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本來就該是她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今晚,沈知遙拒絕賀嶼川接自己回家的邀請。

  選擇回到觀雲邸,一個書房比臥室要大出一半的書房。

  書房裝修時,安裝了雙層隔音,沒有外人能偷聽談話。

  一大一小兩間,外間待客洽談、簽合同。

  裡間私密獨處,用來復盤布局、盤算算計,存放重要資料。

  房間整體色調沉黑、深棕為主,幾乎沒有淺色系軟裝,冷清壓抑。

  與外面的小書房以及其他房間的裝修風格完全不一樣。

  桌椅全是厚重黑檀實木,體量寬大,椅子偏高,坐下天然具備俯視談話者的姿態,自帶上位者的氣場。

  書房裡面每一個東西都是沈知遙親手搬進來的。

  裝裱燙金商事合同、IPO立項文書、各大公司股權證明書,塑封整齊陳列書柜上層,是手裡實打實的資本版圖。

  實體行業沙盤,短視頻產業、上下游供應鏈精細沙盤,能清晰看見上下游布局,閒暇時常伸手撥動模型,規劃吞併、收購、擠壓競品的路線。

  老式機械式精密懷表和古董座鐘,沈知遙喜歡「滴答滴答……」的聲音。

  能夠讓自己快速清醒,保持理智。

  正史書籍:《資治通鑑》《史記》。

  如果說大學選擇內地學校,沈知遙肯定走「仕途」。

  小學讀《三國演義》,初中開始讀歷代權臣謀略典籍,專門研讀權謀、借力打力、制衡人心的手段,高中接觸近現代商業大佬自傳。

  大學時期喜歡收集資料,因為國家地方志、改革開放以來產業變遷紀實,從不是一本書可以概括的。

  了解幾十年經濟起落,預判未來行業興衰。

  成摞加密紙質調研情報、同行各家企業的經營短板。

  保險箱裡不是金條,是對手私人把柄檔案,分門別類收納,伺機拿捏對手軟肋。

  尺寸100的電視,超薄壁紙款,近乎無縫貼在整面牆,幾乎貼成牆面一部分。

  是沈知遙閒來聽時政新聞、財經廣播,第一時間捕捉政策風向。

  牆體嵌入式重型保險柜:存放沈氏集團這些年來,由房地產逐漸轉型網際網路過程中的灰色帳目、私下轉移資產憑證。

  以及一個從黎家外公手裡得到的,拿捏旁人的私密視頻、把柄證據,是沈知遙的底牌。

  書桌由金屬懸臂架起三塊窄邊4K屏幕,三面微微向內收攏,財報、輿情、子公司數據分置不同畫面,線纜盡數收納於桌下,桌面乾淨利落。

  沈知遙在計算:「母親有沈氏集團5.2%的股份,自己本身有5%的股份,再結合奶奶要求結婚,就能拿到的15%的股份。」

  沈氏集團易主,是遲早的事情。

  她閉著眼,一點點回溯從父親出軌真相徹底攤開、看清他真面目以來的所有選擇。

  從前她對這位生父,尚且殘留過一絲絲幼稚的期待。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

  她期待父親對自己的肯定,對自己的器重,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和父母一起坐在辦公室的主位上。

  可從她徹底看清他極致自私、重男輕女、重利輕情的那一刻起,那點期待就徹底死透了。

  她清清楚楚明白:

  她不會從父親手裡得到任何饋贈、任何退讓、任何心軟。

  沈家的產業、沈氏的江山,他不會留給女兒,只會留給外人、留給私生子女。

  而這一切本來就該是自己的。

  從那一刻開始,她就不再是被動承受的女兒。

  她開始布局。

  她不再指望親情,不再指望妥協,不再指望對方良心發現。

  她只信一句話——想要的一切,只能自己爭。

  所以在母親壓抑多年、終於下定決心要向沈敬山討要公道時,沈知遙沒有勸阻,反而步步助推,助母親一臂之力。

  她和母親一起梳理專利證據、整理婚內財產漏洞、克制溫柔試探、精準步步施壓。

  她冷靜、清醒、步步為營。

  此刻她心底緩緩盤點自己手裡所有的底牌,清晰得冰冷透徹:

  三份籌碼疊加,25.2%的股權。

  足夠制衡,足夠翻盤,足夠在這場商業與家事交織的博弈里,穩穩握住絕對勝算。

  復盤到這裡,她眼底是全然的篤定。

  這場仗,她算得滴水不漏,布局穩、底牌足、節奏准。

  她贏面極大。

  可思緒再往下延伸,沈知遙心頭那片堅硬冷靜的算計,驟然裂開一道柔軟的缺口。

  ——是賀嶼川。

  她緩緩睜開眼,眸底覆上一層沉沉的愧色。

  她想起當初自己刻意警告他、刻意施壓、刻意讓他忌憚「與沈氏集團深度合作的風險」。

  那番話,半真半假,甚至大半都是她賭出來的假話。

  她賭他不會深究、賭他信任自己、賭他願意偏信她的立場,賭他不會親自徹查、拆穿她的刻意引導。


  她清清楚楚知道:整場離婚官司、整場沈氏奪權大戰,賀嶼川是唯一的關鍵變量。

  只要當時賀嶼川但凡多查一步、多想一層、但凡選擇站在沈敬山那邊。

  她和母親所有隱忍、所有布局、所有底牌,都會瞬間作廢。

  她們會一無所有,會徹底輸得一敗塗地。

  沈知遙利用了賀嶼川。

  利用他的偏愛、利用他的信任,把他變成自己棋局裡最重要、最致命的一步棋。

  她贏的底氣,一半來自股權底牌,

  另一半,來自她賭賀嶼川的愛,賭賀嶼川的信任。

  深夜的風輕輕吹進窗縫,微涼刺骨。

  沈知遙垂下眼睫,心口第一次生出濃重的、無處安放的愧疚。

  她對父親無愧,對這場博弈無愧,對世間公道無愧。

  唯獨對他,虧欠滿身。

  她步步為營、機關算盡,所有人都是她權衡利弊的對象,唯獨賀嶼川,是她明明動心、依舊拿來賭局、拿來利用的人。

  他溫柔、包容、默默撐腰、從不拆穿、從不質問,只默默站在她身後,承接她所有的冷靜與算計。

  而她,從頭到尾,都沒對他坦誠過半分野心、半分布局、半分私心。

  她贏了沈家,贏了棋局,贏了未來。

  可夜深人靜復盤全局,才徹徹底底看清——

  這場漂亮的勝仗,是她踩著他的信任贏來的。

  王媽敲門道:「知遙小姐,沈知意來了,沒說為什麼,只說要親自見見您。」

  來的正好,沈知遙也想知道當年母親究竟是怎麼發現她們母子三人的。

  沈知遙走出書房,合上門。

  選擇和沈知意在客廳談話。

  「麻煩了王媽,把沈知意帶到客廳,今晚您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沈知意坐姿端正,神情冷靜,沒有平時在母親身邊的刻意嬌縱,也沒有沈敬山在場時的小心討好,更沒有半分對沈知遙的敵意。

  她開門見山,利落乾脆:

  「我來找你談交易。」

  「我手裡的股份,全部轉給你。」

  沈知遙抬眸,神色淡淡,靜待她的條件。

  沈知意繼續道:

  「我清楚現狀,沈氏回不到我爸手裡。我弟太小,未來撐不起任何博弈,更不可能跟你爭任何東西。我母親一輩子看不清局勢,往後只會不斷惹麻煩、做錯事、說蠢話。」

  「我不想替她們買單。」

  她目光坦然直視沈知遙,字字清晰:

  「我的條件只有一個——從今往後,我母親、我弟弟,無論將來做出任何荒唐、愚蠢、惹禍上身的事情,都與我徹底無關。所有紛爭、所有罪責、所有連帶關係,全部剝離。」

  「我徹底退出這場棋局。」

  這是她最大的自保,也是她最清醒的退路。

  她不要虛名、不要內鬥、不要家族殘剩的爛攤子。

  她只要乾淨、獨立、徹底抽身。

  緊接著,她報出價格:

  「我股份市價,對標阿姨手裡5.2%價值八千萬的估值,我的份額對應市價,我要求溢價百分之二十成交。」

  沈知遙聽著,心底淡淡評價——

  非常聰明,極度清醒,極會為自己謀利,亂世退場,還要高價體面離場。

  但沈知遙不會任由對方開價。

  她輕輕抬眼,語氣平穩、克制、帶著絕對的掌控節奏:

  「我為什麼要收你的股份。」

  「溢價二十個點,你是不是沒看清局勢就來了?」

  沈知意神色微凝,卻並不惱怒,她知道對方說得沒錯。

  現在是買方市場。

  她手裡的股份,留在自己手裡毫無價值,甚至未來大概率變成負累。

  沉默兩秒,她點頭:「可以談。你的條件。」

  「這麼肯定你手裡有我要的東西?」

  沈知遙循循善誘道:「你弟弟手裡有5%的股份,你有3%的股份,只要和沈敬山聯手,足以和我抗衡,難道你不想親手打敗我,不想親眼看著我從沈氏狼狽出逃?」

  沈知意性子意外的好:「我不傻,你可是黎家唯一孫子輩的人,我可不像他們一樣看不清眼前路。

  傻子還沉浸在落敗、不甘、怨懟里時,聰明人已經來找屬於自己的「活路」了。」

  聽完她的聰明人發言,沈知遙不想多言,直接開價:

  「原價的3%收購。」

  「不行,我要原價的16%」

  「不可能,那就原價收購」

  「沈氏集團現在發展不差,有的是人要買。沈知遙你別太過分。」

  「說你一句聰明,你真當自己是聰明人了,傻不拉幾的。

  沈知意,你給我聽好了。

  沈氏集團的股票有的是人要買,你手裡的股票我敢保證沒有一個人敢買。就算真的有人傻到敢買你手裡的股票,前腳你剛賣出去,後腳沈敬山,沈知航就能把你賣到緬甸還債。」

  沈知意肩膀塌了下來,泄氣道:「我同意原價收購。」

  沈知意當然知道,她不想求沈知遙高抬貴手幫幫忙,,她們是公平交易,一切按照程序走就行。

  沈知遙放完狠話,聽到沈知意聽勸,很滿意。

  語氣放軟道:「知意,你能想通就好,現在別人不敢買你手裡的股票,我也不是一定要買的,買了還要替你保密,很麻煩的,對吧,小意。」

  沈知意忍著脾氣開口:「平價收購,不行的話,咱們可以談談折價收購,好不好。」

  沈知遙很滿意沈知意的「識時務者為俊傑」,

  「折價10%,同意的話,錢今晚你就可以拿走支票。同時我有三個要求。」

  沈知遙緩緩道出自己三條硬性規則,每一條都精準拿捏要害:

  「第一。」

  她目光沉靜,盯著沈知意的眼睛:

  「如實告訴我,當年我母親是怎麼發現你母親存在的。我要最真實、最完整的版本,不加任何修飾的事實。」

  舊事的線頭,她要徹底收乾淨。

  「第二。」

  「簽五年標準保密協議。今天這場交易、我們的談判內容、股份流向、所有細節,五年之內,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包括你母親、你弟弟、你父親,任何人都不行。這個要求咱們是「雙贏」。」

  「第三。」

  「交易完成、錢款到帳後,你立刻出境,永久離開國內圈層,不再回來發展、不再摻和沈家任何事。

  機票明天下午送到,有人親自看著你離開。」

  她說最後一句時,眼底帶了一絲極淡、極冷的試探。

  她想看——

  這個極致聰明、極度利己、極度清醒的女孩。

  真的徹底脫離泥潭之後,在完全自由、無人約束、遍地誘惑的國外環境裡,能不能始終穩住本心,能不能扛得住自己做好的「欲望與誘惑局」。

  她主動退出紛爭。

  沈知遙便給她真正的、徹底的全新人生。

  假的,小三的孩子,前路只能一片坎坷。

  聽完三條要求,沈知意垂眸沉默片刻。

  她瞬間聽懂了沈知遙的「深層用意」。

  離開國內,是徹底斷根。

  不摻和家事,是徹底新生。

  五年保密,是徹底無痕。

  這場交易。

  沈知意買到了乾淨自由的餘生。

  沈知遙買到了絕對乾淨的股權、徹底落幕的舊紛爭。

  沈知意抬眼,終於輕輕開口:

  「可以。」

  「全部答應。」

  談判,正式落錘。


章節目錄