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歲
「那高閹狗，狀若瘋魔，只因時日無多已...」
是壽數不多？還是什麼日子將近？
劉通想追問，那道童卻是笑而不答，直接吩咐下人送客。
後來他又花費諸多銀錢，多方打聽，高老旦的能力。
顯然，沒人願意在這個節骨眼兒，得罪高道童。
劉通心急如焚，又不敢探聽得過於張揚，怕這些消息傳到高林耳中，惹得那廝狗急跳牆。
收穫還是有的，高林的古怪性格，以及嗜血癖好，約莫是其【服食】之故。
肉體凡胎孱弱，吞服天地造化之物時，通常伴隨著極大的危險。
十個服食的裡頭，少說有八個會炸成肉泥，抑或倒地不起一命嗚呼。
便如同幾年前東水縣衙捕頭，周家二郎那般，獨自取了燭火、服食之物進入靜室。
等到隱隱有惡臭散發，家中傭人強行破門才發現，天花板上都沾滿了血水、肉沫。
十人中剩餘兩個服食成功的，境遇也各不相同。
心智懦弱之輩，往往為服食之物所奴役。吞了狼肝豹膽，皆是心胸狹隘，野心勃勃之輩；豬性好淫，食了豬鞭的，多是色中惡鬼。
至於高林這一類，依著劉通猜測，怕是服食蛇膽、蛇蛻之後，壓抑不住獸性，變得冷血無情，嗜血如命。
心智堅強之輩，能夠驅使體內的獸性，但也沒人能打包票，隱藏的野性不會反噬其主。
「蛻凡蛻凡，修道修道，到底是人經歷獸性的考驗，還是將獸性納於本身，返璞歸真？」
劉通想不明白，這幾年的員外日子，他請了先生，惡補了不少典籍，卻也產生了許多疑問。
總之，高林對他十足的渴望，對血肉的病態需求，是絕對假不了的。
拋去念頭，回到當下，劉通又是一叩首，顫聲道：「大人，替我父報仇，又賜我一場富貴，小民、小民豈敢有二心？
定當是竭盡全力修行，將來大人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小民定能為大人分憂，替大人效死。」
或許不想逼迫的太過，又或許是顱內那股興奮勁兒過了，高林語氣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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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罷，咱家也是盼著你好，早日向仙師舉薦你為童子，好叫你登那長生大道。」
灰衣道人攏了攏頭髮，變臉如翻書，抓起劉通的領子，扭著五官，怒道，「劉哥兒，你莫不是以為咱家那麼好騙？！不清楚你那點小心思！！」
「咱家這兒有一物，可助你修行，兩年內修不完《草頭歌》，咱家可曉得你有兩個孩子！」
「咱家不似李道童他們，餓起來什麼都吃得下。」
「咱家最喜骨頭輕、骨頭脆的，嘎嘣一下...可是極好的享受。」
說罷，把臉色慘白的劉通，狠狠砸在地上，轉身去了斗室外，「劉哥兒就在此地候著，咱家去把那修行之物給你拿來。」
劉通腦袋像是陡然漲大了十倍，天旋地轉一片混亂。
他胸口有一團火，胃卻急劇收縮，他想吐，卻只能幹嘔。
那閹狗還是幹了，還是要挾起他的妻兒了！！
一口怒氣填塞在胸，就要炸開一般，又在短時間內墜入冰窖。
「我拿什麼反抗他？我拿什麼阻止他？兩年時間，能幹什麼？」
未等他多想，高林已然返回。
手中端著個精緻小盒，約有人頭大小。
枯瘦道人掀開盒蓋，內里盛著一塊四四方方的肉。
劉通心如死灰，打眼瞧去，那塊肉帶著股陰冷氣，油膩膩的，泛著詭異的青光。
隱約還在自行蠕動，仿佛是一種活著的生物。
「劉哥兒，這可是青太歲，一等一的好寶貝嘻。」望著劉員外慘白的臉色，高林竟笑出聲來：「咱家自個兒都捨不得吃，你可得好生珍惜。」
高林伸出枯瘦如樹枝的手掌，強行打開劉通的嘴。
從盒子中拿出一小塊泛著青光的肉，塞入劉通的口中。
「咽下去。」
劉通不敢反抗，只得乖乖照做。
那肉不是豬肉，不是牛肉，不是雞肉，也絕非他最害怕的人肉。
入口的觸感是很滑膩的，仿佛那肉自己順著喉嚨滑了進去，他都沒嚼上兩口。
漸漸的，他的身體開始發熱，似乎有無數微小的觸手，在自己的身體裡蠕動。
五臟、六腑、骨頭、腦袋...那些觸手無處不在，想擠進他的身體。
半晌，劉通才回過味來，大口喘著粗氣問道：「大人，方才那是什麼？」
高林咧咧嘴：「都說了是利於修行的資糧，青太歲。」
隨後，高林便監督起劉通練功，直到日暮才放他離去。
丹閣里便只剩高道童一人，他擰腰舒臂，心裡甚是愉悅。
「還是劉哥兒的血甜，不像那些糙漢子的腥臭。」
「婦孺也就占個鮮字，劉哥兒才是最滋補。」
劉哥兒，劉哥兒，他的道途也就落在其身上了。
高林眼神凝重，心中盤算道：「給他餵了青太歲，短他兩年壽命，卻對修為有極大的好處，兩年時間，他就是頭豬，也能把《草頭歌》練到第六句。」
念頭及此，高林笑了起來，猖狂大笑，面上本來就沒掛肉，笑起來鬼氣森森。
「夠了，第六層就夠了，咱家便可煉那大還丹，服下丹藥，兩年後再去大陰山走一遭，保不准就能邁過那道坎，此後大道可期！」
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修行一事，本就處處有著兇險，只要有一絲可能，高林也必定竭盡全力。
他年歲不小了，成與不成就在兩年後了。
心中定下章程，他肩頭的壓力頓時也散了不少，心情舒暢的拍拍手，對著門外喊道：
「上菜！咱家餓了！」
很快，一個女孩便被蒙著眼帶進斗室。
斗室內昏昏暗暗，僅有一燈如豆，散著柔柔的微光，將灰衣道士和小女孩的影子映在屏風上。
高林窸窸窣窣的脫著外衣，嘖嘖道：「今兒個的大廚有品位，瞧瞧，怎一個鮮字了得啊。」
陡然，高林的影子消失了！
一條巨蟒影子將其取而代之，張開血盆大口...
丹閣內炸起一聲短促的慘叫。
以及...不緊不慢的「嘎吱嘎吱」聲音，似是在咀嚼什麼...
是壽數不多？還是什麼日子將近？
劉通想追問，那道童卻是笑而不答，直接吩咐下人送客。
後來他又花費諸多銀錢，多方打聽，高老旦的能力。
顯然，沒人願意在這個節骨眼兒，得罪高道童。
劉通心急如焚，又不敢探聽得過於張揚，怕這些消息傳到高林耳中，惹得那廝狗急跳牆。
收穫還是有的，高林的古怪性格，以及嗜血癖好，約莫是其【服食】之故。
肉體凡胎孱弱，吞服天地造化之物時，通常伴隨著極大的危險。
十個服食的裡頭，少說有八個會炸成肉泥，抑或倒地不起一命嗚呼。
便如同幾年前東水縣衙捕頭，周家二郎那般，獨自取了燭火、服食之物進入靜室。
等到隱隱有惡臭散發，家中傭人強行破門才發現，天花板上都沾滿了血水、肉沫。
十人中剩餘兩個服食成功的，境遇也各不相同。
心智懦弱之輩，往往為服食之物所奴役。吞了狼肝豹膽，皆是心胸狹隘，野心勃勃之輩；豬性好淫，食了豬鞭的，多是色中惡鬼。
至於高林這一類，依著劉通猜測，怕是服食蛇膽、蛇蛻之後，壓抑不住獸性，變得冷血無情，嗜血如命。
心智堅強之輩，能夠驅使體內的獸性，但也沒人能打包票，隱藏的野性不會反噬其主。
「蛻凡蛻凡，修道修道，到底是人經歷獸性的考驗，還是將獸性納於本身，返璞歸真？」
劉通想不明白，這幾年的員外日子，他請了先生，惡補了不少典籍，卻也產生了許多疑問。
總之，高林對他十足的渴望，對血肉的病態需求，是絕對假不了的。
拋去念頭，回到當下，劉通又是一叩首，顫聲道：「大人，替我父報仇，又賜我一場富貴，小民、小民豈敢有二心？
定當是竭盡全力修行，將來大人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小民定能為大人分憂，替大人效死。」
或許不想逼迫的太過，又或許是顱內那股興奮勁兒過了，高林語氣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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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罷，咱家也是盼著你好，早日向仙師舉薦你為童子，好叫你登那長生大道。」
灰衣道人攏了攏頭髮，變臉如翻書，抓起劉通的領子，扭著五官，怒道，「劉哥兒，你莫不是以為咱家那麼好騙？！不清楚你那點小心思！！」
「咱家這兒有一物，可助你修行，兩年內修不完《草頭歌》，咱家可曉得你有兩個孩子！」
「咱家不似李道童他們，餓起來什麼都吃得下。」
「咱家最喜骨頭輕、骨頭脆的，嘎嘣一下...可是極好的享受。」
說罷，把臉色慘白的劉通，狠狠砸在地上，轉身去了斗室外，「劉哥兒就在此地候著，咱家去把那修行之物給你拿來。」
劉通腦袋像是陡然漲大了十倍，天旋地轉一片混亂。
他胸口有一團火，胃卻急劇收縮，他想吐，卻只能幹嘔。
那閹狗還是幹了，還是要挾起他的妻兒了！！
一口怒氣填塞在胸，就要炸開一般，又在短時間內墜入冰窖。
「我拿什麼反抗他？我拿什麼阻止他？兩年時間，能幹什麼？」
未等他多想，高林已然返回。
手中端著個精緻小盒，約有人頭大小。
枯瘦道人掀開盒蓋，內里盛著一塊四四方方的肉。
劉通心如死灰，打眼瞧去，那塊肉帶著股陰冷氣，油膩膩的，泛著詭異的青光。
隱約還在自行蠕動，仿佛是一種活著的生物。
「劉哥兒，這可是青太歲，一等一的好寶貝嘻。」望著劉員外慘白的臉色，高林竟笑出聲來：「咱家自個兒都捨不得吃，你可得好生珍惜。」
高林伸出枯瘦如樹枝的手掌，強行打開劉通的嘴。
從盒子中拿出一小塊泛著青光的肉，塞入劉通的口中。
「咽下去。」
劉通不敢反抗，只得乖乖照做。
那肉不是豬肉，不是牛肉，不是雞肉，也絕非他最害怕的人肉。
入口的觸感是很滑膩的，仿佛那肉自己順著喉嚨滑了進去，他都沒嚼上兩口。
漸漸的，他的身體開始發熱，似乎有無數微小的觸手，在自己的身體裡蠕動。
五臟、六腑、骨頭、腦袋...那些觸手無處不在，想擠進他的身體。
半晌，劉通才回過味來，大口喘著粗氣問道：「大人，方才那是什麼？」
高林咧咧嘴：「都說了是利於修行的資糧，青太歲。」
隨後，高林便監督起劉通練功，直到日暮才放他離去。
丹閣里便只剩高道童一人，他擰腰舒臂，心裡甚是愉悅。
「還是劉哥兒的血甜，不像那些糙漢子的腥臭。」
「婦孺也就占個鮮字，劉哥兒才是最滋補。」
劉哥兒，劉哥兒，他的道途也就落在其身上了。
高林眼神凝重，心中盤算道：「給他餵了青太歲，短他兩年壽命，卻對修為有極大的好處，兩年時間，他就是頭豬，也能把《草頭歌》練到第六句。」
念頭及此，高林笑了起來，猖狂大笑，面上本來就沒掛肉，笑起來鬼氣森森。
「夠了，第六層就夠了，咱家便可煉那大還丹，服下丹藥，兩年後再去大陰山走一遭，保不准就能邁過那道坎，此後大道可期！」
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修行一事，本就處處有著兇險，只要有一絲可能，高林也必定竭盡全力。
他年歲不小了，成與不成就在兩年後了。
心中定下章程，他肩頭的壓力頓時也散了不少，心情舒暢的拍拍手，對著門外喊道：
「上菜！咱家餓了！」
很快，一個女孩便被蒙著眼帶進斗室。
斗室內昏昏暗暗，僅有一燈如豆，散著柔柔的微光，將灰衣道士和小女孩的影子映在屏風上。
高林窸窸窣窣的脫著外衣，嘖嘖道：「今兒個的大廚有品位，瞧瞧，怎一個鮮字了得啊。」
陡然，高林的影子消失了！
一條巨蟒影子將其取而代之，張開血盆大口...
丹閣內炸起一聲短促的慘叫。
以及...不緊不慢的「嘎吱嘎吱」聲音，似是在咀嚼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