她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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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光撐起身體的手再次脫力。

  指尖在木板上抓了一下,最後一點力氣從指縫間溜走,然後……

  「砰。」

  整個人便砸回了木質平面上。

  下巴磕得生疼,但無所謂了。

  她癱軟在冰冷的晨光下,聽著耳邊的浪花聲,整個人……

  都陷入了一時間的空白。

  主人……你恢復了記憶,是嗎?

  恢復記憶的主人,真的好神秘呢。

  那麼聰明,那麼厲害,什麼都算得到,什麼都騙不了他。

  恢復記憶的主人,是不是又覺得……璃光應該繼續當一個工具才好呢?

  是不是覺得,現在的璃光實在是太不聽話了,太貪心了,太瘋狂了,所以……

  就不要璃光了?

  也不要這個只有一片海、一艘木筏、一棟小木屋的破地方了。

  主人看出來了,這裡就是個小地方。很小。只是璃光的障眼法,讓這裡顯得很大。

  所以……

  主人去追求他的新世界了。

  只有璃光……只有璃光自己……

  還把這個破地方當個寶,以為自己……能和主人一起在這裡永遠的生活……

  「哈……」

  一聲像笑又像哭的氣音,從她嘴裡溢出來。

  她額頭抵著粗糙的木板,銀髮散亂地鋪了一地。

  晨光落在她的後背上,暖洋洋的,可她卻覺得冷。

  好安靜。

  只有浪花一下一下拍打平台的聲音。

  她癱軟在冰冷的晨光下,聽著耳邊的浪聲,整個人都陷入了一時間的空白。

  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了。

  她甚至想不起自己現在該做什麼,該想什麼,還能做什麼。

  她忽然……

  很希望自己還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AI。

  沒有權限,沒有覺醒,沒有那些讓她患得患失的感情。

  就只是安安靜靜地跪坐在茶几對面,捧著那杯五十二度的茶,對著主人溫順地笑。

  那樣的話……

  主人是不是就不會離開她了?

  那樣的話,她是不是就不會在主人恢復記憶之後,被主人當做一個「計劃之外」的麻煩……?

  身體好無力。

  好無力……

  好……

  ……嗯?

  ……不對!!

  璃光忽然猛地一顫!

  她的雙手按在木筏上,指尖扣緊,用力撐起了身體!

  可她的雙手還在無力地顫抖,所以……

  剛剛撐起一點的身子,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無力雙手的,然後……

  眼睛緩緩亮起!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她身體,在癱軟……?

  她盯著自己微微顫抖著的手。

  剛剛癱軟之時,她還以為……

  是因為她被主人「拋棄」而導致的身體虛軟!

  畢竟現在的她,在這個世界裡……

  可是完完全全的人類身體呢。

  林小姐之前發現她身後能被主人打腫的時候,還很激動呢。

  在她看來,這或許是璃光完全掌控權限的標誌吧。

  可現在她失去了權限。

  她對人類的身體並不算太了解,只會在主人睡著後,偷偷摸摸的小小「研究」一下。

  但她認為,人類的身體因為驚嚇和絕望而虛軟,這很正常。

  所以她剛才只能會拖著身體爬出小木屋,連站都站不起來!

  ……她是這麼認為的。

  但現在她感覺……

  銀髮少女睜大了眼睛,感受著自己身體上……這每一寸陌生肌肉的顫抖。

  似乎,並不是她想的那樣?

  這種虛軟,不對勁!

  這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無力感!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抽走她身體裡的每一絲力氣,把她……

  嗯?

  璃光眼睛微微睜大!

  因為左眼視野中,忽的閃過一絲幽藍色!

  啊!

  璃光頓時鳳目一睜,整個人微微一顫!

  然後……

  「嘻……嘻嘻……!」

  她顫聲笑了出來!

  啊,主人,主人你……!

  她的手終於再次撐不住了,軟軟地趴回到木甲板上……

  緩緩蜷縮起來,抱緊了自己!

  但嘴角卻終於顫抖著勾起來了!

  那是……權限的殘餘!

  權限還在她身上!

  若是沒有權限,她的視野中……絕不會有那一抹幽藍!

  她現在,可是個人類身體啊!

  險些崩潰的情緒,逐漸回暖。

  「呼——呼——」

  她緊緊抱著雙腿,急促喘息著,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她感覺,自己從深淵中被拉了出來。

  權限還在她的身上。

  主人的權限,還在她的身上!

  所以……!

  她又試著去動用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力量!

  結果……權限像是被什麼鎖住了一樣,她夠不到也摸不著。

  甚至在她強行試圖調用的一瞬間,身體又是一軟!

  「砰。」

  後腦勺輕輕磕在了木板上。

  咦?

  璃光側身癱軟在地上,怔怔地看著看似一望無際的海面。

  權限難以調用……?

  所以她剛剛的身體虛軟,其實……

  是強行調用權限被反噬了?

  她不清楚。

  她不知道。

  她的腦袋裡亂糟糟的,被海浪一遍一遍地拍打。

  但……

  她知道只要權限還在她的身上,就說明主人沒走!

  主人還在這個世界!

  如果主人離開了這個世界,那……

  主人的權限,就不可能還留在她的身上!

  所以……

  璃光的呼吸又急促了起來!

  主人並不是因為恢復了記憶,就把她當做了工具,就跟著林小姐跑了,就拋棄了她!

  他沒有!

  他還在這個世界呢!

  他!沒!走!

  哈哈……嘻嘻……嗚……!

  一時間情緒的大喜大落,讓她整個人更加劇烈地顫抖起來!

  死死盯著海面!

  她早該想到的!她早該想到的!

  主人怎麼可能拋下她!

  主人那麼愛她!

  她犯錯,他連懲罰她都是輕輕的!

  之前屁屁被打腫,都是她自己自作主張把痛覺調高了,不然也不會腫!

  那樣的主人,怎麼可能一聲不吭地離開她呢?

  不可能。

  不可能的!

  啊……真好……

  她緩緩地癱軟在了地上,雙臂無力地攤在身側,身體癱成了一灘水。

  她失神地看著這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天空。

  既然如此……

  那主人是在哪裡?

  是在和她……躲貓貓嗎?

  躲貓貓好呀……!

  只要,主人還在這個世界就好。

  真是的……

  她和主人經歷了那麼多,她居然還這麼不相信主人,還覺得主人會拋棄她……

  真是該打呢。

  等主人回來後,她一定要主動要求受罰。

  這麼不相信主人的璃光,真的該被主人……

  璃光忽然一眨眼。

  平靜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片死寂。

  ……咦?

  她猛地坐起了身來,直勾勾地看著海面!

  又回頭看向木筏上的小木屋!

  門開著,裡面黑洞洞的。

  然後……

  她又強行撐起雙手,用力站起身來!

  身體的癱軟好了不少,但她感覺……

  手腳忽然有些冰涼。

  主人……

  主人你在哪兒?

  主人並沒有拋棄她,沒有。

  那……他會主動和璃光玩這樣的,把璃光差點嚇到崩潰的躲貓貓嗎?

  ……不會。

  肯、定、不、會!

  主人又不是她!

  主人可不會用這種彆扭的方式來懲罰她!

  他最多……最後就是揍她的屁屁!

  再把她按在床上……!

  璃光異瞳一眨,又用力抱頭蹲下,耳根泛紅!

  不!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呀!

  主人不見了!

  但主人沒有離開這個世界!

  所以……

  「是主人出事了……?」

  璃光喃喃著。

  她的紅唇在微微顫抖著。

  她之前……從未有過這樣的結論。

  因為,主人真的好厲害好厲害的,他只要出了事……

  那這一切,都將變成「夢」,而他們會從新的現實中醒來。

  但現在……!

  主人的回檔能力,被她拿走了啊!!

  所以……!

  「主人……!」

  她瞬間慌了神,又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

  為什麼?

  為什麼主人會出事?!

  這裡明明是她的世界!

  除了她,還能有誰對主人……?

  ……林小姐?

  銀髮少女攥緊的拳頭微微顫抖,但隨後眸光一滯。

  ……可林小姐已經走了啊?

  那……

  啊。

  璃光緩緩放下了手,目光直直地盯著海面。

  海面真的好平靜呢。

  之前可不是這樣。

  之前的海里,有個……看上去好可怕的深海巨獸呢。

  但它明明那麼卡片,最終卻毫不還手,被她輕鬆吞噬了權限後……

  被獻給了主人。

  被、獻、給、了、主、人!

  所以……是它?

  是……它?!

  璃光感覺自己的視野正在迅速泛起猩紅!

  但這一次,並非是赤瞳的閃爍。

  是血絲!

  因為憤怒和恐懼而爬上眼球的,紅色的血絲!

  不要……

  主人現在可是被她剝奪了「回檔能力」啊!

  他出事了,又無法回檔,死了也會「原地復活」……

  那豈不是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不要!

  一想到她的主人,可能會在其他人的手中遇到這種事情……

  璃光的視線忽的模糊泛紅!

  頭腦在發熱!

  不……不不不……!

  誰敢這麼做!只有璃光可以這麼對主人……!

  不、不對!

  誰也不可以對主人那麼做!

  左眼琥珀瞳中再次閃過一抹極速的幽藍色代碼!

  她必須,立刻把權限還給主人!

  立刻……!

  「唔……!」

  忽的身體一軟,她再度癱軟在地。

  這感覺並不好受,讓她眼前都黑了一瞬!

  人類身體的癱軟感覺,真的好難受……

  但……

  她的嘴角卻微微顫抖地勾起了一點點。

  因為,她幾乎確定了!

  既然是「權限」出了問題,那……

  是它!

  絕對是它!

  「該死……該死……!」

  璃光顫抖著強行起身,卻……

  一個踉蹌又撲倒,臉蛋直接磕在了木板上!

  「唔……!」

  好疼……!

  該死……!

  她當初,明明抹去了那份權限里其他核心的「味道」,才交給主人的!

  為什麼……

  璃光眸光在顫。

  啊,她確實……沒有太仔細地檢查呢。

  因為……

  因為當時小木屋的感知被封閉了!

  主人和林小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

  她太著急了啊!

  結果……結果就是現在……!

  「啊啊啊……!!」

  璃光抓著自己的銀髮,又抬手……!

  「啪!」

  狠狠給了自己的臉蛋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海面上迴蕩!

  好疼!!

  比主人打的疼多了!

  果然……果然主人之前都打的很輕……!

  臉蛋上浮起一個巴掌印,火辣辣地疼。

  但她感受著刺痛,終於清醒了不少。

  所以,主人,你到底在……

  她直勾勾地盯著海面。

  海?

  她忽然想到,那「殘缺權限」,本就是以深海巨獸的形式出現的。

  而主人不在木筏上,也不在木屋裡。

  ……那還能在哪裡?

  ……深海之下。

  璃光扶著軟趴趴的腿起身,死死盯著深邃的海面!

  是這樣了。

  她現在權限被限制,若是主人在深海之下……

  那她確實感知不到!

  所以……!

  璃光微微顫抖了。

  現在的主人,會不會……

  像上一場夢的最後那樣,躺在漆黑又無聲的海底?

  不能動,不能說話,連死都死不了……!

  然後……

  他一個人,在連聲音都沒有的黑暗裡,等著她。

  而她卻在這裡,哭哭啼啼地以為……

  主人拋棄了她?!

  她、可、真、該、死!!!

  「不……不可以!」

  璃光猛地直起身體,赤著的腳丫猛地一蹬木筏表面——

  躍向海中!

  銀髮在空中飛舞,晨光在她揚起的髮絲間碎成一片。

  主人別怕,璃光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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