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美人
劉通出了高府，仍面如白紙，心裡悶得慌。
修行《草頭歌》並不能幫他緩解恐懼、擔憂，反倒和高林待得越久，越是心神不寧。
在府中待了一整日，他滴水未沾、粒米未進。
好在有《草頭歌》的修行，和異於常人的肉體素質，雖無大礙，也覺腹中空空蕩蕩，不甚舒服。
「卻也沒心思去尋個酒肆吃喝一番，還是先返程吧，回家想想對策。」劉通忖道。
兩年時間，迫在眉睫，不是他死，就是高林亡。
劉通瞧得清白，高林是個殘忍至極之人，即便他甘願受死，為高林所食，那畜生般的老旦也決計不會放過他的妻兒。
甚至於...老徐頭、徐大寶等等與他交好的人皆會慘死。
從那日屠滅周家的酷烈手段，便可見一斑。
劉員外稍走兩步，到了和徐大寶約定的老地方，立時就看到了自家馬車，以及站在車前呼哧哈氣、搓手跺腳的憨厚車夫。
大寶人長得粗糙，此刻臉凍得通紅，倒顯得有幾分可愛。
見著自家老爺來了，熱情的招手，明眼人都看得出劉通狀態不對，大寶卻只是憨厚笑笑，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大寶，咱回去吧，晚上路黑，地上又有積雪，駕車駕慢點。」
「好嘞，老爺。」大寶只管駕車，別的都不做多想。
老爺的事，他一個馬夫摻和不來，也輪不到他指手劃腳，守口如瓶、盡好本職才是真。
劉通打開車門，踏了上去。
馬車也晃晃悠悠地行進起來，穩穩噹噹。
車內早就備好了薰香、暖炭，劉通甫一進來，便覺臉上的僵硬消散不少，心氣兒也活泛起來。
「畢竟還有兩年，想想辦法，左右不過是個死，到那時，我也不虛他！大不了拼個玉石俱焚，只是連累了我妻、我兒、老徐頭他們...遭瘟的！」
劉通在心裡轉了又轉，沒琢磨出個辦法。
車子走了半晌，路況漸差，漸漸變得有些顛簸。
隨意掃了眼，但見車內的小几上擱放了一個食盒。
方才憂心忡忡，心亂如麻，倒忽視了此物。
他緩緩揭開食盒的蓋子，那裡露出一泓清亮的肉湯，濃香馥郁，還飄起了一星油花。
「嗯...」
劉通嗅了嗅，頓時食指大動。
「這小子...細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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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海上風吹日曬的窮苦打魚經歷，讓他早就吃厭了魚蝦。
劉家大院中，每個廚師都知道這麼一條規矩，非年非節，劉老爺的餐桌上絕不允許出現一點魚蝦。
每旬老爺還要喝上一回大肉湯，最好是油滋滋，連骨帶肉的那種。
從前，他和劉氏最渴望這一道菜，畢竟東水靠海，魚價賤，肉價貴，尋常人家一年到頭都吃不上一回帶骨大肉。
大寶這小子，今年才十七吧，人雖粗糙，心思卻靈活。
腹中饞蟲作祟，劉通唇齒生津，也不顧那麼多，大口吃了起來。
柴而不膩，頗為彈牙，好肉！
劉通餓極了，連油湯也不放過，喝了個碗底朝天。
「大寶，這事兒辦的妥當，知道老爺我愛喝肉湯，回大院裡，自己去帳房上支取二兩銀子，掛在我帳上。」劉通贊道。
冬夜風疾，「呼呼」吹的作響。
「老爺，什麼肉湯？」前面傳來大寶粗糲的聲音。
什麼肉湯？
什麼...肉湯？
劉通整個人僵住了，額間涔涔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裳。
低頭一看，只見一張被啃得稀爛的木質小茶几。
喉嚨里也傳來刺痛感，好似被鋒利物件刮傷，傷口隱隱出血。
胃中的充實感，卻沒有消退半分。
「我這是怎麼了？」劉通滯住了，對他的身體來說，這傷要不了命，不需多久便能痊癒。
「定是那閹人給我吃的東西作怪！定是那東西！」
如此真實的幻覺，他從未見過，自己一定是被什麼物件影響了。
忽然間，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蠕動，在他的五臟、六腑、骨頭縫、腦子中...微微地蠕動，微微地顫動。
他愈發確認了，就是那個喚做「青太歲」的邪物在影響他！
「娘的！遭瘟的的閹狗！」劉通氣得破口大罵。
心下亦不禁有些後怕，那閹狗手段頗多，不好搞...
「不好搞也得搞，絕不可坐以待斃，束手就擒！」劉老爺咬牙切齒想到。
他費了些時間，將將胃中的碎木屑一一嘔了出來，然後悄悄的丟出車窗外。
大寶雖不會聲張，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的好。
馬車行在昏黑的夜色中，午後停的雪，此時又下了起來。
一粒粒，一片片，紛紛揚揚的。
「老爺，路上有個人！」大寶突然喊道。
馬車也停了下來，徐大寶知道老爺是個心善的，平常路遇窮苦人家也多會搭救一二。
劉通聞聲也掀開車簾，皺著眉頭向外探首看去。
但見雪地里，站著個素白衣裳的女子。
他目力極佳，縱有雪花飛揚，也覷得一清二楚。
那女子著一身白紗衣，體態妖嬈柔美，嬌俏筆直的美腿玉滑柔光，一雙小足踏著紅鞋。
面龐更是美艷的不可方物。
「老爺，她向我們招手哩，是不是要搭個便車？」徐大寶問道，他從不去做決定，老爺說什麼就是什麼。
劉通心轉如電，心中暗道：「這般妖嬈女子，不是富商之女，就是大戶禁臠。豈會冰天雪地的獨自外出，有詐！」
他剛想對大寶說「不管她」，一種異樣的感覺忽在心中升起。
女子到底漂不漂亮，穿的什麼衣服，會不會是幻覺？莫不是那邪物又在作怪？
剛剛可是...
不對！
大冬天的，即便是路匪做的局，穿著薄紗衣，要不了一會兒也凍得不省人事。
既然大寶也瞧見了那人影，劉通連忙開口問道：「大寶，你瞧那人是男是女，長什麼模樣？」
大寶撓撓腦袋，憨聲道：「老爺，夜裡黑，車頭的火把照不到那麼遠，況且又下著雪，大寶著實看不清楚。」
「娘的，這憨大寶，也不知道把車駛近點！」劉通略感無奈。
正思索著，風雪夾雜中，一聲呼喊從前方傳來。
「官人，救救奴家！」
修行《草頭歌》並不能幫他緩解恐懼、擔憂，反倒和高林待得越久，越是心神不寧。
在府中待了一整日，他滴水未沾、粒米未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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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也沒心思去尋個酒肆吃喝一番，還是先返程吧，回家想想對策。」劉通忖道。
兩年時間，迫在眉睫，不是他死，就是高林亡。
劉通瞧得清白，高林是個殘忍至極之人，即便他甘願受死，為高林所食，那畜生般的老旦也決計不會放過他的妻兒。
甚至於...老徐頭、徐大寶等等與他交好的人皆會慘死。
從那日屠滅周家的酷烈手段，便可見一斑。
劉員外稍走兩步，到了和徐大寶約定的老地方，立時就看到了自家馬車，以及站在車前呼哧哈氣、搓手跺腳的憨厚車夫。
大寶人長得粗糙，此刻臉凍得通紅，倒顯得有幾分可愛。
見著自家老爺來了，熱情的招手，明眼人都看得出劉通狀態不對，大寶卻只是憨厚笑笑，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大寶，咱回去吧，晚上路黑，地上又有積雪，駕車駕慢點。」
「好嘞，老爺。」大寶只管駕車，別的都不做多想。
老爺的事，他一個馬夫摻和不來，也輪不到他指手劃腳，守口如瓶、盡好本職才是真。
劉通打開車門，踏了上去。
馬車也晃晃悠悠地行進起來，穩穩噹噹。
車內早就備好了薰香、暖炭，劉通甫一進來，便覺臉上的僵硬消散不少，心氣兒也活泛起來。
「畢竟還有兩年，想想辦法，左右不過是個死，到那時，我也不虛他！大不了拼個玉石俱焚，只是連累了我妻、我兒、老徐頭他們...遭瘟的！」
劉通在心裡轉了又轉，沒琢磨出個辦法。
車子走了半晌，路況漸差，漸漸變得有些顛簸。
隨意掃了眼，但見車內的小几上擱放了一個食盒。
方才憂心忡忡，心亂如麻，倒忽視了此物。
他緩緩揭開食盒的蓋子，那裡露出一泓清亮的肉湯，濃香馥郁，還飄起了一星油花。
「嗯...」
劉通嗅了嗅，頓時食指大動。
「這小子...細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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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海上風吹日曬的窮苦打魚經歷，讓他早就吃厭了魚蝦。
劉家大院中，每個廚師都知道這麼一條規矩，非年非節，劉老爺的餐桌上絕不允許出現一點魚蝦。
每旬老爺還要喝上一回大肉湯，最好是油滋滋，連骨帶肉的那種。
從前，他和劉氏最渴望這一道菜，畢竟東水靠海，魚價賤，肉價貴，尋常人家一年到頭都吃不上一回帶骨大肉。
大寶這小子，今年才十七吧，人雖粗糙，心思卻靈活。
腹中饞蟲作祟，劉通唇齒生津，也不顧那麼多，大口吃了起來。
柴而不膩，頗為彈牙，好肉！
劉通餓極了，連油湯也不放過，喝了個碗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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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風疾，「呼呼」吹的作響。
「老爺，什麼肉湯？」前面傳來大寶粗糲的聲音。
什麼肉湯？
什麼...肉湯？
劉通整個人僵住了，額間涔涔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裳。
低頭一看，只見一張被啃得稀爛的木質小茶几。
喉嚨里也傳來刺痛感，好似被鋒利物件刮傷，傷口隱隱出血。
胃中的充實感，卻沒有消退半分。
「我這是怎麼了？」劉通滯住了，對他的身體來說，這傷要不了命，不需多久便能痊癒。
「定是那閹人給我吃的東西作怪！定是那東西！」
如此真實的幻覺，他從未見過，自己一定是被什麼物件影響了。
忽然間，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蠕動，在他的五臟、六腑、骨頭縫、腦子中...微微地蠕動，微微地顫動。
他愈發確認了，就是那個喚做「青太歲」的邪物在影響他！
「娘的！遭瘟的的閹狗！」劉通氣得破口大罵。
心下亦不禁有些後怕，那閹狗手段頗多，不好搞...
「不好搞也得搞，絕不可坐以待斃，束手就擒！」劉老爺咬牙切齒想到。
他費了些時間，將將胃中的碎木屑一一嘔了出來，然後悄悄的丟出車窗外。
大寶雖不會聲張，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的好。
馬車行在昏黑的夜色中，午後停的雪，此時又下了起來。
一粒粒，一片片，紛紛揚揚的。
「老爺，路上有個人！」大寶突然喊道。
馬車也停了下來，徐大寶知道老爺是個心善的，平常路遇窮苦人家也多會搭救一二。
劉通聞聲也掀開車簾，皺著眉頭向外探首看去。
但見雪地里，站著個素白衣裳的女子。
他目力極佳，縱有雪花飛揚，也覷得一清二楚。
那女子著一身白紗衣，體態妖嬈柔美，嬌俏筆直的美腿玉滑柔光，一雙小足踏著紅鞋。
面龐更是美艷的不可方物。
「老爺，她向我們招手哩，是不是要搭個便車？」徐大寶問道，他從不去做決定，老爺說什麼就是什麼。
劉通心轉如電，心中暗道：「這般妖嬈女子，不是富商之女，就是大戶禁臠。豈會冰天雪地的獨自外出，有詐！」
他剛想對大寶說「不管她」，一種異樣的感覺忽在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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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寶也瞧見了那人影，劉通連忙開口問道：「大寶，你瞧那人是男是女，長什麼模樣？」
大寶撓撓腦袋，憨聲道：「老爺，夜裡黑，車頭的火把照不到那麼遠，況且又下著雪，大寶著實看不清楚。」
「娘的，這憨大寶，也不知道把車駛近點！」劉通略感無奈。
正思索著，風雪夾雜中，一聲呼喊從前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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