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現實的迴響
第188章 現實的迴響
解鎖屏幕，白塔的光芒亮起。
一切正常。
希恩斯世界的聚居點安安靜靜，影匿者還飄在那裡。
輝光界一切如常，塔民們在街上走來走去，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神明剛剛休了個假。
樓野看了一會兒，把設備放在床頭，去洗了個澡。
回來的路上折騰了大半天，雖然身體不累，但精神上還是有些倦怠。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想希恩斯世界的事，一會兒想明天上班的事。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野被一陣嗡嗡聲吵醒。
不是鬧鐘，是那管理局發來的消息。
【黑杜：艾爾薇拉小姐，有件事想請教一下。】
樓野揉了揉眼睛，回了個「？」過去。
那邊很快回覆：【最近幾天，市區里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異象，不算嚴重，但很蹊蹺，我們懷疑和虛界有關，但拿不準，您方便的話，看看能不能幫下忙？】
樓野皺了皺眉。
又出事了？
他看了看時間。
晚上十點多。
窗外黑漆漆的，遠處有警笛聲，不知道哪條街又出了什麼事。
【什麼異象？】他問。
黑杜發來一段文字。
最近三天，市區多個地方出現鏡子起霧」的現象。
不是普通的起霧，是鏡子表面會浮現一些畫面。
畫面里的人不是鏡子前的人，場景也不是鏡子前的場景。
有人說是幻覺，但監控也拍到了。
還有，那些起霧的鏡子，摸上去是熱的。
樓野看著這段描述，腦子裡冒出幾個念頭。
鏡子，畫面，熱的。
這確實不像是普通的物理現象。他又看了看窗外，夜色沉沉，什麼也看不見。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好的好的，不著急，您先休息，晚安。】
樓野把設備放下，躺回枕頭上。
鏡子起霧。
畫面。
熱。
他在腦子裡琢磨著這幾個詞，越想越覺得不像是自然現象。
但要說和虛界有關，又不太像。
他見過虛界的東西，塗鴉牆、彈簧小丑、遊樂園，都不是這種風格。
算了，明天再說。
第二天一早，樓野按時去上班。
假期剛結束，辦公室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不想幹活的氣氛。
同事們互相問候「去哪兒玩了」，交流著假期見聞，沒人急著開工。
主管也沒催，端著茶杯在走廊里踱步，臉上難得的和顏悅色。
樓野坐在工位上，心不在焉地對著電腦屏幕，腦子裡想的全是鏡子的事。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刷了一下本地新聞，果然看到了相關報導。
不是什麼大媒體，就是本地論壇上有人發帖，說家裡的鏡子「見鬼了」，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鏡子確實起了霧，霧裡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像是建築，又像是人影o
底下的評論五花八門，有人說是炒作，有人說是靈異事件，有人說是鏡子質量問題。
樓野把照片放大看了看，那些輪廓實在太模糊了，什麼都看不清楚。
下午，他找了個藉口提前下班。回到出租屋，打開遊戲設備，找到艾爾薇拉。
現實世界出了點事，需要你去看看。
艾爾薇拉的身影出現在聖殿中，三對羽翼收攏在身後：「什麼事？」
樓野把黑杜發來的消息轉述了一遍。
鏡子起霧，畫面，熱。
樓野點點頭，和艾爾薇拉想的一樣。
「今晚去看看。」
晚上十點，樓野按照黑杜發來的地址，來到市區東邊的一條老街上。
這裡是老城區，房子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街道不寬，路燈昏黃。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幾隻野貓從垃圾桶後面竄出來。
樓野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蹲著，從口袋裡掏出遊戲設備。屏幕亮著，艾爾薇拉已經化身金漸層，蹲在他腳邊。
「就是這裡？」她問。
樓野看了看地址：「前面那個小區，三棟，二樓，第一家反映問題的住戶。」
金漸層點點頭，從角落裡竄出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樓野蹲在角落裡，盯著屏幕。
艾爾薇拉的視角在移動，穿過小區的鐵門，爬上樓梯，停在一扇門前。
門關著，但能聽到裡面有電視的聲音。
她沒有敲門，而是繞到側面，找到那戶人家的衛生間窗戶。
窗戶開著一道縫，她鑽進去，落在窗台上。
衛生間不大，鏡子就在洗手池上方。
此刻鏡子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和普通洗澡後的霧氣不太一樣。
它更均勻，更細膩，像是從鏡子內部滲出來的。
艾爾薇拉湊近看。
霧氣里確實有東西。
很模糊，像是一座建築的輪廓，又像是一條街道。
她盯著看了幾秒，那些輪廓變得更清晰了一些，但還是很模糊。
她伸出爪子，輕輕碰了一下鏡面。
溫的。
確實是熱的。
就在她觸碰鏡面的瞬間，那些霧氣突然翻湧起來，像是被攪動的水面。
然後，一個聲音從鏡子裡傳出來。
很輕，很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有人嗎————」
艾爾薇拉的耳朵豎了起來。
那個聲音又響了一次，這次更清晰一些：「————有人在外面嗎————」
不是小孩的聲音，也不是老人的聲音，像是個年輕女人，語氣裡帶著疲憊和茫然。
艾爾薇拉沒有回應。
她只是靜靜地蹲在窗台上，盯著那面鏡子。
霧氣繼續翻湧，那些輪廓變得更清晰了一些，但還是很模糊。
那個聲音沒有再響起。
又過了幾分鐘，霧氣開始慢慢消散。
那些輪廓也跟著模糊、淡化，最後完全消失。
鏡子恢復成普通的鏡子，倒映著衛生間裡的洗手池和毛巾架。
艾爾薇拉又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動靜了，才從窗戶跳出來。
她回到樓野身邊，把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能確定是什麼嗎？」樓野問。
艾爾薇拉搖搖頭：「還不能，但那個聲音，不像是虛界的東西，虛界的東西，不會問「有人嗎」。」
樓野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虛界的東西，彈簧小丑也好，塗鴉牆也好，都是直接動手的。
會問「有人嗎」，說明對方也在困惑，也在尋找。
那更像是————人。
「還有別的住戶嗎？」他問。
「有，黑杜說有三戶。」
「那就都看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艾爾薇拉把另外兩戶也跑了一遍。
情況差不多。
鏡子起霧，裡面有模糊的輪廓，有聲音。
但另外兩戶聽到的聲音不一樣。
一戶是個小孩的聲音，哭著喊媽媽。
另一戶是個男人的聲音，在重複一串數字，像是某種代碼。
「三個不同的聲音，三個不同的畫面。」
樓野靠在牆上，琢磨著，「這說明什麼？」
艾爾薇拉想了想，緩緩說：「說明不是同一個來源，如果是同一個虛界，畫面應該是一樣的，但這裡不一樣，每一面鏡子裡的東西都不一樣，那更像是————很多個不同的空間，通過鏡子在向外看。」
樓野心裡一動。
很多個不同的空間？
那不就是眾神殿那種？
眾神殿連接的是界海中的神明，那這些鏡子連接的是什麼？
「你覺得，會不會是虛界和現實重疊了？」他問。
艾爾薇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有可能，但不是那種劇烈的重疊，是輕微的、局部的，就像是————兩個世界之間的牆變薄了，有些東西能透過來了。」
樓野點點頭。
這個解釋說得通。
「那怎麼辦？」他問。
艾爾薇拉想了想：「先觀察，如果只是起霧和聲音，不造成實際影響，可以先不管。
但如果範圍擴大，或者出現更嚴重的情況，就需要干預了。」
樓野覺得有道理。
他掏出那台通訊設備，給黑杜發了條消息：「看過了，可能是虛界重疊。，目前不嚴
重，先觀察。如果範圍擴大，或者出現傷人事件，再通知我。」
那邊秒回：「好的好的，辛苦您了，有情況隨時聯繫。」
樓野把設備揣回口袋，又看了一眼那棟居民樓。
二樓的窗戶亮著燈，裡面傳來電視的聲音。一切都很正常。
「走吧。」他對艾爾薇拉說。
金漸層點點頭，跟在他腳邊，一人一貓消失在夜色中。
回出租屋的路上，樓野一直在想那些鏡子裡的聲音。
「有人嗎？」「媽媽「三一七，二八，四六————」
那些聲音還在他腦子裡轉。
他想起希恩斯世界，想起那顆晶體，想起晶體裡那個再也沒有響起的聲音。
也是被困在什麼地方，也是在等有人來。
樓野嘆了口氣，加快腳步。
他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鏡子起霧的事，樓野惦記了好幾天。
上班的時候刷本地論壇，能看到零星的新帖子，但都不算什麼大新聞。
有人說家裡的鏡子半夜自己亮了，有人說洗臉的時候聽到鏡子裡有人嘆氣，還有人說鏡子裡看到一條不認識的街道，街上有路燈，有樹，就是沒有人。
評論區的畫風一如既往地分裂。
一半人信誓旦旦地說「我也遇到過」，另一半人說「P圖的吧」「又是營銷號在編故事」。
樓野把那些帖子翻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規律。
發生異象的鏡子分布在市區各個角落，有的是老城區的舊房子，有的是新城區的公寓，有的是商場洗手間，甚至還有一輛私家車的後視鏡。
唯一的共同點是：都發生在晚上，都是十點以後。
「範圍在擴大。」
樓野自言自語。
最開始只有三戶，現在論壇上能看到的就有七八處了。
沒發帖的肯定還有更多。
他掏出那台通訊設備，翻看黑杜這幾天的消息。
黑杜每天晚上都會發一條簡報，內容大同小異。
「今日新增X處，無人員傷亡，無財產損失，已安排人員觀察。」
語氣很克制，但樓野能感覺到那邊的壓力在增加。
周五下班後，樓野沒有直接回出租屋。
他在路邊小店吃了碗面，然後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天已經黑了，十月的夜晚有些涼意，街上的人不多。
他走過幾條巷子，看了好幾家臨街的窗戶。
沒有異象。
那些鏡子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倒映著路燈和行人的影子。
他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這裡是老城區，房子舊，路燈暗，牆上刷著褪色的廣告。
巷子深處有一家理髮店，門關著，玻璃窗上貼著「營業中」的牌子。
樓野路過的時候，餘光瞥見理髮店的鏡子亮了一下。
他停下來，退回去，透過玻璃窗往裡看。
店裡沒人。
燈關著，只有街燈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牆上的鏡子很大，占了整面牆。
此刻鏡面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和那天在衛生間看到的一樣。
霧氣里有東西。
不是模糊的輪廓，是一個人的背影。
那人站在一條街道上，周圍有路燈，有樹，還有一排關著門的店鋪。
他背對著鏡子，像是在等什麼。
樓野站在窗外，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
那人一動不動，就那麼站著。
路燈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樓野掏出手機，對著鏡子拍了一張。
照片裡只有起霧的鏡子，什麼都看不清。
他又拍了一張，還是什麼都看不清。
只有眼睛看的時候，才能看到那個背影。
樓野把手機收起來，又看了一眼鏡子。
那個背影還在。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敲了敲玻璃窗。
沒有反應。又敲了幾下，還是沒有。
那個背影一動不動，像是凝固在畫面里。
樓野蹲在理髮店門口，掏出遊戲設備。
艾爾薇拉很快就來了。
金漸層從巷子口竄進來，無聲無息地落在他腳邊。
「又有了？」她問。
樓野指了指理髮店裡面。
艾爾薇拉跳上窗台，盯著那面鏡子看了一會兒。
霧氣里的背影依然一動不動。
「和之前不一樣。」她輕聲說，「之前那些畫面很模糊，聲音也很模糊，但這個很清晰。」
「能進去嗎？」樓野問。
艾爾薇拉沉默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確定，上次在遊樂園，是因為有交叉帶，這裡沒有交叉帶，只有一面鏡子，強行進去，不知道會到什麼地方。」
樓野點點頭。
他也這麼想。
「先觀察。」他說。
解鎖屏幕，白塔的光芒亮起。
一切正常。
希恩斯世界的聚居點安安靜靜，影匿者還飄在那裡。
輝光界一切如常，塔民們在街上走來走去，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神明剛剛休了個假。
樓野看了一會兒，把設備放在床頭，去洗了個澡。
回來的路上折騰了大半天，雖然身體不累，但精神上還是有些倦怠。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想希恩斯世界的事，一會兒想明天上班的事。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野被一陣嗡嗡聲吵醒。
不是鬧鐘，是那管理局發來的消息。
【黑杜：艾爾薇拉小姐，有件事想請教一下。】
樓野揉了揉眼睛，回了個「？」過去。
那邊很快回覆：【最近幾天，市區里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異象，不算嚴重，但很蹊蹺，我們懷疑和虛界有關，但拿不準，您方便的話，看看能不能幫下忙？】
樓野皺了皺眉。
又出事了？
他看了看時間。
晚上十點多。
窗外黑漆漆的，遠處有警笛聲，不知道哪條街又出了什麼事。
【什麼異象？】他問。
黑杜發來一段文字。
最近三天，市區多個地方出現鏡子起霧」的現象。
不是普通的起霧，是鏡子表面會浮現一些畫面。
畫面里的人不是鏡子前的人，場景也不是鏡子前的場景。
有人說是幻覺，但監控也拍到了。
還有，那些起霧的鏡子，摸上去是熱的。
樓野看著這段描述，腦子裡冒出幾個念頭。
鏡子，畫面，熱的。
這確實不像是普通的物理現象。他又看了看窗外，夜色沉沉，什麼也看不見。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好的好的，不著急，您先休息，晚安。】
樓野把設備放下，躺回枕頭上。
鏡子起霧。
畫面。
熱。
他在腦子裡琢磨著這幾個詞，越想越覺得不像是自然現象。
但要說和虛界有關，又不太像。
他見過虛界的東西，塗鴉牆、彈簧小丑、遊樂園，都不是這種風格。
算了，明天再說。
第二天一早，樓野按時去上班。
假期剛結束，辦公室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不想幹活的氣氛。
同事們互相問候「去哪兒玩了」，交流著假期見聞，沒人急著開工。
主管也沒催，端著茶杯在走廊里踱步，臉上難得的和顏悅色。
樓野坐在工位上，心不在焉地對著電腦屏幕，腦子裡想的全是鏡子的事。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刷了一下本地新聞，果然看到了相關報導。
不是什麼大媒體，就是本地論壇上有人發帖，說家裡的鏡子「見鬼了」，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鏡子確實起了霧，霧裡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像是建築，又像是人影o
底下的評論五花八門，有人說是炒作，有人說是靈異事件，有人說是鏡子質量問題。
樓野把照片放大看了看，那些輪廓實在太模糊了，什麼都看不清楚。
下午，他找了個藉口提前下班。回到出租屋，打開遊戲設備，找到艾爾薇拉。
現實世界出了點事，需要你去看看。
艾爾薇拉的身影出現在聖殿中，三對羽翼收攏在身後：「什麼事？」
樓野把黑杜發來的消息轉述了一遍。
鏡子起霧，畫面，熱。
樓野點點頭，和艾爾薇拉想的一樣。
「今晚去看看。」
晚上十點，樓野按照黑杜發來的地址，來到市區東邊的一條老街上。
這裡是老城區，房子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街道不寬，路燈昏黃。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幾隻野貓從垃圾桶後面竄出來。
樓野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蹲著，從口袋裡掏出遊戲設備。屏幕亮著，艾爾薇拉已經化身金漸層，蹲在他腳邊。
「就是這裡？」她問。
樓野看了看地址：「前面那個小區，三棟，二樓，第一家反映問題的住戶。」
金漸層點點頭，從角落裡竄出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樓野蹲在角落裡，盯著屏幕。
艾爾薇拉的視角在移動，穿過小區的鐵門，爬上樓梯，停在一扇門前。
門關著，但能聽到裡面有電視的聲音。
她沒有敲門，而是繞到側面，找到那戶人家的衛生間窗戶。
窗戶開著一道縫，她鑽進去，落在窗台上。
衛生間不大，鏡子就在洗手池上方。
此刻鏡子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和普通洗澡後的霧氣不太一樣。
它更均勻，更細膩，像是從鏡子內部滲出來的。
艾爾薇拉湊近看。
霧氣里確實有東西。
很模糊，像是一座建築的輪廓，又像是一條街道。
她盯著看了幾秒，那些輪廓變得更清晰了一些，但還是很模糊。
她伸出爪子，輕輕碰了一下鏡面。
溫的。
確實是熱的。
就在她觸碰鏡面的瞬間，那些霧氣突然翻湧起來，像是被攪動的水面。
然後，一個聲音從鏡子裡傳出來。
很輕，很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有人嗎————」
艾爾薇拉的耳朵豎了起來。
那個聲音又響了一次，這次更清晰一些：「————有人在外面嗎————」
不是小孩的聲音，也不是老人的聲音，像是個年輕女人，語氣裡帶著疲憊和茫然。
艾爾薇拉沒有回應。
她只是靜靜地蹲在窗台上，盯著那面鏡子。
霧氣繼續翻湧，那些輪廓變得更清晰了一些，但還是很模糊。
那個聲音沒有再響起。
又過了幾分鐘，霧氣開始慢慢消散。
那些輪廓也跟著模糊、淡化，最後完全消失。
鏡子恢復成普通的鏡子，倒映著衛生間裡的洗手池和毛巾架。
艾爾薇拉又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動靜了，才從窗戶跳出來。
她回到樓野身邊，把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能確定是什麼嗎？」樓野問。
艾爾薇拉搖搖頭：「還不能，但那個聲音，不像是虛界的東西，虛界的東西，不會問「有人嗎」。」
樓野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虛界的東西，彈簧小丑也好，塗鴉牆也好，都是直接動手的。
會問「有人嗎」，說明對方也在困惑，也在尋找。
那更像是————人。
「還有別的住戶嗎？」他問。
「有，黑杜說有三戶。」
「那就都看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艾爾薇拉把另外兩戶也跑了一遍。
情況差不多。
鏡子起霧，裡面有模糊的輪廓，有聲音。
但另外兩戶聽到的聲音不一樣。
一戶是個小孩的聲音，哭著喊媽媽。
另一戶是個男人的聲音，在重複一串數字，像是某種代碼。
「三個不同的聲音，三個不同的畫面。」
樓野靠在牆上，琢磨著，「這說明什麼？」
艾爾薇拉想了想，緩緩說：「說明不是同一個來源，如果是同一個虛界，畫面應該是一樣的，但這裡不一樣，每一面鏡子裡的東西都不一樣，那更像是————很多個不同的空間，通過鏡子在向外看。」
樓野心裡一動。
很多個不同的空間？
那不就是眾神殿那種？
眾神殿連接的是界海中的神明，那這些鏡子連接的是什麼？
「你覺得，會不會是虛界和現實重疊了？」他問。
艾爾薇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有可能，但不是那種劇烈的重疊，是輕微的、局部的，就像是————兩個世界之間的牆變薄了，有些東西能透過來了。」
樓野點點頭。
這個解釋說得通。
「那怎麼辦？」他問。
艾爾薇拉想了想：「先觀察，如果只是起霧和聲音，不造成實際影響，可以先不管。
但如果範圍擴大，或者出現更嚴重的情況，就需要干預了。」
樓野覺得有道理。
他掏出那台通訊設備，給黑杜發了條消息：「看過了，可能是虛界重疊。，目前不嚴
重，先觀察。如果範圍擴大，或者出現傷人事件，再通知我。」
那邊秒回：「好的好的，辛苦您了，有情況隨時聯繫。」
樓野把設備揣回口袋，又看了一眼那棟居民樓。
二樓的窗戶亮著燈，裡面傳來電視的聲音。一切都很正常。
「走吧。」他對艾爾薇拉說。
金漸層點點頭，跟在他腳邊，一人一貓消失在夜色中。
回出租屋的路上，樓野一直在想那些鏡子裡的聲音。
「有人嗎？」「媽媽「三一七，二八，四六————」
那些聲音還在他腦子裡轉。
他想起希恩斯世界，想起那顆晶體，想起晶體裡那個再也沒有響起的聲音。
也是被困在什麼地方，也是在等有人來。
樓野嘆了口氣，加快腳步。
他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鏡子起霧的事，樓野惦記了好幾天。
上班的時候刷本地論壇，能看到零星的新帖子，但都不算什麼大新聞。
有人說家裡的鏡子半夜自己亮了，有人說洗臉的時候聽到鏡子裡有人嘆氣，還有人說鏡子裡看到一條不認識的街道，街上有路燈，有樹，就是沒有人。
評論區的畫風一如既往地分裂。
一半人信誓旦旦地說「我也遇到過」，另一半人說「P圖的吧」「又是營銷號在編故事」。
樓野把那些帖子翻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規律。
發生異象的鏡子分布在市區各個角落，有的是老城區的舊房子，有的是新城區的公寓，有的是商場洗手間，甚至還有一輛私家車的後視鏡。
唯一的共同點是：都發生在晚上，都是十點以後。
「範圍在擴大。」
樓野自言自語。
最開始只有三戶，現在論壇上能看到的就有七八處了。
沒發帖的肯定還有更多。
他掏出那台通訊設備，翻看黑杜這幾天的消息。
黑杜每天晚上都會發一條簡報，內容大同小異。
「今日新增X處，無人員傷亡，無財產損失，已安排人員觀察。」
語氣很克制，但樓野能感覺到那邊的壓力在增加。
周五下班後，樓野沒有直接回出租屋。
他在路邊小店吃了碗面，然後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天已經黑了，十月的夜晚有些涼意，街上的人不多。
他走過幾條巷子，看了好幾家臨街的窗戶。
沒有異象。
那些鏡子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倒映著路燈和行人的影子。
他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這裡是老城區，房子舊，路燈暗，牆上刷著褪色的廣告。
巷子深處有一家理髮店，門關著，玻璃窗上貼著「營業中」的牌子。
樓野路過的時候，餘光瞥見理髮店的鏡子亮了一下。
他停下來，退回去，透過玻璃窗往裡看。
店裡沒人。
燈關著，只有街燈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牆上的鏡子很大，占了整面牆。
此刻鏡面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和那天在衛生間看到的一樣。
霧氣里有東西。
不是模糊的輪廓，是一個人的背影。
那人站在一條街道上，周圍有路燈，有樹，還有一排關著門的店鋪。
他背對著鏡子，像是在等什麼。
樓野站在窗外，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
那人一動不動，就那麼站著。
路燈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樓野掏出手機，對著鏡子拍了一張。
照片裡只有起霧的鏡子，什麼都看不清。
他又拍了一張，還是什麼都看不清。
只有眼睛看的時候，才能看到那個背影。
樓野把手機收起來，又看了一眼鏡子。
那個背影還在。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敲了敲玻璃窗。
沒有反應。又敲了幾下，還是沒有。
那個背影一動不動，像是凝固在畫面里。
樓野蹲在理髮店門口，掏出遊戲設備。
艾爾薇拉很快就來了。
金漸層從巷子口竄進來，無聲無息地落在他腳邊。
「又有了？」她問。
樓野指了指理髮店裡面。
艾爾薇拉跳上窗台，盯著那面鏡子看了一會兒。
霧氣里的背影依然一動不動。
「和之前不一樣。」她輕聲說，「之前那些畫面很模糊，聲音也很模糊，但這個很清晰。」
「能進去嗎？」樓野問。
艾爾薇拉沉默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確定，上次在遊樂園，是因為有交叉帶，這裡沒有交叉帶，只有一面鏡子，強行進去，不知道會到什麼地方。」
樓野點點頭。
他也這麼想。
「先觀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