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主動點吧
昨晚一整夜的復盤，讓沈知遙心底那點隱秘的愧疚壓得沉甸甸的。
她清醒的意識到。
她和賀嶼川，都是最會權衡利弊、最擅長復盤人心的聰明人。
她利用他的信任、賭他的偏愛、靠著他的立場才穩住全盤，暫時贏下棋局。
現在風平浪靜、局勢落定，以賀嶼川的心思縝密，只要回頭細細捋一遍前因後果，未必看不出她當初話里的漏洞、看不出她刻意引導、看不出她藏起來的算計。
他不是遲鈍，他只是願意信她。
也正因如此，沈知遙心裡越發不安，也越發虧欠。
她不敢拖。
聰明人之間最怕隔夜的心思，越沉澱、越細想、越容易看破所有偽裝。
所以中午一到休息時間，她沒和林昭一起去吃午飯，特意繞路去私廚取了溫熱的午飯，親自提著餐盒去往賀嶼川的寫字樓。
既是彌補，也是試探。
她想靠近他、溫柔待他，稍稍撫平自己利用他的虧欠。
也想近距離觀察他的神色，確認他是否已然察覺、是否心底存了芥蒂。
總裁辦公室玻璃門被輕輕推開時，賀嶼川剛結束一場線上會議，指尖剛合上電腦屏幕。
抬眼看見提著餐盒站在門口的沈知遙，眼底瞬間褪去工作的冷銳，染上淺淺柔和的笑意。
沈知遙走進來，將保溫餐盒一一擺在茶台，動作溫順又自然，褪去了昨夜布局時的冷絕冷靜，眉眼間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拘謹。
「過來給你送午飯。」
她垂著眼拆開餐盒蓋子，熱氣裊裊升起，遮住她微斂的情緒，「早上沒來得及跟你碰面，剛好中午過來陪你吃。」
賀嶼川看著她難得溫順主動的樣子，眸光微深，卻沒點破，只靜靜看著她忙活。
一室安靜，只有餐具輕碰的輕響。
吃到一半，沈知遙斟酌良久，終於主動開口：「之前，咱們協議結婚，一方面是我必須在二十八歲之前，合法登記結婚，才能完整繼承奶奶這部分遺產股權。
如果逾期未婚，這15%的股份，會自動歸入家族信託，重新分配給沈家直系旁系，我一分都拿不到。」
聽到這裡賀嶼川立刻表態：「沒問題的，知遙。既然咱們已經結婚，隨時我都可以陪你去公證處，取得股份。」
沈知遙點頭，她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一句抱歉。
之後沈知遙不知道如何開口面對賀嶼川。
只能藉口工作太忙提前走。
賀嶼川清楚沈知遙的顧慮，想要攔住沈知遙，告訴她自己的真實想法，但是理智讓他住手，並且把沈知遙送到樓下。
看到沈知遙一人離開，賀嶼川只能站在公司樓下，靜靜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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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嶼川既然選擇從港區來到京市。
他對沈知遙唯一的想法就是他愛她，愛她的全部，接受她的全部，如果他連這些都做不到，那麼沈知遙丈夫的位置，是不是他賀嶼川又有什麼區別呢？
可是他不能把這些話在此刻講出來。
會把知遙嚇到。
……
周一工作日的早上。
沈知遙和賀嶼川早早穿戴完畢，開始核對需要帶的東西：身份證、戶口本原件及複印件。
賀嶼川那邊更簡單——他戶口還在港區，用的是港澳居民來往內地通行證。
需要提供的是：通行證原件、複印件、以及港區律師事務所出具的一份《身份證明書》——證明賀嶼川確為香港永居居民，證件號真實有效。
這份證明書是賀嶼川在和沈知遙領證之後，就讓讓港區的律師助理傳真過來的，在面對沈知遙有關的事情這方面，賀嶼川是時刻準備著。
上面蓋著港區律師會認可的印章。
沈知遙看到那枚印章的時候，心裡跳了一下——她意識到他從頭到尾沒有拒絕過她，每一個文件他都準時交到她手裡，不多問一句。
拿著《信託合同》到達信託公司後。
按照流程走，信託公司要求的額外文件——手寫簽名的《婚姻狀況聲明書》。
內容格式固定：
「本人沈知遙（賀嶼川），身份證號110……（H123……），茲聲明：本人與賀嶼川（沈知遙）於2017年10月23日在武安區民政局登記結婚。本人確認該婚姻關係合法、有效，系雙方真實意思之結合。本人知悉，若本聲明內容不實，本人將承擔因此產生的一切法律後果，包括但不限於喪失信託受益權、賠償信託人損失等。」
聲明書需要用黑色簽字筆手寫，不能列印。沈知遙寫完的時候筆尖在「真實意思之結合」那幾個字上面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了對面正在簽字的賀嶼川一眼。
他寫字的姿勢很正，筆跡是港圈人特有的那種：繁體偏多，但筆畫乾淨利落。
他簽完推過來，沈知遙看到他在「真實意思之結合」那幾個字下面，畫了一道細細的橫線。
不知道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她沒問。
接下來的程序是共同居住證明，是附加材料。
這是鄢孟君後來單獨提醒她的——信託審核中有一條潛規則：受託人會看「兩人是否有共同生活的跡象」。最直接的證據是：同一地址的水電燃氣繳費記錄、網費帳單、或者物業費收據。
也就是為什麼沈知遙會那麼乾脆利落的同意和賀嶼川同居。
現在兩人完全能拿的出來這方面的證明。
提交了這些材料，是完成了第一階段的程序。
第二階段的程序主要是審核。
所有材料提交給受託人——負責沈家信託的是北京一家知名的律師事務所，合伙人是鄢孟君多年的老交情。
但這並不意味著審核會放水，恰恰相反——正因為認識，對方更怕被人說「走關係」。
審核的程序很麻煩，持續的時間很長，首先第一個是形式的審查。
律所的前台收件組先過第一遍——把所有複印件和原件逐一比對，確認公章清晰、簽名一致、日期連貫。
沈知遙提交的材料里，被退回了一次：她忘了在《婚姻狀況聲明書》的右上角填寫「本頁為第X頁共X頁」的頁碼編號。
她收到律所郵件的時候，正在開會。打開手機看完，默默地把那個聲明書重新抄了一遍。
當晚十一點，賀嶼川發了一條微信給她：「那個頁碼，我幫你寫好了，明天我就直接送過去了。」
她回了一個「謝謝嶼川」，然後刪掉了對話框裡打了一半的「嗯」。
她清醒的意識到。
她和賀嶼川，都是最會權衡利弊、最擅長復盤人心的聰明人。
她利用他的信任、賭他的偏愛、靠著他的立場才穩住全盤，暫時贏下棋局。
現在風平浪靜、局勢落定，以賀嶼川的心思縝密，只要回頭細細捋一遍前因後果，未必看不出她當初話里的漏洞、看不出她刻意引導、看不出她藏起來的算計。
他不是遲鈍，他只是願意信她。
也正因如此，沈知遙心裡越發不安，也越發虧欠。
她不敢拖。
聰明人之間最怕隔夜的心思，越沉澱、越細想、越容易看破所有偽裝。
所以中午一到休息時間，她沒和林昭一起去吃午飯，特意繞路去私廚取了溫熱的午飯，親自提著餐盒去往賀嶼川的寫字樓。
既是彌補，也是試探。
她想靠近他、溫柔待他，稍稍撫平自己利用他的虧欠。
也想近距離觀察他的神色，確認他是否已然察覺、是否心底存了芥蒂。
總裁辦公室玻璃門被輕輕推開時，賀嶼川剛結束一場線上會議，指尖剛合上電腦屏幕。
抬眼看見提著餐盒站在門口的沈知遙，眼底瞬間褪去工作的冷銳，染上淺淺柔和的笑意。
沈知遙走進來，將保溫餐盒一一擺在茶台，動作溫順又自然，褪去了昨夜布局時的冷絕冷靜，眉眼間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拘謹。
「過來給你送午飯。」
她垂著眼拆開餐盒蓋子，熱氣裊裊升起，遮住她微斂的情緒，「早上沒來得及跟你碰面，剛好中午過來陪你吃。」
賀嶼川看著她難得溫順主動的樣子，眸光微深，卻沒點破，只靜靜看著她忙活。
一室安靜，只有餐具輕碰的輕響。
吃到一半，沈知遙斟酌良久，終於主動開口：「之前，咱們協議結婚，一方面是我必須在二十八歲之前，合法登記結婚，才能完整繼承奶奶這部分遺產股權。
如果逾期未婚，這15%的股份，會自動歸入家族信託，重新分配給沈家直系旁系，我一分都拿不到。」
聽到這裡賀嶼川立刻表態：「沒問題的，知遙。既然咱們已經結婚，隨時我都可以陪你去公證處，取得股份。」
沈知遙點頭，她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一句抱歉。
之後沈知遙不知道如何開口面對賀嶼川。
只能藉口工作太忙提前走。
賀嶼川清楚沈知遙的顧慮，想要攔住沈知遙，告訴她自己的真實想法，但是理智讓他住手，並且把沈知遙送到樓下。
看到沈知遙一人離開，賀嶼川只能站在公司樓下，靜靜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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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嶼川既然選擇從港區來到京市。
他對沈知遙唯一的想法就是他愛她，愛她的全部，接受她的全部，如果他連這些都做不到，那麼沈知遙丈夫的位置，是不是他賀嶼川又有什麼區別呢？
可是他不能把這些話在此刻講出來。
會把知遙嚇到。
……
周一工作日的早上。
沈知遙和賀嶼川早早穿戴完畢，開始核對需要帶的東西：身份證、戶口本原件及複印件。
賀嶼川那邊更簡單——他戶口還在港區，用的是港澳居民來往內地通行證。
需要提供的是：通行證原件、複印件、以及港區律師事務所出具的一份《身份證明書》——證明賀嶼川確為香港永居居民，證件號真實有效。
這份證明書是賀嶼川在和沈知遙領證之後，就讓讓港區的律師助理傳真過來的，在面對沈知遙有關的事情這方面，賀嶼川是時刻準備著。
上面蓋著港區律師會認可的印章。
沈知遙看到那枚印章的時候，心裡跳了一下——她意識到他從頭到尾沒有拒絕過她，每一個文件他都準時交到她手裡，不多問一句。
拿著《信託合同》到達信託公司後。
按照流程走，信託公司要求的額外文件——手寫簽名的《婚姻狀況聲明書》。
內容格式固定：
「本人沈知遙（賀嶼川），身份證號110……（H123……），茲聲明：本人與賀嶼川（沈知遙）於2017年10月23日在武安區民政局登記結婚。本人確認該婚姻關係合法、有效，系雙方真實意思之結合。本人知悉，若本聲明內容不實，本人將承擔因此產生的一切法律後果，包括但不限於喪失信託受益權、賠償信託人損失等。」
聲明書需要用黑色簽字筆手寫，不能列印。沈知遙寫完的時候筆尖在「真實意思之結合」那幾個字上面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了對面正在簽字的賀嶼川一眼。
他寫字的姿勢很正，筆跡是港圈人特有的那種：繁體偏多，但筆畫乾淨利落。
他簽完推過來，沈知遙看到他在「真實意思之結合」那幾個字下面，畫了一道細細的橫線。
不知道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她沒問。
接下來的程序是共同居住證明，是附加材料。
這是鄢孟君後來單獨提醒她的——信託審核中有一條潛規則：受託人會看「兩人是否有共同生活的跡象」。最直接的證據是：同一地址的水電燃氣繳費記錄、網費帳單、或者物業費收據。
也就是為什麼沈知遙會那麼乾脆利落的同意和賀嶼川同居。
現在兩人完全能拿的出來這方面的證明。
提交了這些材料，是完成了第一階段的程序。
第二階段的程序主要是審核。
所有材料提交給受託人——負責沈家信託的是北京一家知名的律師事務所，合伙人是鄢孟君多年的老交情。
但這並不意味著審核會放水，恰恰相反——正因為認識，對方更怕被人說「走關係」。
審核的程序很麻煩，持續的時間很長，首先第一個是形式的審查。
律所的前台收件組先過第一遍——把所有複印件和原件逐一比對，確認公章清晰、簽名一致、日期連貫。
沈知遙提交的材料里，被退回了一次：她忘了在《婚姻狀況聲明書》的右上角填寫「本頁為第X頁共X頁」的頁碼編號。
她收到律所郵件的時候，正在開會。打開手機看完，默默地把那個聲明書重新抄了一遍。
當晚十一點，賀嶼川發了一條微信給她：「那個頁碼，我幫你寫好了，明天我就直接送過去了。」
她回了一個「謝謝嶼川」，然後刪掉了對話框裡打了一半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