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願意
走廊的聲控燈一路亮過去，他靠在她肩上，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呼吸里有威士忌的焦甜。她單手扶著門鎖，指紋按了三次才解開——他的嘴唇蹭過她耳廓，滾燙的，毫無意識的，像只大型犬在找舒服的姿勢。
「坐這兒。」她把協議壓在茶几玻璃上，「知道自己簽的是什麼嗎？」
他點點頭，點頭幅度有點大了，腦袋往前側邊栽，額頭抵住她肩膀，徹底睡過去了。
後來怎麼挪到床上的，她記不太清。只記得給他脫鞋的時候，他腳踝勾了一下她的裙擺；記得他翻了個身，手臂搭在她腰側，太重了，她沒推開。窗外的路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一道一道橫在他後頸上。她躺著，盯著天花板，數他的呼吸——均勻的，綿長的，偶爾有一下輕鼾。她沒敢動，怕一挪，他就醒了。
早上六點，陽光還沒變燙。他先醒，皺著眉按太陽穴，迷茫地環顧四周。他名下沒有這套房產吧。
視線向下，突然看到床頭柜上「婚前協議四個大字。」
他拿過去，展開，逐行看，臉色從茫然變成狐疑。
「我？」他用指節敲著紙，「我寫的嗎，遙遙的名字怎麼也在上面？」
他盯著那個歪扭的簽名，確實像自己喝醉後的筆跡，又看了看自己睡衣領口微微皺起的棉布，和枕頭上一根屬於他的頭髮。空氣里還有殘存的酒氣，混著空氣中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他把紙折起來，沒有扔，也沒有說話。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裡是遙遙的家。
啊啊啊，我我……我也太唐突了，嘿嘿嘿，也不知道遙遙昨晚睡在哪裡。
怎麼這麼猥瑣，我唾棄自己，對，要保持高冷。
剛晨跑完的沈知遙，想要看看賀嶼川醒了沒有。
打開房門，就看到：
……一條人在床上亂扭，嘴裡發出「嘿嘿嘿」的聲音。
關上房門，沈知遙覺得是自己看錯了，快步來到廚房，選擇給自己做早餐。
賀嶼川完全沒發現房門打開過。
高興勁過去後，才想起來起床看看遙遙在不在家。
半開放式的廚房裡。
沈知遙簡單打理早餐。溏心煎蛋、全麥牛油果吐司搭配漿果，一碗無糖酸奶佐堅果。一杯冰美式緩緩萃取。清淡均衡，少油少糖。
想到賀嶼川醉酒，沈知遙又從冰箱取出一瓶椰子水。
天然電解質，改善渾身發軟、口乾，比運動飲料清爽。
賀嶼川打開房門，看到的景象就是餐桌上，沈知遙邊看熱搜，處理公司事宜，邊吃早飯。
視線帶來的衝擊，讓賀嶼川有種日子可以這麼過下去的安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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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來人，沈知遙開口道：「椰子水是給你準備的。」
賀嶼川突然想到自己的人設正經起來：「謝謝沈總」
賀嶼川受不了，先開口：「桌上的婚前協議我看到了，是我昨晚喝醉酒，是我對不起你，既然簽了，我就會負責到底。」
「你先不要開口拒絕，你知道的，你奶奶留給你15%的沈氏集團股份，但信託條款有一個附加條件：繼承人必須在28周歲前結婚，否則股份自動轉為家族信託。」
「而我，想要在京市發展自己的團隊，沈氏集團發展穩紮穩打，是我們重點選擇之一，所以我們兩個結婚是雙劍合璧，是雙贏。」
沈知遙聽完賀嶼川的長篇大論，心裡舒了一口氣。幸好他沒有追問婚前協議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口說到：「我同意你的想法，唯一的要求是你團隊的發展絕對不可以和沈氏高度捆綁。」
聽完沈知遙的要求，賀嶼川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幸好她沒有追問聯姻提親的事。
說完各自的要求，兩人心懷鬼胎，又坦坦蕩蕩的坐在一起吃完了這頓早飯。
「我剛才查了一下，明天就是個好日子，咱倆明天早上就去領證。」
賀嶼川說的坦坦蕩蕩，沈知遙沒有理由拒絕。
「對了，一會我洗碗就好，你去上班吧。」
沈知遙沒有拒絕，反正她家有洗碗機。
……
沈知遙推開工作室的玻璃門，包還沒放下，合伙人林昭就端著咖啡從茶水間探出頭來。
「所以，成功了？」
林昭的語氣介於「恭喜你」和「你瘋了嗎」之間。
她靠在吧檯邊，晃了晃手裡的杯子，目光落在沈知遙臉上：「昨晚你發消息說『成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你策劃案過了。後來你補了句『協議簽了』——我半夜沒睡著。」
「這就對了，我父親那邊知道之後一定更震驚。」女主把包掛好，打開電腦。
「夠狠。」林昭走過來，倚著辦公桌邊緣，「但我更好奇的是——你這個行為真的不算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嗎』。」
沈知遙敲鍵盤的手指停了一下：「在可控風險之內的行為，我還是很願意為自己的腦子一熱買單。」
林昭看著她的臉看了三秒，噗地笑出來：「所以你就選了賀嶼川？你那個好久沒見的大學同學？你管這叫『可控』？」
話沒說完，工作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年輕男聲帶著喘氣衝進來：「姐！姐！我昨晚幹得怎麼樣！」
溫敘堯穿著一件寫著「全宇宙最靠譜」的連帽衛衣，頭髮翹著一撮，臉上寫滿了「快誇我」。他一把撐在沈知遙辦公桌前，眼神發亮：「昨晚我可是超額完成任務！你讓我灌醉他，我不僅把他灌醉了，我還——」
「你這是在邀功？」沈知遙盯著屏幕看報表，嘴角卻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我這是在陳述事實！」沈池拉過一把轉椅坐下，腳尖一蹬轉了個圈，「你應該給我發獎金！不，給我加餐！我要吃那家巨貴的烤肉，三個人！」
「三個人？」
「你，我，林昭姐！」他掰著手指數，「我這個功臣得吃好的，林昭姐是你合伙人，也算幕後軍師，你也得算上——雖然你策劃，但沒我執行，這事兒能成？」
林昭笑著用文件夾拍了他腦袋一下：「行了，功勞都是你的。不過你姐昨晚自己收的尾，你把人灌醉就跑了？」
「那不然呢？我留著當電燈泡啊？」沈池一臉理所當然。
他說完又湊到沈知遙面前：「姐，你就說實話吧，昨晚到底怎麼樣了？他醒過來什麼反應？有沒有哭著說『我簽了什麼我怎麼不記得了』？」
沈知遙終於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看著溫敘堯那張寫滿八卦的臉：「他以為是他主動要我簽的。」
溫敘堯愣了一秒，然後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什——他以為是他主動的？姐你也太——」
「太什麼？」
「太欺負人了！」溫敘堯拍大腿，「我天，這也太慘了，他要是哪天知道了真相——」
「那就別讓他知道。」女主端起杯子喝水，語氣平淡，「你嘴嚴一點就行。」
「我嘴嚴！我溫敘堯出了名的嘴嚴！」他拍著胸脯，然後轉頭就對著林昭擠眉弄眼，「林昭姐你聽到了吧，以後咱們就是共犯了！」
林昭扶額：「你能不能別把『共犯』說得像『結拜』一樣興奮？」
「都一樣都一樣！」溫敘堯又從椅子上蹦起來。
林昭在旁邊笑夠了，終於正經起來：「行了敘堯，你姐今天是來上班的不是來聽你邀功的。不過——」她轉向沈知遙，收了笑，「你真打算就這樣跟他『合作』下去？協議簽了，證領了嗎，然後呢？」
沈知遙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手邊那張已經拍好存檔的協議複印件上。
「然後，」她慢慢說，「走一步看一步。」
溫敘堯在旁邊小聲嘀咕：「看一步？我看賀哥下一步就要搬進來跟你住了——」
沈知遙抬眼看他。
溫敘堯立刻閉嘴，雙手舉起來做投降狀：「我啥也沒說！我去買咖啡！你們聊！」
他一邊往外溜一邊回頭補了一句：「姐你放心，不管你跟他是真是假，我永遠站你這邊——不過要是真的也挺好，昨晚那頓酒是他結的帳，說明他捨得花錢！」
門關上。林昭看著沈知遙的側臉：「你這弟弟，戲比你還多。」
沈知遙低頭繼續看報表，嘴角那點弧度終於沒壓住：「……是挺吵的。」
但她沒否認的是，從昨晚到今早，從灌酒到簽字，再到此刻坐在辦公室里被兩個人圍著問東問西——她忽然覺得，這件事好像沒那麼孤立無援。
「坐這兒。」她把協議壓在茶几玻璃上，「知道自己簽的是什麼嗎？」
他點點頭，點頭幅度有點大了，腦袋往前側邊栽，額頭抵住她肩膀，徹底睡過去了。
後來怎麼挪到床上的，她記不太清。只記得給他脫鞋的時候，他腳踝勾了一下她的裙擺；記得他翻了個身，手臂搭在她腰側，太重了，她沒推開。窗外的路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一道一道橫在他後頸上。她躺著，盯著天花板，數他的呼吸——均勻的，綿長的，偶爾有一下輕鼾。她沒敢動，怕一挪，他就醒了。
早上六點，陽光還沒變燙。他先醒，皺著眉按太陽穴，迷茫地環顧四周。他名下沒有這套房產吧。
視線向下，突然看到床頭柜上「婚前協議四個大字。」
他拿過去，展開，逐行看，臉色從茫然變成狐疑。
「我？」他用指節敲著紙，「我寫的嗎，遙遙的名字怎麼也在上面？」
他盯著那個歪扭的簽名，確實像自己喝醉後的筆跡，又看了看自己睡衣領口微微皺起的棉布，和枕頭上一根屬於他的頭髮。空氣里還有殘存的酒氣，混著空氣中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他把紙折起來，沒有扔，也沒有說話。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裡是遙遙的家。
啊啊啊，我我……我也太唐突了，嘿嘿嘿，也不知道遙遙昨晚睡在哪裡。
怎麼這麼猥瑣，我唾棄自己，對，要保持高冷。
剛晨跑完的沈知遙，想要看看賀嶼川醒了沒有。
打開房門，就看到：
……一條人在床上亂扭，嘴裡發出「嘿嘿嘿」的聲音。
關上房門，沈知遙覺得是自己看錯了，快步來到廚房，選擇給自己做早餐。
賀嶼川完全沒發現房門打開過。
高興勁過去後，才想起來起床看看遙遙在不在家。
半開放式的廚房裡。
沈知遙簡單打理早餐。溏心煎蛋、全麥牛油果吐司搭配漿果，一碗無糖酸奶佐堅果。一杯冰美式緩緩萃取。清淡均衡，少油少糖。
想到賀嶼川醉酒，沈知遙又從冰箱取出一瓶椰子水。
天然電解質，改善渾身發軟、口乾，比運動飲料清爽。
賀嶼川打開房門，看到的景象就是餐桌上，沈知遙邊看熱搜，處理公司事宜，邊吃早飯。
視線帶來的衝擊，讓賀嶼川有種日子可以這麼過下去的安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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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來人，沈知遙開口道：「椰子水是給你準備的。」
賀嶼川突然想到自己的人設正經起來：「謝謝沈總」
賀嶼川受不了，先開口：「桌上的婚前協議我看到了，是我昨晚喝醉酒，是我對不起你，既然簽了，我就會負責到底。」
「你先不要開口拒絕，你知道的，你奶奶留給你15%的沈氏集團股份，但信託條款有一個附加條件：繼承人必須在28周歲前結婚，否則股份自動轉為家族信託。」
「而我，想要在京市發展自己的團隊，沈氏集團發展穩紮穩打，是我們重點選擇之一，所以我們兩個結婚是雙劍合璧，是雙贏。」
沈知遙聽完賀嶼川的長篇大論，心裡舒了一口氣。幸好他沒有追問婚前協議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口說到：「我同意你的想法，唯一的要求是你團隊的發展絕對不可以和沈氏高度捆綁。」
聽完沈知遙的要求，賀嶼川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幸好她沒有追問聯姻提親的事。
說完各自的要求，兩人心懷鬼胎，又坦坦蕩蕩的坐在一起吃完了這頓早飯。
「我剛才查了一下，明天就是個好日子，咱倆明天早上就去領證。」
賀嶼川說的坦坦蕩蕩，沈知遙沒有理由拒絕。
「對了，一會我洗碗就好，你去上班吧。」
沈知遙沒有拒絕，反正她家有洗碗機。
……
沈知遙推開工作室的玻璃門，包還沒放下，合伙人林昭就端著咖啡從茶水間探出頭來。
「所以，成功了？」
林昭的語氣介於「恭喜你」和「你瘋了嗎」之間。
她靠在吧檯邊，晃了晃手裡的杯子，目光落在沈知遙臉上：「昨晚你發消息說『成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你策劃案過了。後來你補了句『協議簽了』——我半夜沒睡著。」
「這就對了，我父親那邊知道之後一定更震驚。」女主把包掛好，打開電腦。
「夠狠。」林昭走過來，倚著辦公桌邊緣，「但我更好奇的是——你這個行為真的不算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嗎』。」
沈知遙敲鍵盤的手指停了一下：「在可控風險之內的行為，我還是很願意為自己的腦子一熱買單。」
林昭看著她的臉看了三秒，噗地笑出來：「所以你就選了賀嶼川？你那個好久沒見的大學同學？你管這叫『可控』？」
話沒說完，工作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年輕男聲帶著喘氣衝進來：「姐！姐！我昨晚幹得怎麼樣！」
溫敘堯穿著一件寫著「全宇宙最靠譜」的連帽衛衣，頭髮翹著一撮，臉上寫滿了「快誇我」。他一把撐在沈知遙辦公桌前，眼神發亮：「昨晚我可是超額完成任務！你讓我灌醉他，我不僅把他灌醉了，我還——」
「你這是在邀功？」沈知遙盯著屏幕看報表，嘴角卻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我這是在陳述事實！」沈池拉過一把轉椅坐下，腳尖一蹬轉了個圈，「你應該給我發獎金！不，給我加餐！我要吃那家巨貴的烤肉，三個人！」
「三個人？」
「你，我，林昭姐！」他掰著手指數，「我這個功臣得吃好的，林昭姐是你合伙人，也算幕後軍師，你也得算上——雖然你策劃，但沒我執行，這事兒能成？」
林昭笑著用文件夾拍了他腦袋一下：「行了，功勞都是你的。不過你姐昨晚自己收的尾，你把人灌醉就跑了？」
「那不然呢？我留著當電燈泡啊？」沈池一臉理所當然。
他說完又湊到沈知遙面前：「姐，你就說實話吧，昨晚到底怎麼樣了？他醒過來什麼反應？有沒有哭著說『我簽了什麼我怎麼不記得了』？」
沈知遙終於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看著溫敘堯那張寫滿八卦的臉：「他以為是他主動要我簽的。」
溫敘堯愣了一秒，然後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什——他以為是他主動的？姐你也太——」
「太什麼？」
「太欺負人了！」溫敘堯拍大腿，「我天，這也太慘了，他要是哪天知道了真相——」
「那就別讓他知道。」女主端起杯子喝水，語氣平淡，「你嘴嚴一點就行。」
「我嘴嚴！我溫敘堯出了名的嘴嚴！」他拍著胸脯，然後轉頭就對著林昭擠眉弄眼，「林昭姐你聽到了吧，以後咱們就是共犯了！」
林昭扶額：「你能不能別把『共犯』說得像『結拜』一樣興奮？」
「都一樣都一樣！」溫敘堯又從椅子上蹦起來。
林昭在旁邊笑夠了，終於正經起來：「行了敘堯，你姐今天是來上班的不是來聽你邀功的。不過——」她轉向沈知遙，收了笑，「你真打算就這樣跟他『合作』下去？協議簽了，證領了嗎，然後呢？」
沈知遙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手邊那張已經拍好存檔的協議複印件上。
「然後，」她慢慢說，「走一步看一步。」
溫敘堯在旁邊小聲嘀咕：「看一步？我看賀哥下一步就要搬進來跟你住了——」
沈知遙抬眼看他。
溫敘堯立刻閉嘴，雙手舉起來做投降狀：「我啥也沒說！我去買咖啡！你們聊！」
他一邊往外溜一邊回頭補了一句：「姐你放心，不管你跟他是真是假，我永遠站你這邊——不過要是真的也挺好，昨晚那頓酒是他結的帳，說明他捨得花錢！」
門關上。林昭看著沈知遙的側臉：「你這弟弟，戲比你還多。」
沈知遙低頭繼續看報表，嘴角那點弧度終於沒壓住：「……是挺吵的。」
但她沒否認的是，從昨晚到今早，從灌酒到簽字，再到此刻坐在辦公室里被兩個人圍著問東問西——她忽然覺得，這件事好像沒那麼孤立無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