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兜兜轉轉還是你
那一刻賀嶼川思維仿佛被抽空，只留下空白的腦海和僵硬的身體。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如果知遙今天回家，沈伯伯沒有提聯姻的事，那就意味著我騙了遙遙。
腎上腺素直衝大腦，理智突然回來。
賀嶼川安排管家把禮品送回的賀公館。
應付完他爸，讓管家騰出一輛車，加速前往觀雲邸。
一路上他想過無數的可能，構思過無數的話術。
真到了觀雲邸的地下車庫，他也不敢打電話了。
屏幕亮起，突然彈出一條來自溫敘堯消息：今晚出來喝酒不啊，好久沒見，我家小貓咪產崽了，慶祝一下！八點海晏堂集合。
雖然消息內容莫名其妙，但是這個人來的正是時候。
溫敘堯——知遙的表弟或者堂弟。
回完消息，賀嶼川立馬掉頭往敘光巷趕。
海晏堂的二樓包廂里，溫敘堯囑咐服務員把高年份雪莉桶單一麥芽，愛爾蘭陳年威士忌，桶強原酒各來一份，不要放到原裝酒瓶裡面，再把葡萄牙綠酒 Vinho Verde，德國摩澤爾雷司令那些低度數的酒直接把原裝瓶子擺到桌子上。
等賀嶼川來的時候，就只看到溫敘堯一個人在沙發上，手速飛快的回消息。
賀嶼川心理怪異，怎麼就他們兩個人？
但是沈知遙的消息更重要，摒棄心裡的怪異，上去和溫敘堯打招呼。
包廂門響起的時候，溫敘堯就意識到賀嶼川來了，連忙收起手機，上前和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賀哥，這邊坐。」
賀嶼川沒有客氣，坐到沙發上直接開口問：「你姐姐她今天心情怎麼樣？」
溫敘堯不理解他什麼意思，實話實說：「哎，我也不知道。」
「今天我們家的小貓咪產崽了，來，讓我們乾杯慶祝一下。」
賀嶼川只能先喝酒，又換了一種委婉的方式詢問溫敘堯。
「聽說你姐姐有聯姻對象了?」
溫敘堯繼續招呼喝酒，順嘴答道：「沒聽說呀，你個見色忘友的，答應我喝酒居然是想了解我姐姐。」
賀嶼川只能連忙賠罪，又喝下去兩杯。
第七杯的時候，賀嶼川的耳根全紅了，從耳尖燒到脖頸，但面上還繃著那副清貴的架子，只是話漸漸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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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堯在一旁數著，覺得在喝兩杯就差不多了。
這次主動開口說：「其實吧，我姐今天心情還真不太好，但你也想啊，她是多要強的人啊，怎麼可能跟我抱怨。」
聽到這兒其實賀嶼川就後悔了，還不如自己主動問沈知遙。
看見賀嶼川露出嫌棄的眼神，溫敘堯連忙又道：「但是我可以主動問呀。」
「來來來，嘗嘗這個酒。」
又兩杯下肚。
溫敘堯估摸著差不多了，說到：「賀哥，你稍等等，我問一下我姐今天怎麼樣」
第十杯。賀嶼川解開毛衣領口的第一顆扣子，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靠進椅背里，偏著頭看壁燈的光暈，眼神開始散了。
口齒不清的回道：「豪，我等……等你。」
三分鐘過去，賀嶼川又喝下去一杯。
溫敘堯覺得這次肯定醉了，他慢慢把酒瓶挪到一邊，給賀嶼川換了一杯溫水，擱在他手邊。
"賀哥，"他說，"你歇會兒。"
「我姐一會就來。」
賀嶼川沒有動。過了很久，久到周衍以為他睡著了，才聽見他悶在掌心裡、瓮聲瓮氣地開口：「我……等…等她來。」
包廂外，沈知遙再次檢查了一遍合約，確認無誤，打開包廂門。
溫敘堯靠在沙發扶手上看手機，賀嶼川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排空了的小酒杯。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領口解開了兩粒扣子，露出裡面皺了的白襯衫領。平時一絲不亂的頭髮垂下來幾縷，耷在額前。整個人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像睡著了。
溫敘堯看見她來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任務完成。一共十二杯，給豬喝，也該醉了"他壓低聲音，"'你教的這個方法不行，我得用更直接的方式'。然後就一杯接一杯，攔不住。"
沈知遙皺眉："什麼更直接的方式？"
"不知道。這是我們哥倆的秘密。"
他聽見動靜，睫毛動了動。然後慢慢睜開眼。那雙平時清冷銳利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霧，瞳孔有些散，視線在她臉上晃了兩圈才聚上焦。
"……沈知遙。"
他喊她名字的時候，尾音拖得很長，像不確定自己看見的是真的。
"嗯。"
"你來了。"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軟，軟到跟白天那個談牌照、談對賭、談聯姻的賀嶼川判若兩人。他甚至笑了一下——很輕的、沒有任何防備的笑，嘴角彎起來，眉眼都鬆開了。
沈知遙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笑。
"你喝了多少？"
他低頭看了看面前的空杯子，像在數數，數到第七的時候手指停住了："……不知道。"
沈知遙突然很有耐心。
「小川，你還能握筆寫字嗎」
「能」賀嶼川回的倒是擲地有聲。
拿出合約，沈知遙遲疑了一瞬，看到賀嶼川的側臉，她忽然安定下來：「小川，在這裡簽一下你的名字。」
賀嶼川聽到命令似的，立刻執行。
沈知遙也在合約上籤自己的名字。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聽話地點了點頭。
然後站了起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右手撐著沙發扶手穩住自己。沈知遙下意識伸手想去扶他，但她的手還沒碰到他的手臂，他就已經自己站直了——然後轉身，在卡座靠牆的角落裡，拿起他搭在衣帽鉤上的圍巾。
深灰色的羊絨圍巾，他拿在手裡，沒有往自己脖子上繞。他低著頭，動作有點慢，把圍巾展開，然後看著沈知遙。
"外面冷。"他說。
沈知遙愣了一下。
有些懷疑賀嶼川真的醉了嗎?
他舉著那條圍巾，站在卡座和茶几的夾縫裡，因為喝醉了動作不太協調，圍巾的一角拖在桌面上。但他就那麼舉著，看著她，像在等她做一個決定。
"你……圍上。"他補充了一句，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一點點醉酒的鼻音。
沈知遙看著他手裡的圍巾，又看了看他因為酒精而泛紅的耳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招架不住。
她伸手接過來，繞在自己脖子上。
賀嶼川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他走到她前面，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脖子上的圍巾，確認了一遍，才轉過身繼續走。
步子很不穩。右手扶著牆，左手插在口袋裡，大衣下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蕩。他的步伐緩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謹慎，就像一個恐高的人過獨木橋。
沈知遙跟在後面出了會所的大門。
夜風灌進來，他打了個寒顫，縮了一下脖子。大衣領子敞著，白襯衫的領口還開著兩粒扣子，風直接吹進裡面。
"你冷不冷？"沈知遙問。
他停下腳步，想了想，認真地搖了搖頭："不冷。"
"你脖子都縮起來了。"
他又想了想。然後做了一件出乎她意料的事——他轉過身，面對著她，把自己大衣的兩片前襟拉開，像張開一個口袋。
"那你進來。"他說。
沈知遙："……"
"進來就不冷了。"他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甚至還往前傾了傾身子，試圖用大衣把她裹進去。動作笨拙得像個手忙腳亂的小孩，大衣在他身後被風吹得鼓起來，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張開翅膀想給幼崽遮風的大鳥。
沈知遙沒忍住笑了。
"賀嶼川，你清醒一點。"
如果知遙今天回家，沈伯伯沒有提聯姻的事，那就意味著我騙了遙遙。
腎上腺素直衝大腦，理智突然回來。
賀嶼川安排管家把禮品送回的賀公館。
應付完他爸，讓管家騰出一輛車，加速前往觀雲邸。
一路上他想過無數的可能，構思過無數的話術。
真到了觀雲邸的地下車庫，他也不敢打電話了。
屏幕亮起，突然彈出一條來自溫敘堯消息：今晚出來喝酒不啊，好久沒見，我家小貓咪產崽了，慶祝一下！八點海晏堂集合。
雖然消息內容莫名其妙，但是這個人來的正是時候。
溫敘堯——知遙的表弟或者堂弟。
回完消息，賀嶼川立馬掉頭往敘光巷趕。
海晏堂的二樓包廂里，溫敘堯囑咐服務員把高年份雪莉桶單一麥芽，愛爾蘭陳年威士忌，桶強原酒各來一份，不要放到原裝酒瓶裡面，再把葡萄牙綠酒 Vinho Verde，德國摩澤爾雷司令那些低度數的酒直接把原裝瓶子擺到桌子上。
等賀嶼川來的時候，就只看到溫敘堯一個人在沙發上，手速飛快的回消息。
賀嶼川心理怪異，怎麼就他們兩個人？
但是沈知遙的消息更重要，摒棄心裡的怪異，上去和溫敘堯打招呼。
包廂門響起的時候，溫敘堯就意識到賀嶼川來了，連忙收起手機，上前和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賀哥，這邊坐。」
賀嶼川沒有客氣，坐到沙發上直接開口問：「你姐姐她今天心情怎麼樣？」
溫敘堯不理解他什麼意思，實話實說：「哎，我也不知道。」
「今天我們家的小貓咪產崽了，來，讓我們乾杯慶祝一下。」
賀嶼川只能先喝酒，又換了一種委婉的方式詢問溫敘堯。
「聽說你姐姐有聯姻對象了?」
溫敘堯繼續招呼喝酒，順嘴答道：「沒聽說呀，你個見色忘友的，答應我喝酒居然是想了解我姐姐。」
賀嶼川只能連忙賠罪，又喝下去兩杯。
第七杯的時候，賀嶼川的耳根全紅了，從耳尖燒到脖頸，但面上還繃著那副清貴的架子，只是話漸漸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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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堯在一旁數著，覺得在喝兩杯就差不多了。
這次主動開口說：「其實吧，我姐今天心情還真不太好，但你也想啊，她是多要強的人啊，怎麼可能跟我抱怨。」
聽到這兒其實賀嶼川就後悔了，還不如自己主動問沈知遙。
看見賀嶼川露出嫌棄的眼神，溫敘堯連忙又道：「但是我可以主動問呀。」
「來來來，嘗嘗這個酒。」
又兩杯下肚。
溫敘堯估摸著差不多了，說到：「賀哥，你稍等等，我問一下我姐今天怎麼樣」
第十杯。賀嶼川解開毛衣領口的第一顆扣子，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靠進椅背里，偏著頭看壁燈的光暈，眼神開始散了。
口齒不清的回道：「豪，我等……等你。」
三分鐘過去，賀嶼川又喝下去一杯。
溫敘堯覺得這次肯定醉了，他慢慢把酒瓶挪到一邊，給賀嶼川換了一杯溫水，擱在他手邊。
"賀哥，"他說，"你歇會兒。"
「我姐一會就來。」
賀嶼川沒有動。過了很久，久到周衍以為他睡著了，才聽見他悶在掌心裡、瓮聲瓮氣地開口：「我……等…等她來。」
包廂外，沈知遙再次檢查了一遍合約，確認無誤，打開包廂門。
溫敘堯靠在沙發扶手上看手機，賀嶼川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排空了的小酒杯。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領口解開了兩粒扣子，露出裡面皺了的白襯衫領。平時一絲不亂的頭髮垂下來幾縷，耷在額前。整個人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像睡著了。
溫敘堯看見她來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任務完成。一共十二杯，給豬喝，也該醉了"他壓低聲音，"'你教的這個方法不行，我得用更直接的方式'。然後就一杯接一杯，攔不住。"
沈知遙皺眉："什麼更直接的方式？"
"不知道。這是我們哥倆的秘密。"
他聽見動靜，睫毛動了動。然後慢慢睜開眼。那雙平時清冷銳利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霧，瞳孔有些散，視線在她臉上晃了兩圈才聚上焦。
"……沈知遙。"
他喊她名字的時候，尾音拖得很長，像不確定自己看見的是真的。
"嗯。"
"你來了。"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軟，軟到跟白天那個談牌照、談對賭、談聯姻的賀嶼川判若兩人。他甚至笑了一下——很輕的、沒有任何防備的笑，嘴角彎起來，眉眼都鬆開了。
沈知遙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笑。
"你喝了多少？"
他低頭看了看面前的空杯子，像在數數，數到第七的時候手指停住了："……不知道。"
沈知遙突然很有耐心。
「小川，你還能握筆寫字嗎」
「能」賀嶼川回的倒是擲地有聲。
拿出合約，沈知遙遲疑了一瞬，看到賀嶼川的側臉，她忽然安定下來：「小川，在這裡簽一下你的名字。」
賀嶼川聽到命令似的，立刻執行。
沈知遙也在合約上籤自己的名字。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聽話地點了點頭。
然後站了起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右手撐著沙發扶手穩住自己。沈知遙下意識伸手想去扶他，但她的手還沒碰到他的手臂，他就已經自己站直了——然後轉身，在卡座靠牆的角落裡，拿起他搭在衣帽鉤上的圍巾。
深灰色的羊絨圍巾，他拿在手裡，沒有往自己脖子上繞。他低著頭，動作有點慢，把圍巾展開，然後看著沈知遙。
"外面冷。"他說。
沈知遙愣了一下。
有些懷疑賀嶼川真的醉了嗎?
他舉著那條圍巾，站在卡座和茶几的夾縫裡，因為喝醉了動作不太協調，圍巾的一角拖在桌面上。但他就那麼舉著，看著她，像在等她做一個決定。
"你……圍上。"他補充了一句，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一點點醉酒的鼻音。
沈知遙看著他手裡的圍巾，又看了看他因為酒精而泛紅的耳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招架不住。
她伸手接過來，繞在自己脖子上。
賀嶼川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他走到她前面，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脖子上的圍巾，確認了一遍，才轉過身繼續走。
步子很不穩。右手扶著牆，左手插在口袋裡，大衣下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蕩。他的步伐緩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謹慎，就像一個恐高的人過獨木橋。
沈知遙跟在後面出了會所的大門。
夜風灌進來，他打了個寒顫，縮了一下脖子。大衣領子敞著，白襯衫的領口還開著兩粒扣子，風直接吹進裡面。
"你冷不冷？"沈知遙問。
他停下腳步，想了想，認真地搖了搖頭："不冷。"
"你脖子都縮起來了。"
他又想了想。然後做了一件出乎她意料的事——他轉過身，面對著她，把自己大衣的兩片前襟拉開，像張開一個口袋。
"那你進來。"他說。
沈知遙："……"
"進來就不冷了。"他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甚至還往前傾了傾身子，試圖用大衣把她裹進去。動作笨拙得像個手忙腳亂的小孩，大衣在他身後被風吹得鼓起來，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張開翅膀想給幼崽遮風的大鳥。
沈知遙沒忍住笑了。
"賀嶼川，你清醒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