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兩家店之後
惠民兩家新店的正式排貨表，第二天上午發到了青山。
許苗把原有渠道、周家近四批供貨量和倉庫排期放到一張紙上。張偉看完第一遍，拿筆把昨晚寫下的七八十份劃掉了。
「這個數不對。」
會議室里只有許苗、馬老闆和蘇晴。林晨沒來，張偉也沒給他打電話。他把紙轉過去，讓三個人先看最下面的合計。
青山原有渠道每月要發一百份左右。周家穩定後，五家供應戶合在一起，狀態好的月份能到一百四十份，碰上雞蛋減產、筍乾返潮或留樣複查，能穩穩交付的還得往下留餘量。
昨晚說的七八十份若真加上去，首月就要發到一百七八十份。周家才磨合完，倉庫也沒有多出一倍的人手，那張口頭方案根本站不住。
馬老闆看著被劃掉的數字，先開了口。
「兩家店一家三四十份，貨能湊出來。可要是哪批驗下來不能發，手裡連替換的都沒有。」
許苗翻到周家第二批驗收單。那一批記錄補齊以後才入庫，晚了兩天。若當時已經答應門店固定到貨，倉庫只能從老客戶的貨里拆。
「不能拆老客戶，也不能拿留樣複查的餘量去填新店。」她說，「首月承諾多少，得按最差的一批算。」
蘇晴問：「惠民已經選好兩家店，給得太少，專櫃怎麼擺。」
張偉在紙上重新寫了一個數。
「每家十份。」
馬老闆抬眼看他。昨晚從林家出來時，張偉還覺得七八十份留得夠穩。過了一夜，他把自己說過的話砍掉了大半。
「原有月供一百份，兩家新店一共二十份，首月按一百二十份排。」張偉說，「餘下的一二十份不往合同里寫，留給批次波動。貨真有餘量，再放到下個月。」
許苗把合計重新算了一遍。這樣排，原惠民門店、省平台和老客戶都不用減量，周家也不必為了新店趕貨。
「補貨怎麼寫。」她問。
「首批售完就下架，當月不承諾補。三個月後再看三家門店的復購和周家穩定度。」
蘇晴提醒了一句：「昨晚已經跟錢總監說過兩家店。今天把量降到二十份，得把前後差錯說清。」
「我去說。」張偉把那張紙收回來，「數是我沒排完就報出去的，改也該我開口。」
上午十一點，惠民的錢總監和區域經理到了。區域經理看見每家十份，手指在表上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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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一家店十份，這連一個完整專櫃都擺不滿。」
「所以專櫃改成限量貨架。」張偉說，「不做大陳列，不鋪空盒。首批賣完，保留介紹牌，下個月再按約定時間上貨。」
區域經理沒接這個安排。他們原先為兩家店各空出一組櫃位，還準備把青山放進周末活動。二十份貨分過去，半天就可能賣空，活動做不起來。
「昨晚談的可不是這個量。」他說。
張偉把原有月供、第五家供應戶新增能力和倉庫餘量寫在紙上。沒有複雜表格，只有三個數，一百、一百三四十、一百二十。
「昨晚的七八十份是口頭估計，我估大了。」張偉說，「正式排貨以後發現會超過穩產範圍。錯數不能因為已經說出口，就寫進合同。」
錢總監拿過那張紙，先看一百二十，又看剩下的一二十份餘量。
「這點餘量也不賣。」
「不先賣。」張偉說，「哪家供應戶少一批，哪批貨需要複查，這個餘量就得補進去。三個月都沒用上，才說明周家的新增能力穩了。」
區域經理仍覺得可惜。他說兩家店位置難得，惠民願意給渠道，青山卻只拿二十份試水，算下來連配送都不划算。
馬老闆坐在旁邊，手壓著周家的四張驗收單，沒有搶話。倉庫能發多少，張偉已經說清，他沒必要再講一遍品控大道理。
錢總監問：「二十份怎麼送。」
「並進原門店的配送車，一次送到區域倉，再分兩店。青山不讓惠民為二十份單獨跑車。」許苗把配送安排遞過去，「這部分成本不增加。」
錢總監把紙看完，轉頭問區域經理，兩家店能不能各騰一層貨架，不做整櫃。
區域經理算了算位置，點頭說能。原來準備的周末活動取消，頁面上直接標每店首批十份，售完等下月，省得顧客到了店裡誤以為長期有貨。
他當場給兩家店長打了電話，要求把原先做好的整櫃海報撤掉，換成限量試供的小牌。十份賣完以後只保留批次查詢和下次到貨日期，貨架空著也不能拿別的農品補位，更不能貼著青山的名字混賣。
兩位店長起初擔心空貨架難看，錢總監讓他們把位置縮到一層，賣完後放出真實售罄記錄。青山給不了大陳列，惠民就按小批貨的方式執行，雙方都不拿宣傳反過來逼倉庫趕貨。
「那就這麼辦。」錢總監說，「兩家店先上，一家十份。三個月內不拿銷量逼你們加量，但售後和復購數據要給我們看。」
「可以。」張偉說，「數據雙方都留，三個月後只按實際結果談。」
合同補充頁當場改完。許苗核了門店名稱、首批數量和不承諾當月補貨三項，張偉以法人身份簽了字。
錢總監臨走時，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被改過的排貨紙。
「敢把自己昨晚報的數砍掉，也不容易。」
張偉把筆帽扣上。
「報錯了還硬供，後面更難看。」
人走以後，馬老闆把周家下批到貨時間寫上白板。兩家新店各十份，擺在整個月排期里只占兩行，倉庫沒有加夜班，也沒有催任何供應戶提前交貨。
蘇晴去聯繫門店修改宣傳文字。許苗把昨晚那版七八十份的估算留進記錄，旁邊註明未進入合同、已在正式排貨時修正。
「這張也留。」張偉說，「以後誰再憑感覺報量，先看這張。」
他沒有把錯誤藏掉。青山牆上那些規矩能管住別人，也該管住說錯數字的法人。
下午，兩家店確認限量貨架的位置。首批二十份安排在同一天隨原配送車發出，老客戶和省平台的排期一項沒動。
事情定完，張偉才給林晨發了一條消息。內容只有最終數量、總月發貨量和三個月覆核時間，沒有把上午的爭論寫進去。
林晨那時正在院裡修鋤頭柄。手機響過一聲，他洗了手，點開消息。
「兩家各十份，首月總量一百二十，留一二十份餘量。已簽。」
下面還有一句。
「昨晚的數我估錯了，今天已經改正。以後這類排貨我自己定。」
林晨看了兩遍，只回了一個字。
「行。」
張偉收到回復，把手機放回桌上。他原本準備了一段解釋，寫到一半又刪了。合同已經簽好，貨也排進去了，法人該交的是結果。
傍晚，首批貨在倉庫完成覆核。馬老闆把封箱照片發給兩家門店，許苗將二十份貨單獨標成試供批次。倉庫按原定時間關門，沒有因為多出兩家店晚一分鐘。
林晨吃過晚飯，才聽蘇晴說起上午的經過。她說張偉承認估錯時，錢總監反倒沒再壓量。
「他今天沒問你。」蘇晴說。
林晨把修好的鋤頭靠回牆邊。
「他本來就是法人。」
院裡的葡萄已經有幾顆轉紫。林晨摘下一顆嘗了嘗，酸味還重，便把剩下的留在藤上。
手機又響了一聲。這回發消息的人是陸曉薇。她把深度採訪提綱正式發了過來，第一頁寫著採訪對象，青山核心團隊及主要股東。
林晨沒有往後拖日期。他看完第一頁，給蘇晴回了一句話。
「約她後天來，採訪一次說清。」
許苗把原有渠道、周家近四批供貨量和倉庫排期放到一張紙上。張偉看完第一遍，拿筆把昨晚寫下的七八十份劃掉了。
「這個數不對。」
會議室里只有許苗、馬老闆和蘇晴。林晨沒來，張偉也沒給他打電話。他把紙轉過去，讓三個人先看最下面的合計。
青山原有渠道每月要發一百份左右。周家穩定後，五家供應戶合在一起，狀態好的月份能到一百四十份，碰上雞蛋減產、筍乾返潮或留樣複查，能穩穩交付的還得往下留餘量。
昨晚說的七八十份若真加上去，首月就要發到一百七八十份。周家才磨合完，倉庫也沒有多出一倍的人手，那張口頭方案根本站不住。
馬老闆看著被劃掉的數字，先開了口。
「兩家店一家三四十份，貨能湊出來。可要是哪批驗下來不能發，手裡連替換的都沒有。」
許苗翻到周家第二批驗收單。那一批記錄補齊以後才入庫，晚了兩天。若當時已經答應門店固定到貨，倉庫只能從老客戶的貨里拆。
「不能拆老客戶，也不能拿留樣複查的餘量去填新店。」她說，「首月承諾多少，得按最差的一批算。」
蘇晴問：「惠民已經選好兩家店，給得太少，專櫃怎麼擺。」
張偉在紙上重新寫了一個數。
「每家十份。」
馬老闆抬眼看他。昨晚從林家出來時，張偉還覺得七八十份留得夠穩。過了一夜，他把自己說過的話砍掉了大半。
「原有月供一百份，兩家新店一共二十份，首月按一百二十份排。」張偉說，「餘下的一二十份不往合同里寫，留給批次波動。貨真有餘量，再放到下個月。」
許苗把合計重新算了一遍。這樣排，原惠民門店、省平台和老客戶都不用減量，周家也不必為了新店趕貨。
「補貨怎麼寫。」她問。
「首批售完就下架，當月不承諾補。三個月後再看三家門店的復購和周家穩定度。」
蘇晴提醒了一句：「昨晚已經跟錢總監說過兩家店。今天把量降到二十份，得把前後差錯說清。」
「我去說。」張偉把那張紙收回來，「數是我沒排完就報出去的，改也該我開口。」
上午十一點，惠民的錢總監和區域經理到了。區域經理看見每家十份，手指在表上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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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一家店十份，這連一個完整專櫃都擺不滿。」
「所以專櫃改成限量貨架。」張偉說，「不做大陳列，不鋪空盒。首批賣完，保留介紹牌，下個月再按約定時間上貨。」
區域經理沒接這個安排。他們原先為兩家店各空出一組櫃位，還準備把青山放進周末活動。二十份貨分過去，半天就可能賣空，活動做不起來。
「昨晚談的可不是這個量。」他說。
張偉把原有月供、第五家供應戶新增能力和倉庫餘量寫在紙上。沒有複雜表格，只有三個數，一百、一百三四十、一百二十。
「昨晚的七八十份是口頭估計，我估大了。」張偉說，「正式排貨以後發現會超過穩產範圍。錯數不能因為已經說出口，就寫進合同。」
錢總監拿過那張紙，先看一百二十，又看剩下的一二十份餘量。
「這點餘量也不賣。」
「不先賣。」張偉說，「哪家供應戶少一批，哪批貨需要複查，這個餘量就得補進去。三個月都沒用上，才說明周家的新增能力穩了。」
區域經理仍覺得可惜。他說兩家店位置難得，惠民願意給渠道，青山卻只拿二十份試水，算下來連配送都不划算。
馬老闆坐在旁邊，手壓著周家的四張驗收單，沒有搶話。倉庫能發多少，張偉已經說清，他沒必要再講一遍品控大道理。
錢總監問：「二十份怎麼送。」
「並進原門店的配送車，一次送到區域倉，再分兩店。青山不讓惠民為二十份單獨跑車。」許苗把配送安排遞過去，「這部分成本不增加。」
錢總監把紙看完，轉頭問區域經理，兩家店能不能各騰一層貨架，不做整櫃。
區域經理算了算位置，點頭說能。原來準備的周末活動取消，頁面上直接標每店首批十份，售完等下月，省得顧客到了店裡誤以為長期有貨。
他當場給兩家店長打了電話，要求把原先做好的整櫃海報撤掉，換成限量試供的小牌。十份賣完以後只保留批次查詢和下次到貨日期，貨架空著也不能拿別的農品補位，更不能貼著青山的名字混賣。
兩位店長起初擔心空貨架難看，錢總監讓他們把位置縮到一層，賣完後放出真實售罄記錄。青山給不了大陳列，惠民就按小批貨的方式執行，雙方都不拿宣傳反過來逼倉庫趕貨。
「那就這麼辦。」錢總監說，「兩家店先上，一家十份。三個月內不拿銷量逼你們加量，但售後和復購數據要給我們看。」
「可以。」張偉說，「數據雙方都留，三個月後只按實際結果談。」
合同補充頁當場改完。許苗核了門店名稱、首批數量和不承諾當月補貨三項，張偉以法人身份簽了字。
錢總監臨走時，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被改過的排貨紙。
「敢把自己昨晚報的數砍掉，也不容易。」
張偉把筆帽扣上。
「報錯了還硬供，後面更難看。」
人走以後，馬老闆把周家下批到貨時間寫上白板。兩家新店各十份，擺在整個月排期里只占兩行，倉庫沒有加夜班，也沒有催任何供應戶提前交貨。
蘇晴去聯繫門店修改宣傳文字。許苗把昨晚那版七八十份的估算留進記錄，旁邊註明未進入合同、已在正式排貨時修正。
「這張也留。」張偉說，「以後誰再憑感覺報量，先看這張。」
他沒有把錯誤藏掉。青山牆上那些規矩能管住別人，也該管住說錯數字的法人。
下午，兩家店確認限量貨架的位置。首批二十份安排在同一天隨原配送車發出，老客戶和省平台的排期一項沒動。
事情定完，張偉才給林晨發了一條消息。內容只有最終數量、總月發貨量和三個月覆核時間，沒有把上午的爭論寫進去。
林晨那時正在院裡修鋤頭柄。手機響過一聲，他洗了手，點開消息。
「兩家各十份，首月總量一百二十，留一二十份餘量。已簽。」
下面還有一句。
「昨晚的數我估錯了，今天已經改正。以後這類排貨我自己定。」
林晨看了兩遍，只回了一個字。
「行。」
張偉收到回復，把手機放回桌上。他原本準備了一段解釋，寫到一半又刪了。合同已經簽好，貨也排進去了，法人該交的是結果。
傍晚，首批貨在倉庫完成覆核。馬老闆把封箱照片發給兩家門店，許苗將二十份貨單獨標成試供批次。倉庫按原定時間關門，沒有因為多出兩家店晚一分鐘。
林晨吃過晚飯，才聽蘇晴說起上午的經過。她說張偉承認估錯時，錢總監反倒沒再壓量。
「他今天沒問你。」蘇晴說。
林晨把修好的鋤頭靠回牆邊。
「他本來就是法人。」
院裡的葡萄已經有幾顆轉紫。林晨摘下一顆嘗了嘗，酸味還重，便把剩下的留在藤上。
手機又響了一聲。這回發消息的人是陸曉薇。她把深度採訪提綱正式發了過來，第一頁寫著採訪對象，青山核心團隊及主要股東。
林晨沒有往後拖日期。他看完第一頁，給蘇晴回了一句話。
「約她後天來，採訪一次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