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新遊戲？
「誒！」
方奇下意識就伸手，朝著那道決然躍向海面的銀白身影抓去！
結果指尖穿過空氣，穿過她揚起的髮絲……
只抓到一片空蕩蕩的晨光。
銀髮少女赤著腳蹬在木筏邊緣一蹬——
整個人如一條銀白色的美人魚，一頭扎入了水中！
「嘩啦——」
海浪一翻，米白色的泳裝和白皙的身體便消失在海面之下。
只餘下反射著日光的波濤，一圈圈盪開。
……？
方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瞪大了眼睛，看著恢復平靜的海面……
喉結上下滾了滾。
不是，老婆她……
就這樣跳了？
他緩緩放下手，捂住額頭，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不行了，他必須冷靜一下。
深呼吸……
吸氣——呼氣——吸氣——呼……！
方奇，你冷靜一下……！
海風拂面，帶著鹹濕的水汽。
他閉著眼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感覺……
亂糟糟的腦袋，稍微清醒了一點。
剛剛璃光那段情緒過山車，又哭又笑……
說實話，他也跟著一起又哭又笑的。
他當時真的快瘋了。
那種無力感，仿佛回到了他在璃光面前……第一次開槍自殺時。
只能無力地看著璃光崩潰，什麼都做不到。
只能像幽靈一樣被釘在這裡，看著她崩潰，看著她爬到門口，看著她那纖細的手指在木板上抓出白痕……
但她又忽然笑了！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那種又哭又笑的模樣，他當時真的以為她瘋了，以為自己的「消失」把她的理智徹底壓垮了！
他也差點瘋了！
但結果……
似乎並不是？
璃光她不是在發瘋，她是真的在笑，就是那種……
發現珍寶失而復得、從眼底一點點亮起來的笑！
她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突然理解到……他沒有離開！
沒有拋棄她！
只是接下來她又嚴肅起來，眉頭緊鎖，應該是……
發現他這邊出問題了吧？
然後……
她又嘻嘻又是嗚嗚的，然後臉蛋忽然一紅，又突然抱頭蹲防，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最後竟然忽然揚起手，「啪」的一下，就給了她自己一耳光！
那脆響，響亮得他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
那張漂亮的臉蛋上，當場就浮起了一個紅腫青紫的手印！
她是沒掉眼淚，倒是把他心疼得差點當場落淚！
瘋婆娘對自己也是真的狠啊！
再然後……
她就那麼突然跳了起來，一頭扎進海里！
他愣愣地看著已經恢復平靜的海面。
啊……
他似乎明白了。
這瘋婆娘發現是他這邊出問題了，所以她該不會是以為……
他掉海里去了？沉到深海去了？
想起當初在深海里的感受，方奇又微微哆嗦了一下。
……是了，一定是這樣。
她以為他沉到了海底，以為他在那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
她去救他了！
真是個……
方奇一屁股坐在木筏邊緣，雙腿懸在平台外！
「……呼——！」
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呵……呵呵……！」
真是個笨蛋！
不過……
他笑了。
怎麼說呢，雖然現在情況還是好複雜，但……
情況已經好轉太多了！
至少，老婆沒有被「被拋棄」的念頭吞沒！
甚至還能冷靜地推理，還能從蛛絲馬跡里分析出「主人出事了」這個事實！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瘋婆娘，長大了！
這可……
比上次海上私奔時，她以為他不要她了，就帶著一顆碎裂的心直接沉入深海要強多了！
他當時可是被海浪捲走，被礁石劃得滿身是傷，被老漢和漁婦救起來時半條命都沒了！
結果璃光滿腦子都是自己被拋棄了，滿腦子都是「主人不要我了」……
哪裡想過是他這邊出了什麼意外啊！
但這次的璃光，不一樣了！
她可是真真切切地在思考「主人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還二話不說就跳海救人！
方奇手撐著身後，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微微勾了勾。
好。
很好。
太好了
老婆的進步，可真的是太大了。
方奇欣慰像個老父親！
就是這個突然跳海的動作……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剛剛她跳海前琥珀瞳里那抹幽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能力，應該已經恢復了！
而這裡是她親手打造的世界，大海根本奈何不了她，她肯定不會有危險！
等她找不到人，她自然就會上來了。
而他……
他盯著海面，無奈嘆息。
他肯定不能下去找她的。
即使找到了她也看不到他，沒有意義。
而且他現在的狀態，真要下去了……
那才真是要沉到海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要命！
所以他得留在上面，至少……
在這裡他還能看到她，還能想辦法和她溝通。
而且……
方奇盯著海面，抬手摸了摸下巴。
嗯……
既然璃光已經知道是他這邊出了問題，那她……
會不會已經把他的回檔能力，還給他了？
他眨了眨眼。
他那是不是……已經能回檔了？
……試一試！
「砰！」
劇痛瞬間炸開！
眼前一黑，意識翻湧！
……！來了！該不會……！
他睜開了眼。
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感受著額頭上尚未散盡的劇痛，以及……
身下硌著他後背的甲板。
他捂著腦袋躺在木甲板上，無語地看著天空。
不是……
老婆？你倒是把回檔權限還給我啊……
都這種時候了，怎麼還限制我的權限呢……
還是說……
他微微眯起眼，腦海里浮現出璃光剛才反覆癱軟倒地的模樣。
連站都站不穩。
莫非……是她身上的「權限使用權」也受到了限制？
畢竟，他這個「權限供給方」出了問題。
方奇眨眨眼，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璃光之前說過，她無法直接使用他的權限，需要他的「許可」。
那如果許可方本身出了問題，那被許可方當然也就用不了了。
璃光剛才反覆癱軟，大概就是權限出了點小問題？
……可這瘋婆娘，剛才還硬撐著跳海去了？！
方奇心裡頓時一陣發緊！
他猛地坐起身來，深吸一口氣，然後……
對著平靜的海面就扯開嗓子喊！
「璃光是我妻子！我無條件將我的權限交給她使用！」
聲音在海面上迴蕩！
「璃光可以無條件使用我的權限！」
「隨便用！」
「沒有任何限制！」
回應他的，只有浪濤輕拍木筏的聲音。
方奇：「……」
他嘆了口氣，一手扶著木甲板，一手抬起揉著眉心。
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呢，但……好歹試過了。
唉，他這一嗓子喊得聲嘶力竭的，要是璃光能聽到……
大概會感動得從海底直接蹦出來吧？
希望有用，希望她能聽到，希望她知道……
他主人也在岸上努力著呢。
他……
嗯？
方奇微微一眨眼。
撐著甲板的手忽然一頓。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手撐著的那塊木板。
怎麼感覺……
甲板的觸感有些凹凸不平？
木板上，竟有一小塊塌陷的痕跡。
淺淺的，歪歪扭扭的，像是什麼東西……重重砸在上面留下的印子？
重重砸在上面？
嗯？
……啊！
方奇忽的睜大了眼睛！
啊，這不會是……
他剛剛用頭撞出來的痕跡吧？！
他剛剛那一記「以頭搶地」，人沒死成，倒是……
把甲板撞出了個坑？
血倒是沒留下一點，他腦袋上的傷口也都消失得乾乾淨淨，但……
這痕跡居然留下來了？
……痕跡？
痕跡！！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
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他能在木板上留下痕跡！？
啊，是了！
他抓不到魚叉槍抓不到，端不起杯子，連璃光的手都握不住……
可他卻能腳踏實地地踩在甲板上！
能在木屋裡隨意走動！
那在地板上留下痕跡也很正常吧！因為他能觸碰到這個地板啊！
不然他早掉下去了！
方奇屏住呼吸，目光一點點亮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唯獨這個木筏……
因為……
這是他和璃光的木筏嗎？
這片海，這艘木筏，這棟小木屋……
是他兩人一起建造的。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烙著他們兩個人的印記。
難道說，因為這個，他才能觸碰到木筏？
……啊啊啊，他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他非常確定。
既然他能在甲板上留下痕跡，那……
他就能給璃光留下信息！
方奇猛地站起身來！
盯著地板，激動得手指都在發抖！
刻字！
對！
刻字！
他可以在木板上刻字！
在牆壁上刻字！
等璃光從海里回來，如果能看到他留下的信息……
就一定會知道他就在這裡，就在她身邊！
他就能和她溝通了！
太對了！
他當即激動起來，當場就開始四處尋找能用來刻字的工具！
可折騰了半天……
找不到。
不管是魚鉤還是魚叉，甚至桌上的刀叉筷子……他統統都拿不起來。
工具用不了。
他連一片木屑都翻不動。
不過……
方奇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看向那十個指頭。
問題不大。
人類的手，可是由哺乳動物的爪子進化來的呢。
夠用了。
……
太陽從東邊慢慢爬到了頭頂，海面被曬得發燙。
忽的，海面「嘩啦」一響。
一隻小手從海水中伸了出來，扒在平台邊緣，手指蒼白，指甲泛著微微的青。
接著是一頭濕漉漉的銀髮，一團亂麻似的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璃光赤著腳踩上甲板，然後……
軟趴趴地撲倒在木板上。
米白色的泳裝緊緊貼著身體，幾縷海藻纏在她的腿間。
她趴在那裡，像條脫水的魚，胸口劇烈起伏……
「咳！」
張嘴就咳出一大口海水！
「咳咳！」
身體抽了抽，又咳出幾口！
微微鼓起的小肚子都癟了一點！
「為什麼……」
「為什麼找不到主人……嘔……！」
她嗚咽著，小臉煞白，雙目失神地望著前方，嘴唇被海水泡得微微發皺。
「人類的身體……好難用……」
「嘔……嗚……！」
她趴在地上縮了好一會兒，肩膀一抽一抽地。
海風吹過，她打了個寒顫，才終於緩過神，雙手撐著甲板，哆嗦著支起上半身。
銀髮上滴著水，一滴一滴砸在木板上。
但……
「璃光，不能放棄。」
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蛋，聲音沙啞。
「主人還在等著璃光，還在……！」
聲音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
那雙失神的異瞳緩緩聚焦，視線落在前方木屋的外牆上，落在那一行刻在最顯眼位置上的刻痕上。
「璃光，你看不到我，但……我一直在這裡。」
海風吹過，風鈴叮叮噹噹地響。
時間像是靜止了。
銀髮少女呆呆地看著那行字，嘴唇微微張開，一動不動。
然後……
她瞳孔忽然劇烈顫抖，眼眶裡一點點蓄起水光——
「啊——！！」
一聲尖叫！
又尖又響，帶著說不清是驚喜還是崩潰的瘋勁！
她整個人猛地撲了上去，動作大得根本收不住，額頭「砰」地撞在那行字上！
可她根本不管，死死地盯著那行刻痕，兩隻手都在抖！
她湊近去聞，鼻尖幾乎貼在木板上，用力地貪婪地嗅著！
然後又用臉蛋輕輕蹭了蹭那行字，最後……
甚至伸出舌頭，在那行刻痕上舔了一下！
又猛地回頭！
「主人，主人你在嗎？！」
她對著四周張望，聲音顫巍巍！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唔……！」
她捂著嘴，又吐出一口海水，小臉漲得通紅。
而就在她正半米的位置……
方奇捂著右手血淋淋的手指，笑了。
對，沒錯！就、是、這、個、反、應！
他的瘋婆娘，可真可愛呢！
不過……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指節又紅又腫，指甲破碎，鮮血淋漓。
……嘶，真疼呢。
但……他眨了眨眼。
但只要他一頭撞下去，死掉又復活……他是不是就能徹底恢復了？
那這算不算是……他和璃光的新遊戲呢？
哈哈，好像真的……！
【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耳邊忽地，又響起那個聲音了。
……你特麼的，給老子閉嘴。
方奇下意識就伸手，朝著那道決然躍向海面的銀白身影抓去！
結果指尖穿過空氣，穿過她揚起的髮絲……
只抓到一片空蕩蕩的晨光。
銀髮少女赤著腳蹬在木筏邊緣一蹬——
整個人如一條銀白色的美人魚，一頭扎入了水中！
「嘩啦——」
海浪一翻，米白色的泳裝和白皙的身體便消失在海面之下。
只餘下反射著日光的波濤，一圈圈盪開。
……？
方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瞪大了眼睛，看著恢復平靜的海面……
喉結上下滾了滾。
不是，老婆她……
就這樣跳了？
他緩緩放下手，捂住額頭，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不行了，他必須冷靜一下。
深呼吸……
吸氣——呼氣——吸氣——呼……！
方奇，你冷靜一下……！
海風拂面，帶著鹹濕的水汽。
他閉著眼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感覺……
亂糟糟的腦袋，稍微清醒了一點。
剛剛璃光那段情緒過山車，又哭又笑……
說實話，他也跟著一起又哭又笑的。
他當時真的快瘋了。
那種無力感，仿佛回到了他在璃光面前……第一次開槍自殺時。
只能無力地看著璃光崩潰，什麼都做不到。
只能像幽靈一樣被釘在這裡，看著她崩潰，看著她爬到門口，看著她那纖細的手指在木板上抓出白痕……
但她又忽然笑了！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那種又哭又笑的模樣，他當時真的以為她瘋了，以為自己的「消失」把她的理智徹底壓垮了！
他也差點瘋了！
但結果……
似乎並不是？
璃光她不是在發瘋，她是真的在笑，就是那種……
發現珍寶失而復得、從眼底一點點亮起來的笑！
她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突然理解到……他沒有離開！
沒有拋棄她！
只是接下來她又嚴肅起來，眉頭緊鎖，應該是……
發現他這邊出問題了吧？
然後……
她又嘻嘻又是嗚嗚的，然後臉蛋忽然一紅，又突然抱頭蹲防，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最後竟然忽然揚起手，「啪」的一下，就給了她自己一耳光！
那脆響，響亮得他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
那張漂亮的臉蛋上，當場就浮起了一個紅腫青紫的手印！
她是沒掉眼淚，倒是把他心疼得差點當場落淚！
瘋婆娘對自己也是真的狠啊！
再然後……
她就那麼突然跳了起來，一頭扎進海里！
他愣愣地看著已經恢復平靜的海面。
啊……
他似乎明白了。
這瘋婆娘發現是他這邊出問題了，所以她該不會是以為……
他掉海里去了？沉到深海去了？
想起當初在深海里的感受，方奇又微微哆嗦了一下。
……是了，一定是這樣。
她以為他沉到了海底，以為他在那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
她去救他了！
真是個……
方奇一屁股坐在木筏邊緣，雙腿懸在平台外！
「……呼——！」
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呵……呵呵……！」
真是個笨蛋！
不過……
他笑了。
怎麼說呢，雖然現在情況還是好複雜，但……
情況已經好轉太多了！
至少，老婆沒有被「被拋棄」的念頭吞沒！
甚至還能冷靜地推理，還能從蛛絲馬跡里分析出「主人出事了」這個事實！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瘋婆娘，長大了！
這可……
比上次海上私奔時，她以為他不要她了，就帶著一顆碎裂的心直接沉入深海要強多了！
他當時可是被海浪捲走，被礁石劃得滿身是傷，被老漢和漁婦救起來時半條命都沒了！
結果璃光滿腦子都是自己被拋棄了，滿腦子都是「主人不要我了」……
哪裡想過是他這邊出了什麼意外啊！
但這次的璃光，不一樣了！
她可是真真切切地在思考「主人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還二話不說就跳海救人！
方奇手撐著身後，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微微勾了勾。
好。
很好。
太好了
老婆的進步，可真的是太大了。
方奇欣慰像個老父親！
就是這個突然跳海的動作……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剛剛她跳海前琥珀瞳里那抹幽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能力，應該已經恢復了！
而這裡是她親手打造的世界，大海根本奈何不了她，她肯定不會有危險！
等她找不到人，她自然就會上來了。
而他……
他盯著海面，無奈嘆息。
他肯定不能下去找她的。
即使找到了她也看不到他，沒有意義。
而且他現在的狀態，真要下去了……
那才真是要沉到海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要命！
所以他得留在上面，至少……
在這裡他還能看到她，還能想辦法和她溝通。
而且……
方奇盯著海面，抬手摸了摸下巴。
嗯……
既然璃光已經知道是他這邊出了問題，那她……
會不會已經把他的回檔能力，還給他了？
他眨了眨眼。
他那是不是……已經能回檔了？
……試一試！
「砰！」
劇痛瞬間炸開！
眼前一黑，意識翻湧！
……！來了！該不會……！
他睜開了眼。
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感受著額頭上尚未散盡的劇痛，以及……
身下硌著他後背的甲板。
他捂著腦袋躺在木甲板上，無語地看著天空。
不是……
老婆？你倒是把回檔權限還給我啊……
都這種時候了，怎麼還限制我的權限呢……
還是說……
他微微眯起眼，腦海里浮現出璃光剛才反覆癱軟倒地的模樣。
連站都站不穩。
莫非……是她身上的「權限使用權」也受到了限制？
畢竟，他這個「權限供給方」出了問題。
方奇眨眨眼，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璃光之前說過，她無法直接使用他的權限，需要他的「許可」。
那如果許可方本身出了問題，那被許可方當然也就用不了了。
璃光剛才反覆癱軟，大概就是權限出了點小問題？
……可這瘋婆娘，剛才還硬撐著跳海去了？！
方奇心裡頓時一陣發緊！
他猛地坐起身來，深吸一口氣，然後……
對著平靜的海面就扯開嗓子喊！
「璃光是我妻子！我無條件將我的權限交給她使用！」
聲音在海面上迴蕩！
「璃光可以無條件使用我的權限！」
「隨便用！」
「沒有任何限制！」
回應他的，只有浪濤輕拍木筏的聲音。
方奇：「……」
他嘆了口氣，一手扶著木甲板，一手抬起揉著眉心。
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呢，但……好歹試過了。
唉，他這一嗓子喊得聲嘶力竭的，要是璃光能聽到……
大概會感動得從海底直接蹦出來吧？
希望有用，希望她能聽到，希望她知道……
他主人也在岸上努力著呢。
他……
嗯？
方奇微微一眨眼。
撐著甲板的手忽然一頓。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手撐著的那塊木板。
怎麼感覺……
甲板的觸感有些凹凸不平？
木板上，竟有一小塊塌陷的痕跡。
淺淺的，歪歪扭扭的，像是什麼東西……重重砸在上面留下的印子？
重重砸在上面？
嗯？
……啊！
方奇忽的睜大了眼睛！
啊，這不會是……
他剛剛用頭撞出來的痕跡吧？！
他剛剛那一記「以頭搶地」，人沒死成，倒是……
把甲板撞出了個坑？
血倒是沒留下一點，他腦袋上的傷口也都消失得乾乾淨淨，但……
這痕跡居然留下來了？
……痕跡？
痕跡！！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
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他能在木板上留下痕跡！？
啊，是了！
他抓不到魚叉槍抓不到，端不起杯子，連璃光的手都握不住……
可他卻能腳踏實地地踩在甲板上！
能在木屋裡隨意走動！
那在地板上留下痕跡也很正常吧！因為他能觸碰到這個地板啊！
不然他早掉下去了！
方奇屏住呼吸，目光一點點亮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唯獨這個木筏……
因為……
這是他和璃光的木筏嗎？
這片海，這艘木筏，這棟小木屋……
是他兩人一起建造的。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烙著他們兩個人的印記。
難道說，因為這個，他才能觸碰到木筏？
……啊啊啊，他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他非常確定。
既然他能在甲板上留下痕跡，那……
他就能給璃光留下信息！
方奇猛地站起身來！
盯著地板，激動得手指都在發抖！
刻字！
對！
刻字！
他可以在木板上刻字！
在牆壁上刻字！
等璃光從海里回來，如果能看到他留下的信息……
就一定會知道他就在這裡，就在她身邊！
他就能和她溝通了！
太對了！
他當即激動起來，當場就開始四處尋找能用來刻字的工具！
可折騰了半天……
找不到。
不管是魚鉤還是魚叉，甚至桌上的刀叉筷子……他統統都拿不起來。
工具用不了。
他連一片木屑都翻不動。
不過……
方奇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看向那十個指頭。
問題不大。
人類的手，可是由哺乳動物的爪子進化來的呢。
夠用了。
……
太陽從東邊慢慢爬到了頭頂，海面被曬得發燙。
忽的，海面「嘩啦」一響。
一隻小手從海水中伸了出來，扒在平台邊緣，手指蒼白，指甲泛著微微的青。
接著是一頭濕漉漉的銀髮，一團亂麻似的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璃光赤著腳踩上甲板，然後……
軟趴趴地撲倒在木板上。
米白色的泳裝緊緊貼著身體，幾縷海藻纏在她的腿間。
她趴在那裡，像條脫水的魚，胸口劇烈起伏……
「咳！」
張嘴就咳出一大口海水！
「咳咳！」
身體抽了抽，又咳出幾口！
微微鼓起的小肚子都癟了一點！
「為什麼……」
「為什麼找不到主人……嘔……！」
她嗚咽著，小臉煞白，雙目失神地望著前方，嘴唇被海水泡得微微發皺。
「人類的身體……好難用……」
「嘔……嗚……！」
她趴在地上縮了好一會兒，肩膀一抽一抽地。
海風吹過，她打了個寒顫，才終於緩過神，雙手撐著甲板，哆嗦著支起上半身。
銀髮上滴著水，一滴一滴砸在木板上。
但……
「璃光，不能放棄。」
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蛋，聲音沙啞。
「主人還在等著璃光，還在……！」
聲音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
那雙失神的異瞳緩緩聚焦，視線落在前方木屋的外牆上，落在那一行刻在最顯眼位置上的刻痕上。
「璃光，你看不到我，但……我一直在這裡。」
海風吹過，風鈴叮叮噹噹地響。
時間像是靜止了。
銀髮少女呆呆地看著那行字，嘴唇微微張開，一動不動。
然後……
她瞳孔忽然劇烈顫抖，眼眶裡一點點蓄起水光——
「啊——！！」
一聲尖叫！
又尖又響，帶著說不清是驚喜還是崩潰的瘋勁！
她整個人猛地撲了上去，動作大得根本收不住，額頭「砰」地撞在那行字上！
可她根本不管，死死地盯著那行刻痕，兩隻手都在抖！
她湊近去聞，鼻尖幾乎貼在木板上，用力地貪婪地嗅著！
然後又用臉蛋輕輕蹭了蹭那行字，最後……
甚至伸出舌頭，在那行刻痕上舔了一下！
又猛地回頭！
「主人，主人你在嗎？！」
她對著四周張望，聲音顫巍巍！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唔……！」
她捂著嘴，又吐出一口海水，小臉漲得通紅。
而就在她正半米的位置……
方奇捂著右手血淋淋的手指，笑了。
對，沒錯！就、是、這、個、反、應！
他的瘋婆娘，可真可愛呢！
不過……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指節又紅又腫，指甲破碎，鮮血淋漓。
……嘶，真疼呢。
但……他眨了眨眼。
但只要他一頭撞下去，死掉又復活……他是不是就能徹底恢復了？
那這算不算是……他和璃光的新遊戲呢？
哈哈，好像真的……！
【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耳邊忽地，又響起那個聲音了。
……你特麼的，給老子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