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曹七率隊生擒南方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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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擱淺戰船上的西班牙軍官將佩劍放進籃筐,用纜繩緩緩送到水面。梁岳沒有立刻登船,只讓兩條快艇停在木樁通道內,先命對方逐層關閉炮門,再把甲板上的火繩、短銃和刀劍全部堆到船首。

  「軍官站左舷,炮手站右舷,木匠和水手留在主桅下。」梁岳借俘虜水手傳話,「十個人一組下艇,誰敢靠近藥艙,整船都按詐降處置。」

  傾斜的甲板上很快傳來爭吵。一名穿胸甲的軍官不肯交出腰間短銃,被身旁幾名水手強行按住。船底還在進水,退潮又讓船腹更重地壓上礁脊,沒有人願意陪他死守。

  第一批俘虜下船後,明軍先收走火繩,再逐人搜身。文書站在淺灘木台上登記姓名和職務,炮手的手腕系黑布,工匠系白布,軍官則被單獨押往岸後。直到六十餘人全部離船,梁岳才帶八名軍士登上甲板。

  底艙積水已經沒過小腿,右舷三處接縫不斷噴水。船上的木匠指著龍骨附近的一道裂口,急聲道:「潮再漲起來,木板會從裡面崩開。不能拖,只能先卸炮、減重。」

  梁岳讓人把這句話原樣傳回東岸。老魯聽完便搖頭:「又是一條趴窩的船。先封藥艙,炮架別動,亂拆會讓船身失衡。」

  鄭森剛要下令,外礁方向忽然升起兩面倒掛的紅白旗。那不是明軍的信號,而是西班牙艦隊內部表示舵具失靈的旗號。

  「聖地亞哥號停住了!」瞭望手趴在石台高處喊道,「船頭向北,正在往礁灘橫過去!」

  鄭森立即舉起千里鏡。

  旗艦越過外礁後並未順利轉向。受損的舵索顯然再次斷開,船尾被退潮水流向南推,船頭卻在北風作用下偏向近岸。護航戰船已經駛出一里多,兩艘武裝商船更遠,只有「征服者」號降下部分帆面,似乎還在猶豫是否回頭。

  「它會擱在哪裡?」鄭森問。

  老魯沿水深圖向北劃出一條線:「若接不上舵,半刻鐘後擦過北礁。船底未必破,但會橫在淺脊上。下一輪漲潮以前,它動不了。」

  曹七撐著石牆起身,右臂仍吊在胸前:「給我三條艇。我不攀船,只壓住船尾,讓梁岳從另一側上。」

  老醫官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你坐船顛兩下,肩口一樣會裂。」

  「我用左手舉旗,不用右手。」曹七將袖子從他手裡抽出,「旗艦若重新接上舵,胡安今晚就能跑遠。這樣的機會不會再來一次。」

  何文盛把炮位冊合上,沉聲道:「三條艇最多帶四十人。外面還有征服者號,一旦它橫舷開炮,咱們沒有岸炮掩護。」

  「所以先看它走不走。」鄭森沒有馬上放人,「東岸升旗,告訴外礁瞭望哨,只報敵船方向,不許擅自出艇。」

  片刻後,北側高坡傳回旗號:「征服者」號重新張帆,正在向南追趕護航艦。它沒有為擱淺的旗艦轉向。

  胡安也看見了這一幕。

  「讓他們回來!」他衝到船尾,揮劍斬斷一根擋路的帆索,「總督旗還在,他們竟敢棄艦!」

  旗手連續升起召回信號,「征服者」號卻只回了一面水道危險旗。兩艘武裝商船連旗號都沒有回,借著外海風勢越走越遠。

  大副從舵艙里鑽出,渾身濕透:「右側舵索也斷了,備用繩被炮彈削傷,重新接好至少要半個時辰。」

  「那就用小艇拖船頭!」

  「退潮太急,四條艇也拖不動旗艦。」

  船底隨即傳來連續的摩擦聲。「聖地亞哥」號猛地向左傾斜,北側船腹壓上礁脊,甲板上的火炮同時向低處滑動。幾名炮手撲上去用繩索固定炮車,其中一門輕炮仍撞破舷板,半截炮口探到了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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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森放下千里鏡:「可以出艇,但不得追過北礁。」

  曹七立刻點出三十六人。梁岳帶二十人登兩條快艇,從旗艦船首一側靠近;另一名把總帶十人繞向左舷。曹七自己坐在最後一條寬底艇里,只帶旗手、鼓手和六名火銃手,負責控制三艇距離。

  老醫官跟到水邊,咬牙把一塊厚木板塞到曹七背後:「你敢用右手撐船,我回來便把你綁進傷棚。」

  曹七疼得額頭冒汗,仍咧嘴道:「等我把總督送進牢里,你再綁。」

  三條艇越過最後一道木樁後沒有直衝旗艦。曹七讓鼓手只敲一聲,前兩艇隨即分開,借旗艦船體遮擋南側外海。

  胡安發現明軍出艇,立即命令剩餘炮手把船尾旋炮轉向北側。可船身傾斜後,炮架底座無法固定,炮口剛推過半圈便向低處滑動。

  「用火槍!」胡安吼道,「不許讓他們貼上來!」

  十餘名火槍手擠到右舷,第一輪鉛子打在梁岳的盾牌和艇邊。船頭一名明軍胸口中彈,向後摔進同伴懷裡。梁岳沒有抬頭,只揮刀讓水手繼續劃。

  「貼船,不要停在他們槍口下!」

  快艇撞上旗艦右舷,前排盾手立刻用鉤索掛住炮門。兩名軍士將短梯推上船板,梁岳第一個踩住梯腳,卻沒有急著攀登,而是讓後方火銃手朝上層護欄打了一輪。

  鉛子掃過船舷,幾名西班牙火槍手縮回甲板。梁岳趁機攀上炮門邊緣,翻身滾進下層炮艙。緊隨其後的盾手撐開木盾,將狹窄通道堵住,火銃手從盾後依次射擊,把試圖衝來的炮手逼回艙門。


  「守住樓梯!」大副拔劍擋在艉樓門前,「總督閣下,退進指揮艙!」

  胡安沒有退。他一把奪過火槍,朝右舷梯口開火,鉛子打穿盾牌邊緣,劃傷一名明軍的臉頰。

  梁岳已經衝上主甲板。他沒有讓士兵散開追人,而是先奪下主桅旁的艙口,用兩面盾封住通往火藥艙的木梯。

  「誰點火,先殺誰!」他厲聲喝道,「火銃手向艉樓壓,別碰炮位!」

  旗艦上的守軍仍有近百人,但多數被分散在底艙、炮層和船首。船身傾斜後,西班牙人無法在甲板上列出完整火槍隊,明軍則依靠桅杆、炮車和艙口逐段推進。

  一名西班牙軍官帶十幾人從船首反撲,剛越過主桅,曹七的指揮艇便從外側靠近。他左手舉起黑旗,艇上六名火銃手同時向甲板高處開火。那名軍官腿部中彈,撲倒在炮車旁,後面的人立即散開。

  「梁岳,艉樓!」曹七嘶聲喊道,「別讓胡安進底艙!」

  梁岳帶人撞開第一道艙門。裡面的火槍手隔著桌椅堆成的路障射擊,一名明軍肩頭中彈,另一人的盾牌被打出兩個孔洞。梁岳沒有硬沖,命人把艙外兩隻裝水木桶推倒,借濕透的帆布遮住路障下方,再讓兩名火銃手從側窗射入。

  守軍被迫後退時,明軍用長叉拉倒桌案。短銃在十步內連續擊發,艙內頓時被硝煙填滿。大副腹部中彈,扶著門框跪倒,手裡的刺劍仍不肯放下。

  梁岳一腳踩住劍身:「胡安在哪裡?」

  大副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向後艙喊道:「總督閣下,燒掉文件!」

  後艙隨即冒出火光。

  梁岳撞開半掩的木門,看見胡安正將一疊紙冊扔進銅盆。兩名親衛擋在前方,一人舉槍,一人持劍。最先沖入的盾手被火槍打得倒退半步,梁岳從盾牌側面探出短銃,擊中持槍親衛的肩頸。

  另一名親衛還要撲來,兩支弩箭已經從舷窗射入,一支釘進木牆,一支穿透他的上臂。守在外艇上的弩手沒有再射,給沖艙軍士留出位置。

  胡安抓起佩劍,將劍尖橫在胸前:「我是王室任命的總督。你們若敢殺我,南方所有城鎮都會與你們死戰。」

  梁岳踢翻火盆,用濕帆布壓滅尚未燒盡的紙冊:「這句話留著對鄭統領說。」

  胡安突然向前刺劍。梁岳側身避開,刀背重重砸在他的手腕上。佩劍落地,兩名軍士隨即撲上去,一人壓住肩膀,一人用繩索反綁雙手。

  甲板上的抵抗很快瓦解。胡安被押出艉樓時,剩餘軍官看見總督已被擒,又發現外海三艘艦船正在遠去,陸續丟下武器。

  曹七沒有登上旗艦。他坐在艇中等到船首、主桅和藥艙口都掛出明軍黑旗,才命旗手傳令。

  「先封火藥艙,再拆總督旗。所有俘虜留在甲板,不許往一條艇里硬塞。」

  梁岳將胡安押到船舷邊。胡安臉上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他低頭看著曹七吊起的右臂,眼中既有憤怒,也有屈辱。

  曹七抬起左手,指了指東岸:「總督閣下,請吧。鄭統領等著問你,為什麼你的船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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